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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伸着脖子,期待地望着那名侍卫手中的榜单,心里只念叨着自己的名字,至于别人如何,完全顾不得了。很快榜单已经念到了一甲的位置,有些人已经变得面如死灰了,自己有几把刷子,大体还是知道的,已经直接放弃了考中的幻想。但好在宁王府的选人还是很有水平的,这一部分人很少,大部分人都榜上有名,就是名次好坏的事。不然这次中秋诗会恐怕就不是变成中秋酒会这么简单了,十有八九得变成中秋哭会……
前两甲的名单很快念完,所有人不由提起了精神,想看看这几位得中一甲举人的究竟是谁。州试之后,虽然大家都获得了举人的头衔,但三甲之间还是有所区别,尤其是一甲就会享有许多的优待了。
比如到了京师之后,会被优先安排食宿,安排考场的时候也会避开火舍和臭舍,就连本地的官府老爷,都会提供一部分助考资金,甚至会单独地给开个小灶,差不多就是种子选手的意思了。
当然大家对何远的名次也极为好奇,这小子最近名头实在太大,写诗作文娶媳妇,斗诗抽奖发酒疯,总之,这段时间,凡是金陵发生的热闹是,无论好的还是坏的都少不了他的影子……
尤其是最近何远经义学问不行的流言很盛,就连从清远县一起出来的那些秀才们,也证实了这一传闻,说何远往日里并不显山露水,无论经义还文章都只是一般。所以,当梁家等人宣扬何远州试中途退场,华而不实的时候,真是有许多人信了。但如今何远直接弄了个策略第一,谁还敢再傻乎乎的相信人家何远经义不行?
诗词文章可以藏拙,那经义学问就更好藏拙了。邱千里等老先生不是传出话来了嘛,人家何远有一个神秘的高人师父呢。名校果然是要出尖子生的。一甲上连续四个都是金陵各大书院的高材生了。
“一甲第六名,金陵梁府梁浚!”
人群一片静寂,这事大家才想起来,梁家的人被何远给整得灰头土脸的回去了……大家心里不由又有了几分同情,这个有望赶超宋川的大才子,自从遇上何远,便一路悲催,且不说人已经被弄得灰头土脸,就连这州试都没能进入前五。
“一甲第五名,金陵齐府齐涛!”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掌声,这个场还是要捧的。齐涛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光梦中情人出门寻夫就够他窝囊的了,州试竟然也考成这德性,不是前三名?说好的第二名呢!齐家家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虽然考多少名,对他们家实际的意义并不大,齐家的弟子还怕没官做吗?关键是失了面子,当初许下的事情没能办成。
“第四名,金陵陈家陈瑾!”
陈家家主带着儿子向四下颔首为礼,当初自家就没有想着要争着前三。前几次朝中的党争,他们中在朝的官员牵扯进去不少,受创颇重,势力大损。所以此次,他非常识趣地没去争什么前三的虚名,所以对这个成绩非常的淡定平和。
现在大家对第三名越来越好奇,究竟是哪里杀出来一批黑马?
“第三名,江宁欧阳澈!”
人群中一片哗然,在这之前竟无一人听过此人的名字。就连宁王也不由一愣,好像下面的人递上来中秋诗会邀请名单上并无此人。好在何远没在这里,不然这小子又得激动一阵子,这欧阳澈在历史上也算是一个颇有名气的愣头青,在历史上和陈东一起,可是没少折腾事。
宋川不由吞了口唾沫,唯恐被下一个名字就是自己。宋颂也微微眯起了双眼,看向温同。温同苦笑一声,脸色难堪地避开了他的眼光,他心里就是一咯噔。
“高中一甲第二名,金陵宋家宋川!”
人群不由一阵大哗,这个号称金陵第一才子的宋家嫡子,竟然只得了一个第二名!第一名何远?韩世忠非常激动,如果不是旁边就是太子殿下,他恨不得把脑袋伸过去。种师道和邱千里等几位老爷子也非常期待地望着宣读名单的大汉,只有三个女人神色非常奇怪。
玲儿小郡主,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地在哪里缠着自己的衣襟,连自家姐姐叫了自己好几声都没有听到。李清照很亮,很清澈,在哪里把弄着一支毛笔,沉吟不语,对周围的环境只如未见。仔细看的话,会看到她面前的宣纸上,写着一首新词和一篇策论,正是何远刚刚出炉的作品——《六国论》和《破阵子》。
天香郡主则一个劲地在嘀嘀咕咕,仔细听的话,就会听到她在一直重复着一个词——可恶的小贼!这个小贼实在是可恶,明明说的是实话,非要说得跟假话一样!想起那天他一脸贱笑地告诉自己提前交卷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收拾他。
“第一名,清远县何远!”
