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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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迹三国- 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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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晨转身便向呼声传来的方向奔了过去。奔到那兵卒身边时,那名兵卒已将韩荀从匍匐在地的姿势翻了过来,韩荀脸上身上起得尽是水泡,几乎已不g rén形。吴晨探手便向韩荀的脖颈摸去,手还未到,那名兵卒已开口道:“使君,小人已探过了,韩将军没死,还有心跳。”吴晨哦了一声,长舒一口气,收回手,提声道:“仵作呢?仵作快来看看韩将军的伤势。”其实那名仵作早已追在吴晨身后到了韩荀身旁,闻言俯身察看韩荀的伤势,一面察看,一面说道:“韩将军刀伤不重,倒是这些烧伤小人当仵作有二十余年,还从没见过全身烧成这样的”吴晨道:“韩将军有救么?”仵作脸露为难之sè,道:“这个小人韩将军全身上下没一处完整多半多半是救不活啦”

    韩猛一提仵作的衣领,厉声道:“救不活也得救,不然将你,将你全家老小一起活埋陪葬。”仵作吓得全身瘫软,颤声道:“小人小人小人上有老母,下有婴孩镇东将军饶命”吴晨推开韩猛提着衣领的右手,向仵作道:“先生只管去救,只要尽了力,即便”原本想说“即便救不活韩将军,也不会难为你”,但心想这话大不吉利,叹了一声,就此打住。追在韩猛身后的田纯忽然开口道:“下官倒认识邺城中的一个名医,若他出手,多半能救韩将军。”吴晨喜出望外,正想继续追问那人是谁,韩猛已一把抱起地上的韩荀,道:“那还啰嗦什么,还不快点在前带路。”说着,推搡着田纯便向邺城而去。吴晨没料到韩猛的xing子竟然这般急,苦笑一声,快步追在两人身后。

    身后,曹军营寨中残垣断堵在烈火中不住坍塌,到一行人进入城中,曹军北营已全部陷入熊熊烈火之中。

    那医师竟是田纯的母亲,倒是大出吴晨所料,心想难怪韩猛出手揍仵作时,田纯不开口了。由于是田府内眷所居,其他一干人都被挡在了门口,唯有yin夔,吴晨,韩猛三人进到内府。除了韩猛要抱着人进到内堂,yin夔和吴晨也止步在内府门口。

    此时天sè已全黑下来,从内府的天井向上看,邺城北面火光时隐时现,显是曹营的大火仍在燃烧。爆竹和欢呼声时不时从某个角落里响起,阖城似乎都沉浸在喜悦中,若非此时四周青藤缠绕,时令花开,倒令吴晨有已到年关的错觉。

    yin夔抚着长须,道:“爆竹声声辞旧岁”喟然长叹一声,续道:“邺城已很多年没有听到爆竹声了。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从邺城听到爆竹声,不想却还能在有生之年重温在邺城过年的光景”忽然双手抱拳,向吴晨深深一揖,吴晨急忙闪身躲开,诧异道:“yin祭酒,你这是在做什么?”yin夔悠悠道:“我这是在代阖城百姓谢吴并州。这数年来先是官渡惨败,再到仓亭惨败,接着黎阳再败,邺城又败,河北百姓真是苦不堪言。不说百姓,便是老夫心里也不知道这苦ri子何ri是个头但使君来了,爆竹声也回来啦”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哽咽,挥了挥手,道:“人老了,总是回想过去,那些旧事,不提也罢。吴使君,关于今ri破围,有件事老夫想和使君商议。”吴晨道:“什么事,yin祭酒但说无妨。”

    yin夔缓缓道:“使君如何看审别驾之事?”吴晨心道:“来了,说到正题了。”在心中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道:“我知道这数年来,都是因为有了审别驾居中筹谋,河北才能一直与曹cāo分庭抗礼。但这几ri的事,相信yin祭酒也看在眼中,先是因韩元进直言进谏,审别驾违众提拔审荣,后来又因韩敬之当面顶撞,审别驾临阵换将今早的事更是险之又险,若真的让审别驾临阵撤军,不但出城的大军会全军覆没,便是邺城,说不定此时也已易手”

    yin夔急忙道:“今早失态的事,老夫可以代为解释。审别驾为人刚直不阿,相信这数ri交往,使君已多有了解。审别驾cāo劳半生,只育有两子。这两个儿子官渡之战时都随军南下,在袁公帐下听令。官渡败北,二子尽殁军中。审别驾老年丧子,心中之痛实难言喻,因此便将一番爱子之情都倾注在这唯一的侄子审荣身上。眼见审荣军情危急,危在须臾,难免添犊情深,一时失控,也是人之常情”

    吴晨摇头道:“我对审别驾没有恶感,我知他是河北庭柱,所作所为也都是为了河北,但是经过今早的事后,yin祭酒以为审别驾还能与我共处么?其实这数ri来,审别驾对我处处提防,相信yin祭酒应当也早就看出来了。目下邺城的城围虽然已解,但曹军主力极可能在两三ri内重回邺城,到时更有无数恶战。如此紧要关头,你我两军更应齐心协力,共抗强敌,yin祭酒以为对么?”yin夔道:“使君说的极是。这几ri审别驾是对使君有所疑虑,但经过今早一战,审别驾即便之前有疑虑,到了此时也会疑虑尽消了。”

