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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至此,他泪光闪烁,半响才直直的望向了柳贵妃的双眸。
“不可否认的,你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这句话,他好早就想同她说了。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将它说出。
意外的,心里忽地轻松极了。
可是轻松之余,又仍旧无比的深重。
他默了默,这才缓缓接道:“但是尽管如此,你也依旧是我的母亲。”
柳贵妃紧紧握拳,脸上的表情越发扭曲。
他上前一步,却是忽地轻轻拉起了她的双手。
“母妃,您能不能试着理解儿臣一次呢?”
带着恳求地话语刚一落下,柳贵妃抽回双手便扬起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泪落无声。
果然,她永远也不会去理解他,也永远理解不了他的话。
早该知道了不是吗?
可是心里,为何这么的难受?
便见柳贵妃甩手又是一大嘴巴,尔后死死瞪大双眸!
“我理解你,你又理解我吗?你们有谁理解我啊?真是够了,你是从哪学来这么多废话的?都开始会教训我了,好啊,真是太好了!”
第463章 他是,她的全部()
说着,她怒气冲冲。
“我一直以为,知道母亲辛苦的孩子,一定是个孝顺的孩子,原来我错了,一直以来和你说的,你不仅没有放在心上,还在心里默默怪着我是吧?”
“母妃,为什么我都这样说了,您还”
“啪”的一声,一巴掌又再一次狠狠地落到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再次传开,他苦涩一笑,无语凝噎。
“你太让我失望了!阿正,你怎么能越来越不听话呢?一直以来,我都是在为你好啊!若是不逼着你努力,你会努力练武吗?若是不逼着你,你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吗?”
说着,她又气喘吁吁的接着道:“为了你,我放弃了多少东西啊?可是你呢?你说我不理解你,你又可曾理解过我的辛苦啊?”
“呼”
洛文正长长的呼了口气,却是有些无力的往门外的方向走了去。
柳贵妃霎时大怒!
“你给我站住!”
洛文正疲惫不堪,“明日再继续谈吧,我累了。”
“没有明日了!你若敢放弃皇位之争,我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
话罢,也不知她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匕首,一拿出来便放到了自己脖颈旁边。
“今日我本不想伤你,但你为何就是不肯听话呢?我等了一生,就等着你能翻身了,你却轻易放弃,对的起我吗?若你当真选择放弃,我又如何苟活于世?”
听着她的话语,洛文正终是有些无措的转过了身。
“母妃,你不要逼我!”
“是你在逼我!”
她大吼一声,抬步便走到了他的跟前,尔后拿着匕首便指向了他!
“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你拉扯成人!我受尽委屈,甚至因为生你,完全失去了你的父皇!为了你能长大成人,我不惜将双手染满了鲜血!因为你,我从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一点一点变成别人嘴里心狠手辣的老女人!”
说着,她紧握匕首,一双眸里泪眼婆娑。
“为了咱们能一起过上好日子!我逼你看书,逼你练武,逼你呆在宫中,逼你讨好父皇,是,我都是在逼你!但是我若不逼你,你能变的这么优秀吗?”
说到这里,她已经气的再也忍不住了,于是开口又道:
“如今仅剩一步,你却说你要放弃了!好啊!放弃,放弃!我叫你不知好坏!叫你不知辛苦!叫你随便放弃!”
她愤怒着,抓着匕首便狠狠的在他身上划了一刀!
鲜血溅出,他连连后退,痛彻心扉!
她却咬牙切齿,抓着匕首又要向他划去!
“你这个不孝子!即不懂事又狼心狗肺的不孝子!你给我站着!今日,我要好好的教训你一顿!然后带你去找你的父皇!”
喊着,叫着,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他的胸膛,他连忙伸手去挡,只见鲜血溅出,匕首便已狠狠没入了他的胳膊。
他咬了咬牙,看着柳贵妃的眸里充满了苦涩。
“为何不在我出生的那一瞬间,就将我这个不孝子给杀了呢?”
这样他痛苦,她也痛苦。
何必呢
柳贵妃猛地一僵,看着自己再次失控的弄伤了他,心下忽地一痛。
“阿正,你没事吧”
说着,她连忙松手,“对,对不起,母妃控制不住自己,你知道的,母妃总是控制不住。”
洛文正咬了咬牙,脸侧冷汗淋漓,豆大的汗珠一滴接着一滴,他却伸手便将胳膊上的匕首拔了出来,狠狠扔到了门外的地上。
他的身影摇摇晃晃,却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苦涩的收回了目光,而后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柳贵妃心下疼痛,忽然想到什么,她又忽然扬起了唇瓣,“等等阿正,母妃带你去你父皇那儿疗伤吧?你伤的这么重,他”
“你够了!”
