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兹歪着脑袋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看,马度连忙的把她拉了过来,“要是你的头发被缠进去,就会被绞成肉泥的。”
“公爷过虑了,妾身没有那么无知,离得还远着呢。这个东西叫脱粒机是吗?”
“没错,从前只能给水稻脱粒,后来改进现在也能给麦子脱粒了。如果不出现故障的话,一天一夜便能给两百亩水稻脱粒。看来夫人是要弄几台回贵州了。”
舍兹咧嘴笑了笑一口贝齿甚是好看,贵州人能有这样的一口白牙实在不易,“妾身的族人有百万之众,几台如何能满足得了,至少也得要上百十台才够,只当彩礼了,公爷的脸怎么抽抽了……”
“夫人好不贪心,这锅炉连带着蒸汽机、脱粒机只成本就在两千两以上,以本公的身家一咬牙也是拿的出来的,就怕夫人再要纺织机、杂交水稻的种子、肥皂秘方、琉璃秘方什么的,本公干脆把家业搬到贵州得了。”
“呵呵……”舍兹掩嘴笑笑面上微红,似乎真的不好意思了,“妾身的心思都被公爷看穿了,妾身没有那么贪心,只要族人有衣有食就够了,什么肥皂、琉璃虽然好用可都无关紧要。妾身的族人亦如汉人一般勤劳吃苦,同样能养蚕织布,只请公爷借妾身几台织布机,公爷这里的好东西妾身以后拿丝绸来换。”
“本公没那么小气,只要夫人给族人找好了出路本公自当支持,谁叫咱们是亲家呢。”
马度又道:“听说你在书院里面有三个即将毕业学生准备跟你去贵州,本公很好奇,你是怎么骗他们的。”
“公爷说话实在难听,妾身诚心相邀他们被妾身的诚意打动,怎么能说是骗呢。”
马度摇头:“本公不信,现在朝廷很缺官员哪,这批学生基本上都要进六部的前途大好,你若没施点手段他们傻了才会跟你去贵州。”
“呵呵……这也简单,英雄难过美人关,妾身告诉她们我族中的女子都如妾身这般美貌,这三个尚未成亲的学子便答应随我去贵州了。公爷的脸怎么又抽抽了,难道妾身不美吗?”
马度叹口气道:“美,美滴很!”
带着全家出海去澎湖的时候,马度并没有带小白担心害死它,而是让人把他们一路送回鄱阳湖,那才是它的家园,让人想不到的是去年初冬竟游了回来,今年开春之后也不走,一直呆在玻璃房子里面,生怕马度不要它了似得。
马度从来不亏待朋友,不能让小白在小小玻璃房子里面过活,于是在书院附近的荒滩上开挖人工湖,这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足够小白一家在里面折腾的。
在夏天的时候终于完工了,另外还修了小桥亭台,算是方山的一处景致,为了弥补小时候从来没有去过水上乐园的遗憾,马度又修了个水上滑梯。
可他刚带着茗琳和小云玩了半天,就被碧琳、小抢了去,接着是佃户家的孩子、附近的住户的孩子,然后就和马度没什么关系了,还得派两个水性好的仆役在边上守着。
水上滑梯也不知道怎得就传进了城里,如狼似虎的勋贵们带着自家的儿孙,赶走了所有人玩的不亦乐乎。
你能想象的到一个个的沙场悍将穿着大裤衩子怀里揽着儿孙,坐在羊皮小船上沿着长长的滑梯顺溜直下鬼叫狼嚎的场景吗?
可是这样的事情就发生了,别人也就算了徐达带着徐增寿天天到场,玩够了还要到马家来蹭饭,实在可耻。
马度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躲在家里和汪广洋喝啤酒,没错,就是啤酒。自打被老朱削了爵位,老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请他来书院教书也说不来。
直到市面上出现啤酒,马度总算知道汪广洋躲在家里做什么了,那年在中书省给他提了一句,他竟然真的鼓捣出来了,口感比后世里两三块一瓶的啤酒好得多。
马度重重的打了个酒嗝,“老汪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哪里弄的二氧化碳,该不是用石灰生成的吧,这可不卫生啊,还是少喝点的好。”
汪广洋早就喝得满脸通红,“你说什么碳?老夫没往酒里放碳啊,放了碳岂不是要黑了。”
他用手指头弹了弹玻璃杯的杯壁,“你看看这酒是黄的,金子一样的颜色,看着心里就舒坦!”
