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王在嬴政的心中,是位英明神武的秦王,在位短短三年,就做出了别人多少年都没有完成的事业。个人能力出众,有胆识也有气魄,集魅力于一身的王,列国人人惧怕的一位秦王。
可惜秦武王得罪了很多人,刚刚上位,就驱赶了对大秦有大功的张仪等人,又迎娶魏国公主为后,也就是后来的秦武后,破坏了芈嬴两族的传统联姻。
张仪是什么人?倡导远交近攻的国策的秦国丞相,也是宣太后领进来的人。嬴荡这一举措,直接打压了芈氏一族,那时候芈氏人人自危,就连嬴荡的母亲惠文后都在为自己的儿子担心。
现在他的后人回来了,华阳夫人再也坐不住了,不管夏姬是怎么想的,华阳宫都不能留那个人在这个世上活着。毕竟夏姬出生秦国,本就是秦人,还带有嬴氏血脉,不会维护芈氏的利益。
华阳夫人揪心道:“政儿,奶奶只能靠你了,芈氏也只能靠你了。你是我亲手提携为王的,钟殿里有太多的芈氏族人,华嬴不适合做后宫之主,而敏代又不愿参与太多事务,按照我的意思,把叶子、或是胡姬的地位提上来吧。”
“她们或多或少,都与芈氏亲密,假如某天我老死了,芈氏也不会消亡,我也能无愧芈氏一族。至于藏在宗人府的那个人,小钟想尽办法去杀死,绝对不能让他活在世上,这个算是你给我的承诺。”
钟离凝视着华阳夫人,认真地问道:“太后,这个承诺对你很,这么草率地使用,以后就没有多少底牌了。如果夏姬太后找你麻烦,我就没有借口为你争取时间了,你可要想清楚。”
心中哀叹,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华阳宫与北宫,迟早有对上的一天。一山不容二主,赵姬当年受过华阳夫人的恩惠,所以离开秦宫,不愿与她对上。而夏姬太后,明着躲在茅草屋不问世事,实则却在做着许多事。
如果某天夏姬要拿芈氏开刀,华阳夫人和夏姬必定对上,那一天迟早会到来。如果华阳夫人没有钟离的承诺,拿什么去与夏姬叫板?宫廷斗争,不进则退,而最大的底牌,却要使用在别的地方,钟离不得不提醒一句。
嬴政小心地问道:“难道两位奶奶,真的要对上?”
钟离肯定道:“肯定会,而且暗地里已经开始了。华阳宫周围有太多的北宫人,叶子又最受太后的疼爱,所以在夏姬太后眼里,叶子是个麻烦,所以派出刺客,只是没有杀掉她罢了。”
“有一就有二,上次没杀死,不代表下次叶子的运气还能那么好。叶子是第一个,下一个可能就是芈润、七剑女、老香等人。”
老香傻了眼,言道:“我只是一个下人,也不是芈氏族人,夏姬太后为什么要杀我?”
钟离淡淡地言道:“因为你是华阳太后最忠心的手下,几十年的主仆情谊,很难让你背叛华阳宫。最大的问题,你是宦官局的首领,你的位置让人眼红,不灭掉你,谁敢与华阳宫对上?”
“在你心里,华阳宫就是你的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损害华阳宫的利益。就拿上次你为毛毛求情来说,宁愿被公子惩罚,也不愿发动你手里的力量去救她,的就是不愿让华阳宫的利益受损。”
华阳夫人叹道:“老香跟随我最久,你与毛毛的事情,怕我生气吗?你可知道,那天夜里,赵姬私下里来过华阳宫,与我密谈了许久,早已将你们的事情说给我知道。因为赵姬知道,你跪在政儿那里,就肯定有事相求,你不来找我而去求政儿,我肯定会查清楚其中原因。”
“赵姬看的很明白,毕竟我是后宫之主,真想查什么,还是能查出来的。所以劝我宽恕你们,因为你的位置不能动,宦官首领一退,谁会上位?最有资格接替你的,只能是北宫新波,那对我和赵姬都是个威胁。”
“毕竟杀死子楚之人,就是北宫人,新波不可能不知道,赵姬到今天也无法释怀。所以她要极力地保住你,而我还真的没有惩罚你们的意思,只是毛毛,必须软禁起来,就让她留在钟殿里吧。”
众人心中释怀,两位太后看问题都很透彻,一直以来,她们对夏姬都有提防之心。老香不是北宫人,很小的时候就跟随华阳夫人,主仆之间情谊太深,北宫很难分化他们之间的感情。
华阳宫领导后宫已久,想要让华阳夫人失权,就必须剪除她身边的异己。林叶是第一个,老香就是第二个,他们不去,华阳宫的权势就不会旁落。
就好比秦王嬴政,他来华阳宫的次数,绝对比去北宫要多。何况钟离与华阳夫人的交情,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钟离就非常不待见北宫,夏姬也不待见钟离。这样的矛盾,不可调和。
