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规军纪甚严,若有违反,立惩不怠!若是那个不能受人约束,不能忍受训练之苦,现在还可以退出、离开!我不会追究。”
台下乡民,闻言稍有骚乱,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毕竟有三餐之食,兼家中没有税赋之忧,还有文丑刚才放出的封将拜侯等诱惑摆在哪儿,不是谁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很好,没有人退出是吧,那就都是我桃林之军了!”文丑瞧着略显平静坚毅的众人言道。
文丑又执了姜宣之手言道:“这位是乡三老姜公的三公子姜宣!我有幸请其为我的军司马!诸位当服其行、尊其命!”
“姜司马!”这一次众人倒没人教,但也是齐声喊道。
姜宣毕竟年少,被如此多人高呼司马,也是热血沸腾,面色红润,忙摆手示意。
文丑又执陈宁言道:“此为陈宁,为姜公的门生,有大德高才,我之书佐!”
“陈书佐!”
陈宁虽说也是激动不已,但较之姜宣,就显得安稳许多了,他是即骄傲,又有些不安,骄傲的是昔日屈身里监门,被人视为操持贱役,今日昂首成求佐,从此为军中要职,扬眉吐气;不安的是文丑对待他的礼仪太重,他怕不能还了文丑的恩情。
而文丑如此待他,也是考虑到他出身贫家,此前又做过里监门这样的贱职,今虽被文丑任为了书佐,但在乡中其实并无威望,文丑为了他日后办事着想,所以才以与姜宣一样的礼节待他。
……
随后,文丑又相继将台上诸人都一一介绍了一遍,才令诸人下台将乡民编练成屯队什伍,言道:“于我军中,什伍之长,甚至是队率屯长之职,均为有德者居之,诸位皆可请命、竞争。记住,实力决定一切!”
“哄……。”文丑此语一出,本来已经平静乡民,顿时又喧闹了起来!
“现在,什、伍之长,诸位可自推之!但你若为其长,当负责辖内成员,若成员有违纪之行,首罚其长;当然若是成员有功,其长亦是共荣!”文丑又言道。
“诺!”众人轰然应道。
……
整个早上就在文丑的训话,以及诸屯、队长的吆喝中度过了。而陈宁、姜宣二人也是先向文丑请辞归家,毕竟其二人今后就是文丑帐下之官吏了,不能不禀明恩师、慈父。再说还要回家拿些被褥以备铺用,陈宁还要交代妻、子一些事务!
按照规定,官吏上班期间是必须在官舍中居住的,陈宁、姜宣二人如今都是官吏,自然也不能例外。
午饭之后,文丑并没有再将乡民集中起来,而是与颜良、董江、铁千等人又讨论了一番,所讨论的内容无非是具体该如何训练军卒!
文氏虽说是世代从军,但大都军职不高,也都是崇尚个人武勇,是以也没有传下什么练兵之法。而文丑其人更是只在丁忧期间读过些兵书,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兵法,别看他对董江等人讲得头头是道,其实到底该怎样才能提高部下的纪律性、组织性、以达到令行禁止的效果,他也是不知道的。但想到练军之道,大同小异,想来我国的练兵之法应是一脉相承的!
所以在征集了众人的意见之后,等到文丑发表意见时,他结合前世的所见所闻,祭出了“走队列、站军姿”两大杀器。并将之授予董江、铁千等各主要军干!其中包括自己前世军训时所学到的“军姿”,还有齐步走、跑步走、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立定、稍息、卧倒、匍匐前进等等凡是能想起来的,也全都教给了他们,再加上集合、点名、报数、越野跑,如此这般,杂七杂八的不可计数!
又意欲安排军卒,扛巨木、推巨石以打熬力气,培养团结合作意识;又有劈环刀、刺桩人、习拳击等技击之法,以培养军卒杀敌之技!另外还有骑术、射术等也一一提上议程。
最后经过众人的表决,从以上诸多项目当中,择取可行的,再加上文丑从所学过的兵书中叙述的几点练兵要诀,选取的几个能用的,如闻鼓则进、鸣金则退、战阵配合、长短兵器配合等,最终将所有的项目都列成了一个科目表,明确规定了操练的先后顺序以及每次训练的时间长短,要求众人按之训练军卒。
最后按照文丑的要求,每日还有识字之课,皆由乡内几个寒士教习。当然这些寒士都是需要文丑、姜宣、陈宁三人延请过来的,并由陈宁总督。
这一番讨论,就到了天色将暮时分了,而陈宁其人已是去而复返了!陈宁好不容易能够出仕,并且居此显位,较之他之前所做的里监门的贱役而言,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为保住这一宝贵的职位,他是不敢不积极,不敢不主动。
第六十七章 三个月()
翌日,桃林军,正式进入训练时期。
晨起跑步、宣誓。
午前队列、军姿。
午后气力、技巧。
晚间识字、习书。
如此,文丑等人进入到一个繁忙的节奏当中!