“谁给说碳了,我是说你怎么往酒里冲的气。”
“你说这个啊,把酒糟放进密封的器皿里加热,然后扯个管子放进酒里,这还是你当初告诉我的法子,嗝,要是没有气的话,这口感得打个折扣。”
马度挠挠头皮,“是我告诉你的?我怎么不记得。”
“就是你给我当初给我说的,关于酒的事老夫不会记错的,玄重怕是喝醉了!”汪广洋端起酒杯一口喝了干净,“啊!真好!你可知道这一杯加了冰块酒在秦淮河能卖上十两银子还有价无市,老夫要名留青史受人敬仰了。”
这是什么逻辑,一个当过宰相的人竟想着靠一杯酒名留青史,难怪老朱不让他当中书省的主官。
“那你就多酿些,没了爵位也饿不死,只这一个方子足以让子孙锦衣玉食。”
“老夫也想多酿,只是这酒不耐保存,放得时间久了就发酸,没了口感。”
马度嘿嘿的笑道:“这个简单,你的酒坊可以和我玻璃作坊合作一下,保证你赚的盆满钵满。”
“老夫信得过你,再来一杯祝我们生意兴隆,呵呵……”
马度一口喝干,“生意上的事交给我,你就来书院教书吧,难道还真准备喝酒等死。”
汪广洋使劲的摆手,“老夫不去,叶兑那老古板绝对不许老夫在书院喝酒的。当初朱允升离世你就应该邀请老夫当山长的。”
“汪先生你还以为谁当山长我能说了算,叶先生是朱先生邀请来又是皇上点头同意的我可左右不了。你就来吧,喝酒的事儿,我可以和叶先生商量,请他给你通融……”
张五六快步跑进厅里道:“公爷,皇上来了!”
醉醺醺的汪广洋蹭得站了起来,“玄重,老夫先躲躲莫要说老夫在这里。”
马度揪住他,“你躲什么,皇上还能吃了你不成,要是让皇上知道你在这里避而不见那才不好,五六赶紧大开中门迎驾!”
“公爷莫急,皇上没上咱们府上来,带着皇长孙和表公子到滑梯那边去了!”
第793章 老朱问计()
老朱去玩滑梯?那场景果然辣眼睛,马度急慌慌的赶去人工湖的时候,老朱已经脱好了衣裳,坐在一个小小的羊皮的充气小船上,怀里则是揽着朱雄英。
一堆的勋贵穿着大裤衩子,人人手里拽着一个光腚娃儿在后面排队,催促着那汲的仆役动作快些。
水泵终于鼓捣出来了,不过是手摇的还连着一个大大的变速箱,虽然说出水挺快,可是用起来也费力,马家的仆役已经伺候这群大爷半天了,只觉得膀子都快掉了,可是下面等着冲水的是皇帝老子,就是累瘫了也得摇不是。
“都让让,皇上真的来了?”马度沿着楼梯迅速的上高台,见了老朱的那副模样,不由得心中暗暗偷笑。
老朱扭过来看看马度,“到底是你的地盘,来得倒是挺快!”
“微臣的长随见着陛下朝这边来了,便连忙的过来了。这东西太危险,陛下就不要尝试了,若是您和皇长孙摔着碰着了,微臣可不好给娘娘交代。”
老朱伸手拍了拍滑梯上包裹的软皮,“这安全措施算是做到家了,旁人玩得朕凭什么玩不得,别废话赶紧的放水,让朕也痛快痛快!”
仆役摇着膀子道:“公爷小的已经汲满水了。”
“那就放吧,皇上可准备好了?”
老朱点点头道:“放吧,朕准备好了。”
马度伸手一拉旁边的一个绳子,只听哗啦一声水响,正对着滑梯的一个粗大水管立刻涌出一股强劲的水流,将老朱坐着的羊皮小船冲了下去。
因为这滑梯是用木头的外面包了层软皮,即使这样也挺硬的,所以没有做什么弯折一条道滑到底,水流裹着小船俯冲之下,速度很快。
“啊!噢!”
在一阵狼哭鬼叫中,小船冲入水中,激起大片的水花,老朱祖孙两个都没有从船上掉下来,在水里等待的仆役拉着小船上的皮索到送到亭子边上,老朱下了水踩着石阶上进了亭子,把湿漉漉的孙子交给元生,“给他擦擦,莫要着凉了!”
“皇祖父放心,孙儿身体强健着呢,天这么热更不会着凉,孙儿还要接着玩!”
“朕可是不去了,元生你带他去,小心着些。”
“皇上放心,奴婢拼了命也会护好皇长孙!”
赵德胜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老朱,“皇上擦擦到这边坐,微臣给您备下了好酒。”
他殷勤的给老朱掸掸石凳上的灰尘,拿过一个大玻璃杯往小杯子里面倒了些啤酒,老朱看着那黄澄澄带着白色泡沫的酒水,不由得皱了皱眉道:“这是个什么酒跟尿似得。”
赵德胜笑了笑,“这是啤酒,市面上刚出的,听说是汪广洋鼓捣出来的,可贵着呢,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木桶,这样一桶便要百两银子,今天是天德请客,专门到他府上买来的。”
“汪广洋?他现在没了爵位官职倒是有闲情雅致酿酒,总算是遂他所愿。他就是没心没肺的酒鬼,要是往宫里送几桶朕一高兴,说不准还复了他的爵位呢。”
老朱的这种话听听就好了,要事当真便是真的傻了。
常遇春雄壮的身躯做到小船上,那小船便意肉眼看得见的速度瘪了下去,马度拍拍他宽阔的肩头道:“老常你还是下来吧,就你的体重再加上小通怕是两倍的水也冲不走。”
常通抠着鼻孔道:“爷爷你快下来吧,让舅舅带我!”
