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这般地步,以嫪毐对吕不韦的了解,他不像是在撒谎。两人也做过最深层次的交流,这样的计划,绝对有个主谋,不然嫪毐一个人不可能做的出来。那个人看穿了嫪毐的心思,以种种眼花缭乱的风声,让嫪毐江湖气一出,才做出带兵入咸阳的举动。
那个人对他们很了解,事先还让吕不韦得到消息,逼得他躲到昌平君这里。这么一来,咸阳必定发生大乱。此次最终受益者是谁?谁就可能是策划这一举动之人。
在血凡楼居住的零羽,也在想这个问题。本来猜想自己躲到血凡楼,牧场会有人前来破坏。可咸阳局势平息,依然没有任何人到牧场,完全超乎了零羽的算计。这个谜团,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处理好聂家与禁卫军的关系。
内史腾也很迷糊,跟尉缭、内史肆商量许久,也看不清纷乱的局势。从嫪毐带兵进攻咸阳,夏姬太后出宫,背后隐隐有一双大手,不断地推动所有人前行。秦宫的秘密太多,局外人根本看不出。
终南山的晨曦,也推算不出,许多人的名字在脑海里徘徊,却始终抓不住那最重要的一人。能够制定出这样计划的人,对各方势力应该很熟悉,能够将人心玩弄的这么深,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没错,就是玩弄人心。从吕不韦、嫪毐、昌平君、到夏姬、晨曦……一系列人物,每一步都好像被抓住。晨曦也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嫪毐进攻咸阳,怡欢院没有派出一个人,直接导致了牙旅死去。
那时候秦宫非常混乱,死在那样的环境下,只要夏姬不说,其他人根本就猜不到。特别是夏姬托宫鸣带来的那句话,秦宫的水很深,说明那个幕后主谋,应该就是宫里的人。
这样的手段,令人窒息,那位准确地把握了各方主要人物的心思。提前猜中嫪毐会进攻咸阳,也猜中会进攻秦宫,更猜透华阳夫人会点燃烽火,引出夏姬。结果是牙旅死亡,两万兵马在秦宫全军覆没,夏姬好似丢了混一般再次回到紫竹林。
夏姬的举动,令华阳夫人更是困惑。与夏姬相处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位姐姐,受过这般大的打击。其中肯定有秘密,那种秘密,连牙旅之死,都变得不重要了。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个谜团,也深深藏在华阳夫人的心里。
敏代更是疑惑,亲眼看到断龙石落下,短短三日,林叶、胡姬和冰女三人就出来了,那块断龙石好像根本就不曾落下。敏代还没有开口询问,林叶就说来了句,什么都不要问,她们不能说。
冰女更是驱赶走了所有人,将地下密室清空,独自一人在那里闭关潜修。胡姬也带着姚姚,回到了自己的居室,遇见的那个神秘少女,她不敢对任何说,只能让林叶去对嬴政解释。那样的强者,不是她能在背后说什么的。
人家在钟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单手托起断龙石,令胡姬深深的畏惧。她还不想死,不能给跟随的人,带来厄运。以那位的实力,如果她想探查什么,秦宫根本没有秘密可隐藏。
钟殿大殿,嬴政遣走了绝大部分人,只留敏代、林叶、钟离、嬴艾几人。
嬴政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林叶出密室出来了,无论敏代怎么询问,她们都没有说,说明这里面隐藏了秘密。这个谜团,嬴政和钟离要第一时间获得答案,不然他们都不能心安。
没有让嬴艾离开,令钟离很疑惑,但也没多想。
嬴政开口就问道:“救你们出来的是谁?不要告诉我,是你们自己出来的。那处我和小钟最熟悉,当初设计断龙石,只有几人知道,也是小钟谨慎所致。断龙石落下,想要再次打开,必须集结三千人,用人力去挖开。”
林叶本想只告诉嬴政一人,但是看见厅中还有敏代、嬴艾、钟离三人在,想了一下,才言道:“大哥猜的不错,是有位姐姐救的我们。姐姐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不过我已猜出她是谁,只是那个名字,我只能对大哥一人说。”
钟离皱眉道:“是哪方的人?”