而此时,沙河乡挖掘沟渠之事,也正如火如荼的开展着。整个沙河乡,上下两万人口,忙个不停。
当然事情进行得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比如,文丑、姜宣、陈宁三人前去邀请乡中士子,教习军卒识字之时,就遇到了不小的阻力。虽说他们都是寒门士子,并不比平常的黔首百姓高尚多少,但士子毕竟是士子,都有些士子的傲气,是以经由文丑再三强调邀请加上姜宣表态调停,最后还是在陈宁的劝说下,同意了此事,一天时间,三五个士子,已然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再说这军卒学习识字这一问题上,军卒大多都是老实巴交的贫苦农户出身,没有几个识字的,就是有也是那寥寥数个字而已,再者他们大多都在二、三十岁间,错过了最佳的识字学习的年龄了,学起来颇显吃力!而士子教起来自然也就颇为烦躁了,由是倒产生了不少矛盾,但幸好文丑给出得待遇颇为丰厚,不论是士子还是军卒,还都算安稳,识字之事,也按部照班的进行着。而那一批十五到二十岁的少年学习能力就强上不少了,可塑性更高,而这五十几人也是文丑决定重点培养的,自然优待更甚。
三个月时间,就这样在繁忙中过去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文丑一边忙着训练军卒,一边不忘每日继续巡乡,为民理怨。当然对于姜宣、陈宁两人,文丑也并不是不管不问,任他们两个完全掌管数千石的精粮,数十万的钱财。
毕竟文丑与其二人相交尚浅,未知其为人。陈宁家里很穷,要不然他也不会去干里监门这个贱役,数千石粮食摆在面前,文丑又放权不管了,他会不会心起贪念?姜宣相对而言有其父的名望撑着,但姜家到底是不是名门士子,大贤之家,文丑心里也在打鼓。所以这些都需要观察。这也正是文丑放权的一个主要原因,借此机会,观察一下他们,是否值得信用。
而观察的结果是令文丑十分满意,并未见他门有贪污之举,而且事情都办理的井井有条。
——他放权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很忙,要为民理怨。
自文丑率人御寇,又经有秩之位,校尉之职,兼之勤政为民,再加上朱勇一案的了结,他在乡里的威望已经超过了乡三老姜承,每天都有老百姓跑来找他诉讼,倒是应了“掌诉讼”的职责。而且不止打官司的找他,像丢了东西这本该去找亭长的也来找他。又或者是亲戚间闹了矛盾,不去找族长、里长调解,也来找他。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黔首百姓可不觉得这是小事,而且,他们大老远地跑来,岂不是说明信任他?说明他在乡里的威望越来越高?他也总不能拒之不见。再加上还要照管军卒训练之事,他可真是忙的脚不离地!
当然,在此期间,除了操练军卒,率人掘渠,为民理怨等事外,还发生了另外几件事。
一件就是由文丑牵头,乡佐王冲为辅助,再加上三四个佐吏,共同进行的“算民”“税赋、徭役”之事,毕竟八月时,一年一度的人口普查“案比”将近,而沙河乡近来涌入大量的流民,文丑不得不提前准备。
有秩蔷夫其所管诸事之中,最关系到普通黔首切身利益的自然便是赋税、徭役两项。
帝国的赋税主要包括田税、算赋、口钱、訾算、更赋等。
较之前朝,本朝的田税并不高,不过三十税一,刍稾税也不过年每顷55钱,可以说是自古以来最低的土地税了。田税、田税顾名思义,就是按照田地的多少来征收的税务,所以对土地多少的丈量测定、登记造册等诸事就是有秩蔷夫所主管的了。
虽说本朝田税不高,但人头税却比较重,尤其是近些年来。比如,每户每年需要缴纳200钱的‘户赋’;成年男子每年还要缴纳300钱的‘更赋’,并且“罷癃咸出”——废疾之人也不能免。
凡是1岁~14岁的孩子,不分男女,每年还要交纳23钱的‘口赋’;成人的人头税叫‘算赋’,15~56岁不分男女,每人每年交纳120钱(政府税收,归大司农,商贾和奴婢加倍,每人每年240钱。为鼓励生育,女子15~30岁不结婚者分为五等,每升一等加征一算,一算就是一百二十钱;有妇女怀孕者,免其夫算赋一年。)
这些人头税的征收之依据就是是每年八月全国性的人口普查,即“案比”。这项工作也是由有秩和蔷夫负责。
訾算,就是按照每户家中资产多少,所征收的税赋,计訾的范围包括钱币、土地、房舍、车马、粮食等等,举凡家中所有,无所不包,有时乃至衣履瓦釜等物也被包括在内。通常而言,有訾万钱而一算,即有訾一万,纳税一百二十钱。这个“訾算”亦是有秩和蔷夫的本职之一。