“好好好,你这不肖子孙!”常遇春把小船让给马度,常通立刻跳进马度怀里,马度让他抓好皮索,突然回头问道:“老常,你跟皇上一起来的,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嘛?”
“俺在家喝着酒皇上突然就来了,就说是带娃儿坐滑梯。”
“皇上日理万机哪儿会这么无聊,徐大哥你也不知道吗?”
徐达摇摇头回道:“近来天热,我好些日子都没上朝了。你赶紧的下去吧,我家增寿等不及了。”
他说着就一拉绳子,一股巨大的冲力推着马度冲向湖面,水花四溅犹如喷洒的琼浆。
马度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迹,“真刺激啊!”
自从滑了几次滑梯,马度觉得自己的恐高症好多了,常通也学着马度的模样在脸上抹抹水,“真痛快啊!”
不用家里的仆役帮忙,小白早就飞快的游了过来,尖尖的嘴巴叼住皮索把小皮船拉到亭子边上,这待遇皇帝都没有。
马度把常通交给赵德胜,跟小白亲热了一番才上了岸,“常通人哩?”
“又去玩了,这娃子胆大不像我家的那孙子,玩了一次回家就梦魇,俺被婆娘数落的不轻。”赵德胜递来一杯酒,“今天是天德请客,不喝白不喝。”
“你们在这里逍遥自在,让朕好不羡慕。”老朱把被子里面的酒喝完,“味道有些淡,不过胜在清爽,夏天喝正合适。”
马度给老朱添满酒,“咱们这些臣子自然比不得皇上日理万机,皇上此番来方山多半是有事吧。”
“给你说了也没用,等他们都到齐了再说。”
果然是有事的,可是方山最近没发生什么大事,莫非是来看新式火药的进展的?
众勋贵挨个的从湖中进了亭子,把小儿交给家中亲卫,老朱才道:“都坐,又不是在朝堂上,不必这番的拘礼。”
大家这才纷纷的致谢落座,洪武初年时众人绝对没有这番的规矩,早就不客气的饮酒说笑了。可是历经连番的大案,老朱残酷血腥的手段早就让人胆寒,即便是大家只穿着大裤衩坦诚相见,仍旧十分的拘谨。
对此老朱心知肚明,故而不停的劝酒活跃气氛,“只剩喝得清爽了,灌了一肚子,饱是饱了半点也不上头。”
众臣立刻纷纷附和,顺便还数落马度不该把酒弄的这般寡淡无味,看着从前的老兄弟跟一群应声虫差不多,也不知道老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这酒是汪广洋弄的,莫要冤枉玄重了。朕此番来是有事征求诸位爱卿的意见。”
老朱放下酒杯起身道:“你们都知道鞑子窜至漠北,爱猷识理答腊死了之后,继任者仍旧称帝,朕几番招降皆是是无果,有倒是除恶务尽,不把那小朝廷灭了朕心里总是不舒坦。”
薄启的儿子前年死了,纵然爱猷识理答腊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可这些年来他早就看开了,难过了好些时候,血糖都升高了。
此言一出,徐达立刻跪地请命,“微臣养精蓄锐多年,愿为陛下出征,不俘获鞑子皇帝绝不归还。”
其他人也是纷纷跪地请命,口号一个比一个喊的响亮,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了,说不准还能升升爵位,顺便向皇帝证明自己还是有用的。
“都起来,朕话还没有说完呢!”老朱沉声道:“鞑子固然要除,可眼下还有一桩更棘手的。胡惟庸借职权之力,出卖火绳枪的图纸给倭人,这两年来北倭已是做了不少甚至组成了军队,已经开始征讨南倭了。
一旦让他们完成统一必将实力大涨,怕是还会夺了石见山银矿,将驻守那里的海军赶出去,届时再攻打可就难得多了,说不准还重蹈蒙元覆辙。到底是征倭,还是征鞑子,朕一时拿不定不主意,还请诸位爱卿参详。”
胡惟庸案时老朱就提出要征倭,并让廖永安负责筹备,可是雷声大雨点小,因为当时这根本就是一个假命题,是安抚勋贵的一种手段。
可现在不是了,因为那里有已经丰富的金银矿,那是马度早年就派人探查好的,只要占了很快就能像石见山银矿那样得到大笔的金银,还在拿宝钞糊弄人的老朱岂会轻轻的放过。
听老朱这么说,众人立刻面露失望之色,还把目光望向马度,谁叫马度他是挂名的海军都督,又唯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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