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狐朋狗友吃喝玩耍的。女儿爱琴与他丈夫的收入也不高,有了孩子以后还需要我在经费上贴补部分。老伴不在了,孩子的事我不管谁管?只要息尚存,就要垂死挣扎。当然了,赚钱不多,也不至于连肉都吃不起,主要是我以前不会做饭,现在也没有工夫学习做饭,我经常去出版社取稿子送稿子,儿子现在跟我起住,他要是在家吃饭,我们就炒两个菜,他要是在外边与同事有饭局,我自己就在家随便凑合了。上个月我总觉得肚子里什么地方不舒服,头也有点晕,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患有比较严重的萎缩性胃炎,血压比较高,肝脏也不是太好。”
杨传福同情地对费元青说“你不要算不过账来,儿女自有儿女福,不用父母做远谋。孩子的路主要靠他们自己去走,你累垮了身体没有人替你受罪。有人说,人在年轻时用健康换金钱,年老了用金钱换健康。当你真正老了的时候才会明白,金钱是换不来健康的。还有人说,儿孙满堂不如半路夫妻,我劝你还是再找个老伴,把以后的生活安排好。不要再个人白天东逛西荡,消磨时光;晚上面对独灯,自尝凄凉。”
“我和老伴不能说有多深的感情,但我们从结婚那天起,就决心黑同看日出,白共观夕阳,真心实意地过辈子,可惜她走得太早了!”费元青又叹了口气说。
“我们那代人多数都是这样,夫妻之间,不会说豪言壮语,不会山盟海誓,但是对于对方,都是心意,忠贞不2。两个人不可能同生,也不定会共死,但是愿意起走过生与死之间的漫长道路。”
费元听了杨传福的话点点头,接着说“老伴在的时候,孩子的事不用我管多少,现在不管不行啊!有时候看着我那两个没有多大出息的儿女,也真是不想再管他们的事,可是又总怕他们过不好,将来孙辈可怜,现在我的小外孙……”提到自己的小外孙,费元青的眼睛放出光芒来,兴奋地对杨传福说,“那真是个聪明的孩子,长得漂亮,嘴巴也甜,看到他,我什么苦、什么累都不觉得了,我的节日不是春节、元旦,也不是端午、秋,而是女儿女婿带着小外孙回家来的那天。”
杨传福说“我现在还没有你这种体会,人常说‘隔辈亲’,老年人喜欢孩子是天性,我见到很多人在家里长辈比在单位长级还要高兴。但是老人对隔辈人不能溺爱,不少孩子都是爷爷奶奶姥爷姥姥惯坏的。有些老人现在的节约会造成孩子将来的奢侈,现在的溺爱会造成孩子以后的骄横。”
费元青赞同地点点头说“你讲得很对,对孩子生活上要精心照顾,在学习上要严格要求,在做人上要注意引导,不能溺爱,不能娇惯。上个星期天,我带着小外孙在院子里玩,看到个老同志也带个小孩子在玩,我问他,小孩子是您孙子?他自豪地说,对!我又问他,以前没在大院里见到过您,您贵姓?他说,我平时不住在大院,前天与老伴刚从老家来城里看孙子,你问我姓什么,我随我孙子的姓,我孙子姓廖,我也姓廖。我说老同志您可真会开玩笑,他说,我不是开玩笑,我孙子是我们家的‘小祖宗’,所以我随他的姓。你说说看,那位老同志说的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杨传福点点头,止不住笑了。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一)②()
“你刚才说再让我再找个老伴的事,这事我不是没想过。”费元青接着对杨传福说,“但是,你看看我们周围,老年再婚有几个家不闹矛盾的,父子反目成仇、兄弟大打出手的并不鲜见,前车之鉴让我不敢重蹈他们的覆辙。”
“你不要未被蛇咬就开始怕井绳,重组家庭的成员和睦相处的也不在少数,关键是怎么样处理好生活遇到的矛盾。”
费元青感慨地说“是呀,我在职时没有本事把儿女的事情安排好,现在不忍心再把新的家庭矛盾强加在他们身上。说实话,每当孩子们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孤单,老伴在的时候,我最讨厌听她唠叨,嫌她正事不多,闲话不少,有时我与她开玩笑说,唠叨如果能够充饥,我顿顿都不用吃饭了。现在想想,个人老了之后,身边总有个人唠叨是幸福的,老伴就好像是你身边的氧气,平时你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当她离开你之后,你才会感觉到呼吸不畅。假如说我的老伴现在还能在我身边,我会把她的每番唠叨话都当成动听的音乐去欣赏。有时候我个人胡思乱想,谁要是能够搞个明创造,架通阴阳之间的通信线路,我也可以经常给老伴说说心里话,再听听她的唠叨。”
“过去的事不能想得太多,要把心思用在解决眼前的现实问题上,你与儿女商量过找老伴的事吗?”
