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
“小道失礼,还请侯爷稍待,这边去禀告住持!”一个年轻道士说完便匆匆去了。主持这称呼是道教先用的,后来和尚才开始用。
不多时便有一个老道举着火把率众而出,马度上前一步迎上掩护老朱,那老道自然奔马度而来,到了马度跟前喜道:“贫道昨日卜卦知今日有贵人到访,刚才还以为是占卜错了,听闻弟子来报是同门高人驾到万分欣喜。无量福,无量寿,无量观!”
第743章 诗()
马度背着手道:“呵呵……本侯一介凡俗不通大道,怎敢称高人,道长谬赞了。”
马度才不相信他能掐会算,这不过是奉承人的话,这种大道观寻常就没少与富贵人家往来过最善应酬。
“此言差矣,侯爷是六如真人的亲传弟子,自然是同门高人,您能大驾光临是敝观的荣幸。”
没想到这位竟也是老朱的忠实读者,马度笑着回道:“还真是!本侯在山中游玩,不慎误了时间,相烦道长容我等借宿一晚。”
“出家人本就是与人方便,何谈麻烦,侯爷里面请!”
“多谢,还不知道长道号。”
“贫道玄慧子,不知道侯爷道号是?”
道号?马度没这个玩意儿,谁知跟在身后的老朱却突然道:“江宁侯的道号叫玄重子。”
“贫道与侯爷真是有缘,道号也只差了一个字。”玄慧子回头看看老朱,“这位善信相貌不俗,敢问是何人?”
“一个亲兵长随,平常就是话多,道长莫要理他。”
“哦,对了,皇上亲著的《六如仙人传》,贫道曾拜读过,记录了不少六如真人的异事,却不曾提及他出自哪一道派,还请侯爷指教。”
“这个……嗯……应该是出自正一道上清派吧。”马度随口胡诌。
玄慧老道高兴的一拍手,“那真是太巧了,我茅山正是上清派的发源地,贫道与侯爷不仅同门还是同派,难怪道号类同。”
老朱又笑呵呵的插嘴道:“说不准你两个是同辈的师兄弟哩!”
老朱都放下了竹竿,那老道自然是迫不及待的顺杆爬,从山门到大殿短短的路程,马度就多了个道士师兄。
既然是道家弟子如今进了家门,马度少不得要先去大殿之中拜祭一下大茅真君。一番祭拜下来,玄慧老道大约看得出来马度不是什么道门出身,连在家修习的居士都算不上,可仍旧热情不减,吩咐弟子准备房间饭菜。
老朱早就等的不耐烦了,“道长只需要给随行的护卫安排住处准备饭食就行,侯爷的饭菜我等自行操办。”
玄慧子点点头,“敝观简陋,饮食怕是不和侯爷的胃口,这便让人给准备锅灶食材。”
马度拍了拍元生手里的大布包袱,“锅灶自然要的,食材嘛我们自备!”
玄慧子当下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带厨房的小院子便告辞,说是明天再来请马度参观寺院一起讲经论道。
没了外人,老朱重新的变成了主角,他的精神似乎一下子萎靡下来,坐在厅堂中拍着桌子有气无力的呻吟,“快些,快些,朕都快要饿昏了。”
这是老朱近一个月来第一次说饿,元生悄悄的冲着马度竖起大拇指,他只是担心那都发馊了的食材能做出什么鬼东西来。
马度起身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饭好了没有!”
“来了!来了!”只见张五六端着大海碗跑了过来,脸上手上都有不少锅底灰,笑呵呵的道:“皇上的饭做好了,全都是按照侯爷说的做的。”
老朱脸上不由得抽了抽,“你竟让他给朕来做饭?”
“陛下,五六淳朴憨厚,是个心地至纯之人,让他来做饭很合适!”
“什么心底至纯之人,是至蠢之人还差不多,赶紧的端上来,若不合朕的口味再与你算账!”
张五六畏畏缩缩的把海碗放在了桌子上,就连忙的退了出去,调羹这东西千万别指望他能带上。
老朱也不计较,看着碗里一坨烂酱似的东西皱了皱眉,又用鼻子嗅了嗅有些微微酸味儿,端起碗来刚要尝上一口,就瞧见雪白的碗沿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指印子,不用猜便知道是张五六的。
他也不擦直接换了方向,努着嘴喝了一口,在嘴里咂巴了几下,一双眼睛突然瞪得老大,猛地回过头来看向门边的马度重重的喊了一声,“玄重!”
