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部队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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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部队大院- 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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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没有了钱,你的生活来源不是也没有了吗?”

    “我最近瞒着爸爸妈妈,悄悄地报了一个美容学习班,将来要自食其力。”

    念军叹了一口气说:“各人有各人的经历,各人也有各人的想法,我认为一个人没有父母的约束应该是幸福的,我爸爸在我面前比警察对付小偷都严厉,比城管对付摊贩都无情。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我只是听别人说过,打肿屁股充胖子的事却经常在我身上发生。我的屁股好像专门是为爸爸的巴掌而生长的,他有时打得我在学校里看见板凳就害怕去坐。有时候我突发奇想,我爸爸天天用手煽我,没有练成铁砂掌,他要是天天用脚踢我,说不定就成了足球明星。我爸爸总是看我不顺眼,我讲什么他都不信,说我是瘦驴拉硬屎,小人说大话;我干什么他都不放心,说我是志气比脾气小,口气比力气大。无照摊贩的天敌是城管人员,违章司机的天敌是交通警察,我的天敌就是爸爸。爸爸的行为造成我的自信心极度不足,自卑感严重过剩。结果在初中升高中的考试中,我以几门面功课加在一起一百四十六分的‘突出成绩’,名列全班倒数第一。我也狠我的爸爸,不过我不会花他的钱,他没有多少钱可以花,我最近找朋友借了几千块钱,也报名参加了一个计算机维修学习班,将来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让他看看我是不是一个没有出息的坏孩子!”

    “我们要一起想法子与不通情理和薄情寡义的父母斗争到底!”

    “我与你的情况还不完全一样,按说父母有时候也是为我们好,比如我爸爸,你可以把他对我的态度和行为理解为‘狠铁不成钢’,只是他的方法不对头,做法太恶劣。他总想把我培养成为‘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我就不吃他那一套,所以连共青团都没有申请加入。有时我也想,总是与父母对着干也不是个好办法,大腿与胳膊扭劲,是胳膊吃亏,胳膊与大腿扭劲,还是胳膊吃亏,再说了,天天在家里树立个对立面,抬头见,低头也见,自己心里也不痛快。”

    “我没有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就是不喜欢天天看到他们,特别是妈妈,她那张棺材板一样的面孔,我一看见就恶心,她那张不停地制造噪音的乌鸦嘴,对我的耳朵是一种无情地摧残。我的爸爸妈妈给奶奶买了一套房子,还请了一个保姆照顾她,我平时就和奶奶住在一起。爸爸妈妈大约个把月左右的时间就接我过去与他们在一起住一两天,我去之前他们会买许多好吃好喝的东西装满冰箱,我过去以后,就是努力把他们冰箱里的食品、饮料都变成有机肥料,尔后再回到奶奶那边去。”

    “你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天天和奶奶、保姆一起生活,共同语言不多,不会感到寂寞吗?”

    “不会的,我已经习惯了和奶奶在一起生活,再说我们还养了一条京巴狗和一只波斯猫呢!哎,你也喜欢小动物吗?”

    “当然喜欢!像小鸡、小鸭、小猪、小羊等等,清炖的、红烧的,我都喜欢,而且是炖得越烂、烧得越香越好。”

    “唉呀,你真坏!”小弥又开始用拳头给念军“挠痒痒”。

    两个人边说边走,路灯越来越暗,行人越来越少,残缺的月亮挂在黛色的天幕上,像是被人咬了一口的白面饼子。一路上,念军对小弥说了很多香喷喷、甜蜜蜜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在油锅里炸过,在糖罐里渍过。

    一阵凉风吹来,小弥打了个寒颤,对念军说:“咱们去喝杯热咖啡吧,我知道不远处有一个环境幽静的咖啡馆。”

    “好,附近有个公交车站,咱们坐车过去!”念军附和着她说。

    “不,我们打的过去!”

    咖啡馆里昏暗的灯光让每个人的身上都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两个年轻人面对面的坐着,小弥两只糖球一样眼睛里放射出甜丝丝的光芒,望得念军的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子,甜得发腻。小弥长得不算漂亮,丰富的营养和高档化妆品滋补的皮肤细嫩白皙,就如同景德镇瓷器,她一笑,香腮上还会出现一对迷人的酒窝,酒窝虽浅,但里边的柔情蜜意好比是浓度极高的美酒,足以把钟情她的男人醉倒。念军用热切的目光将小弥脸上的每个部位都亲吻了不止一遍,把杯子里的苦咖啡都喝出了甜味道来。

