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天色大变,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给已在高邑县外聚集了的黑山军带来阵阵压抑之感!一杆迎风招展的烈烈旌旗,绣着一个斗大的“李”字!大军开拔,一万二千余人颇有阵势!
在黑山军中李大目部算是是建制比较健全的一部,各色兵种应有尽有。因为黑山军中也有不少大汉军官;所以仿照帝国把军队成了几等。
最差的就是杂兵;他们的武器都是木头或者毛竹削制的刀、剑、枪;战斗力很低;战时这些杂兵往往都被安排冲在最前面;是用来充当炮灰消耗敌军锐气的。比如现今李大目部中的一万二千余士卒就有大约五千是属于这一范畴!这五千人正是这一月来被李大目以强硬手段硬性征召的高邑县黔首百姓!用以补充战损士卒的。
好一点的就是刀盾手了;杂兵在杀死十名以上官兵后自动转为刀盾手;刀盾手的武器一般都是环首刀和木盾。
再好一点就是长枪兵;长枪兵的身上披了轻甲;虽然不见得能挡得住箭矢;但那是身份的象征;所以每个刀盾手都削尖了脑袋想成为一名长枪兵。
刀盾手和长枪兵是黑山军的中坚力量;在炮灰消耗得差不多之后;就该他们上场了。李大目部中有刀盾手四千余人,长枪兵两千余人,是其兵力的主要输出单位!
势力大一点的黑山军中还有弓箭手;诸如李大目部中就有五百余弓箭手,由于弓弩的稀有性,弓箭手算是黑山军中最安全的兵种了,总是在诸多军种保护之中。
最后就是精兵了。
每个黑山军首领都会从军中挑选力气大、身体壮的士卒组成精兵;这些精兵身负重甲;装备精良;有些还配有战马;一般都担当首领的禁卫军角色,李大目自然也不例外,但也仅有五百余人而已,其中也只有三百人配备有战马。这些精兵轻易是不会上战场的;只有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参战。
ps:据《三国志魏书张燕传》注引《典略》曰:“黑山、黄巾诸帅,本非冠盖,自相号字,谓骑白马者为张白骑,谓轻捷者为张飞燕,谓声大者为张雷公,其饶须者则自称于羝根,其眼大者自称李大目。”可见,黑山军诸帅多出于社会的底层,其名号往往源于其个人行为的某项特征。
致读者()
第十四章 战前准备()
不说这边李大目如何动员万人大军杀气腾腾的赶往沙河乡,单说那文丑、颜良等多时未见,把酒言欢。
“颜良,听说阿母也随你一起来了?”文丑不解道。确实,若是颜良前来是欲助其抵御贼寇的话,那颜母呆在县城里岂不是更安全么,缘何还跟随颜良来到这危机四伏的沙河乡呢?
“嗯,我曾劝说她不要来的,奈何她坚持要来,还将县城里宅院一并处理了出去,说是以后就要落户这沙河乡了。”颜良将长刀放到兵器架上埋怨道。
“要我说,你们落户这沙河乡,也不错的,这样我们不就可以时常切磋了么!”文丑闻言也是想不通颜母之意在何,也就不再多想,倒是听到颜良要落户沙河不禁欢喜道。
“我也是觉得落户在这是不错的,毕竟这兵荒马乱的,多个人多个照应,你文氏向来勇烈,安全性不比县城差多少!”颜良大咧咧的一拍文丑肩膀道。
文丑不想史上记载粗俗暴躁的颜良还能讲出这一番话来,不禁另眼相看,心想这能在历史上留有名姓的都不简单啊!
文丑引得众人寻到陈管家居住的偏院,高声询问道:“陈婶在么?”
院内陈婶正和颜母言谈到文丑自其双亲去世后是如何如何的出色,就听文丑在院外询问,不由对颜母得意笑到:“瞧瞧,我就说少主定会前来拜谒你,这不就来了。”
“那还不快将他请进来,你得意什么,”颜母见陈婶一时得意的都不知如何是好了,起身提醒道。
陈婶尴尬道:“哎呀,怪我,怪我。”边起身向院内走去边道:“少主,进来吧,你婶母在哩。”
文丑闻言,这才引着颜良、柳仲等进入院内。陈管家所居的偏院分前后两进,各有三间房屋,前进为堂,为招待客人所在,也是陈铭日常办公所在,后进就是他一家人居住的地方了。
文丑进得院内,见两老妇人从后院言谈而来,一个是年约五十七八有余身着袄袍的陈婶,另一个与陈婶相较略显年轻,也有五十三四岁了,穿着整洁,一丝不苟,正是颜母。
“小子文丑,拜见婶母!”文丑见着颜母走到近前,当即撩衣跪拜道。
颜母见文丑、颜良等到来,亦是欢喜非常,却未料到文丑来这一出,忙将文丑扶起道:“你这是做什,折煞老身了!”
