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德此刻倒是急切想和王廷相这位能力堪比商鞅的改革家认识一番,赶紧对外喊了一句,“快来人。”
“皇上,什么事。”王岳走了进来,看到神情激动的郑德,也是一惊,皇上这是怎么了?
“你去把王廷相请进宫来。”郑德对着他吩咐了一句。
王廷相,这是谁啊?王岳想不起来这是谁,估计是个无名小卒。再说了皇上也没有说官职,这要去哪找啊。
看着一时愣在原地的王岳,郑德颇感不满的大喊了一句,“快去啊,还愣着干嘛?”
“奴婢这就去。”王岳看到皇帝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甭管找不找,赶紧先答应下来再说。
说完便跑出去寻人了。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不过只要在朝廷任职,他还是能够找来,只不过要颇费一番周折。
明翰林院为政府储材之地。自英宗朝形成惯例: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故此庶吉士号称“储相”,能成为庶吉士的都有机会平步青云。从一名前途光明的庶吉士“散馆”为一名兵部给事中,王廷相或许是不幸运的。不过他也并未因此而意志消沉,反而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和自己的六位友人在“浩然居”直接分手后,王廷相却是没有回家,反而来到了六科直房内,开始写奏本准备上疏。
作为一名当代版的“愤青”,王廷相自然对大明当今诸多弊端颇为不满。可惜作为一名从七品芝麻官的兵部给事中,虽然品卑而权重,却也只有提提意见的权利。至于皇帝采纳不采纳,就不是他能够管的了的了。
就像郑德的便宜老爹在世,王廷相就上疏过好几次。可惜提出了许多意见都石沉大海,不见回音,也让他颇觉得心灰意冷。至于郑德这个风评还不如弘治帝的新皇,他也尽职尽责地曾上书过提提意见,不过至今还没有任何回音。
今日有幸见到当今皇上,却没有认出来。失去了一个直谏的机会,说不懊恼是假的。又听闻李东阳说皇帝宽宥了自己等人对先帝的冒犯之言,看来这位新皇其实也并没有文武百官那般说的顽劣,却也是有容人之量的,也让他再次生出上疏的想法。
洋洋洒洒几千字一气呵成,将自己这多年来所看所思所想全部倾吐在字里行间。连午饭都没顾上吃,也可见此时此刻他心情之亢奋可见一般。
提笔放下,看了眼手中的奏本,又抬头遥望了一眼那根本看不见的乾清宫所在,却突然觉得有些忐忑不安。也不知能否让皇上看见自己的这一番心血之作,患得患失。不过随即洒然一笑,身为人臣,自当尽人事听天命,岂可因为患得患失而瞻前顾后?
将奏本收好准备送入通政司转交内阁入奏,回头却看到一名红袍中官急匆匆进来,看到他赶紧喊道,“可是王廷相王大人?”
“正是下官,公公这是?”王廷相看着眼前这位红袍中官,不明白这位权重的大太监怎么突然找上自己了?
王岳闻言一喜,二话不说抓起王廷相就走,“哎呀,你可是让咱家一顿好找啊。快走,莫要让皇上等急了。”
皇上?皇上这么着急找自己做什么?王廷相二丈和尚莫不着头脑。自己今日虽然和皇上有一面之缘,可也就是自己对他印象颇深,皇上估计都不记得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呢,怎么会突然派人寻自己呢?
他可不认为是因为自己的一番才华吸引的缘故。论天赋才情,李梦阳、康海二人乃是七人之中的佼佼者,自己也只是与其余四人比肩而已。或则是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举荐?这好像也说不通啊,自己既不是他的学生,又和他没有什么交情,在朝廷更是声名不显。
“公公,皇上找微臣所谓何事?”王廷相看向眼前的王岳,或许他会知晓一二。
王岳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有些奇怪皇上找这位从七品芝麻小官做什么。摇了摇头,“咱家也不知皇上找您何事,你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王廷相深深看了一眼这位红袍中官,也不知他是不愿说还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两人身份相差极大,知道再怎么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也就直接闭口不言了。
当郑德从宫后苑刚回来,突然抬头一看,王岳拉着一个穿着青袍官服的年轻官员急匆匆而来,一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下意识问道,“王岳,您这是干嘛?”