“微臣在!”马度打了个激灵,腿上的肌肉绷紧准备随时跑路。
“哈哈哈……”谁知道老朱突然大笑,“就是这个味儿,朕当年在河南喝的那珍珠翡翠白玉汤就是这个味儿,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能尝到,托了玄重的福啊。”
“呵呵……陛下喜欢就好!”马度心道:“早就说老朱当年的喝得是发馊的泔水,可见不假了。”
元生找来调羹,老朱稀里呼噜的转眼就半碗下肚,他突然看向马度戏谑的道:“有这样的美食朕不能独享,元生再去盛一碗过来赐给玄重,让他与朕同食。还想跑,韩成把他给朕按住,哈哈哈……”
“呕”
自打起床马度已经不知道干呕了多少次了,总是觉得嘴里有一股子的馊味儿在嘴里弥漫,刷了牙也不顶用。
老朱倒是神清气爽,只穿了一身的小衣,在院子里打拳踢腿,野路子拳脚没有半点的观赏性,就听见他哼哼哈哈的咋呼了,直到额头冒汗才收住。
看见在墙角抠嗓子眼的马度不忘揶揄两句,“玄重你昨天给朕做得灵食确实不错,朕也吃的十分痛快,回头让你的长随在做一锅,咱们再一起吃。”
马度连忙的求饶,“可能是微臣什么地方弄错了,这灵食的味道不对,微臣便不吃了,既然合陛下的胃口,陛下独享就是。”
“混账,那点小伎俩还想骗朕,想给皇后出气倒想个高明一点的法子,没看到朕出丑,反倒是把自己给弄得狼狈,实在是活该!”
既然被老朱看破,马度赶紧伏身做小,“陛下英明,微臣有错,还请陛下惩处。可是娘娘为陛下龙体殚精竭虑……”
老朱粗暴的打断,“朕那日也是喝醉了,言行莽撞伤了皇后,朕也后悔不已,等回了应天向她赔罪就是。估计你也没什么胃口,陪朕在这道观里面逛逛,昨天黑灯瞎火的,什么也没瞧见。”
当先两人出了院子,没走多远就碰上带着弟子过来送饭的玄慧子,马度让人先把饭送回去,又请玄慧子做导游陪着他们在道观里面参观。
玄慧子也是妙人,他口才了得将道观的历史和三茅真君典故讲得引人入胜,老朱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只是对道观的名字很是不满,毕竟那是蒙元皇帝赐的名字,便要给道观改名字。
玄慧子自然不愿意,可霸道任性的老朱哪里管他高兴与否,自有鹰犬给老朱找来纸笔,直到老朱在纸上写了“敕赐九霄万福宫”,玄慧子才意识到这个农夫装扮的是谁,欢喜的叩头不已,眼中金光直冒。
不过他注定了是白欢喜一场,以老朱吝啬的本性,除了这张纸怕是落不下什么实惠,不过能得皇帝赐名已经够他显摆的了。
“九霄万福宫”的名字并不是老朱想的,是马度建议的,在后世这座古观便叫这个名字,赐名的是老朱的宅男子孙万历帝。
老朱搁下毛笔,“朕饿了,咱们吃了早膳便应天吧。”
“贫道不知陛下在此,之前准备的早膳太过粗陋,怕是入得陛下的眼,这便让人重新去做。”
“嗯。”老朱点点头,又不是他花钱不吃白不吃,反正这道观有钱的很。
老朱带着众人重新的往那小院子走,正要进门突然停住了脚步,猛地掉头回来,盯着墙上的四行字久久不语。
马度定睛一看只见那墙上写着一首诗,“大千世界正茫茫,何必收拾一袋装。古来多少英雄辈,人间正道是沧桑。”很寻常的一首诗,没什么出彩的,竟也能入得老朱的法眼,值得让他看这么久。
老朱绷着脸突然问道:“这诗哪里来的?”
玄慧子忙解释道:“回陛下,两年前有一同门道友在观中挂单,这是他酒后所作,没几日他便走了。贫道觉得这诗潇洒酣畅有看破红尘之意,很合道家意境,而且这位同门的书法精湛,便让人一直保留。今春字迹有些淡了,贫道又亲自描了一遍。”
只听老朱冷冷的自语道:“难怪字迹有些变形,朕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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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醒酒汤()
不知道老朱说的是谁,以马度的书法造诣也瞧不出来到底是谁,他管不了那么多。吃罢早饭便和老朱一起下了山,玄慧子老道不顾出家人的体统,一直送到茅山脚下。他如此的殷勤,可吝啬的老朱也没许诺什么赏赐。
老朱自然不会像来的时候用两个脚底板走路,众人快马急行一个多时辰便到了应天城门外面,老朱进城前又吩咐道:“你有时间便去瞧瞧保儿吧,他被朕禁足在家,和朕前些时候一样,整日饮酒打发时间,听说身子最近也不太好,莫要让他积郁成疾。”
“原来思本是被陛下禁足了,难怪不来方山乘气球呢,择日不如撞日微臣今天便去他家里看看然后再回家,便呆在方山避暑不出来了。”
“放心,朕有事绝不指使你!驾!”老朱一磕马腹纵马入了城,从东华门入宫,一溜烟的到了中宫才下了马,便问守门的宦官,“皇后可在宫里吗?”