“颜,文两家世交,您为我父叔辈,我自然要执子侄之礼了。如今双亲皆弃我而去,如不相嫌,婶母呼我乳名既可。”文丑言道。文丑如此做派,也有他的考量,虽说如今与颜良关系尚好,但颜良一身武勇在此乱世是一定会去追求仕途的,若是到那时文丑还没有足够的空间让颜良发挥,颜良或许就会弃他而去。如果能够套住颜母,他颜良是万万跑不掉的。当然这只是文丑未雨绸缪罢了。
“丑儿,我哪能嫌弃呢!”颜母闻言欢喜道。又想到近年间颜、文两家皆逢大难,不由哀叹道:“逢此乱世,世道不靖,丑儿、良儿你二人当相互扶持,共度难关。”
颜良文丑相视一眼齐声郑重道:“明白,阿母。”
文丑又将柳仲等一一向颜母介绍言道:“此等皆沙河乡周遭壮士,昨日一役多亏他们拼死力!”
汉朝以孝治天下,故而上到天子大臣,下至寻常黔首无不将孝道放在首位,柳仲等游侠尤重孝道,又敬文丑为人皆对颜母、陈婶行跪拜礼。
“如今形势逼人,你们年轻人,自去忙吧,不用陪我们这糟老婆子了”颜母了解到现今形势如是说到!
文丑、颜良等闻言,一一拜别颜母而去。
来到正院,在大堂内依次坐定,文丑面对柳仲等遗憾道:“本来诸位与颜良兄弟初次见面,当不醉不休的,但今形势逼人,只可小酌了。”
“正该如此,斥候探马等已经布置了出去,只待一战,万不可因饮酒而误事!”柳仲赞同言道。
“高邑县距此地有两百里之遥,我料想李大目部最快也要到后天才能抵达,如此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充分准备!”文丑沉吟道。
其实文丑将柳仲等游侠儿请来,也有他自己的打算,因为沙河乡民兵充其量也不过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战力低的可怜,要他们如昨日那般,伏击数量不多的贼军尚还可以,若是指望着他们去冲击万余人的黑山军主力!文丑就是脑瓜子有问题了。而请游侠儿的首领柳仲、董江、铁千前来是因为,他们才是文丑仰仗冲击李大目中军的中坚力量!
俄儿,菜肴齐。
文丑取出一坛酒,一把抹去坛口的封泥,一时间酒香四溢,诸人纷纷好奇这是什么酒,有如此清香!文丑见状将诸人面前的耳杯一一斟满道:“这是吾父窖藏十年的中山冬酿,诸位品尝品尝!”
众人一听是中山冬酿,还窖藏了十年,不禁眼睛一亮,颜良早在文丑斟满后就迫不及待的一饮而尽了,随即咂了咂嘴就要强文丑抱着的酒坛道:“好酒好酒,快再给我再来一杯!”其他人虽说也欲快些品尝这窖藏十年的中山冬酿是个什么味道,但碍于礼节,没有如颜良一般。
“短不了你的酒!这般急躁。下次就没你的了!”文丑闻言又斟满笑道。颜良嘿嘿憨笑也不搭话。
“诸位,为昨日首战告捷,先饮一杯!”说完文丑率先饮尽。
“敬首战告捷!”柳仲、董江等早等不及了纷纷一饮而尽,而后还细细品位,只觉回味无穷大赞好酒!
中山冬酿产自紧临常山的中山国,是远近闻名的名酒。价钱自然高些,如今正逢乱世,寻常百姓往往食不果腹,好点的也是勉强裹住一日两餐,只逢年过节才碰点酒肉,那曾饮过这等好酒,也不怪他们如此了。
“这第二杯,敬颜良今日到来,我们又添一员猛将!”文丑高声道。
“敬颜良!”
颜良一饮而尽道:“敬众壮士!”
“柳兄,铁兄,董兄,吾欲明日出兵前去截击李大目助主力,以安境保民,望诸位助我!”文丑面向柳仲等道。
“文君,此事我与铁千兄弟、董江兄弟商议过了,明日必然带领众游侠助文君一臂之力!”柳仲与董江、铁千互相看了看郑重道。
“如此,不胜感激!在下先干为敬!”文丑大喜道。
……
小酌言谈中时间过的飞快,宴席散去时,日已薄暮,文丑见时日已晚拱手言道:“与诸位言谈甚欢,不觉天已至此,明日之事还请诸位鼎力相助!文丑谢过。”
“必当尽死力!”柳仲等朗声道。
文丑与颜良站在宅院门口,目送柳仲等走远这才回去。颜良初来,时间紧迫也就在文宅住下。
一夜无话。
第十五章 阻击贼寇(上)()
翌日。
阴云蔽日,凉风吹拂,官道上空无一人,仅有青苗绿草摇曳,稍显荒凉。
天早露重,正湿气氤氲时节,置身其中只觉一片冰凉。文丑紧了紧手中浑铁重头大枪,冰冷的质感从指尖传来,令他神志一清。
“咳,如此早的将诸位召集而来,是昨日探马来报,黑山军贼寇的主力已经自高邑县向我们杀奔而来!”文丑看着在场的二千人众朗声道。这两千人中,除去参加过桃林塞之战的九百许,大部分都是新进投奔的流民。这些流民对毁其家园的贼寇厌恶至极,对于有关抵御贼寇的活动异常积极。
文丑眼见众人形色各异,或兴奋,或忧虑,或迷茫,或踌躇!又朗声言道:“实不相瞒,这黑山军主力约有万人之众,且素质优良,绝非桃林塞一役的贼兵可比!今日此去凶多吉少,那位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文丑此言一出,群众顿时哗然,千人军在万人军的绝对实力之前,太弱小了!“退出的请放下你的武器装备,走向右侧!”文丑愤然慷慨道。:“但是,请想一想在我们的身后是什么?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是我们祖祖辈辈生长的地方!若是我们退后了,他们还有谁来守护?!有谁来捍卫!
