学不会,我也教不了。一切都是你蛊惑的,今日酿出如此大祸,没人能保的了你们,不但是你,连孩子……”
嬴政抬手制止正要暴怒的钟离,淡淡地言道:“小钟等下,只是片面之词,其中还有隐情,容我问完,再下决断。”
钟离冲着嬴政大声言道:“公子,事实摆在眼前,还要问什么?嫌钟离丢的脸不够多吗?如果此事泄露出去,让我如何面对钟殿的姐妹,她们只会认为都是我教的……”
嬴政继续言道:“让我问完。”
只是一个无奈的眼神,钟离瞬间就说不下去了,她最怕嬴政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是对她的一种不满。
在钟离快要进入暴走状态的说话中,赵翠第一时间封闭了二楼的缝隙,钟离说的太大声了,差点就将让发怒的声音传出去。
他们都是在颐陵殿中生活,如果此事泄露,不但以安一家三口会死,这里的很多人都会死去。赵翠虽然不会死,但是她更会内疚终生,她是颐陵殿的主人,这里的人都是她在管,发生这样事情,她也难辞其咎。
嬴政问道:“小安,本王再问你一句,你说的是实情吗?”
以安面色坦然地言道:“全是实情,请大王立刻处死我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嬴政摇头言道:“你说是实情,但我偏要说你在撒谎,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等我问过西步以后,自然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对西步问道:“小步,你从来不曾在我和小钟面前说假话,现在我来问你,小安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吗?不要看小钟,她不懂,不会告诉你任何答案,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西步拼命地摇头道:“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以安的心理防线彻底垮塌,泪水瞬间狂飙,但还是不敢哭出声音。拉着西步的手,拼命地摇晃着,道:“西步大哥,不要回答任何问题,只要不回答任何一个字,大王只会处决我,还舍不得杀你呀。”
嬴政单指封住以安的哑穴,淡淡地言道:“我只问小步,你就不要多话了。”
“小步,你必须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假如你敢不回答,我会立刻杀死小安,除非你想看着她在你面前死去。”
看着以安可怜模样,西步痛哭道:“大王请问,我全部交代,我不想小安死呀。”
钟离气恼道:“傻小子,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被人骗成这个样子,还在替她说好话。你这样说,连姑姑都救不了你。”
嬴政皱眉道:“小钟,忘记我刚才说的话吗?在我没问完之前,不要再开口。”
钟离张了张嘴,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敢再说了,那样会让嬴政反感。万一让嬴政暴怒,一气之下赶走她,那么以往的努力就白费了。
嬴政继续言道:“小步,现在我问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地回答。看着我的眼睛,你只回答给我一个人就行了。”
为了救以安,西步拼命地点头道:“大王请问。”
嬴政问道:“宫里的规矩,小钟应该教过你,当日小安邀你进屋用膳,你为什么要进去?与宫女私下同桌,就坏了宫中规矩,难道你忘记了吗?”
西步言道:“宫里的规矩,我时刻牢记在心,不敢遗忘。”
嬴政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进去?将你那时的感受说出来。”
西步稍微回忆了下,就立即言道:“在宫里这些年,时常在姑姑那里听到许多关于男女之情之事。有时候我也问过姑姑,什么是情?姑姑告诉我,她也不懂,说等我长大了,就会懂了。”
“可我一直不明白,连姑姑不懂的事情,为什么小安会懂?所以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就忘记了宫里的规矩,进去与小安喝酒。小安告诉我,只有喝醉的人,才能显出一个人本能,按照自己的心走,天亮以后就会懂了。”
听到这个答案,钟离猛地睁开双眼,露出惊悸的表情。原来西步做出这样的事情,究其原因,还是钟离对他的影响。如果不是钟离经常在西步面前唠叨什么是情,这个傻小子怎么会落入别人的圈套?住在颐陵殿里的宫女,永世都不会离开这个庭院一步,她们都想逃离,而西步正是她们可以利用的一个人。
钟离这么想,但嬴政并不这么认为,仔细回味以安前面说的话,问西步道:“再来回答我一个问题,小钟都不懂男女之情,为什么你知道小安会懂?”