所有人不由长出了一口气,奇怪的是,大家都没有鼓掌,大家那感觉特奇怪,既有松了一口气果然如此的意思,又有一丝没劲的意思。这何远得了第一名有啥可奇怪的……
就连赵桓都觉得十分没劲,一想到那厮贱兮兮地模样,他就觉得怪怪地,那样的诗词文章,他怎么也和他联系不到一起去。唉,这第一,不鼓掌也罢。
第155章 何远!()
中秋诗会开到这里,也没多少人有心情再开下去了,面对着宁王安排的精彩歌舞,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赵桓也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好好的一个中秋诗会,被一篇坑爹的文章给搅合了。举起酒杯,简单的勉励了这些刚刚考上的举人们几句,就率先动身走了。
太子都走了,大家还玩个屁啊,于是一场盛大的中秋诗会不得不虎头蛇尾地收场了。望着乱七八糟,一地狼藉的院子,赵机欲哭无泪。他想不明白,为啥连续两次宴会了,都会弄成这种草草收尾的局面?
虽然这场诗会并不完美,但这场却以极为迅猛地速度传了出去,两首两首风格迥异的新词和一篇为民请命不畏权贵的策论如风一般扩散。当晚,各大青楼花船就传出了“醉里挑灯看剑”和“暗淡轻黄体性柔”的丝竹之声,而且但凡点曲子的,无不是两首同点,相互映衬,蔚然成趣。
今夜无眠,无数人都在谈论着一个名字,何远!
忘忧楼后院。
听着前院传来的“梦里挑灯看剑”,素琴秀眉微蹙。今天晚上有些太不正常,自己仅仅是散发出了一点点魅惑气息,好像就被那个小书生发觉了,如果这可以用先天神识敏锐来解释的话,那么能自动摆脱是什么情况?
若说也是一个隐藏在人群之中的修士,那个小书生又脚步虚浮,气息散漫,分明没有任何修炼的痕迹。难不成是自己这段时间太累了,有点疑神疑鬼?
让素琴百思不得其解的小书生,此时正捧着一本《论语正义》看得津津有味,连睡觉都忘记了。
“怪不得这小子精灵鬼怪,机智百出的,学习起来是真努力啊。”
黄四摸着下巴,一脸的感慨,这小子虽然天天贱兮兮地,但看起书来是真卖命啊,那认真劲儿,一口气没有几个时辰根本停不下来。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难不成你真的以为他是一个生而知之的圣人?”
张三鄙夷地瞥了黄四一样,抱着剑,往床铺上一躺,少操那些有的没的,难得能混张床睡,我先睡会儿。这哥俩这段时间跟着何远算是遭大罪了,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啊。今天晚上总算可以睡会了——赵桓这里空房子太多了,而且里面被褥齐全,这哥俩直接在何远斜对过找了间客房睡了。不对,是张三睡了,黄四在吃东西,这哥们从厨房顺出来一块牛肉两碟小菜,吃的一脸的满足……
“怪不得姐夫才学冠绝金陵,真是勤奋,向来金榜题名的时日不远了,说不定姐姐很快就要做状元夫人了!”
陈静一脸戏谑地打趣着自己的姐姐,惹来陈娴一阵的笑闹,不过那眼神间却是透着一股子的自豪。
“什么状元不状元的我真的并不在乎,就算是他只做一辈子的小书生我也认了。不过说起来也奇怪,你那个夫君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大的能量?”
陈娴不愿意让妹妹为自己担心,话头一转就转到了妹妹身上。这赵东实在是太奇怪了,当初看着像一个贫寒子弟,谁知转眼间人家就买下了这么大一处院子,那吃穿用度,比自己在娘家时候都要讲究。更让她震惊的是,就是自家那处院子,据说都是这赵东送的,这手笔,简直无法想象!
“我也不知道,他让我暂时别问,以后自然会知道。”
陈静听到自家姐姐的问话,不由神色有些黯然,哪里有当人妻子,连人家家庭地址,姓氏名谁都不知道的,她有一点没说,她现在都在怀疑,是不是连赵东这个名字都是假的。这一天住的,心里真是不着地啊。
这一夜,并不平静,无数人都在谈论着何远这个名字。王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月上中天了,夫人杨氏正抱着暖炉坐在客厅里等他,见他进来,急忙起来结果他身上的披风,一脸关切地问道。
“今日里怎么回来这么晚,往年不是下午就放榜回家的吗?”
