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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晨正想争辩,翟星已拉着他腾空而起,飘向远处的小林,吴晨赶紧闭上了嘴。谁知道蒯越、荀谌二人是不是也能在三十丈外听到落叶飞花的声音呢?万一自己开口说话,招来顿暴打是小,被jiān商耻笑是大。
翟星拉着吴晨横越八丈,迎面就向一棵大树撞去,树干斑驳的纹理在眼前急遽扩大,眼看两人就要撞在树上,吴晨惊骇yu狂,冷汗霎时流了出来。耳畔传来翟星呵呵的笑声,两人突然改横飘为直纵,沿着树干腾起。吴晨恨得咬牙,心知又被jiān商耍了,正寻思怎么能让jiān商也出回丑,两人已穿出枝条,越出林端,足下林海翻涌,头顶明月当空,大地绵延不绝尽在脚下,宛若此刻天地尽在主宰,心中豪气顿生,刚才的不快瞬即丢在脑后。
翟星左足前神,踏在一根手臂粗细的横枝上,横枝微沉,嗖又反向弹起。借一弹之力,两人越空十余丈,往另一棵树冠投去。吴晨只觉两肋生风,林木在脚下飞速后退,心下骇然,方才信了翟星说“轻功天下无敌”的话并非吹牛。
翟星在林中毫不停顿,连跃十几次,突然像失去所有气力一般,从空中急坠而下,吴晨惊的头皮发怵,正yu惊声惨叫,不知怎么的,已趴在一处树冠上,身下的枝条荡了几荡,终于稳了下来。吴晨惊出一身冷汗,怒目瞪向身旁的翟星。翟星微微一笑,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用右手食指指了指前方。吴晨瞪了翟星半天,这才转头向前看去。
微微月光下,前面二十几丈远外,正有两人在比斗。左边那人身材瘦长,形容枯槁,年纪在六十上下,身着一身青布长衫,手持长剑,剑势滔滔若长江大河。右边那人身材较矮,身形也较胖,年纪在三十左右,丰神俊朗,只是高挺的鼻梁鼻尖下弯,整张脸登时显得yin险鹫戾。那人身穿一身锦衣,宽袍大袖,两只肉掌隐在袖中,剑光中上下翻飞,竟是丝毫不落下风。二人身旁五丈远外站着一白衣人,宫髻高挽,夜风吹拂霓裳,曲线毕漏,说不出的婀娜多姿,此刻却是背对着翟、吴二人,看不清面目。
吴晨心下骇然。此处离刚才两人说话处不下百丈距离,而且中间还隔了一片林子,吴晨从来没想过翟星说的是真的,只是估计有人打架是真的。今天自己头一次指挥阵仗,手下又有关、张、赵三员虎将,本想着必然顺顺利利的将曹仁收拾到老家去,没想到却被曹仁回口反噬,虽胜了一场,却让刘备丢掉了整个汝南,要不是身边有个翟星,恐怕自己小命难保,心中沮丧可想而知,所以听到有人打架一心想看看,算是疏解一下心头的郁闷,却没想到竟然真是一人使剑,一人用袖。心中对翟星的敬佩又多了一层,不禁转头向翟星望去。
翟星微微一笑,突然说道:“‘蒯家眼光长远的蒯良已死’,哦。”吴晨愣了愣,这不是刚才自己说的话吗?jiān商怎么又说一遍,而且又学自己的语气?再看看翟星眼中满蕴的笑意,脸登时红了。不用说,那使剑的干瘦老头一定是蒯良,自己又丢了一次人。jiān商来看热闹是假,让自己丢人是真,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突然耳边传来翟星的笑声:“荀谌挡不住了”
果然,那锦衣男子高声道:“蒯子柔,曹阿瞒挟天子以令诸侯,汉室江山倾颓在即,刘荆州汉室贵胄,不助有道,反助逆贼,迟早为天下人耻笑”声音尖锐嘶哑,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韵律,让人过耳不忘。
蒯良嘿嘿冷笑,手腕连抖,剑气纵横,幻出迷离不定的剑芒,锦衣男子开口说话气息不匀,加上蒯良剑招变幻莫测,如梦如幻,“嗤嗤”两声,两片袍袖飘落地面,嗤的一声,胸口的锦衣立被划出两尺来长的一道口子,锦衣男子惊喝一声,倒飞出三丈。蒯良也不追赶,双手环剑,抱立胸前,沉声道:“荀友若,看在老夫和你父的交情上,今天我也不难为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公,众不附者,仁不足。多行仁义,翼州自然安定,天下自然太平,否则就是自取其祸。”
荀谌呆了呆,双手整了整衣衫,俯身向蒯良深作一揖,道:“蒯大人大人大量,荀谌深受教诲。只是大人所言友若多有不明。曹瞒篡居汉相,部曲jing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篡逆之心,表漏无疑。此正是忠义之士肝脑涂地报效天子之时,袁公奋四世三公余威,挟幽、翼忠良之师以向寇雠,上扶天子,下振群纲,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自取其祸之说从何说起?”