西步立刻答道:“这还要从某次夜晚上茅厕说起,当时小安也在茅厕,她让我取织布清洁身子,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她口里说的初潮是什么意思?从那时候起,我从小安的嘴里知道了男女之情,见我不懂,她还露出很奇怪的模样。大王,你比叶子姐姐还要聪明,你来告诉我,初潮是什么?为什么每个知道人都不告诉我?姑姑也没有教过我,我怕闹出大笑话,所以也不敢问禁军里的兄弟。”
听到这个回答,除了一动不动说不出话的以安,几人面面相觑。嬴政问了这个问题,却没想到再被西步问回来,问的周围人异常尴尬。
嬴政撇撇嘴,抬头问钟离道:“小钟,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就没有教过小步吗?小步是你在山林中捡来的孩子,世间男女大防,你也应该教他些。到了他这个年龄,正是一个男子血气方刚之时,遇到此类的问题,定然会穷追猛问。”
钟离苦恼道:“公子,小步学习都是我独门绝艺,我们平时连训练都嫌不够,哪里有时间教他这些。就算知道这些,对刺杀之道的感悟又不会提升,何况我以为他在禁卫军多年,应该早就听那些部下说过。”
嬴政摇头苦笑道:“我们的那些部下,对小步非常敬重,哪里会对他说起这种事。你还是不要多言,容我继续询问,我该怎么解释这个尴尬的问题呢?”
嬴政也很苦恼,整理下思绪,对西步言道:“小步,至于初潮你不需要多了解,你只要知道,那是每个成年女子,每个月都会发生的事情。不但你不需要懂,连我自己也不需要多懂,当初潮来的时候,女人们自己知道该怎么解决。”
西步好似懂了点什么,但又问道:“小安也曾说过此类差不多的话,可我有一事不明,为什么只有女子有初潮,我们男儿为什么没有?”
这种蠢笨的问题,差点没让嬴政笑出声,只能言道:“那种事情,只有女人有,我们男人不会出现。还是那句话,我们都不需要深懂,包括我自己在内。”
西步点头道:“连大王都不需要懂的事情,我自当不需要去理会。”
嬴政也不想在这个问题多做纠缠,直接跳跃到另一个问题上,问道:“小钟是你的姑姑,你应该知道她的习性,就算在我的身边,她都不曾喝醉过,在外界更是滴酒不沾。可你为什么要喝酒?还喝的大醉?”
西步回答道:“说来也奇怪,大王你知道吗?小安说喝醉了,就会懂什么是男女之情。我本不想喝醉,但小安的表情令我心疼,她和说话之时,都是笑着流泪。”
嬴政好似懂了什么,接着言道:“小安是见了你来用膳,自然满脸笑容,可她明白自己是什么人,做为颐陵殿的宫女,是不能做出逾越规矩之事。她肯定想到了那么做,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凄惨下场。既要对你笑,又要悲叹自己没有未来,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继续说下去,将你当时的感受说出来,我会为你说清不懂的地方。”
西步非常听话,他确实有许多事情不懂,需要一位知音来解释那些模糊的地方,而嬴政正是他需要的人。只听西步接着言道:“笑着流泪,让我很困惑,当时我也问了,小安却说过了今夜,我就会懂了。我清楚地记得,是小安先喝醉的,她本身就有旧疾,喝酒的时候没有吃过任何菜。”
“我觉得小安说的很真诚,她不会骗我,只要我喝醉了,就会懂什么是情。所以我又一次忘记了规矩,喝醉了。喝醉的我,觉得不能让小安趴在桌上睡去,那样会着凉的。我就抱着她上了床榻,为她宽衣解带,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想跟小安睡在一起,也脱光衣服,抱着她睡在一起。”
“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忘记了。只是天亮以后,我跑回自己的房间,跟小安平时一样,藏在被窝里痛哭。那个时候的我,才明白小安的感受,因为我们都犯了忌讳,这种事情必然不容于世间。我的心如针扎般疼痛,不知道如何排解,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躲藏在角落里哭,而且还不敢哭出声,还要在人前假装笑容。”
第八卷 第二十一章 不准杀()
憨厚单纯的西步,从山林中走出,跟随在钟离的身边学习。有钟离在,没人敢欺负这个老实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西步与钟离最亲,惹西步跟惹钟离一样。
就是这样的人,居然被逼的学会了伪装,天天受着心灵上的创伤。如果说是以安蛊惑的,他完全可以将这一切向钟离坦白,因为钟离舍不得杀他。可他不敢,说出来以安必死,他要小心仔细地隐瞒,甚至连去钟殿的次数都在减少。
哪怕斧钺加身,哪怕被钟离责打,西步都不会觉得痛苦。可这样心灵上的困扰,令他不断地折磨自己,没有人能教他应该怎么办。西步知道,对钟离和嬴政隐瞒此事,就是一种背叛,可他没有办法,他不想那个小生命陪着以安死去。
钟离看着以安的眼睛,那种绝望无助的神情,跟当初的孟姜太像了。那一次,钟殿之夜,嬴政被情人之箭刺中,她们都以为嬴政死了。那时候,钟离也感到阵阵心痛,而孟姜一心求死,跟现在的以安一样。
错了吗?她根本就没有蛊惑西步?钟离迷茫了。以西步的实力,只要自己不想喝醉,喝再多酒也能用内力逼出体外。可西步真的喝醉了,他为什么要喝醉呢?可能就是要想询问那种虚无渺茫的情。那时以安已经醉了,根本不会解答任何问题,这个傻小子笨笨地去做后面的事。也就是说,之后发生的事,只有西步自己做的,他怎么会有那样的头脑?
