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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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迹三国- 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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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晨高声喝道:“传令马岱,从左翼突袭。”

    号令传出,右翼的千余羌骑从侧翼破入敌军阵中,所到之处,敌军旗靡帆倒,死伤枕籍,sāo乱从左翼延伸到中军,随即波及到右翼。

    姜叙叹道:“夏侯渊真能沉住气,到现在也不下令撤军。”吴晨道:“他是准备牺牲河岸这边的两万人,引我军主力渡河追袭时,再掘河放水。”高声喝道:“传令,全军突袭。”

    隆隆的号角声中,数千战骑奋蹄长嘶,高山滚石般向前冲去,数拨羽箭间,已冲入敌军阵中,片刻前还能保持阵形的敌军终于再撑不下去,高声嘶喊着向河岸退去。对面的鼓声却是越来越急,催促河岸上的敌军继续前冲。

    其时ri影西斜,武功河上波光粼粼,满目红光,河两岸却是数万人舍命相搏,喊杀声、战马狂嘶声沸反盈天。河岸上敌军的阵形不住向后退却,有组织的抵抗越来越少,返身后逃的兵士越来越多。

    夏侯渊高踞在战马上,冷眼望着血肉翻飞的战场,猛地将大手一举,厉声喝道:“击鼓,让他们过河。”

    嘭嘭嘭,数百面战鼓声响起,便在此时,猛听得对岸尖锐的号角声利刃般划过天空,原本大占上风的安定兵士迅速向后退去。河岸上的兵士骇然间,竟忘了追击。

    钟繇愕然道:“出什么事了?”

    夏侯渊冷哼一声,没有答话,极目向远处望去,隐隐见地平线处一道黑线迅速逼近,以涌起的尘头判断,当是数千战骑正迅速逼近。向后退却的安定军慢慢向里许外的渭河河岸上退去。

    夏侯渊厉声喝道:“是郝昭,他从眉城杀出来了。传我军令,渡河,前后夹击。”传令兵大喝一声,正要转身而去,猛听得夏侯渊大声叫道:“慢,再等等。”

    便在此时,战马呼啸声中,那只战骑已和退到河岸的安定军接上阵,双方战马狂嘶踢踏,河沙飞扬而起,滚滚涌动,远远望去便如翻腾喧嚣的洪水一般。震天的喊杀声中,数排木筏从河岸上漂起,迅速向渭河对岸划出。夏侯渊再无怀疑,厉声喝道:“击鼓,渡河。”

    轰轰的战鼓声中,列在河岸上的兵士用木筏排成数列木筏,兵士踏着木筏狂冲上岸。夏侯渊一马当先,迅速破开人群向河西岸冲去。便在这时,一股浓烟从安定营寨中蒸腾而起,袅袅直冲蓝天。那正是掘河放水的讯号,夏侯渊惊呼道:“上当了,撤,撤!”

    轰隆隆的闷响已从天际隐隐传了过来,河岸浮土颤动不已,便如成千上万的马匹在身旁踢踏一般。河岸上数万兵士惊骇莫名,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线黄影从绵绵山峦间滚涌而出。最南侧的兵士瞬时汗毛倒竖而起,尖叫道:“是洪水。”喊声中,这些人没了命的向河岸上跑。

    那洪流迅速迫近,轰轰隆隆,如雷声在耳际不住炸裂,转眼之间,已升至一人多高,浪头涌动,如万马狂奔,水浪翻滚,波涛山立,轰轰的闷响震耳yu聋,瞬即之间洪峰小山一般狂拍而至,数万兵士卷在洪水中翻卷而去。

