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戚,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小标又不是没有手脚,这样的小事不用你做。”
老戚很不满的道:“您这是哪门子道理,地主老财家的少爷还要个丫鬟伺候呢,世子难道要俺这样的一个粗胚汉子伺候还不行吗。”
“老戚听舅舅的,舅舅是为我好。”朱标取过早就准备好的衣裳,仔仔细细的穿上,又变成了那个颇有派头的世子,大热天的还要穿这么的严整,真是难为他了。
今天的晚餐终于变回了从前的样子,很简单的四菜一汤,马度立刻打趣道:“二爷爷今晚的晚餐怎得这般寻常,家里没银子了吗?”
老泥鳅叹口气道:“还有一些,弄了再多世子也不吃,都便宜这个家伙了。”他恨恨的点了点老戚,无奈戚祥脸皮太厚,脸上连红都没有红一下子。
朱标则是笑道:“老爷爷,这可不能怨我,全怪舅舅他不让我吃,您可得好好罚他。”
“就是!就是!”老泥鳅嘿嘿的笑着在马度的肩头打了两下。
马度很意外平常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朱标,竟然会开玩笑了,若是在王府绝对是不可能的,真是环境改变人哪。
朱标的晚餐是两大块炖鱼肉,去了鱼刺,没放多少油盐。马度严格控制了朱标对脂肪和淀粉的摄入,但是营养绝对跟得上,所以大半个月下来,也没见他瘦许多,却精壮了不少。
朱标吃完鱼肉,又有仆役端了三碗羊奶进来。马度、朱标和小鳖一人一碗。
马度问:“是新鲜的吗?可煮开了?”
“老爷放心,你闻闻这股子腥膻味儿绝对是刚刚挤下来的,奶也烧开了,按照您说的开一盏茶的时间才盛的碗。”
马度捏着鼻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喝完打了一个嗝,满嘴的腥膻味儿,他咂咂嘴看看左右的朱标和小鳖,“该你俩了!”
小鳖自幼闻多了鱼腥味儿鱼臭味儿,一碗腥膻的羊奶实在不算什么,端过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
朱标可就为难了,“舅舅,我不是早上已经喝过了吗,怎么晚上还要喝。”
“你这两天活动量大了,当然要喝一点,晚上喝了才能长高个子,舅舅都是为你的身体好。”
老泥鳅也劝道:“别的俺老汉不敢说,但是度哥儿说对身体好,那就没错了,他可是个大夫哩。”
朱标只好捏着鼻子把羊奶灌进肚子里,喝完最后一口还呕了一嗓子,差点没有吐出来。
马度给他夹了一口菜,“赶紧的回房好好歇着,明天还得起早锻炼呢。”
朱标却问:“舅舅今天不给我补课了吗?”
“不了,你的算学课已经追上小鳖了,没有必要再补课,明天和小鳖一起到学堂正常上课就成了。”
朱标很聪明,或者说他有自己一整套比较成熟学习方法,就像是他的胃一样吸收很好,只用几天的时间,就把马度交给他的数学知识完全的掌握,完全追上小鳖和那个林大牛了。
历史有很多不务正业的皇帝,诗人皇帝,画家皇帝,木匠皇帝,就是大元朝目前在位的至正帝也被称之为鲁班天子,马度可不想再培养出来一个算学皇帝。
“世世子,哥哥不教,我我们可可以自己学,哥哥的编编的教案在在我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小鳖的口吃已经好很多。
“好!”朱标给老泥鳅告罪一声,就和小鳖拉着手走了,马度还隐约的听见朱标在抱怨怎么会有这样奇葩舅舅。
马度更是奇怪还会有给自己加作业的奇葩学生,要是后世的小学生都有这样觉悟,家长们还不乐疯了。
吃了饭马度就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扭头一看是张五六就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躲在阴影里吓了马度一大跳。
“五六,你不回家跟着我做什么?”
“俺心里难受!”张五六的声音似乎很委屈,像是小媳妇似得。
见惯了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张五六,突然听见他说出这种话,马度很不厚道的噗嗤笑出声来,真不知道躲藏在阴影下面的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马度强打住笑意对张五六说,“走,跟我到屋里来!”
丫鬟早就已经掌好了灯,见马度进来就立刻退了去,马度端起沏好的茶碗抿了一口,看到跟着进屋的张五六,马度差点没有一口把茶喷出来。
张五六的这样二货几乎不知道烦恼为何物,虽然是小人物,但是每天却是神采飞扬,有一口好吃的就足以让他兴高采烈得意半晌。
可眼下他的神情只能用一个衰字来形容,他的五官已经拧巴成了一个大大的“囧”字,马度放下茶碗,问道:“五六,你这是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张五六瘪着嘴一副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模样,“老刘说要把他许给村里老崔的小儿子。”
“挺好呀!”马度放下茶碗,“老崔的小儿子挺能干的,春花也挺伶俐勤快还会做小生意,日子一定能过好了!”