吴晨心中暗笑,以前看历史就知道荀谌这个人能说会道,没想到这个人物竟然这么能说,眼看不是蒯良对手,抓住机会就开始卖弄嘴皮子,接下来就看蒯良这个糟老头子怎么应对了。心下正在寻思,忽觉脚下一阵冰凉,一条滑滑的、凉凉的东西钻进了裤管。骇然回头,一条青sè的长蛇贴在右小腿上,已有半截身子钻进裤管,裤管之外残留两尺来长的身子,慢慢蠕动着向里爬去。吴晨全身汗毛直竖,放声尖叫:“蛇啊”
凄厉的声音在四野回荡,翟星探手揪住青蛇残留在裤管外的身体,远远向外抛出,叱喝声中,观看荀谌和蒯良比斗的白衣女子已御风飞行而来,人未到,森寒至无以匹敌的剑气已如匹练般翻卷而来,眼中所见只有万千点点剑光,耳中满溢利刃撕裂大气的尖啸,视听全部闭塞,这种感受实是比用刀割剑劈更要难过万倍。
“铮”
翟星右手伸出,破入无数铉人耳目的剑光之中,中指弹出,正点在剑尖三寸处。此处内力最难运到,那女子立觉手中长剑一沉,半边身子如遭雷亟,手臂当时酸麻不堪,手中长剑“嗖”的一声远远抛在十几丈外。那女子惊怒交集,右手爪变掌,掌变指,手指颤动间,带出五缕尖锐的气劲,连扫翟星“太阳”“印堂”“人中”“迎香”数大**位,脚下奇步迭踩,左掌振摆之间幻化出万千掌影,向翟星前胸袭去。
指风、掌力将翟星上半身完全笼罩在内。
翟星呵呵一声轻笑,身体如枯叶遇风般飘起,身形在那女子的掌影中闪电般移动,右拳突然直捣那女子面门,古朴雅拙的一拳,却封死了那女子所有掌势变换。那女子脚下连点,急向后退,裙摆飞扬,右手连劈,涌出万千虚虚实实的掌影,掌力侧击,直拉,回旋,竖扯,嗤嗤有声,每劈一下,就幻化出一层掌幕,连退七、八丈,终于停了下来。
翟星在那女子后退时,早一把提起瘫在地上的吴晨,倏地横移,借脚下树枝的弹力,弹出二十丈外,身形再摆,投往林中深处,瞬即消失不见。
那女子早知翟星要走,只是翟星看似古拙的一拳,蕴含的内力却是浑厚异常,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一浪强过一浪,连破自己布下的六层掌幕,虽有心却是无力截住翟星,眼看翟星消失眼前,厉声怒喝却是毫无办法。
蒯良对那女子极为相熟,深知她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却在一照面之间就被树上那人弹飞长剑,心中惊骇莫名,正思忖天下间何人武功如此登峰造极,荀谌突然踪跃而至,一拳向面门击来,心中惊怒交集,厉喝一声:“贼子,好胆”手中长剑急摆,疾刺荀谌前胸。荀谌既占先机,后着绵绵而至,袍袖翻舞如风车,两团黑雾般将蒯良卷在其中,劲气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密集如急雨击打芭蕉。
“嘭!”两人身影分开,荀谌一个踉跄向外跃开,雄躯一震,张口喷出一口血箭,反身向夜幕中投去。
蒯良厉喝一声,正待追赶,脚下打滑,手中长剑急扎向地,借一撑之力终于没有摔倒,脸sè瞬即一片死白,嘴角慢慢渗出一丝鲜血,整个身体软瘫在地上。
翟星在林中跃了数跃,终于停了下来,手上一松,吴晨软软趴在了地上。
吴晨惊魂初定,连喘粗气,伸手抹了抹脸颊上的冷汗。
翟星双手交叉背靠在一颗小树上,斜侧着头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吴晨。吴晨定了定神,干笑道:“哈,没想到你武功这么好。”语音颤抖,舌头打结,一句话磕磕绊绊,早失去往ri的灵光。
翟星长叹一口气:“我啊,我看我迟早要被你害死,惹祸jing,你就不能少给我惹点祸?”
吴晨陪着笑道:“我也不想啦,可是,这次真不是我故意的,那蛇,蛇要钻进来,我总不能不叫嘛。你看那蛇长长的、青青的,估计是条毒蛇唔,我看十有**是条竹叶青,被它咬了,我看我立时会死的。我,我死不要紧啦,只是那就连累了你们公司不是。”
翟星盯着吴晨,吴晨怯怯的低下头,脚尖不停的在地上滑着,完全是一幅认错服罪的样子,初来时的刁蛮、任xing早丢到不知哪里去了,心下不禁暗笑。
“嗯,看在你有老实态度,而且一心为我们公司着想,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刚才你已经和蒯家门主打过交道,蒯家在荆州是可只手遮天的豪门巨族,我们又漏了行踪,今后这条路就不好走了。你还是想去荆州?”