    是役,夏侯渊与胡车儿联军六万余人死伤殆尽,在长安的韦涎听闻战报之后,逃离长安,撤往弘农。驻守左冯翊的司隶将领亦逃窜而去,一时间三辅再无司隶兵士。

    一阵风吹过,掠起数十片枯叶翻卷着从林中飘起,悠然落在水面。

    立在山坡高处的姜叙看着水中漂浮不定的敌军旗帜,轻叹一声,低吟道:“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吴晨亦是苦笑一声,抬头望去,这才发觉,满山的青树上已有了片片枯叶,竟是已到了深秋时节。一阵风掠过,草木摇动,秋叶飘飘飞扬,绵绵山峦间,秋意无比深浓。

第三十九章 眉城之战(上)() 
“禀大人,营外有人求见。”一名兵士在营外大声禀道。

    魏讽继续书写竹卷,头也不抬,随口问道:“什么人?”那兵士道:“那人带着个大斗笠,看不清相貌,只说是校尉的故人。”魏讽心中一动,道:“让他进来。”那兵士应了一声,转身而去。魏讽将手中毛笔放在砚台上,将刚誊写的竹卷吹了吹,吹干上面的墨迹,卷了起来,放在桌案一旁。帐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帐前,就听兵士禀道:“校尉,人已经带来了。”魏讽起身掀开帐恋,帐外夜sè昏暗,灯光从身旁空隙透出,隐隐可以看到帐前半丈远的空地上,一人戴着个大斗笠,帽沿低垂,低低压在面前,看不清面目,只有花白的头发从两鬓垂下,在夜风中轻摆。

    魏讽哈哈笑道:“原来是马老兄,怎么会到这里来看我?”迎上几步把住那人的臂膀,向一旁的亲兵道:“我和老友畅叙,不叫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回首向那人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半个月来都没有老兄的音信”

    两人把臂而行,挑帘走入帐中,听得帐周围脚步声渐渐远离,魏讽闪到帐门处,掀开帘子一角向外看了看,见帐外无人,这才转身说道:“皇甫先生,你怎么才来看我?”

    那人揭开斗笠,黝黑的面容下一部花白胡须,正是皇甫郦。他将斗笠取下放在一旁,说道:“子京,这次来事关眉城安危,不得不来和你商议。”

    魏讽苦笑道:“现在才来找我,已经太晚了。”皇甫郦愕然道:“怎么说?”魏讽缓缓道:“昨ri傍晚时分,小贼掘开武功河,夏侯将军与胡车儿联军六万人被尽数淹没。”提起仅剩的左手狠狠砸在桌案上,厚约寸许的桌面登时被击穿。他扶着桌案狠狠喘了几口气,低声喝道:“郝昭究竟在做什么?早些派人来找我,绝不会出这样的事。”

    皇甫郦说不出的震惊,完全没有听到魏讽在说什么,只是喃喃道:“六万兵士就这样没了,全没了夏侯渊怎会如此糊涂,近河防水他竟会不知吗?”

    魏讽见皇甫郦的面容似乎陡然间苍老了数分,额头青筋暴起,霍霍跳动,知他心中极为痛楚,可他何尝不是如此?苦笑一声,说道:“小贼临河列阵,又命马超假扮眉城军队袭击他的后阵。战局千钧一发,若偷袭小贼的军队真从眉城而来,前后夹击,小贼必死无疑。即便是假的,小贼让开河岸,此时下令全军渡河,一鼓作气之下当能一战而胜。无论是谁,在那时都会下令渡河追击。”

    皇甫郦呆愣半晌,波的一声吐出口恶气,苦笑道:“吴晨实在是太狡猾了。夏侯妙才这一败,眉城四面环敌,战事已是险恶无比。”魏讽埋怨道:“两ri前我就已将我驻屯此地的消息shè进城中了,先生怎么今ri才来找我?”皇甫郦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怪只怪接到子京信的人是贾坚的亲信。”魏讽道:“贾坚?贾文灿的儿子?”皇甫郦苦笑道:“正是。文灿临死前将眉城托付给伯道,贾坚怀恨在心,却一直隐忍不动。他拿到子京的信后,便来威胁,要我们立他为眉城城守,否则就将子京的信shè出来。”