王岳闻言也发现了皇上,高兴地拉着王廷相赶紧走了过来,指着他道,“回万岁爷的话,这位就是兵部给事中王廷相,奴婢给你寻来了。”
“微臣兵部给事中王廷相参见皇上。”见到皇上后,王廷相有些激动的心情反倒是平复下来了。果然是上午见过的那位自称李阁老远房堂侄的那位“少年”,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礼。
王廷相?郑德看着眼前这位三十出头,不卑不亢、儒雅的年轻官员,初次感官倒是不错。
“今天上午我们倒是见了一面,可惜也只是匆匆一别。”郑德看着他一时唏嘘不已。想着若不是因为有金手指的存在,自己估计都要如刘备错失孔明一般错过一个不世之才了。
却让王廷相一时摸不着头脑。听皇上话里的意思,好像两人未能相识是一件多么巨大的憾事,可这可能吗?
“你有什么想说的?”郑德看向他,虽然一开始急切想见到此人,却也是好奇心所致。想知道能够被类比为商鞅、吴起之流的人长什么样子。可见了面之后,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这更让王廷相更是如坠云里雾里,不明白皇帝到底寻自己所为何事。最后想了想,他还是从袖子之中拿出自己想要上疏的奏本,呈了上去,“这是微臣今日上书所言十事,还望陛下能够采纳。”
接过递过来的奏本,郑德还真是被吓了一跳,自己刚才只不过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位仁兄还真有准备啊。难道历史上那些锐志改革的政治家,都是随身带着自己的政治主张,遇见明君贤主就准备随时掏出来?
当然若是王廷相听见此言,定会哭笑不得,自己只不过是写了一封奏疏适逢其会罢了。
第二十八章 御前秘书官()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却没有想要打开的意思。凭着自己超出这个世界五百年的眼界见识,自己缺的并不是什么想法之类的。最重要的是自己是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啊,毕竟再好的政策也需要执行得当才行。
这世界上有些人说起自己的想法见解起来头头是道,但是让他们自己具体去做的时候经常搞砸,这类人通常被称之为学者。当然郑德并不是学者,但他有超越这个世界五百年的世界观。至于能力前世他虽然没有工作过,但却有自知自明不是做大事的人,当然懒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所以当他盯着眼前的王廷相,双眸中的精光却是越来越亮。若是自己的想法再加上这位的能力,难道还不能成一番大事吗?
能够做到南京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说明历史上的这位在为人处世做官能力方面肯定不差。至于为何声名不显,显然在明朝这样一个中央集权达到巅峰的国度里,大臣们是不可能有多大作为的。至于后世的张居正也是仗着皇帝年幼,和太监冯保的配合,才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自己既然想做一番事业出来,又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倒不如全权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做。这样一来自己落得轻松,可以实现自己没事喝喝下午茶、散散步的梦想。二来若是做出了一番成就,自己岂不是白得了一个明君的好名声,给后世留下一段明君贤臣的佳话?
虽然郑德不在意名声什么的,不过有个好名声谁不愿意要?
而王廷相作为一个刚刚踏入官场不过三年的新人,既有能力也有想法敢作敢为。可以说是最为适合做为亲信去培养的,郑德眼下却是越看越满意,。
王廷相看着皇上围着自己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眼睛如狼般不时冒着幽幽的绿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实在忍不住出声说了一句,“皇上”
“什么?”郑德抬头看向他,一脸不解。
王廷相一脸无语,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看向郑德手中的奏本,后者拿起来随手看了一眼,又随手递回给了他,“这些事情你来做就好了。”
王廷相接过自己的奏本,有些不明白的看着郑德。后者则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给他一份新的职务,这一身青色官袍看着实在刺眼。本来内阁这个类似于秘书机构的倒是挺合适的,可惜经过一百来年发展,这个秘书机构权利日重,没有点资历的人根本进不去。
郑德无意间看到过来的刘瑾,眼前却是突然一亮。既然没有职务,自己为何不能创造一个,内阁大学士不就是怎么来的吗?
“子衡,你以后就不要回六科了,就在御书房上行走,担任朕的秘书官。每天辰时入值,酉时过后下班,如何?”郑德看着王廷相,一脸希冀的望着他。为了表示重视,还亲切的以表字相称呼。
御前秘书官?王廷相被郑德的这一番话给彻底砸蒙圈了,这是什么官职。还特意询问自己的意见,让他也有些哭笑不得。你才是当今天子,一切不都是由你决定就好了嘛?