“可是俺心里头难受,心窝子就像是拿刀子扎了似得疼!”张五六已经哭出来了,泪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没出息!”马度踹了他一脚,“你直接说你喜欢春花不就行了!”
第145章 老刘的算计()
刘初九的一家人马度是见过的,刚刚搬来的时候,马度就亲自探望过。老刘的婆娘是个挺贤惠的人,可能因为做小买卖的缘故,说话做事都十分的周到,无事可做的就来府里帮忙,给她工钱也不要。
老刘家的闺女春花,马度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也看得出是个勤快伶俐姑娘,懂事又孝顺绝对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人选,只是模样差了点,跟老刘长的太像了。
当然配张五六的这样的二货,绝对是绰绰有余的。看看旁边臊眉耷眼,膝盖乱抖的张五六,马度心中惴惴,真的很担心被老刘两口子给轰出来。
马度在他退上踢了一脚,小声的道:“能不能不要抖了!”
“俺也不想抖,就是控制不住。”张五六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可惜没有用,“当年俺看着您从天上掉下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您说老刘会答应吗?”
“你记住了,我不是媒人,不是来提亲的。如果我来提亲,老刘虽然可能会答应,可那是因为我的面子。你们都是我的长随,我可不想老刘埋怨我。”
马度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门,门立刻就开了,正是老刘的闺女春花,身上系着围裙,满头的细汗,八成是在干活呢。
见了马度就低着脑袋喊了一声老爷,斜着眼睛又看了张五六一眼,噗嗤一笑就红着脸跑去厢房。
昨天晚上张五六就说竹筒倒豆子似得说了他对春花的爱慕之情,还说春花一定也喜欢他。
马度起先以为这家伙相思过度过度出现了幻觉,人家一没给你表白过,二没送过你定情信物,甚至话都没说过几句,你凭什么认为人家喜欢你。
现在看来还真的有戏,春花也真是瞎了眼了,怎么看上这个二货。其实张五六的卖相不算差,高高瘦瘦,五官长得算端正,只是一笑起来,那股傻劲是什么东西度遮挡不住的。
老刘两口子立刻从厢房里面出来,殷勤的把马度迎进屋里。老刘是马度故意支回家里的,就是为了给他说这个事儿。
老刘媳妇冲着厢房喊了一声,“春花盛两碗豆腐花来,记得多放麻油。”
“刘婶子不是卖豆汁嘛,怎么连豆腐脑也卖了。”
“老爷折煞奴家了,您叫俺一声刘王氏或者春花娘就行。”
马度摆摆手,“不碍的,又不是在府里。”
老刘道:“那怎么行,人家知道了要笑话俺们没规矩的。他们娘俩在滁州的时候本来就卖豆汁豆花,来了这边也是先拿豆汁试试行情,看着还行就准备也买豆脑了。”
“应天的客商大多都是走得水路,走官道过来的还真不多。要想图个好生意,还得到码头那边才行,那边来往的人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在码头那边张罗一个铺面。”
老刘媳妇忙道:“老爷你可别这样。俺们娘俩摆摊子倒不是缺钱花,您给老刘的工钱就没用过,家里的米面粮油也都是府里给的,什么都不缺。从前俺们娘俩做买卖谋生实在是没法子的事情,现在就是为了解个闷儿,在家闲得慌。”
说话间春花已经端了两碗豆花过来,还是放了卤子的咸豆花。春花和张五六四目交汇时的神情,马度看在眼里,两个果然有奸情。
马度心中有了底便问道:“老刘我听说你准备把闺女许给村里老崔家的小儿子,可是真的?”