“回皇上,娘娘在宫里呢,这就去给您通报。”
“莫要吱声在这好生的守着!”老朱转身进了中宫,一路上碰上宫女宦官便让她们噤声,他踮着脚尖做贼似得进了殿内。
没瞧见马大脚的影子,老朱又去了里间,只见马大脚正背对着他跪坐在蒲团上纺纱,老旧的纺车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一个小宦官在一旁捋着丝线,瞥见了老朱正要起身,老朱连忙做了噤声的动作,示意那小宦官连忙的出去。
“小柱子,你又偷懒这是要去哪儿……啊……”马大脚头也不回,突然觉得腰间一紧,不由得惊呼出声。
“是朕!”
直到耳边传来老朱的浑厚的嗓音,马大脚才停止了挣扎,没好气的道:“大白天的,陛下这般的不庄重当心被奴婢看见了。”
“朕是皇帝,你是皇后,他们看见又怎么样!”
马大脚扭过头来看了老朱一眼,“陛下精神不错,看样子玄重是治好你的病了,吃到那正宗的珍珠翡翠白玉汤了?”
“吃到了,病也好了,不过没少被他折腾了,朕嘴上不说,可是累得腰酸腿痛,路上差点没有晕倒了。”
“唉,这混账不晓事,回头臣妾见了他便好好收拾他。”
老朱抱着马大脚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这混账是故意的,他在给皇后出气哩,朕前些日子心中烦闷不已,那日醉酒不甚伤了皇后,心中一直不安,被他折腾一番,心中负疚也少些,今日便向皇后……”
马大脚伸手掩住他的嘴,“陛下是天子,何须向臣妾一个妇人低头赔罪。”
“朕不仅是天子,还是一个丈夫!”老朱的声音突然暧昧起来,“皇后,让朕好好补偿你!”说着就把手往马大脚的衣衫里面钻。
马大脚抓住老朱的手嗔道,“臣妾老了,不能生养了,陛下当珍惜雨露留给年轻的嫔妃!嗯,嗯……”
就在老朱白日宣淫和老婆打和好炮的时候,马度敲开了曹国公府的大门,门房见是马度来了便殷勤的往宅子里面领,嘴里还埋怨马度现在才来看他们公爷,若是换做别家的管事马度早就一脚踹上去了,“他娘的,你家公爷被皇上禁足,没有旨意我说见就见的吗?你家公爷这半年都在家做什么呢,本侯听说他身体还不好了?”
管事苦着脸道:“侯爷不知,自打我家公爷从诏狱里回来,便饮酒度日脾气也大了许多,身体要是能好了才怪。夫人公子都劝不住,您是长辈可要多劝着些。”
“本侯尽量,带我去吧!”
管事引着马度进了一处院子,便听见丝竹之声和女子的嬉笑,看来李文忠不仅仅喝酒发脾气,怕是也没少纵情声色,也是,一个大男人喝酒多无聊。
一进屋果然就见有三五个女子围着李文忠,有弹琴唱曲的,也有斟酒夹菜的,有的酥胸**,衣服也是轻薄透肉,满满的风尘气,见了马度进来也不惊慌。
一看便知不是国公府的丫鬟使女,八成是秦淮河上请来的,马度拍拍手道:“思本真是好雅兴,在家喝花酒也不说叫上我,实在是不够意思啊!”
听见马度的声音,李文忠终于从女人堆里露出真容来,只见他只穿一身小衣,袒胸露乳,面颊微红一脸醉态,确实消瘦了不少。
看他这副模样,马度只觉得心头隐隐的一疼,如此颓废哪里还是从前那个跟他一起驰骋草原直取开平的沙场悍将。
“哈哈……玄重,你总算有良心知道来看我了!”李忠并指指着马度,对那几个妓子道:“你们可知道这位是谁?他便是大名鼎鼎的江宁侯了,你们不是最喜欢他的词了吗?他寻常可不去秦淮河的,今日凑巧让你们遇见了,还不快去拜见,说不准能讨来一阕好词呢。”
看着扑过来的莺莺燕燕,马度难得心如止水只道:“都出去吧,本侯还有话要与曹国公谈。”
那些妓子却不罢休围着马度叽叽喳喳,直到马度不耐烦嘴里蹦出个滚字才一哄而散。
李文忠哈哈的笑道:“玄重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你把人都赶跑了,就咱们两个臭男人喝起来有什么意思。”
“呵呵……思本你这模样是做给皇上瞧得,还是真的颓废了?”
李文忠嗤笑一声,反问道:“你说呢?大都督府都没有了,难道还不够让皇上满意吗?这样清闲逍遥的日子我年少时是求之不得,转眼半辈子过去了,难道不能逍遥几日。是兄弟就莫要劝我,过来陪我喝酒!”
“哈哈……我劝你作甚,你能看开是好事,从前一人兼两差我都替你累的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