柳贵妃连忙上前,伸手便拉住了他的手腕,“阿正,一起去吧,没有你在,他不会见我的阿正”
“我就剩下半条命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洛文正冷冷开口,见她又要拉自己,霎时便将她给狠狠推了开。
“滚!”
柳贵妃一时不察,竟被推的瞬间倒了下去,紧接着,她的脑袋狠狠磕到了路旁的石头上,只听“嘭”的一声,鲜血淋漓!
洛文正面色一僵,二话不说便蹲到了她的身旁。
“母妃,母”
话至一半,却见她的肚子也在突然之间流出了好多的血,这才发现方才扔掉的匕首竟是立着卡到了石头缝里,就在她摔倒之时,匕首便己没入了她的肚子。
他面色阴沉,一时万分无措。
“母妃,您别吓我,您别躺着了,我不是故意的”
“母妃,您坚持一会,我这就扶您起来”
“我们去找父皇,现在就去”
他手忙脚乱,她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弱,意识渐渐朦胧,她却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大掌。
他懵了懵,连忙将耳朵靠到了她的唇边。
“阿正,母妃,对,对不起你,母妃,也,也不想”
她也不想这样的啊。
可是她的脑袋装不下太多残忍的东西了,她要崩溃了。
不,她已经崩溃了。
那是初次入宫的时候,皇上与她,倒也算是十分恩爱。
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忽然闪过了一阵又一阵的片断。
她生阿正的时候,皇上曾满眸欣喜的拉着她说,“爱妃,辛苦你了。”
然后她被封为了贵妃,倒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幼时的阿正与洛南的曾比试过,他弄伤了人家,然后她便被叫到了皇后那儿。
发簪入骨,她浑身颤抖。
她被喂下了绝子的药,可无人诉说。
她将只有阿正一个孩子了
他就是她的全部,他必须,变的最最优秀。
最后一次侍寝,是皇上见到了她皱巴巴的肚子,她人老珠黄,比不上皇后有权,也比不上灵贵妃有美貌。
她只有一个阿正了。
可是,她怎的能,那样伤害他呢
气止,身子渐渐冰凉。
洛文正痛苦不堪,眼泪一滴接着一滴,他哽咽着,不安着,内疚着,最终再也忍不住的,歇斯底里了。
“啊!”
“啊啊啊”
为什么直到离开都要这样逼他啊!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的不孝啊!
他以为自己在小的时候起,就早己哭够了,为什么现在,心里还是这么的不是滋味啊!
“母妃,您太过分了”
第464章 昨晚,干嘛去了()
她到底是怎的忍心,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的呢?
明明以前的她,也是一个温柔善良的母亲啊。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似乎是父皇开始冷落她的时候吧?
思及此,他苦涩一笑,尔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想通了,他终于想通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多么狠心的母亲啊?所有的女人又怎可能全是坏的?
最残忍的不是女人,更不是母亲,而是站在最高处的那个男人啊!
明明就没有那么大的心,却非要找三千佳丽,让多少个单纯的女子进入后宫,为了他一个人,争的没日没夜,明里暗里死伤无数。
最恶心的,一直都是他的父皇啊!
若不是他,又怎的会如此多的血腥之事?
思及此,他苦涩一笑。
“直到死,母妃都在想着您呢,我亲爱的父皇。”
凉风习习,地上的鲜血渐渐凝固,天边的太阳悄悄冒出了一个脑袋,天地之间也渐渐明亮。
他的四肢有些发麻,起来得时候,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
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正殿外的院子,外头的两个丫鬟一见他出来便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他蹙了蹙眉,“继续守着,谁也不让进,谁也不要见,否则”
两名丫鬟连忙便将脑袋磕到了地上!
“殿下放心!奴婢哪儿也不会去的!”