老刘点点头道:“是哩,老爷听谁说的,俺是有这个想法,可没向谁提起过。张五六是不是你胡乱嚼舌根。”
真难为张五六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吃豆花,稀里呼噜的已经下去大半碗。见老刘问他,就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老刘恨恨的用手点了点他,“除了你,这事儿俺可谁都没提过,正准备请学堂里的袁先生探探老崔的口风,你胡乱嚼舌根坏了我家春花的名声,嫁不出去了,俺可跟你没完。”
谁知张五六竟然把碗往桌子上一拍,“嫁不出去太好了!嗯,俺俺娶春花!老刘把春花嫁给俺吧。”张五六脖子一梗眼睛一闭,一副豁出去的神色。
老刘夫妇立刻变了脸,老刘的脸本来就黑现在更是阴沉的下人,“张五六虽然平时你叫我一声刘叔,但是咱们也算是一个马勺里舀饭的兄弟,你怎么敢打俺闺女的主意,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张五六梗着脖子,对老刘的话充耳不闻,好似准备随时就义的英烈,连个屁都不放,估计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老刘夫妇则是把目光转向低头沉默不语的马度,以老刘的精明估计就猜到了个七七八八了。
马度只觉得如芒在背,心中狂呼真是他娘的猪队友呀,别说张五六不知道说什么,就连马度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早就盘算好的一番说辞全部给张五六打乱了。
他娘的张五六你早有这个胆子说出来,何必又让老子过来承受这份的尴尬。
老刘问道:“老爷您是替张五六来提亲的?”
马度摇头苦笑道:“不是,我是来替他探探口风,不管成与不成的,好歹让他心里又个着落。可不要顾及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听马度这么说,老刘似乎长出一口气,“春花年龄也不小了,她娘像她这大的时候都已经给俺生了儿子了,可怜俺那个儿子才刚八岁就夭折了。
这些年俺又不在她们娘俩身边,她们可没少吃苦。托您的福,俺们一家总算是团聚安定了,就想着给春花说门亲事,也好了个心事,就哪天俺们两口子有个好歹,春花也有人照应不是……”
这个老男人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旁边的老刘媳妇也是跟着擦眼泪,听得马度心里头都酸酸的,张五六仍旧像是个木头桩子似得杵在哪里,等待老刘一家最后判决。
“俺也不敢指望春花能找到什么大户人家,就想着给他找个老实本分踏实能干的。老崔家的那小儿子,俺也偷摸的相看过了,是个种庄稼的好把式,还会盖房子,将来肯定饿不着她……”
“张五六他……他也很老实。”马度也很想夸夸张五六,可是话道嘴边,又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优点。
老刘哼了一声,“他哪里是老实,是没脑子。要不是俺从前照应着,在军伍里早就被砍了脑袋。也是他命好,能碰上老爷,若是在别家怕是早就撵了出去,怕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马度道:“老刘这点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还能少他俩一口吃的。你们两家紧挨着,有你们老两口照应他又能吃多大亏,春花勤快伶俐,主内主外都是一把好手,这日子还怕过不红火。”
老刘点了点张五六,“您看这小子的熊样,我怎么敢把自家闺女交给他。”老刘的婆娘瞧瞧张五六也是一阵摇头叹气。
“女儿是你家的,嫁不嫁都是你的事,我不过是替张五六随口问一句。虽说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我觉得你也应该问问小儿女的心思。”
老刘对张五六不屑的一笑,“俺家闺女怎么看得上他。”又对自家婆娘道:“你去问问,也好让这个二傻子绝了这份心思。”
春花娘立刻出了堂屋去了厢房,好大一会儿才回来神色怪异对老刘附耳说了一句,老刘立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叹了口气道:“真是女生外向啊!”
“哦?”马度笑问道:“春花怎么说?”
“春花说全凭俺们做主!”
古人说话真的很含蓄,父母问女儿这样的问题,如果女儿不愿意嫁就会说年龄还小要多侍奉父母两年,如果相中了就会说全屏父母做主。
“俺就这么一个闺女,既然她愿意,俺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马度拱了拱手,“那我可就恭喜你们了!”
一直像木头桩子一眼杵着的张五六终于说话了,“俺早就说了春花是喜欢俺的,俺俩早就有肌肤之亲了!”
“什么!你把春花怎么了!”老刘蹭的一下窜起来,是真的怒了,一下子就掐住了张五六的脖子。
“呃……俺没怎么着她,就是给她豆汁钱的时候,摸过她的手,老刘快松开,我要被你掐死了!”
“狗日的,还敢喊我老刘!”
……
傻叉二货自己讨打,马度也救不了他,笑呵呵的背着手出了老刘家的门,正碰见张五六的奶奶颠着小脚从隔壁过来,见了马度连忙的行礼,“原来老爷在这里,我怎么听着俺家五六在屋里头呢。”
张五六的奶奶马度之前也探望过的,一是奇怪她竟然有双小脚,因为一般的农家都是不裹脚的;一是惊讶她的年轻应该还不到五十岁。
后来和张五六闲聊的时候才知道,张五六的爷爷在世的时候,他家也算是个殷实的富农,张五六的奶奶也是小地主家的女儿。
可惜张五六的爹是个烂赌鬼,在把家业败光后就撒手人寰了。张五六的娘也跑了,是他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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