嬴政问道:“小步,你的心痛,只是因为有人需要你的保护,而你又不愿对我们隐瞒。心里产生了矛盾,而你根本不知道对我们说,一时钻了牛角尖引起的。”
西步点头道:“姑姑是我亲人,我不会瞒她任何事情,可这一次,我真的不敢说。那个小生命是我的,那夜都是我主动做的,小安已经醉成烂泥,她能知道什么?”
嬴政继续问道:“既然知道错了,为什么还要生下这个孩子?你应该知道,颐陵宫就是一座囚牢,在这里出生的人,很难走出去。”
西步沉痛道:“来颐陵宫之前,姑姑就告诉我了,明为保护,实为监视。可大王明白我的感受吗?我跟姑姑一样,生来就不知道父母是谁,我们都是被丢弃的人。”
“为了保护钟殿,许多姐姐不敢为大王生孩子,可有的姐姐宁愿自己死,也要诞下孩子。有次我问林叶姐姐,芈润姐姐不愿要孩子,为什么你要拼着性命去怀着孩子呢?在这座宫里,想害死林叶姐姐的人太多,她应该是最不该怀孩子的人。”
“她告诉我,或许我们不知道父母是谁,但我们是人,是人就要传宗接代,这是一个人的天职。有了孩子,或许自己会死,但只要孩子活着,就是生命的延续,起码代表了自己在这个世上留下的痕迹。”
“开始我不懂,现在我懂了。出生在大山里,经常看见野兽厮杀,不管野兽多么凶猛,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在任何险恶的环境下,都在努力诞下自己的后代。哪怕被其它野兽撕咬的鲜血淋漓,都不会啃食自己的孩子,因为孩子代表了生命的延续。”
嬴政默默地听着,他没想到蠢笨的西步,会说出这么赋有深刻的道理。
钟离内心难受,自从嬴政返回咸阳,为了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经常闭关不出,对西步照顾的很少。这几年里,让这个小子留在颐陵殿,独自去寻找什么是情的答案。真是苦了这个小子,一旦有了情,却变得这么痛苦。
赵翠又另外一个感受,以前也曾说过林叶,劝她不要孩子。为了怀孩子,几次差点被人杀死,甚至连多年不出世的鬼奶奶,都被调进宫中保护。更被夏姬太后逼的放下断龙石,她也无怨无悔。同时也想到胡姬、阿房女、浮生等人,她们在宫里没有势力,许多人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怀孩子,现在赵翠懂了。
嬴政叹了口气,言道:“那你懂情吗?”
西步摇了摇头,道:“姑姑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懂?”
嬴政认真地言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做的一切,就是情。为了这个孩子,你隐瞒了所有人,你愿意为孩子付出,这是一种父子之情。为了保护以安,强行插手颐陵殿内部事务,不让任何人进入她的房间,这就是男女之情。”
“或许你依然不懂,但你做出来的行动,让我知道你很珍惜她们母女二人。人啊,看似复杂,其实很简单,懂得珍惜,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就是真情的表现。”
“我再来问你,以安是颐陵宫的主事,她犯了过错,以你的头脑,根本想不出保护她的方法。是她教你这么做的吗?”
西步拼命地摇头道:“小安曾经说了许多方法,但是都被我否决,因为我不想骗姑姑,只要她来问我,我就会告诉她。可姑姑一直不来找我,我也不敢去钟殿太多次,怕被人看穿。”
“我使用的方法,都是林叶姐姐和胡姬姐姐教的。她们曾经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制定了无数个方案,而我觉得,其中一条很合适。只要我把孩子安全地送出宫,只要外人不知道,当孩子到了牧场以后,我的那些兄弟肯定会将她抚养长大。姑姑对我很好,或许她会一怒之下将我杀死,就算她知道孩子,但孩子已经到了牧场,不在宫里,她舍不得杀的。”
“所以我多次进入华阳宫,认识了几位经常出入皇宫的采办太监。华阳宫虽然失势,但依然是宫里最大的势力,就算被钟殿监视,想要探听各处消息,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