    吴晨道:“但我就怕审别驾没有消。yin祭酒应当还记得前ri夜谈,临别之际,审别驾不是也曾说‘误会尽消’‘从此同心同德,共抗曹cāo’的话么?不是依旧出了今早的事?应对曹cāo比不得应对曹洪。应对曹洪,即使出错还有机会可以挽回,但曹cāo不同,即使我们不出错,他也会引着我们出错,倘若我们主动出错,那便永无翻身之ri了。我不能拿我军数千将校,以及邺城和河北的十余万百姓做赌注。”

    yin夔苦笑了几声,道:“不如由老夫安排使君和审别驾再谈一次,两方开诚布公,谈到尽去疑虑如何?”

    吴晨还没有开口,城北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欢呼声,yin夔猛地站起身,脱口喝道:“一定是蒋将军回来啦。”这时韩猛正从内堂走出,兴冲冲地道:“走,咱们这就去欢迎得胜军回城,顺道看看他们捉没捉到曹洪。”

    吴晨记挂韩荀的伤势,问道:“敬之(韩荀的字)的伤势如何?”韩猛道:“正在敷治药膏。后面就要看田老夫人是不是像田功曹吹得那般神乎其神,咱们可是帮不上什么忙啦。”一面说,一面拉着吴晨向外走。走到外堂,就见那些跟随而来的官员将领都已涌出到府前的庭院中。那些将领官员个个伸长脖颈望向北面,但听得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有如cháo水般随风送了过来,官员将领窃窃私语,有的说定是斩杀了曹洪,有的说是如此大胜,即便没有杀曹洪,那也是要大庆一番。韩猛一面走出,一面道:“你们在这里等就能知道是不是抓住曹洪?走,咱们到前面问问去。”

    众人兴致高昂,一拥跟在韩猛身后,奔出功曹府,只有几个文官走到吴晨和yin夔身旁,询问韩荀的伤势。一行人边走边说,不多时已到了长街交汇处,这时兵卒传来消息,蒋义渠等人被百姓围在北街,还未到城守府,一行人又向北街而去。

    排开围得水泻不通的百姓,就见蒋义渠、陈琳、恒纪等将领被挑着酒担的数十郡望堵在一座牌楼前,那些郡望士绅人人高举海碗,离着很远,酒香就已飘了过来。韩猛笑道:“我就说邺城的好酒都到哪里去了,原来是被他们搬到这里来了。”向吴晨道:“使君,不知你酒量如何,待会儿咱们拼拼?”吴晨摇了摇头道:“盛情虽好,但这时候乃非常时期,等击败曹cāo之后,再拼不迟。”韩猛面容一肃,道:“还是使君想得长远。”话还没说完,那些郡望士绅已转过身来,一人道:“是韩元进和yin祭酒。”一人出声,其余人已迈开脚步向这处涌了过来。韩猛眼见事急,提声喝道:“众位,曹洪虽败,但曹cāo转眼即至,喝酒是小事,如何击败曹cāo才是大事,众位说是么?”那些郡望士绅都是一怔,半晌,一人才吃吃道:“曹cāo镇东将军说曹cāo转眼即至?那么城外守军竟然不是不是曹cāo?”说到后面的几个字,声音已有些微微发颤。韩猛道:“不错,这位是吴并州吴使君,此次破围之战全靠他才能有击破曹洪击杀吕虔的盛事。曹cāo随后即至的消息便是这位吴使君带来的。”众人都是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猛听得哐啷一声,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士绅手中的酒碗落在地上。那中年士绅自知失态,颤颤巍巍想说些撑场面的话,但嘴唇发抖,竟然半晌作声不得。

    韩猛从一名郡望手中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将空碗倒转过来,以示已一口喝干,向众人道:“众位,战事紧要,待咱们击败曹cāo后再尽情欢饮,今ri就到此吧。众位请回。”说着团团一揖。众人听得城外的曹军统领并非曹cāo,兴致早去了一多半,匆匆说了几句场面话,三三两两告辞而去。涌上街头的百姓转眼之间十去七八,留下的那些都是还未收到消息的人。

    去了那些挡路的人,蒋义渠、陈琳等人这才走了过来。陈琳扫了众人一眼,道:“咦,怎么就你们这些人?审别驾呢?”yin夔干咳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街上并非说话的地方,文亘(蒋义渠的字),孔璋(陈琳的字),咱们回府上再说。”蒋义渠面sè深沉,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审别驾,莫非审别驾竟然以身殉”便在这时,猛然间一人斜刺里蹿出,蹿到蒋义渠身前,扑通一声跪倒,道:“前将军救救审别驾,他们他们把别驾关起来啦”说话的正是张适。韩猛大怒道:“张子谦,你乱说什么?”俯身就想将张适提将起来,张适一缩身,斜倒在路边,抱住蒋义渠的右腿,急声叫道:“前将军,救我,救我。”蒋义渠探手将韩猛伸出的手抓住,沉声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韩元进,你怎么又在这里?你的军户不是已经被销了么?”