“誓死捍卫!”柳仲趁机斜举长刀高喊道!
“誓死捍卫!”黔首百姓亦是愤然高喊,虽说不是很整齐,倒也颇有威势,这可是他们内心深处的呐喊!
……
整个动员也仅仅持续了一刻钟而已,最终愿意跟随文丑前去阻击黑山军贼寇的有一千八百人!其中有一百二十骑兵由武艺超群的远近游侠、文氏后生等组成,是文丑的最大仰仗。
夜色将暮,文丑率领一千八百勇士奔袭一日,终来到这据沙河乡西南百里处高邑县境内的一处山坡处,而据探马报告,贼寇就驻扎在据此西南十里处。文丑打算在高邑县境内阻击李大目,就算最后未能成功,也有时间安排乡民迁移撤退之事!
终于要来了吗?文丑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从容,最后紧了紧腰带,将马鞍上的长枪抽出,擎在手中抚摸一番。
兵器出鞘声、喘息声、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无数跟文丑一样的人开始战前的最后准备,习习凉风吹起他们臂弯上的黑色布巾,形成一片翻滚的黑色怒涛。
待得两个时辰后,夜深人静,就是大战将起之时!
文丑意欲夜袭贼军大营!
夜月当空,万物寂默!文丑早将贼寇安排在周遭的明哨暗岗一一拔除!摸到据大营一里远处!
有耀眼的寒芒映亮远处的长空,那是一片雪亮的环首刀!这是文丑的主力骑军!
追随文丑前来的1800人都是沙河乡民兵的精锐,但就算是民兵中的精锐,也毫无战术纪律可言,没有人能够在短短的几天时间让一群农民变成训练有素的士兵!是故文丑也仅仅令一批游侠率领这些民兵在外围扰乱贼寇,吸引贼军兵力。
黑山贼兵大部分都已解甲入睡,怎料到有人敢来劫营,立刻阵脚大乱,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得魂飞魄散、惶然不知所措,又见大营所在到处火光映天,正不知有多少敌军!
有反应快速的都抄起木枪、竹剑进行反击,而沙河乡民兵毕竟人手不足,与贼军相差甚远,也不敢过于逼近中央!只在外围吸引贼军注意!
以文丑、颜良、柳仲三人为箭头的一百二十骑排成锋矢之阵,向着贼军中央大营杀去!一路上那是神当杀神、佛当杀佛!不是文丑他们战力有多么高强,而是敌军太弱!
眼看就杀到贼军营盘中央,却不见有那个像样的贼将出手,就是连先前桃林塞遇到的林力那种级别的都没有!文丑不由大骇!心想:“莫非李大目早已料到我会今夜劫营,所以将计就计?”又观看这贼军营盘内的贼兵虽说人数甚众,但距万余大军还是相差甚远!而且都是手持木枪、竹剑的!这那是主力!
急高声喊到:“不好,中计也!”
这边文丑刚说完,就听得一阵号角响起!只见四面八方涌出六、七千人人马来,皆装备精良!更有弓箭手和骑兵在外围逡巡待命!这才是黑山军贼寇主力!
众人刚听得文丑提醒,就听到号角声,瞬间感觉不对,奈何环顾四周已是贼寇的海洋了!那沙河乡民兵本在外围在董江的带领下与贼寇纠缠,董江一听号角声,心中猛地一突,急忙吩咐左右聚拢已经散开的乡民!
虽说早有预案,奈何事到临头急切间也是不能聚拢完毕的!再加上贼寇纷纷反扑,更是危极!
文丑见状,更是心急如焚,忙率领骑军迅速回援民兵,欲助其脱困!尽量在贼军未完成合围前将民兵牵带出去!
正此时。一将领排众策马而出,三百骑卒数员骑将紧随其后!只见他身披镔铁鱼鳞甲,手持一柄长刀,两只铜铃般的大目瞪得炯炯有神,掩饰不住的得意尽在其中!
只见他拍马而来,欲以阻挡文丑等援助沙河乡民!颜良早就不耐烦了,如今正逢主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