“是的是的!奴婢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
他疲惫的叹了叹,倒也没有理会她们,只是摇摇晃晃的往外头走了出去。
渐渐的,阳光竟在不知不觉中洒到了他的身上,小道的两旁鲜花也艳,只是枫树泛黄,枫叶落的到处都是。
他望了望天,心中涩的发苦。
原来,不管发生多么糟糕的事,天空也不会因此而暗沉啊。
风好凉。
他有点冷。
天色越来越亮,约莫是昨日累了一天的缘故,直到阳光都照进屋里了,凉音才缓缓清醒了过来。
习惯性的将手放到了洛潇然的身上,后而又懵了懵。
洛潇然?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想着,她猛地睁眼,果然看见洛潇然正一脸平静的睡在自己身旁,瞧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她不由又悄悄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怎么回来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昨天那么晚也没回来,还想与他一起处理辳一的事情呢,结果等着等着,睡着也没等到他。
不过他很少现在还在睡吧?
看来昨日真是累到了。
想着,她也没有将他叫醒,而是蹑手蹑脚的爬了起来,忽然摸到一抹湿润,她蹙了蹙眉,伸手一看,鲜血淋漓!
她猛地一惊,她来大姨妈了?
不对,她都怀孕快两个月了,哪来的大姨妈?
那么,这血是
她面色阴沉,伸手便将被子给掀了开,果然瞧见床单之上流满了鲜血!
借着窗外的阳光,凉音才终于瞧见洛潇然的脸色十分苍白,他的腰上鲜红一片,来不及多想,她伸手便扯开了他的衣裳。
腰上的白纱通红一片,似乎是他草草的处理了一下伤口,除了腰上的,他的肩上,胳膊上,都有一些小小的伤。
最大的口子就是腰上的,好像被人砍了一刀,尽管他有处理,但是还是裂开了。
一边想着,她已将他的上身扒了个精光,尔后取出药房的药物与一些小工具,仔仔细细的处理起了他的伤口。
片刻之后,她冷汗如雨,重新包好伤口之后,才有些凝重的盯向了洛潇然的俊脸。
他昨晚到底去哪里了?
弄出这样的伤,不可能是去找小画时伤的,那些江湖之人,碰都碰不到他,更不可能这么狠的砍他一刀了。
虽说伤口不深,但是血却流了不少,睡觉的时候伤口裂开也没察觉到,看来她的消失,让他好几日没好好休息了。
正惆怅着,他的眉头已经微蹙了蹙,片刻之后,缓缓睁开双眸。
约莫是衣裳被扒了,于是刚一睁眼,他便有些觉得冷了,又见一个身影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他眯了眯眸子,却是忽然伸手拉过了凉音。
凉音一时不察,忽然被拉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已经躺回了床上,紧接着,洛潇然翻身压上。
“媳妇,一早便这么看着为夫作甚?”
凉音一脸严肃,却是轻轻别过了头,“你昨晚干嘛去了?”
洛潇然眸光一暗,这才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腰上的伤口也被重新处理了一遍,再瞧瞧床上的血,他怔了怔,忽地又躺回了原位。
“真是失败,连个伤口都藏不好。”
说着,他缓缓坐起,“今日还有要事忙呢,咱们先起来吧。”
凉音垂了垂眸,却是忽然起身从后抱住了他。
“他是去找洛文正了吧?”
洛潇然的身子微僵了僵,半响才温婉的点了点头,“老是瞒不过你,为夫确实找他去了,他敢对你抱有心思,为夫便必须教训他一顿。”
“你白痴,我都说了不必找他了,我自己早就教训过他了!”
他宠溺一笑,却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那不一样,为夫是你夫君。”
凉音一脸心疼,“怎么就不一样了?你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流了那么多血”
却见洛潇然十分幸福的笑了一笑,“只是流了一点血而已,不碍事的,洛文正还流了更多呢,为夫砍了他好几刀,他才砍了为夫一刀,为夫赚了。”
“白痴!”
她不开心的翻了个白眼,这才下床拿了件衣裳扔给他。
“接下来的七八日都不要与人动手,这两三日少走少动,也不要练武了,若是伤到了骨头,留下毛病可有你好受的!”
洛潇然宠溺一笑,却是十分听话的点了点头。
“遵命!”
见如此,凉音便是想生气都气不起来了,这个洛潇然,不仅嘴上会撩,一举一动还更会撩啊,原本还想凶他几句呢,结果见他这样,完全就凶不起来了。
倒是门外忽然传来了小画的叫声。
“小姐,您醒来了吗?”
屋内的凉音蹙了蹙眉,见到洛潇然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