林叶答道:“不是宫里人,也不是我们的敌人。”
钟离冷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宫里的人,居然在宫里来去自由,这个人比我强。她能让叶子都不敢说,绝对是公子认识的人,唯有那样的人,才会救叶子。可能有的人,我们必须知道。”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钟殿是我们的老巢,被人闯进家里,还能躲过敏代和冰女的感应,一般的巅峰极品高手都办不到。对方身法应该很强,当一个人的速度快到极致,就可以快到我们探查不了。”
林叶苦笑道:“那位姐姐的身法怎么样,我真的一点也没看出来。只是进入密室以后,她就横卧在榻上吃东西。带我们出来的方式也很另类,单手托起断龙石,随即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我们亲手放下的断龙石,连我自己都怀疑那位姐姐有没有来过。”
敏代惊呼道:“你没有说错?单手托起断龙石,巅峰极品强者都办不到。夏姬太后也在断龙石前徘徊许久,在我知道的高手中,达到巅峰极品强者,以太后的内力最强。也就是说,纯以内力托起断龙石,基本不可能。”
林叶无奈道:“我也不敢信,可那位姐姐就是那么做了,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她是怎么办到的。”
嬴政仔细地想着,始终想不出那个人。
就在这时,嬴艾突然笑盈盈地言道:“那还能有谁?自然是绯月姐姐来过秦宫,除了她,还有何人能有这样的实力?何况林叶姐姐的身上,散发着长生酒的气息,而此酒我也曾喝过。”
林叶张了张嘴,愣了下,又开口笑道:“小艾应该最清楚,有些事你能说,而我却不能说。那位姐姐说了,以后你就跟在叶子的身边,让我派人保护你。”
嬴艾微笑地点了点头,道:“姐姐也曾嘱咐过我,说宫里的许多人,除了太子哥哥和叶子姐姐,其他的都会害我。以前我不懂,但是现在懂了。”
钟离惊颤道:“嬴艾,你见过绯月?”
嬴艾点头道:“自然见过,在蕲年宫时,姐姐就与我喝过酒。我喝的可是长生酒,所以对此酒非常熟悉,才能第一时间闻到叶子姐姐身上的酒味。此酒绵绵幽长,滋润肌肤,是养生最佳之物,更是安胎之人最渴求的。”
“可惜姐姐身上也没有带出来多少,我只喝了两樽,就不给我再喝了,委实吝啬了些。”
几人无语,嬴政苦笑道:“我也只得一樽长生酒,绯月妹妹居然给你喝了两樽,居然对你那么好。你们也不要嫉妒,绯月做事随心所欲,旁人不可强求。”
钟离听到绯月这个名字,彻底打消询问的念头。与绯月牵扯上的事情,她都不想去追问到底。什么样的实力,应对什么的人,在这个世上,绯月是她唯一杀不死的人。在实力没有达到那种境界之前,她不会做出让绯月敌视的举动。
就比如面前的嬴艾,既然能与绯月有那么亲密的关系,钟离就会将她保护起来。一般人难以进入秦宫,但是对于绯月来说,天下还没有她去不的地方。说不定绯月还留在秦宫,在某一个地方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嬴政想了想,言道:“这样也好,绯月此次出世,是要对众多高手发出约战信息。既然她已经来过,那么夏姬奶奶就躲不过,血祭之战,她必然被邀请。不但是她,列国皇宫里的那些供奉,一个跑不掉。”
“我要尽快收拢好权力,趁着那些供奉无法出手之机,加快统一中原的步伐。面对国与国的吞并,他们本身家族虽然受点影响,但是不会盲目出手。如果提前动手,万一受了伤无法赴约,那就是整个势力都会灭亡。”
“其中利害关系,他们应该懂。”
至于更多的话,嬴政没有说,钟离等人也没有问。每个人心里都有谜团,对于嬴政来说,不知道也是福,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必然绯月与嬴艾私下的对话,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绯月完全把嬴艾看成是自己的亲妹妹,连转世功法都让嬴艾去学。
反正咸阳已经变成这个样子,接下来就是按步就班地收归大权,该惩罚的人就惩罚,该杀的人会杀,不该杀的人也会想办法留下。
那些谜团,就让他们去猜吧,任他们想破脑袋,都不会猜到嬴艾的头上。因为嬴艾太小,才十一岁……
第八卷 第八章 抹去痕迹()
嬴政返回咸阳,一头钻进钟殿,一夜都没有出来。
不但没有去华阳宫,也没有去紫竹林,更没有去城外的戍卫军营。
人们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咸阳之所以混乱,都是各家私心作祟,说白了就是野心家太多,将争权夺利的戏码,演到了台面上。
冠礼已成,嬴政亲政成为既成事实,他们都明白,权力该还回去了。华阳夫人更是做好了准备,将那些看不上眼的俗务,交给敏代搭理,连城卫兵也会交出来。
可嬴政一直没有出来,任凭他们去猜测,也想不出嬴政在做什么考量。
私库之中,芈宸独自一人坐在石箱上发呆,想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钟殿大肆招兵买马、禁卫军的军备、嬴政的冠礼,每一件事情都需大量的钱粮支持。嬴政从江湖而来,冷月出身,冷月是天下最穷的势力,他哪里来的钱?提供给钟殿的用度,勉强能够应付支出,这也包括了那些有钱的公主们的私房钱。
这么计算下来,禁卫军的装备从哪里?钟殿根本无力扩充,可看看现在钟殿的实力。内殿两万人,外殿足足三万多,要供养这些人的开支,嬴政哪来的钱?钟离就是一位武者,本身不懂经商之道,那么钱从何来?
