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牟斌找来。”
没过多久,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便赶了过来,“臣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叩见皇上。”
“起来吧。”郑德看了眼四周,也懒得挪地方。直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对牟斌挥了挥手,指了指身旁的地方,“牟爱卿坐。”
这?牟斌一脸为难之色,他怎么敢和皇帝平齐平坐。
王岳这时候却忍不住开口,“万岁爷,这地脏兮兮的,不可席地而坐。莫要着凉了,龙体要紧。”
郑德却没理会他,而是看向牟斌,“牟爱卿,难道朕的面子都不给吗?”
“那臣就僭越了。”听皇上这样说,牟斌是不坐也得坐了。咬了咬牙,最后在郑德旁边坐了下来,却是如坐针毡。
郑德却是开心的一笑,“这才是朕的好臣子吗。”
牟斌闻言却有些哭笑不得,这哪跟哪啊。只好说了一句,“皇上谬赞了。”
“对了,爱卿知道宣府现在情况如何?现在朱晖率领大军到了哪儿?”郑德话锋一转,又提到了他最想了解的事情上。
牟斌老老实实的说了一句,“微臣不知。”
“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怎么可能不知?”郑德扬了扬眉,一脸不善的看着他。
“锦衣卫掌管皇帝仪仗和侍卫以及巡察缉捕之权,皇上却并未吩咐微臣侦查保国公以及其援军动向。”牟斌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业务还是满熟练的吗!”郑德闻言笑着说了一句。让前者一愣,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听他皇帝接着说,“对于锦衣卫,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牟斌完全理解不了郑德话里的意思。
看到他一头雾水的样子,郑德只好补充,“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锦衣卫需要管的事情太多太杂了吗?”
太多太杂?难道皇上想要削锦衣卫的权?牟斌一脸震惊,不过还是立即反应过来,“微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我想让你建立一个专门的情报机构,负责大明所有军队以及对大明以外周边国家的情报收集工作。”
组建情报机构是郑德早有设想,只不过因为昨晚蒙古入侵之事,让他提前了这个计划。其实相对而言,东厂这个真正的情报机构几乎可以拿来即用,不过因为锦衣卫属于军队序列,改为军情局反而更合适,而对东厂他也有了另外的打算。
情报机构?牟斌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个情报具体要收集哪些方面。张了张嘴想要询问皇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郑德倒是看在眼里,问了一句,“有什么疑问吗?”
牟斌起身拱手道,“微臣愚钝,不明白这个情报机构具体该收集哪些方面的情报?”
“主要是对国内各个卫所动向以及对所有武官将领进行监视,对外收集与我大明接壤所有国家的军情,若是有重要情况发生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明白吗?”
“臣明白”牟斌闻言又有些不解,“不过我大明周边皆为藩属之国,收集情报好像实无必要。”
“难道你能保证他们有一天不会和蒙古人一样入侵我大明?”郑德一脸不满的看着他,后者却是一脸迟疑之色。毕竟藩属之国反复无常入侵大明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次,这种保证没有谁能够做的出来
“臣领旨”牟斌想了想还是直接领命,不过又有些为难,“可有些藩属乃是色目人,不仅与我大明子民面容迥异,且言语不通,派人刺探情报恐怕困难重重。”
“你难道是猪啊!”郑德忍不住骂了一句,“语言不通不会学习人家的语言啊,人种不同不会训练本地人做探子啊,或则通过收买也可以啊。你要明白一点,身为情报机构,只要能够收集到确切需要的情报,任何手段都可以施展啊。总之一句话,为了情报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明白吗?”
被皇帝狗血淋头的臭骂一番,牟斌倒是有些明白了这收集情报工作到底该如何进行了。赶紧说了一句,“陛下教训的是,臣明白了。”
郑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想了想了,“军情局下设第一情报处,负责军情局内部人员的管理以及人员的招募,第二情报处负责对大明以外所有相邻国家情报收集整理分析工作,可以在每个国家或者重要城镇设立情报站负责情报收集工作,若有什么大事发生必须第一时间上报。第三情报处负责监视大明国内所有卫所以及武官的一举一动,若有任何异常情报必须第一时间上报,第四情报处负责情报人员的训练以及执行特殊任务包括暗杀之类的,但还需要得到我的批准,知道吗?”
牟斌点了点头,“臣明白,不过锦衣卫该交由谁负责?”