“没有,从来没有,先是我没有这个想法,即使有,估计他们也不会同意。有人说,男人再婚,多不念前妻;女人再嫁,多不忘前夫,我估计他们会担心我再找个老伴之后,心里边忘记了他们的妈妈。”
“那倒不定!”杨传福摇摇头说。
“别光说我的事了,你最近的情况怎么样,退休生活定过得不错,从体型上看,你比以前福多了。”
“是吗,我退休后,白天看蚂蚁上树,晚上看星星眨眼,福没福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两个人边走边说,走到万寿路路口的时候,杨传福对费元青说“你赶快回家吃饭吧,我每天晚上个小时的走路指标还没有完成,还要再走会。我们这批军队退休干部有了自己的住房以后就要移交地方政府管理,我以后虽然还住在部队管理的大院里,但是与你样,都是北京市的市民了,普通老百姓个。我们在部队工作的时候,总爱唱歌‘军队和老百姓,咱们是家人’,其实,军队和老百姓本来就是家人,比如我们俩,都是从老百姓到军人,又从军人到老百姓,河水里翻了豆腐船,汤里来,水里去,分不清谁与谁。以前咱俩说话就很投机,现在又住得这么近,希望能够像以前样,经常在起说话聊天,到时候你与我联系。我家还是原来的军线电话,以前的手机号码也没有变。”
费元青高兴地点点头说“由于身体原因,我准备下个月就把帮人校对书稿的活辞了,很高兴能够经常再与你见面。马路旁边有汽车尾气,污染严重,以后咱们俩可以到附近的玉渊潭公园或者莲花池公园去,想锻炼了就抬腿走路,走累了就坐下聊天。”
杨传福高兴地点点头。
费元青与杨传福又聊了几句,就赶快回家去了。
风力不减,冷凉依旧,杨传福裹紧了外衣继续往前走。
只白色的空塑料袋被风追赶累了,飘到杨传福面前,“啪”的下贴在了路边的树干上,好像是想稍事休息,杨传福把它从树干上揭下来,放入路边的垃圾箱,觉得那里才应当是它的归宿。
杨传福有个习惯,走在马路上,看到有空的饮料瓶、塑料袋,就会捡起来放进路边的垃圾箱里。他最讨厌到处乱贴的小广告,小广告似乎要让人们相信,北京的名医,不在协和医院,也不在宣武医院,而是在城村、路边店;小广告也好像让人们相信,在北京租房既便宜又方便,谁都不用为住的地方愁;小广告更想让人们相信,北京的很多政府部门都可以撤销,花不多的钱就可以办到你所需要的各种证件。还有些介绍小姐提供服务的广告,让人看了觉得丢人,这些广告难道有人会相信?无处不在的小广告他无力处理,只有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或者些牢骚,他老伴笑他是“瞎操心”,杨传福说,现在老鼠满街跑,狗拿耗子不是多管闲事,而是与猫起做好事。
杨传福刚退休那段时间,生活非常不习惯,在家里从这屋到那屋,又从那屋到这屋,坐着不舒服,站着不自在,心烦意乱,六神不安。
其实很多机关干部都是这样,在职的时候总盼着过节假日,真正让你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节假日的时候,你又该留恋上班的日子了。特别是像杨传福这样的“老机关”,辈子舞弄墨,处理公务,经商没有思路,干活缺少体力,退休以后能干什么呢?开始有几个老战友、老部下和好朋友找他,有的让他到单位当顾问,有的请他去公司做生意,给出的待遇条件都不低,但是他都拒绝了,他不愿意别人以感恩、照顾,甚至怜悯的心态为自己创造某些晚年生活条件。
杨传福的老伴叫郑丽娜,原来是单位里的艺骨干,退休以后被街道办事处聘请为社区老年舞蹈队的教练,她退休了之后每天比在职的时候还忙。杨传福和郑丽娜的独生女儿杨秋萍在美国是在读硕士,郑丽娜由于没有家务缠身,所以有足够的时间带着她的舞蹈队在住宅小区排练表演,去区里市里获奖夺冠。
“咱们家存那么多书,你原来不是说退休后要本本的挨着看吗?”