事情都有个引子,如果华阳夫人和夏姬真的那么和睦,钟离岂能有那种心思?在宫里这么久,还有钟殿无法插手的地方,钟离当然不放心。而钟殿,却是华阳夫人最大的依仗,钟离与夏姬的不和,很大程度代表了华阳夫人的意思。
胡姬深吸了口气,这宫里面的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简直就是一锅乱粥。宫里生活很长时间,被人坑死都不知道原因。现在华阳夫人提携她和林叶,胡姬心里一点底气也没有,来的时间太短了,根本理不清其中的脉路。
华阳夫人言道:“小钟啊,那个承诺,就用在此处。那个人必须死,他不死,我寝食难安。就算争不过夏姬姐姐,我也能坦然接受,毕竟这么多年,我一直争不过姐姐,已经习惯了。”
“可是那个人不死,政儿就有危险,我芈氏一族别说打回楚国,就是能否在大秦生存,都很难。生死存亡之际,由不得多想其他,我连当年的隐秘都说了出来,你应该明白,那个人对我们造成的影响,有多么大的冲击。”
“政儿还没有亲政,就算有我和赵姬的,也无法说清能不能真的当朝独断。这就好比一把利剑,天天拿在手里,却没有力气拔出兵刃,有什么用?一旦那个人获得嬴氏的,你拔不出兵刃,他绝对会替你拔出来,毕竟他已经获得商公的。”
钟离厉声道:“绝不允许出现那样的事情,王位是公子的。”
嬴政皱眉道:“他凭什么拔剑?就算有商公的,嬴氏族人还是都听我的,而且我也提携了年轻一辈许多人。将心比心,嬴成、嬴皓、嬴虚等人都不会背叛我,他们也与商公不亲。”
华阳夫人苦笑道:“对于这点,你做的确实很好,叶子更是与他们交往甚密。可你没有想到一种可能,万一夏姬姐姐他,他就有拔剑的资格了。”
“一天不亲政,子嗣内斗,向来是大秦的传统。现在没有人与你争,那是他们知道很难争过你,可那个人,身份血脉都有资格,他肯定会争,夏姬姐姐就会去看。”
老香叹道:“我的大王,那个人不能留,我们不能给夏姬太后看戏的机会。稍后我就去宦官局,传下命令,禁止不明身份的人入宫,包括北宫人在内。我们不能让他与夏姬太后见面,只要他们见了面,你在朝上就很被动。”
何止被动,君王之位就会摇摇欲坠。几人想的很清楚,不管夏姬是怎么想的,那个人只要证明了皇族身份,夏姬就会听他说完。这个证明很容易,因为他获得了商公的,嬴氏族长点头,夏姬不可能杀了那个人。
只要不杀,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入宫觐见,不管两人说些什么,只要传到宫外,再加上商公的推波助澜,嬴政的地位就尴尬了。连带着华阳宫、钟殿、以及嬴政的人,都会变得非常被动。
所以那个人,坚决不能让他进宫与夏姬见面,不然外界的风评,以现在嬴政的影响力,绝对会一边倒。嬴政最近在做什么?做的是建立咸阳学宫学宫变得合乎法度。
此事已经满朝哗然,得罪了许多人,在这个时候突然蹦出来一个身份血统的嬴氏族人,还与夏姬太后、商公交往甚密,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他们会偏向哪边。
如果绝大部分人那个人,华阳夫人怎么办?赵姬怎么办?她们只能争,只能与夏姬撕破脸皮,正面去斗。不争的话,下场绝对很凄惨。那个人一旦上位,芈氏一族就会被打落尘埃,赵姬扣押玉玺的罪名就会被提起,那个人肯定会那么做。
大秦政权交替频繁,有了这样的政治温床,一个不亲政的秦王,调换下去,对于秦人来说,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此事牵动着几人的心神,哪怕用尽底牌,使用当初钟离的承诺,华阳夫人也要让那个死。华阳夫人知道,如果赵姬还在宫里,也会毫不犹豫地让钟离去杀掉那个人。亲人,两位太后敢做事,只要那个人死了,其他皇族子弟,没有人敢与嬴政争位。
摆在嬴政面前的问题,不是他想不想杀那个人,而是身边的人都想让那个人死。杀死那个人,一切手段尽出,就不是嬴政自己所能决定的了。
胡姬叹道:“那个人我查了很久,一直没有头绪,宗人府有那么多人,钟离姐姐要怎么去杀呢?我们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第七卷 第七十八章 影响力()
那人是谁?确实是个问题。
大家一直在猜那人是谁,可没有谁能查的出来。只知道他是嬴氏皇族,嫡系身份,秦武王的后人。华阳夫人说出了当年的隐秘,秦武后确实诞下过子嗣,当年宫廷事变,宣太后杀了不少人,连秦武后也被她杀死。
可没谁知道那些后人,被秦武后藏在了什么地方,华阳夫人也不清楚。或许死了,但不可能全部死光,当年的秦武后,也是位嚣张跋扈的主,她能伙同惠文后将宣太后逼走,手段也是极端高明。