“以后就没有锦衣卫了。”他闻言一惊,只听郑德接着道,“以后锦衣卫改为军情局了,你就是军情局第一任局长,至于各情报处负责人就由你提供名单任命。”
“臣明白”
郑德看着他,“我希望你能够尽快将整个情报网建立起来,有什么需要你现在就跟我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牟斌闻言也知道皇帝对军情局极为重视,顿时感觉身上的担子也不轻,想了想,“臣别无所求。”
郑德想了想,“这样吧,作为一个情报机构没有经费是不行的,我先从内承运库拨十万两白银给你。希望你不要给给朕贪墨了。”
“微臣定当不辱使命。”牟斌单膝跪地,拱手道。不过还是被皇帝的这个大手笔给震住了,建了一个情报系统需要花这么多钱吗?看来皇上对此事是相当重视,不惜拿出十万两白银,不过会不会有些太多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陛下,十万两白银会不会太多?”
“只要不要再发生类似此次鞑靼入侵宣府而朕直到最后才知晓的事情,花再多的钱也不多。”郑德毫不在乎的说了一句。十万两白银能够做什么,说实话他也没什么概念,不过想来建立一个情报系统怎么都够用了。若是不够,继续拨款就是了。不过对于牟斌还是要敲打一番,“至于这笔钱你到底怎么花朕不管,只希望你能够做到一点,就是无论周边国家或则军队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能够在第一时间知道。若是钱花出去了,却做不到这一点,到时候你就提头来见吧。”
虽然这话郑德很是平常的说了出来,感觉不到一丝气势或则杀气之类,却也让牟斌心神一凛。
“臣若三年之内无法建立完整的情报网,定当提头来见。”牟斌也是豁出去了,直接立下了军令状。
“这是你说的,朕可没有逼你。”郑德看着他笑着道。
牟斌眼神坚定,“微臣绝无戏言。”
郑德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了,你现在赶紧派人盯着点宣府那边的情况,一有什么不对,即可派人来报。”郑德对那位出征的大将军还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心到现在还一直悬着呢。真怕他守不住宣府,导致蒙古人直接兵临城下。
牟斌道,“微臣明白”
“还有什么事吗?”
牟斌道,“那锦衣卫宿卫的职权该如何处置以及军情局官阶品级,还请陛下明示。”
郑德想了想,“那些负责宿卫皇宫的锦衣卫统一编入旗手卫,至于军情局以后没有官阶品级了,以后就实行实行军衔制度。”
军衔制度?牟斌一脸疑惑地看着皇帝,郑德却没有解释,“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先把锦衣卫的工作交接好。至于内承运库那边,我会打好招呼的,钱到时候你派人去取即可。”
“微臣遵旨。”
郑德便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看了他一眼,“回去把军情局尽快组建起来吧,我先回去了。”
牟斌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叹一声,“大明军事情报局吗?没想到流传百年的锦衣卫,自己竟然成为了最后一任指挥使,哎!”一时间心情百味陈杂。
“皇上,由于户部尚书韩文不肯出钱营建先帝陵寝,导致内承运库已经入不敷出了,现在要拿出十万两白银恐怕是捉襟见肘啊。”回去的路上,王岳忍不住开口道。
郑德闻言也是一阵头疼,想到之前自己找户部尚书韩文要钱修自己便宜老爹的陵墓,这老家伙下意识的捂住口袋不给,还说这事皇上的家事,应该由郑德自己的口袋里掏钱。郑德当时还真是被他哄住了。直到现在一想起这事,就觉得自己是在太傻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那便宜老爹给自己留的多是些什么人啊?”想到这郑德是连连叹息不止,可惜已经没有后悔药吃了。若不如此他也不会总是自己的钱袋子里面往外掏钱了。不过总不能拿家里的钱补贴国库吧?
“宁瑾应该也贪墨了不少钱财,可惜当初一时冲动已经答应全部都充入国库里头了,想要从这位守财奴的手中拿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不过那些镇守太监应该在地方贪墨了不少钱财了吧?”
想到这,郑德倒是希望这些人快点回京,自己也好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不然接下来自己还不得穷死了。
“先这样吧,朕会尽快想办法的。”王岳见皇帝主意已定,也不再说话了。
第十八章 琼林宴()
琼林宴是为新科进士举行的宴会,起于宋代,明朝则称恩荣宴。本来进士登科后不久皇帝就会赐宴,可惜恰赶上先皇驾崩,自然是无限延期了。若不是礼部尚书张升提起,估计郑德是永远也记不起此事的。
殿试是在三月举行的,现在已经是六月初了,除了留在京师的,其他大部分进士已经外放为官了。不过能够留在京师的,自然都是朝廷所看重的进士中的翘楚。不过胡琏显然不在此列,他被授予南京刑部右侍郎,虽然官职看起来是在场众人中最高的,年纪轻轻就做到副部级高官实在令人惊奇。不过和不远处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的三位一甲进士相比,孤零零的他显得实在有些格格不入。不过还好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长得实在对不起观众的同年也是被众人排斥在外。
同是天涯沦落人,既然相遇总要问候一声,胡琏上前拱手道,“兄台,在下胡琏,字重器,请问你是?”