    魏讽怒道:“这个不成器的蠢才,贾华聪明一世怎么会生出如此不肖子孙。”皇甫郦苦笑道:“而眉城那些将校多是文灿的部下,入军的时间也早于伯道。伯道出任城守一事,这些人心中都有不满,贾坚出了头,这些人群起而攻,眉城大乱。幸得伯道临危不乱,用雷霆手段将这些人正法,否则眉城早已不战而破了。”

    魏讽仰天长叹一声:“国之将亡,必出妖孽。也是小贼命不该绝,不然前后夹击,里应外合,他已授首多时了。”

    两人呆望了一阵,心中又怨又怒,都不愿出声,帐中就此沉寂下来,唯见烛火飘摇,将两人的身影投shè在帐壁上,不住地伸缩跳动。半晌,皇甫郦轻叹一声,说道:“夏侯败退,吴晨可以集中全力围攻眉城唉,即使他围而不攻,只远远的扎营,围上几个月,眉城也完了。子京,这次我来正是找你商议对策的。前次若非是你相助,我们不会知晓那ri是梁毓巡山,也就不会顺利地逃出来。这次无计可施,只得再来找你。”

    魏讽苦笑道:“这样的困境,我也是无能为力了咦,慢着,方才先生说眉城内讧,先生以为若梁毓知道这个消息,他会不会趁机偷袭?”皇甫郦沉吟道:“梁毓这人我不熟,但他在陇抵以八百军卒伐木塞道,阻挡韦伯正两月有余,其沉稳睿智不可小视。”

    魏讽冷笑道:“小贼打了我二十军棍,令我不能上阵洞窥他的jiān计,但也正是因此才令梁毓对我刮目相看。眉城内讧的消息如果由我这里传出,梁毓一定深信不疑。那时先生和郝校尉率军在瓮城埋伏,见到梁毓入城,万箭将他shè死,眉城之围即可解了。”

    皇甫郦沉吟道:“此计好是好,但梁毓被shè死,吴晨一定会怀疑到子京身上”魏讽道:“将领换防这种事是军中绝密,除非营中有耳目,不然绝不会获知此事。吴晨因忙于司隶战事,不及思考夏侯将军为何会如此凑巧赶到梁毓巡山时才越山而出。但他静下来想一想,一定能看出其中端倪。他原本就对我有所怀疑,两件事凑到一起,他动起手来就没有什么顾忌了。眉城之战之后,无论如何安定军营都是不能待了。”

    皇甫郦长吁一口气,说道:“我就怕害了子京,既然你已决定和我们一起走,那就没有什么顾忌了。”魏讽道:“来报信的兵卒越快送来越好,拖长了恐怕夜长梦多。”皇甫郦起身道:“既是如此,我现在就赶回去报知此事。”拿起斗笠戴在头上。

    魏讽道:“我送先生出营。”领着皇甫郦走出营寨。两人到渭河边时,一叶竹筏悄然驶出芦苇丛。魏讽将皇甫郦送到木筏上,艄公轻点竹篙,木筏渐渐漂远,没入芦苇深处。此时天sè墨黑,仰望天空,群星稀寥,身旁渭河轻拍河岸,发出轻柔的声音,令他不由想起一年前那场大水,叹了一声,转身向营寨走去。

    上了河堤,遥见营寨中灯火闪动,一行人从寨中缓缓走出,向河岸上行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大袖飘飘,身形踯躅,正是梁毓。魏讽心中一惊,暗道:“上游来人了。”自庞德进军槐里之后,成宜就从大散关进驻到陈仓。最近这些ri子,他在上游厉兵秣马,有所行动之意甚浓。而能让梁毓出营迎接的,除吴晨之外,惟有这位汉阳军的“成帅”。魏讽暗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迎了上去,在一旁躬身施礼道:“属下左前营校尉魏讽,参见军师。”