如果她想藏几个人,还是很容易的。那些后人的身份,已经成为一个谜团,连史官们都无法记录,留给华阳夫人、钟离、胡姬、嬴政等人的,只能靠猜。
宗人府是个敏感的地方,华阳夫人也知道钟离的为难,杀人她不怕,但总要将目标的身份告诉她吧。只知道目标在宗人府,不可能全部杀死,钟离也不敢那么做,那里面被关押的全是犯过罪的皇族,随便杀死一人,指不定就让外边的亲人仇视。
在那里,商公的权力最大,只有商公有杀人的权力。而且商公也杀过不少人,皇族人人心里仇视,但也没办法。谁做上族长的位置,都会那么干。
宗人府不但是监押皇族之地,也是藏人的好地方。嬴政想要去里面调查什么人,也要出示正规的诏书,走正常的程序,不然就不能去。而华阳夫人对那里更是忌讳,里面就有许多被她进去的人,更不可能去那里。
这就愁人了,如果查不清那个人是谁?钟离就杀不了。离谱的是,钟离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大家都说他是皇族嫡系,有继承王位的资格,可这些都是猜测。没有确凿证据,都不能做数。
钟离苦恼道:“华阳太后,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事实,那个承诺,你还用不了。我连那人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怎么去杀?对于刺客来说,目标身份资料,都要查的清清楚楚,没有目标的去乱杀一气,我这个侍剑女就做不下去了。”
“就算查清楚了,我能去宗人府刺杀吗?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要杀,也要派其他人去杀,不然钟殿就无法在大秦立足,华阳宫也会受到牵连。”
胡姬、华阳夫人、芈润阵阵叹息,老香叹道:“确实不能让钟离殿主出手,芈润、西步都不能出手,包括我自己在乃。可那人有巅峰初品实力,我们还能派谁去刺杀呢?那人找了一个好地方,凡是与大王亲近的人,都不能去宗人府。”
胡姬言道:“人手方面应该没问题,我们无法出手,可以请外边的人出手。天下刺客最多的势力,当属墨家,我是墨家巨子,围杀一个巅峰初品,还是能办到的。关键是那个人在外界的身份,我们一概不知,这就麻烦了。”
华阳夫人问胡姬,道:“你查了这么久,连先王的起居录都看了,也没有查出来吗?”
胡姬苦笑道:“毫无头绪,许多记录,都被人故意抹去,我猜应该是秦武后临死之前干的。她怕宣太后回来,会拿她的孩子出气,毕竟当年先王嬴稷和宣太后被送去燕国为质,就是她和惠文后合力策划的。”
“以她的头脑,不可能留着这个隐患。据皇族典籍记载,秦武王当年驱赶张仪等人以后,后宫的许多发生的事情都无从考据,说明那个时候就有人动了手脚。能办到这一切的,只能是秦武后,毕竟惠文后软弱的性格众人皆知。”
说到这里,众人也就明白了。宣太后归秦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杖毙了秦武后,然后扶持嬴稷上位,宫廷一夜,以一把剪刀,刺死了惠文后,更血洗了宫里许多人。
那一次宫变,许多记忆都被人埋藏在心底,史官根本无从记录,也不敢记录。胡姬再聪明,入宫还不到一年,秦宫的人脉都没有理清,哪里能猜出那人是谁?
这个时候,林叶突然言道:“我想到一个人,如果不出意外,他就是我们要杀的目标。此人真能活,经历过那么多事,许多人都死了,他还能活的那么潇洒,也是没谁了。”
几人眼光同时看去,胡姬睁大了眼珠子,这么毫无头绪的事情,也能调查的出来?就算晨曦在此,也算不准那人吧。你预言再准,起码也是通过各种人际关系,加以推算而来。那人连个名字你都不知道,怎么去占卜推算?
林叶露出一个微笑,言道:“我能猜出来,也是运气,更是胡姬妹妹和华阳奶奶给我的线索。”
“首先,那人是皇族,是秦武王的后人,从奶奶这里得知,秦武后是有后人的,而且还不止一人。这说明了一个问题,宫里还有秦武王的后人,只是变幻了身份,我们不知道罢了。”
“其次,胡姬妹妹曾经说过,那人在宗人府,获得了商公的,说明在我大秦,他能联系到很多人。他与许多身份高贵的人都有联系,只是没人站出来替他说话罢了,那么能与他接触的人,肯定与秦武王很熟,能帮他,只是还当初秦武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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