徐祯卿也是失意之人,本以为凭着自己的才学铁定能进翰林院,却因为貌丑落选,这意外的打击令他现在还未从中走出来。
正沉静在自己的悲伤世界不能自拔的他突然听到了一声问候。抬起头,看到一个同年正望着自己,有些尴尬道,“对不起,刚才徐某正在想事情,没有听见兄台所言,还望勿要见怪。”
“无妨,在下胡琏,字重器,请问兄台名讳?”
徐祯卿拱手道,“原来是重器兄,在下徐祯卿,字昌国,你叫我昌国就好了。”
原来他就是那个因为长相问题落选庶吉士的倒霉蛋啊。这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师官场,胡琏也是有所耳闻,还好生打量了他一番,果然是长的丑啊!
“原来是昌国兄,看来今日的琼林宴,就属你我二人最为失意了。”胡琏说完故意朝那群进士所在望去。
徐祯卿顺眼望去,眼神顿时一黯,“是啊,或许我本就不该来。”
胡琏安慰道,“昌国兄又何必自怨自艾,唐朝大诗人李白曾说过‘天生我才必有用’。即使你我未入翰林院,来日未必不能青云直上。”
徐祯卿感激的看了一眼胡琏,“兄台所言甚是,徐某”他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公鸭嗓般的声音突然出现。
“皇上赐宴,众进士入殿谢恩。”
所有登科进士闻言顿时停止了讨论,依次入场。等到所有都进去后,胡琏才对徐祯卿道,“昌国兄,我们进去吧。”
“徐兄请。”两人并肩入殿。
今天参加琼林宴的。除了一甲三人外,还有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的十几位春风得意的士子,除此外只有胡琏和徐祯卿这两人。
郑德也不知道琼林宴要干嘛,看到众人落座,郑德起身举杯,对在场所有人道,“在座众人皆是我大明之栋梁,望各位今后为官一方后能够为我大明的发展建设多做贡献,我敬各位一杯,干。”说完一饮而尽。
“谢陛下恩赐。”众士子闻言有些受宠若惊,纷纷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既然各位乃是新科进士,今后为官一方自然要造福我大明百姓,我想听听你们对我大明现状有何评价,即使有什么不当之言,在这琼林宴上朕皆赐你们无罪。当然若是你对别人的言论不认同,也可出言辩驳。”虽然没有见过猪跑但还是吃过猪肉的,但说些场面话什么的郑德还是知道的。
听到皇帝此言,众士子纷纷跃跃欲试。他们参加琼林宴的目的自然是在皇上跟前混个脸熟,有此机会怎敢不好好表现一番。若是被皇帝看中赏识,自然那仕途就是一片坦荡的光明大道,青云直上不在话下。
接下来,众士子更是掏空平生所学,旁征博引、引经据典诉说当下大明王朝现状的,称赞之声更是此起彼伏。当然也有人故作姿态,讽刺当今朝廷冗官冗员,皆是尸位素餐之辈,不过几乎没有人说道点子上只是抓住皮毛而已。
郑德坐在上头面含微笑,不时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某人的观点,让那些个士子心潮澎湃,说话声音也高亢了许多,也更加卖力了。其实听到最后,郑德已经什么都听不见去了,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宴会。自然那些卖弄一番文采的士子若是知晓此事,定然会怔在当场,不知所措。
却也有一人与此番场景格格不入,徐祯卿自从因为相貌问题被打击后,已经对官场不太热衷了。因此只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闷酒。不像胡琏,也曾上前说上一两句。
“昌国兄为何不上去参与辩论,若是能够被皇上看中赏识,今后仕途可谓一片光明坦荡。”刚回到位子的胡琏看着闷闷不乐一直喝着闷酒的徐祯卿,好心说了这么一句。
“重器兄好意徐某心领了,可惜徐某貌丑,又何必上前搅了皇上的雅兴,还是待在这里最好。”徐祯卿自嘲了一句。
胡琏闻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毕竟两人才刚刚认识,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