宫里的用度,一直掌握在华阳宫,以华阳夫人的手段,不可能将这部分的权力交出去。而敏代又不喜欢插手俗务,其他妃子的地位也不够,背后肯定有位给嬴政提供财源之人。
巴蜀商家吗?应该不是,巴老夫人为了郑国渠,付出太多,不可能提供更多的钱粮。甘泉宫的赵姬太后?自从赵姬独立出去,什么事情都不会与秦宫发生关系,最多也就让义渠与巴家做生意,勉强能够自给自足。
那么嬴政的钱粮来源,成为芈宸首要关心的事情。开始他并不知道,此次咸阳之乱,让芈宸躲进了秦宫。对于这座皇宫,芈宸不信华阳宫,也不信钟殿,只相信自己打理几十年的私库。
这座私库,乃是大秦根本,经历几代先王的不断加固,任凭来多少大军,或是有多强的高手,只要库门一关,外界都无法进入。只有躲在这里,芈宸才能安心,那种散发出来的金钱味,才能让芈宸心情平静,可以想许多事情。
本想等外界纷乱平息,直接出去处理善后事宜。可因为鬼奶奶与夏姬的打斗,吓得芈宸不敢外出,同时密切观察这座熟悉的私库。
关上库门,私库就应该与世隔绝,两大高手的打斗声,不应该传到此处。可芈宸真切地听到了,声音的来源就在秦宫地下,离私库应该不太远。就算隔着几堵墙,声音也不应该传来,可芈宸还是听到了,这说明一个问题,私库还有一条通向外界的通道。
芈宸一夜都没睡,在私库展开的搜查,又对着大量的账本,大肆清查这些年来的账目。近十年的账目没有错,所查所需都一目了然,到底是哪里错了?
芈宸打开一处暗格,此处唯有他一人知道,这里面记录了以往五十年的账单。一般情况下,芈宸不会观看,因为账本是宣太后私自记录的,倘若被外人得知,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政治就是这么简单,一些敏感事物的遗迹,知道的越多,自身就越危险。可芈宸等不了,咸阳之所以那么乱,背后都有个策划着这一切。无数的谜团,拨开迷雾,依然无法看清。
咸阳之所以这么乱,无非就是嬴政冠礼造成,那就要从根源上查起。也就是嬴政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用度,好似天上掉下来的钱财,必定有个来源途径。
这么一察看,芈宸吓得全身颤抖,不敢多发一语,只见账本上分明有两个人的笔迹。一个是宣太后陈旧的笔迹,记录了私库里存有多少库存。一个画着许多小圈,不知为何出现这样的账单,笔迹还是新的,填写之人,绝对是近几年才加上去的。
芈宸直接翻到结尾,一个盖着宣太后的印章。在印章的旁边,写着隽秀的两个小字——嬴艾。
“为什么是嬴艾?”芈宸喃喃自语,打破脑袋也想不出,嬴艾怎么能进入私库?联想到嬴艾跟随嬴政,去了蕲年宫,只有她走了以后,咸阳才变得这么乱。又看了看账本上的各个小圈,芈宸瞪大了眼珠子,疯了一般翻查着那些画圈的箱子。
这么一查看,芈宸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这一个个小圈,代表的是里面的物品被人取走,唯有这样,才能准确地清点私库里的钱粮。
取走之人很聪明,都是芈宸查不到地方,唯一有所遗漏的,就是他们不知道还有个暗格藏有账单。看着这本账单,芈宸全身发抖,嬴艾人小力单,不可能搬走那些东西,说明都是嬴政做的。
芈宸不自觉地深想下去,在历史上,能知道此处暗格的,只有宣太后……不对,还有一位,那就是秦武后。宣太后之所以发动宫廷之乱,无非就是要杀死秦武后,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私库的秘密。可秦武后没有死,那么私库的秘密,必然被她的后人得知。
这么一想,嬴艾应该是秦武后的孙女,而华阳夫人让嬴艾住在华阳宫,肯定也有监视的目的。可嬴艾那么小,这里面肯定还有协同之人,常年与嬴艾相熟的风亦、以前的宫女都死了,死无对证,让芈宸更是无法对外说。
现在嬴艾跟随在嬴政的身边,超脱了华阳宫的掌握,以嬴政和嬴艾的关系,不可能对嬴艾有什么伤害。何况取走私库财物的人,就应该是嬴政本人。
芈宸在私库里,想了两天都没想出应该如何应对。嬴政已经亲政,就有权插手私库之事,他要取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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