“出了点小情况,有个考生的卷子有点犯忌讳,同僚们起了点争议。”
王祯皱着眉头坐下来,手指轻叩着桌面,看着有些心思不属。一看这表情,杨氏就知道自家丈夫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了。
“莫非还有什么不妥?”
“没有,只是今日我见到了一个人,十分面善。”
王祯的手指停下来,不过眉头皱的更近了。杨氏不由放下心来,笑着打趣道:“这千人千面,偶尔遇到一个看上去面善的还不是很正常,有什么大不了,我呀,看你是这段时间累坏了,才会一惊一乍的。”
杨氏说着轻轻地偎依到王祯的身后,给他轻轻的揉捏着太阳穴。自家这个丈夫啥都好,就是太过较真,有事就喜欢钻牛角尖。
“不对,我这是第二次见他。第一次在考舍里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有些面善,只是当时考舍内的灯光有些暗淡,我的精力都在他那份卷子上,没太往心里去,但我今天又见到了他,他就坐在太子殿下的身边,我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王祯说着说着,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就连那双手都有些抖动。熟悉自家丈夫的杨氏顿时明白过来,恐怕自家丈夫看到的这个年轻人不同寻常。不由轻柔地把手覆盖到王祯的大手上,轻轻地拍了拍。
王祯有些感激地冲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才强压着心中的激荡,缓缓地说道:“那位年轻人竟然长得像极了当年的大姐,而且他也姓何!”
当年王家这段往事在汴京闹得非常出名,杨氏当年虽然还没有嫁入王家,但在娘家的时候也听人说过,还被人戏谑地告诫,“做人莫学王润娘”。但这事,她却是没有办法插嘴,只得和声安慰自家丈夫。
“反正这年轻人还在金陵,他又飞不了,如果你真的怀疑是大姐家的孩子的话,不如我们明日里就派人前去打探。对了,你可知道那孩子是哪里人?”
“清远人士。”
听到自家夫人的话,他的眉毛才稍稍舒展了几分。
“清远?哟,那不是跟写《将进酒》的何远是老乡嘛!要不,回头我们找他打听打听?”
“就是何远!”
“就是何远?何远!”
第156章 优秀的孩子()
杨氏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家丈夫,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小家伙可能就是自家那个便宜大外甥?
“就是他,如果他真是大姐家的孩子,也就不足为怪了,想那小小的清远县城,大概也就只有大姐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
这个“优秀的孩子”正躺在床上,毫无形象地看书。
最近越来越喜欢看这本书了,因为自己又发现了新福利。看书的时候,身体就像有股暖流在身上流动一般,让人身心舒泰的不想停下来,就算不睡觉,都精气神满满地,就连原本孱弱的身体都好了不少,起码抗个女人没问题了……
只是他没有注意,今天他看书的时间似乎长了些,已经远远地超过三个时辰了,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甚至忘记了自己有没有在睡觉。
他忘了,张三和黄四却没有忘。此时两个人一前一后把何远所在的房间护持在内,一脸的激动和紧张。精足、气满、神旺,何远此时已经进入了三全的境界了,濒临了突破的紧要关头。踏过这一步,就会觉醒一种神通,正式迈入了修行者的行列,两个人紧张羡慕到不行,这种机缘,可遇而不可求,虽然不知道何远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但他们也知道,这个时期很关键。
今夜的月光,似乎特别的明亮,张三和黄四不光一瞬不眨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何远。月光似乎微微颤了颤,何远平静的脸色似乎露出了一丝平和的笑容。两个人才不由松下一口气来,然后面面相觑。
“这样就突破了?”
然后两个人哀声叹气地回屋睡觉去了,突破时的三灾三难,一样没有,人家就这样睡了一觉就突破了,比喝水都容易,这让人到哪里说理去……
何远是被自己臭醒的。
他正飘飘忽忽感觉正爽的时候,忽然被一股极为难闻的气味给臭醒了。
“我擦,喝酒太多失禁了?”
何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摸了一把裤裆,才稍稍放下心来,但脸上的神色变得却更难看了,自己浑身上下,想掉到烂泥坑里一样,一层腥臭的黑色泥垢,别说衣服,就连被褥都臭的不能闻了!
“快来人啊,我要洗澡!”
这小子叫唤地跟遇到了狼似的,听着这小子叫的凄惨,张三黄四心里才平衡了些,这样才对,如果连伐毛洗髓脱胎换骨都变得清爽了,那就真的没法让人活了……
“嘿,想不到姐夫还有这种怪癖,大早晨的就闹着洗澡……”
陈静睡眼蓬松地嘟囔了一句,然后伸出雪白的玉臂,拉了拉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