    “上次一起吃饭时,我好像听说你爸爸的单位与我爸爸的公司正在合作开发土地,准备建设部队退休老干部的经济适用住房?”小弥用小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咖啡问念军。

    “是有这么回事。”念军呷了一口咖啡说,“听我爸爸打电话时给别人说,好像土地价格还没有谈妥,可能是你爸爸的公司要价太高。”

    小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个人喝过咖啡,小弥邀请念军到她和奶奶住的地方去看一看,念军打了个哈欠说:“今天有点困,改天再去吧。今天早上我妈妈八点多就用拖鞋反过来打被子,打得我直叫喊。”

    “你妈妈打被子,你叫喊什么?”小弥奇怪地问。

    “废话,我在被子里睡觉,她打被子我当然要叫喊了。”

    小弥“咯咯”地笑着说:“你睡懒觉就应该打,而且应该把被子掀开了打。”

    “我星期天睡懒觉,妈妈一般都不管,今天是爷爷想吃烤白薯,妈妈非要让我跑着去给他买。”

    “老人家想吃什么东西,一定要尽量满足他们。我奶奶要是想吃啥,只要城里有卖的,我都会跑着去买。”

    “你是个孝顺孙女,我向你学习,向你致敬!”念军笑嘻嘻地说。

    结完账,出了门,两个年轻人轻轻地拥抱了一下,依依不舍地分开了。

给老兵安个家 第二十四章 探视(上)() 
谭小虹最近真是忙得焦头烂额,既要忙着四处投简历、找工作,又要经常去医院看望生病的妈妈,刚刚谈了不长时间的男朋友还有些误解,以为她这几天是在有意地疏远他。这一天晚上,她从学校匆匆忙忙地赶回到居住的部队大院时,已是万家灯火初上,路上车少人稀。

    谭森正在往保温桶里盛乌鸡汤,看见小虹回到家里来,连忙对女儿说:“我给你留的饭菜在餐桌上用盘子扣着呢,还没有凉,你赶快随便吃一点,咱们一会儿一起到医院去看你妈妈。”

    “饭菜先放着,我从医院回来以后热一热再吃吧。”

    “怎么能饿着肚子去医院呢,你赶快吃吧,我等着你!”

    小虹风卷残云,几分钟就吃完了一碗饭,食而不知其味。

    综合部营区大院踞离医院很近,步行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在路灯的映照下,人行道上树影婆娑,行人稀疏,父女两个人默默地走着,心里都像坠着一块铅,沉甸甸的。

    殷玲最近一直感到肚子里发胀难受,主要是觉得肝部不适,前天到医院做了一下检查,医生看过了化验单以后,当即就给她开了住院单。医生对陪同殷玲看病的谭森说,据初步诊断,殷玲患的是肝硬化,但并不是很严重,在医院治疗一段时间以后就可以回家里慢慢休养了。

    “您是不是下午没有上班给妈妈炖的乌鸡汤?”小虹看到爸爸情绪不好,没话找话说。

    “不是,我中午把乌鸡汤炖好以后,接着就去上班了,下午下了班又热了热。”

    “妈妈的病很重吗?”小虹担心地又问。

    “医生说不算很重,你不用担心!”谭森安慰女儿。

    “我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母亲割肝救儿子的报道,如果母亲的肝病严重,需要别人割肝才能救治的话,就把我的肝割一半给妈妈。”

    “问题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严重,假如真的到了那一步,割我的肝也不能割你的肝,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割我的,母亲给了我整个身体,我割给她一半肝脏给她还不应该吗!”小虹说着,有点急了。

    谭森宽慰地笑了,对小虹说:“好像你妈妈真的是病得很严重似的,医生说了,她在医院治疗一段时间以后,就可以慢慢地在家里休养复员了。”

    “妈妈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得了肝硬化呢?”

    “你妈妈在学校当老师的时候曾经得过急性肝炎,那时候主要是营养不良,工作劳累,不过后来很快就治好了。她这一次得病,我觉得可能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她有时候心事太重,想得太多,特别是最近因为杂志社发生广告官司的事,心里一直不痛快,虽然这件事情后来经过法院调解,你妈妈只是赔偿给原告一些钱,但是她对自己单位的主要领导和有些同事不再信任,特别是对有些对她落井下石的人耿耿于怀,心里有气,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气伤肝’;二是自从你妈妈自从当了杂志社的副主编以后,应酬多,喝酒勤,对身体、主要是对肝脏,有比较大的损害,这又是人们常说的‘酒伤肝’。”

    “妈妈的病需要很长的时间治疗和恢复吗?”小虹又不安地又问谭森。

    “是要有一个比较长时间的治疗和康复过程,治疗是一方面,还有更重要的一方面,就是养,肝病病人一是要保持良好的情绪,二是营养要跟得上。”