    梁毓道:“子京,这么晚了怎么到处乱走?”魏讽道:“天气闷热,在帐中憋得难受,就到河岸边走走。军师出营,是营中出什么事了吗?”梁毓道:“是上游来人了。子京,随我一同去接人。”魏讽应了一声,跟在一行人之后。

    其时正是子时初刻。深秋的夜风,吹在身上颇有些凉意,河岸旁的芦苇已开出雪白的苇花,随风卷起,四处飘扬,宛似漫天雪花飞舞。河水水汽升腾,雾气弥散,将茫茫的渭水映衬的更加幽远宽阔。众人立在渡口,向远处张望。黝黑的河面上隐隐亮起十余点灯火,渐渐的,灯火中显出十余条三桅大帆的长影。由于渭水载沙较多,河水不深,难以载动大型的艨艟斗舰,这种三桅帆船就成为渭河上的主力战船,汉阳军运粮、载兵以此船居多。众人见战船开到,轻舒了一口气,私下交谈起来。船上的人此时已望见河岸上的火光,一人站到船首高执风灯,发出灯号。右前营校尉赵昂也提起手中风灯,回应对方。只听船首破浪的哗哗声越来越近,十余艘三桅帆慢慢靠了过来,在十余丈远处停下,河岸旁早已准备接人的木筏随即撑了过去。

    “哈哈,梁老倌,难得你肯来接我,老子以为你被大哥打了三十军棍,已经疼得爬不起来了呢。”一人从船舱中跃了出来,跳到木筏上。灯光下,只见那人身形彪悍,满面络腮胡须,形状极是威猛。魏讽吃了一惊,心道:“不是成宜?”就听梁毓笑道:“王校尉不远千里来看我,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出来迎接的。”魏讽心道:“王校尉?安定姓王的校尉有三个,王乐、王戗都是认识的,这个想来就是王霆了。他不是一直辅佐王乐守陇右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王霆笑道:“老倌中气充足,那些打军棍的都她娘的没吃饱吗?”说着跃到河岸上。魏讽暗暗冷笑,心道:“不过是个浑子,多一个就多一个送死的。”心中暗暗盘算该如何撺掇此人和梁毓一起攻眉城。

    梁毓苦笑道:“你不听军令,私到眉城,并州大人责罚下来时,你就知道那些打军棍的到底吃没吃饱了。”王霆哈哈大笑:“这次老子是代堂哥到临泾述职的,听说大哥屯驻在眉城这才转了道。路上又听说老倌在这里,想起和你也有半年多没见,就过来看看。老倌,大哥打到哪儿了?”梁毓撸须笑骂道:“说什么来述职,我看你是在陇右待了几个月没仗打,跑这里来碰运气的。”王霆笑道:“老倌,知道就好了,何必大声叫出来?”

    梁毓哈哈大笑,这时船上的兵士都已到了岸上,右前营校尉赵昂道:“军师,人已到齐。”梁毓点了点头,向王霆道:“进营中谈吧。”

    一行人鱼贯走入营寨。随王霆来的人有四十余人,除两三人外,其他人都随赵昂到了行营中。那三人随王霆进到帅帐,和梁毓等人分宾主坐下。梁毓道:“许久不见,王霆,你又多了些手下,怎么不引见引见?”王霆道:“这是赵衢,这是姜蠡,这是高柔。老倌,快说大哥他们现在打到哪里了?”

    赵衢面sè白净,姜蠡身材微胖,听到王霆引见,起身施礼。高柔则面sè有些发青,手上握着一把竹简,不时在手边转动,听到引见到他,微微躬了躬身,向梁毓等人笑了笑。梁毓苦笑道:“你引见的这么快,叫我如何记得?”王霆道:“见得面多了自然记得,有什么好引见的?快说,快说。”梁毓苦着脸道:“好,好,算我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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