郑丽娜有时候看到杨传福个人在屋里坐立不安、无所适从,劝说丈夫。
杨传福在职时整天奔波劳碌,忙于事务,没有养成坐下来看书的习惯,刚退休的时候也想静下心来读几本书,面前装模作样地摆了本,但是翻页度与银行业务员比赛点钞票似的,翻书哗哗响,眼睛不聚光,什么内容也看不进去,窗户外边点异常响动都会引起他的极大兴趣,诱使他从书桌上站起身来,在阳台上往外看半天。
杨传福觉得,有些书籍,比如说四大名著吧,自己在学生时代曾经饶有兴趣地看过,觉得很有意思。现在再翻翻看看,又觉得实在……实在没有多大意思,《红楼梦》是婆婆妈妈,《三国演义》是尔诈我虞,《水浒传》是打打杀杀,《西游记》是满纸假话。在这几本书当,《西游记》的娱乐性应当是强些,但是他看了没几页也还是搁下了,主要是看不上书里的那几个主人翁,孙悟空无组织无纪律,猪戒生活作风不好,沙和尚原则性不强,唐僧最多算个行政小组长,领导能力还很差,小组里四个成员经常意见不统,总是闹矛盾。
静态的没意思瞧动态的,他坐在沙上看电视,按遥控器的频率与业务熟练的打字员用计算机键盘敲字差不多,觉得只有新闻时事类节目还可以提供些自己感兴趣的信息,其他的节目多数没有太大意思,都是戏上床,武戏上房。些娱乐节目更别提了,不是打情骂俏,就是调侃搞笑,还有些电视连续剧,懒婆娘的裹脚布样,又臭又长,没完没了,只适合给睡不着觉的人催眠。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一)③()
郑丽娜还劝说杨传福不要想起来什么干什么,要订个时间表,每天活动有规律了,就能慢慢地习惯退休生活,要体力与脑力相结合,在家与出外相结合。她对杨传福说“咱们楼上老肖退休比较早,我看他天天乐呵呵的,身体也不错,你可以向他取取经。”
杨传福不屑地说“嘿,你别给我提老肖,前些年他喜欢集邮,‘耍猴’赚了些钱,连每次路过动物园都觉得心里边热乎乎的。后来邮市萧条了,他又去炒股票,结果炒得塌糊涂,女儿给他五六万块的本钱全部赔光,还把自己多年的储蓄贴进去了部分,他后来患了‘炒股后遗症’,听见‘股’字就心惊肉跳,血压升高,所以,现在在他们家,屁股不能说屁股,只能说‘臀部’。还有人说,他听见‘跌’字就浑身哆嗦,因为‘爹’与‘跌’谐音,他以前给家里的老父亲打电话的时候叫‘爹’,现在都改称‘爸’了。”
郑丽娜笑着说“最近这些年来,想在股市财的人,多数都是做着好梦进去,多数又是做着噩梦醒来。不过你的话有些夸张,我就不信老肖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我看到咱们小区花园里总是有些老同志打扑克下象棋,要不然你去给他们凑凑热闹。”
“打扑克下象棋容易上瘾,再说总是坐在那里对身体也不好,久坐不动,必然生病。”杨传福说,“研究所的崔工程师退休以后没有事干,到处找人凑起打扑克,白天在小区的花园里边打,晚上在马路旁的路灯底下打。后来他打扑克着了迷,白天忘记吃饭,夜里不想睡觉。他老伴埋怨他说,人家的小孙子三岁半,百以内的加减法都学会了,咱们家的小孙子也是三岁半,二十个数都识不了,让他教小孙子学识数。老崔听了老伴的话,不情愿地猫在家里,伸出个指头问小孙子,这是几?小孙子说这是,老崔说,俺孙子真聪明,讲得很对,这就是,“”也是扑克牌里的“尖子”,尖子只比2和大小王小。老崔掰着指头继续教孙子识数跟着我学,2、3、4……5、6、7……、9、o……j、q、k……”
郑丽娜笑弯了腰说“你说的这种事肯定是被演绎了,有人在故意出崔工的洋相。好了,我不再管你,每天二十四个小时怎么打你自己安排,我只给你提条要求,生命在于运动,早上晚上要各锻炼个小时,游泳、打球、健身都可以。其他时间上剧场、去影院,逛街、聊天,随你的便。”
郑丽娜生在北京,长在北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用杨传福的话说,她们家是属于生活在皇城根的“贫下农”。
那是“****”后期的事了,有人介绍郑丽娜与杨传福处对象,杨传福对郑丽娜说,我是农村长大的孩子,粗茶淡饭,吃喝随便,生活上比较土,学历也不高,入伍前高没有毕业,在部队提干以后才混了个函授大专,基本上属于“大老粗”。郑丽娜说,我喜欢革命军人的威武阳刚,也喜欢农民子弟的憨厚朴实,咱们两个在起,算是“土洋结合”、“粗细搭配”,共同过日子可能会比其他组合生活得更加有滋味。
杨传福与郑丽娜结婚以后,两个人互相尊重,互相体贴,生活上虽然有些清贫,但是苦有乐,小日子过得像是糖罐里搅蜜,让很多人心生羡慕,费元青说他们俩是相辅相成、相敬如宾、相映成趣、相得益彰。当然,很多夫妻展现给别人的,多是表面现象,有人曾经说过,即使是最幸福的婚姻,夫妻双方生也有两百次想离婚的念头,还有五十次想掐死对方的想法。在现实生活,不离不弃、死心塌地过日子的夫妻很多,不争不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