吴晨抬起了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喃喃道:“去荆州?唉,我该去哪里?我什么也不会”接连的打击,吴晨心中乱成一团麻。以前听班上那些同学吹嘘异时空指挥了哪场战役,自己总是嗤之以鼻。原以为自己身材高大,又是运动天才,更是熟读历史、兵书,到了异时空肯定能造出一番更大的事业,没想到刚到就被名不见经传的几个士卒打得遍体鳞伤,自己引以为傲的兵书战策更是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熟知的历史处处对不上号。一路行来,磕磕绊绊,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渺小,离开了父母羽翼的自己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做不好的孩子。虽然只有短短两三天,但却像是已经过了两、三年。前路,前路在哪里?前路,还有多少辛酸与坎坷?
想着,想着,鼻中一酸,眼泪啪嗒,啪嗒的流了出来。
翟星心中一软,慢慢走到吴晨身边。
“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什么”
吴晨抹了一把泪,抽噎道:“想家”两只手臂抱拢双膝,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呜呜咽咽的哭起来。翟星坐在吴晨身边,笑道:“呵呵,想嫁,我只听说过女孩子才出嫁的,你一个男孩子家怎么就想嫁了?”
吴晨抬起头狠瞪翟星一眼:“去,你才想嫁,我想家,想我家”
翟星作恍然大悟装,伸手递给他一张手帕,笑道:“想嫁想成你这样,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了。”
吴晨接过手帕,胡乱抹了抹脸,又使劲的擤了擤鼻子,才又将手帕扔给翟星,抽着鼻子道:“去,你就会胡搅蛮缠。jiān商,你不想家吗?”
翟星哈哈大笑:“想啊,怎么会不想,只是就算再想也回不去,干脆就不想了。古人云‘既来之,则安之’,你说呢?”吴晨低声道:“对不起,害你跟我一起留到这里”翟星拍了拍吴晨的肩头:“不用说对不起。生命充满惊奇,充满无数未知的奇迹,充满无数意想不到的际遇,也正因如此才会让它这般绚烂多姿,让人无限迷恋,你说是不是呢?”
吴晨使劲点了点头,翟星笑道:“那你现在是要去哪里?我这个导游可是拿过你钱的。”
吴晨想了想:“荆州,我还是要去荆州。”翟星道:“想好了?”吴晨坚定的点点头:“就算不能买粮食,能见见三国出名人物荟萃的地方,也很好啊。”
翟星长身而起,笑道:“好,我们就先去襄阳。”吴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忽然大叫一声:“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头jiān商,方圆百丈的动静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条蛇爬过来你怎么会不知道。jiān商,是不是你搞鬼?”
翟星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有吗?当时蒯良和荀谌打的正紧,我这人爱看热闹,一时疏忽也是人之常情”吴晨放声大吼:“骗人,一定又是你搞鬼”挥拳向翟星打去,翟星哈哈大笑,迈步向前奔去,吴晨在身后大喊:“jiān商,你总作弄我,这回我一定要你好看”
翟星也不跑远,就只在吴晨眼前晃,吴晨挥拳打他却总是差那么一点,气的吴晨怒气冲天,用尽力气向前追赶,却突然惨叫一声摔倒地上。回头看去,一人躺在草丛中,满身血污,手臂长长伸出,正好却拌了吴晨一跤。
吴晨心下大骇,爬起来跑到那人身边,那人一身锦衣,脸sè蜡黄,一个鹰勾鼻子,正是刚才打斗的荀谌。
吴晨惊道:“荀谌”荀谌微微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吴晨,迷离的眼sè闪过一丝异芒,喘息道:“你,你认识我?”
吴晨点了点头,心中惊讶莫名,不知发生了什么,片刻前还生龙活虎的荀谌顷刻间成了这幅惨样。
荀谌笑了笑,右手颤巍巍的向怀中掏去,胸口急速起伏,血丝慢慢从嘴里缓缓溢出。吴晨心下大怜,转头向翟星道:“喂,jiān商,你一定有治病的良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快拿出来啊!”
翟星微微一笑:“他怀里有治伤圣药‘龙澹草’,是荀家从不外传的灵丹,不知被人搜走了没有,你帮他取出来喂他服下即可。”荀谌脸sè大变,眼珠不停乱转。吴晨想也没想,探手向荀谌怀中摸去,脖领突然一紧,整个人被翟星倒扯而回,耳畔“砰”一声,尘土、草屑乱飞。吴晨大惊,冲着翟星怒吼道:“jiān商,你干什么?”翟星耸了耸肩膀,道:“不是我干什么,而是他要干什么。”吴晨转身向荀谌望去,荀谌左手正击在地上,地上开裂出三尺见方的一个大坑,那块地正是自己刚才立足之处,显是荀谌见自己走近,一掌拍来,要不是翟星见机得快,自己早已被荀谌击成肉饼。心头不禁大怒,厉喝道:“荀谌,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荀谌脸sè煞白,胸口起伏的更加剧烈,鲜血从口中不停的涌出,喘了几口气,嘿嘿笑道:“虎落平阳被犬欺,想我荀友若一世英名,竟然会落在两个小毛贼手里,嘿嘿”咳咳两声,身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