再说分配徭役一事,亦是有秩掌管为之。
“徭役”就是每个良籍的男子(年满17岁)每年须在户籍所在地服1个月的无偿劳役,从事土木工程、造桥修路、治理河渠、转输漕谷等基础建设劳动。征发徭役说是以三十天为限,但只要工程质量不合格,需要返工,就叫‘勿计为徭’,即不计算在固定的役期内,可见徭役实际上往往超过一个月。
一件就在是六七月间,郡中颁布了一道公文,命各县、乡举荐贤才,以备郡府辟用。
文丑经过仔细地考虑斟酌,没有举荐杜、柳、乃至他文家,这些大姓人家的子弟,而是举荐了姜宣门下那个士子张驰张腾云。他的这个举荐出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最终,张驰虽说并没有得到郡府的征用,但亦是对其感激非常,使得文丑再次美名远扬。
再一件事便是林氏伏法受刑了。
行刑的地点在县中市上,一次处死数十人,围观者众多。而本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被县人黔首们遗忘了的林氏被族灭一事,随着这次的行刑,又被人们谈起。在县人黔首们的眼中,文丑形象不一。在有些人中,他刚直,为民除害;在有些人中,他过于残酷,深谙杀伐之道。但不管如何,林氏这个跋扈乡中近百年的大族却是从此就彻底灰飞湮灭了。被杀的被杀,被流放的被流放。他们用他们全族的鲜血,成就了文丑威震县乡的威名。
再一件却是国事了。
八月里,幽州传来消息,太尉张温率乌桓突骑三千人讨伐凉州叛乱的马腾、韩遂等人。原中山相张纯自荐为将,张温拒绝,反而以公孙瓒为将出击。张纯因不获张温重用而心生不愤,与原泰山太守张举及乌桓丘力居等人叛乱。张举与张纯领军劫略蓟中,杀护乌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人,聚众至十余万人,屯兵肥如,掠夺幽州、冀州。张举自称天子,张纯称弥天将军,平定王。张纯张举,都是幽州渔阳郡人。
一时间,幽、冀两州气氛诡异,备战之力更甚。
文丑对于练兵之事,亦是感到更加紧迫了。
第六十八章 粮食问题()
近来幽州渔阳张举、张纯叛乱的消息不时传来,使得幽冀两州,人心惶惶,对军队的渴望也更加强烈。
就拿文丑的桃林军部而言,这三个月训练期间,同时也没有忘记招募兵卒,不过要求都提高了一个层次,纵然如此,文丑担任桃林校尉,并且大肆练兵,待遇优厚的风声还是引来了不少前来应募的外乡人。陆续约有三千人次前来应募,不过,出于谨慎考虑,三个月时间,文丑也只批准了一个屯的建制,也就是百人左右,不过这这一批的士卒,其素质较之沙河乡士卒来说,明显要好上不少,文丑亲任屯长之职。
而文丑之所以将标准定的如此之高,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难道他就不想自己手下一军有上千人吗?明显不是,而是因为他手中可动用的资源并不很多,能够维持这八百人建制已是非常难得了。
而三个月的训练,也算小有成效。虽不敢说能够驰骋疆场无敌手,但对于寻常贼寇却是有了十足的震慑力,也有足够的威胁,其大部分的击杀技巧,骑术、射术、阵列等都有了初步的掌握,所缺的只是实战而已,而实战也正是一军从乡勇成长为战无不胜的铁军的必由之路。
八月初十,距离这一季的粟米成熟,不足一月时间,但沙河乡所存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了,不出一旬,必然无以为继。这还是文丑已经再一次的动员过乡民的情况下,若不其然,早在七月底,官寺的粮仓就已经告罄了。
前些时日,郡中、县里为“算民”、“案比”一事,也都曾莅临过了,但沙河乡上下虽说生机勃勃,乡民干劲十足,奈何钱粮确实耗的差不多了,为此,文丑多番央求,方才使得郡吏、县官答应,宽限一些时日,等到这季的粟米成熟后,再上交税务。
如此内交外困时候,文丑也是异常烦躁。早在六七月间,文丑就曾派人前去临近的县乡收购粮食,但这世道不靖,黔首多有饥荒,哪有什么余粮可卖?再者,在这兵荒马乱之年,黔首百姓们,都被连年的饥荒灾年,兵灾**,搞怕了,就是有些余粮,也是不愿拿出来贩卖的!而相对于富足有余的县乡豪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