    “我们给妈妈多准备一些好吃的,另外,我以后也不再给她睹气了,多逗她开心。”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孝顺女儿!”谭森夸奖小虹。

    殷玲的同屋病友是个皮肤蜡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看到谭森和小虹进屋,与他们打了个招呼,说是去病员休息室看一会电视,就知趣地出去了。

    穿着病号服的殷玲由于听医生说自己的病没有最后确诊,思想上还有些压力,吃不下饭,休息也不好,显得有些憔悴。

    小虹盛了一碗乌鸡汤端给殷玲说:“妈妈快点趁热喝吧,这是爸爸中午没有休息给您炖的。”

    殷玲低头喝着鸡汤,谭森对她说:“这个医院的医疗条件和生活条件都不错,你安心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基本上痊愈了以后,再回到家里去慢慢休养。”

    小虹看见殷玲精神萎靡,有意逗妈妈乐,在一边说:“我们学校附属医院的条件非常不好,冬天暖气不热,院长说天冷了医院只能收治发高烧的病人,这样大家才不会感觉到寒冷;夏天空调不凉,院长又说天热了医务人员对病人都要板着冰冷的面孔,这样大家才不会感到炎热。”

    谭森笑着对小虹说:“你妈妈遗传给你的文学细胞太多了,你随时都可以编一个故事出来逗我们发笑。”

    殷玲喝了一碗乌鸡汤,放下碗,不肯再喝,精神状态也似乎是好了一些。她告诉谭森,她们杂志社的主编下午来医院看过她了,主编假情假意的举动,不冷不热的话语,使她气愤不已。她的同事知道她与主编矛盾较深,只有一个关系较好的女编辑到医院来了一下,其他的人都没有露面。

    小虹在一旁故作孩子气,问殷玲:“妈妈您说,过去当官的骑马,拍马屁的人多,现在当官的都坐小汽车了,拍马屁的人怎么还这么多?”

    殷玲喝过鸡汤,自己感觉到身上舒服了一些,她听了小虹的话,忍不住笑了,用手指指谭森,回答女儿的话:“问你爸爸,让他用哲学的观点分析一下。”

    谭森还没有说什么话,小虹的手机响了。

    “不行,今天晚上没有时间,我正在医院里陪着妈妈。”她给对方讲。

    “这里不用你陪了,你快去忙你的事吧!”谭森在一边催促小虹。

    小虹低头对着手机悄悄说了几句话,尔后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红着脸说了一声“对不起”,才不情愿地走了。

给老兵安个家 第二十四章 探视(下)() 
看到女儿出了病房,谭森才告诉殷玲,小虹刚刚交了一个男朋友,是高她一届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市发改委的副主任科员。

    殷玲愧疚地对谭森说:“我以前对孩子的事情过问的太少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不断地在反省自己,许多追逐名利的人往往为名利所害,我也是这样。刚才有小虹在这里,有些话我没有敢多讲,对面病房里的一个中年男子昨天晚上死掉了,他是肝硬化晚期。我过去只知道肝癌会死人,不知道肝硬化也能致人死地。听病友们讲,这个男人一生经历过很多波折,生活很苦,但他生性乐观,与病友们的关系都相处得非常好。他从住进医院到离开人世,受尽了病痛折磨,但是从没有哭过、喊过一声,还总是尽自己的力量安慰别人、帮助别人。他的遗体被推走的时候,不少病友念叨着他的名字,哭成了一片。”

    谭森默默地说:“这种人灵魂不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灵魂,而人的身体是灵魂的安息之所,健康的身体是灵魂的大厦,不健康的身体是灵魂的草屋,每个人都要争取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给灵魂营造一个良好的居所。”

    “你是在劝说我去追求灵魂的大厦,而不要满足于栖身的草屋!”殷玲望着谭森,面皮红红地说。

    谭森未置可否地看着殷玲,从夫妻俩相视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们心里的默契。

    “有人说得好,一个人攥紧拳头而来,摊开双手而去,在自己的哭声中开始,在别人的哭声中结束,生命其实很短暂。把有限的生命用在争权夺利、追求钱财上很不值得,位高权重的人不等于就是道德高尚,钱多财广的人不一定就会生活幸福。通过这次住院,我还有一点很深的感受,就是很多人都清楚自己一生应当得到什么同,却很少有人懂得自己应当丢掉什么。我从医院出去之后,准备辞去副主编的职务,今后一边养病,一边为你和小虹在家里做些服务保障性的工作,有时间了再写点东西。”

    殷玲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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