“陛下,秘书官主要做什么?”王廷相也没有一时被冲昏头脑,盲目答应下来,而是又问了一句。
郑德对他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制止了刚想说话的刘瑾,解释了一句,“秘书官主要帮朕整理每天内阁入奏的奏章,不重要的就按内阁的票拟意见批复下去,重要的就交给朕来处理,明白了吗?”
王廷相闻言面色凝重,没想到皇帝竟然交给自己一份如此重要的差事,恐怕不日会在朝廷掀起一番巨大的风暴。也不知皇上为何如此信任自己,可若是不答应,恐怕会辜负皇上的一片信任,再则皇命难违啊。一时竟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
郑德见状还是劝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对当今朝廷诸多弊端不满,却又无能为力才会上疏言事?”
王廷相闻言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奏本,却听皇上又说了一句,“求人还不如不求及,若是你当任了朕的秘书官,岂不可以参与到朝廷的重大决策中来?若是有什么改革之类的想法的,只要是合理的。朕均会答应你的,就像当年秦孝公相信商鞅那般支持你。”
“相信商鞅那般支持你”,听到这话,王廷相几乎不可置信的看向郑德,没想到自己在皇帝心目中是如此这般重要。也实在弄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信任自己的才华,不惜与商鞅类比。
郑德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见王廷相似乎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失去了耐心了,懒得再劝说了。淡淡扔下一句,“若是连自己都对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自信,别人再相信又如何?若是想明白了,明天辰时来懋勤殿入值吧。否则,当朕没有说过这番话。”径直离开了。
“你呀你”王岳指着有些不知好歹的王廷相,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一甩袖子朝郑德追去。刘瑾也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朝皇帝追去。
只留下王廷相一个留着原地,望着皇帝离去的那个稚嫩背影,却突然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或许自己不该如此犹豫的。
“陛下,御马监现在的掌印太监还空着呢?”回到懋勤殿,王岳忍不住提起了此事,“无论是修建泰陵还是军情局都需要从内帑给付银两,若是御马监没有人管理,恐怕会出篓子啊!”
“哦!”郑德回头看向他,也觉得他说的的确有道理。御马监虽然有个“马”字,刚开始的职责也的确是养马。可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已经从一个不起眼的内廷衙署发展为内廷最有权势的衙署。不仅掌握着御厩兵符等项,还要管理草场和皇庄、经营皇店,与户部分理财政,掌握着皇帝的钱袋子以及兵符,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职务。
而本来郑德想等孙交回来后再将整个朝廷混乱的财政系统给梳理一遍,不过眼前这个情况,现在看来在这之前至少得将内库十府给整顿一番。
“去将工部左侍郎李鐩给我找来。”李鐩是朝中仅有的几位a级能力者,既然要梳理一番自己的钱袋子,郑德自然想到了他。
“这万岁爷,由外臣插手内廷之事合适吗?”本来作为一名奴婢,自然不能质疑自己主子的决定。可皇上屡屡做出让外臣插手内廷之事,让王岳颇为感到忧虑,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若是让宫里头的人管理,像之前宁瑾一样,内承运库和司钥库花了数百万两连本像样的账册都没有,谁知道钱都花到哪里去了。”听到皇帝这么说,王岳也是哑口无言了。毕竟这的确也是事实,不过还是说了一句,“陛下也可以让内廷的人来管理建立账册啊。”
“若是平日的管理的确是可以考虑的事情。”郑德点了点头,毕竟李鐩是工部侍郎,不可能整天帮郑德管理他的钱袋子,“不过在这之前,清理宁瑾留下的那堆烂摊子以及建立账册的事情,还是交由外臣来管我才放心。谁知道宫里头有没有人还和宁瑾哪些人牵扯在一起,或则做出什么假账之类的贪墨钱财中饱私囊,岂不坏了朕的事情?”
王岳闻言也是瞬间明白过来了,皇上是对内廷的人不放心啊,难怪最近老是让外臣插手宫里头的事儿,原来原因在这儿。
“以前皇上在东宫不是挺信任宫里头的人吗,怎么当上皇上了儿就彻底变了?难道还是因为在先帝灵柩前晕厥的事儿导致的?不会是先皇附体了吧。”王岳自己是越想越离谱,最后更是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自己这都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抬头看到皇上正盯着自己,赶紧说了一句,“奴婢这就去传唤工部侍郎李鐩。”便出去了。
“之前刘阁老上疏说:内承运库以及司钥库花费数百万没有任何账册记录在案,所以朕找你来是想将内承运库、内供应库以及司钥库整理一番,将所有库存的东西都重新记录成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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