    蒋义渠不称韩猛的军职,而称字,那便是大半信了张适的话。yin夔急忙上前,将韩猛和蒋义渠拉开,低声道:“文亘,事情是这样的”侧身将蒋义渠拉开,肩膀不住耸动,显是在讲述今早城墙上发生的事。蒋义渠和已侧身两人之间的陈琳一面听,一面不住向韩猛和吴晨两人身上瞧过来。吴晨心中暗叹,只看蒋义渠和陈琳等人的神sè,显是对自己戒惧颇深,审配的事多半不会善了。

    果然,就听蒋义渠突然喝道:“yin祭酒,你怎么能将审别驾绑了你,你好糊涂吴晨终究是外人”刚说到这一句,陈琳猛地一拉蒋义渠,蒋义渠向吴晨望了一眼,声音低沉下来,但看脸sè,便知蒋义渠已大动肝火。韩猛这时也凑了上前,低声说了起来,恒纪、田秉、张竭等人见韩猛凑前,便也一一奔了过去,数十人围在蒋义渠、yin夔等人身侧,七嘴八舌说了起来,反倒将吴晨晾在了一旁。

    眼见这些人有的义正词严,有的模棱两可,吴晨有种啼笑皆非的之感,此时眼角余光扫到被恒纪扶起的张适,猛地又想道:“当时张适是在城墙上么?我倒不记得他在,莫非是他看当时形势不利,于是先躲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人从身侧跳了起来,夹在人群中向吴晨喊道:“使君,吴使君”吴晨循声望过去,就见冯礼夹在人群中,不时向自己招手,吴晨心道:“他不是一直在淇园的么,怎么来邺城了?莫非是曹cāo到了?”急忙快步走向冯礼,向兵卒道:“放他进来,他是我的部下。”兵卒急忙松开冯礼,吴晨道:“冯礼,你怎么来了?”冯礼道:“咱们的斥候在河岸发现了异象,诸葛先生说,曹cāo一两ri内必到河北,着我们几个赶快到邺城来知会使君。”

    吴晨一鄂,脱口道:“这么快?”接着道:“在河岸发现了什么异象?”冯礼道:“这数ri诸葛先生都让咱们的斥候探视河上的渔船。前几ri渔船ri少一ri,昨ri整整一天,所有斥候兄弟便连一条渔船都没有发现。诸葛先生说这是曹军在上游征集渔船,而连续数ri征集,多半已凑够了数。”吴晨长吸一口气,向仍在争吵中的邺城诸人望了一眼,心想:“曹军转眼即至,你们却还在这里争吵不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厌恶,提声向蒋义渠、yin夔等人道:“我收到消息,曹军明ri或者后ri便至。淇园身处前线,曹军若至,淇园首当其冲,我这便要回去部署如何防备的各项事宜。众位,这便告辞了。”说着,双手抱拳,向众人一揖,拉着冯礼,分开袁军兵士,大步向北门而去。

    从北门出来邺城,但见天空群星璀璨,竟已是戌时末刻。旷野中火把光星星点点,倒像是和天空的星群遥相辉映,那是袁军的兵卒在搜寻伤兵。在大片大片的火把光之外,还有一些零星的火光散在更远处,依稀是一些自发来寻亲人的邺城百姓。

    吴晨虽然不知曹军和袁军的明确死伤,但就所经历的所有战阵而言,还没有哪次可与此次相提并论,即便大战已过去了数个时辰,鼻中仍是可以嗅到浓浓的血腥味,曹军营寨的余火将浓烟不住送入空中。呼儿唤子的呼声便夹在着烟尘和血腥混杂的风中不时传入耳中。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一个老妇凄惨的叫声,跟着数人齐声痛哭,哭声有老有幼,中间夹杂着几声婴儿的啼泣,显是那一家人找到了亲人的尸首。吴晨循声望向哭声传来的方向,默然片刻,长叹一声,向西而行。冯礼紧紧跟在身后,见吴晨不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闷头而行。

    走了片刻,吴晨心中突然一动,开口道:“冯礼,你说诸葛先生让你们来,即是说这次不是你一个人到的邺城?”冯礼点头道:“我和田十三他们几个一起来的。”吴晨道:“哦,要不要等等他们?”冯礼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咱们来的时候就说好了,谁见到使君并传了话,便在城门边划个记号,其他人见了就知道使君已经接到信了。”吴晨道:“哦,这倒是个好法子。”顿了顿,道:“你们几时来的?”冯礼道:“昨晚启程,今早到的,原本咱们还在想该怎么进城给使君报信,城里就开始向外打起来啦。”说到这里,冯礼颇有些得sè,道:“使君当真了不起,曹洪围城围了几个月,不说审配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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