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度拿起毛笔在小白的背上轻轻刷着水,这家伙就像是小鸡一样发出舒服的叽叽声,小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来十分的享受,还微微的抬起身子,让马度给它刷没有刷到的地方都快成精了。
马度和小白正配合的好,张五六兴冲冲的跑进院子里,“侯爷,侯爷,元生公公来了!”
马度抬起头来,就见元生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宦官。
“这么晚了公公怎么来了?”马度起身用毛巾擦了擦手。
“还用说这不明白着吗,自然给皇上宣旨的,您哪,又升官了!”
“我升官了?”马度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朱竟然会主动给他升官。
马度一拱手道:“请稍等,我这便去换件衣裳,摆案焚香,把家里人都叫出来。”
元生看看天色,笑道:“不必这么麻烦,皇上给的是口谕,再说天色也不早了,您这么折腾一下,奴婢就回不了宫了。侯爷准备听旨吧!”
马度立刻躬身垂手,支起了耳朵,连个圣旨都没有,八成不是什么紧要的官职。
只听元生清了清嗓子道:“皇上口谕,晋江宁侯为光禄大夫,另授武英殿大学士,中书省左丞。”
马度闻言一怔,这中书省左丞可是中书省实打实的三把手,手底下权利可大着,之前一直由汪广洋担着,还有这个什么武英殿大学士是在干掉胡惟庸之后才有的官职,因为废掉了中书省,老朱忙不过来才设的机要秘书。老朱突然发神经给他这么个官职,这是要做什么?
“国舅爷!国舅爷!您该接旨谢恩啦!”
“微臣谢吾皇隆恩!”马度连忙的拜倒叩首,元生这家伙常常大老远的给自己传旨,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沾他的便宜。
马度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问道:“元生公公,皇上授我这么重要的官职,为什么不颁圣旨呢。”
“还不是您官职太高了,给您这样的超品侯爵颁旨,都要用玉轴才行成本太高了些,皇上说了能省则省,尤其是您不用这么讲究。”
连个圣旨的钱都要省,老朱真的是抠门到家了,不过比崇祯连颁圣旨的钱都没有要强的多了。
“皇上让我做了这中书省左丞,那汪广洋去哪?告老还乡了?”
“皇上把魏国公的右丞相给免了,汪广洋现在是右丞相,那老酒鬼混喝等死,在中书省不过是个摆设,右丞丁玉是胡惟庸的姻亲,皇上给了他一个右都御史的头衔,再过几天皇上就会让他去四川去平土酋叛乱,您便是中书省实打实的二把手了,皇上可是很看重您的。”元生神情暧昧的挑挑眉毛。
“呵呵……元生公公不着急走,先吃了饭再回吧!”
“不了,不了,皇上身边可少不得奴婢伺候,这就回了,国舅爷留步,不必送了!”
等元生出了门,马度这才暗暗的啐了一口,心里骂道:“老朱这哪里是器重我,是要拿他当枪去捅胡惟庸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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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上任()
老朱说的没错,马度和他一样都是护犊子的人,见到受伤的小白,马度不是没想过打上胡惟庸的家门替小白报这一箭之仇。
可想到胡惟庸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没多少时间好蹦跶,有老朱诛他的九族,足够让自己解气了,心里便放下了。
谁曾想自己和老朱盘算到一起去了,不要脸的老朱竟拿他当刀子使,估摸着用完了,他的官衔会和中书省这个机构一起进入历史的垃圾堆。
马度心里头是万般的郁闷和不情愿,家里人恰恰相反,宋霜听说自己夫君升了官,当下就高兴坏了,说以后再去开茶话会腰杆子又硬了几分。
家里的上上下下的仆役都得了赏钱满心欢喜,天没亮就守在门口,手里捧着盆子毛巾,牙刷青盐,肥皂香膏,准备把侯爷好好打扮一番去开朝会。
可是侯爷很让人失望,直到盆里的热水都凉了,太阳都晒了屁股,都还没见人影,
“起来了!”这是宋霜第四十八次踹马度的屁股了,见马度还没动静,直接掀开被子,把沾了凉水的双手直接伸进马度的衣领里面。
马度打了激灵,再没有什么睡意,不满的抱怨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叫你去上朝了,现在已经晚了,当心皇上不高兴又削了你的爵位。”
“你以为我起个大早就能赶得上了,我一个小小侯爵,可没有面子叫开城门,早起晚起都是要迟到的,袜子呢,我袜子呢,昨天晚上明明放在床头的。”
“给你换双新的!”宋霜随手递过来一双袜子,叹口气道:“看看你这样子,皇上真是瞎了眼了让你来做丞相。”
“女人就是没见识,是中书省左丞,跟丞相还差着一级呢。”
“才一级而已,夫君这么年轻,早晚要当丞相的。”
马度一边穿袜子随口敷衍,“是啊!早晚要当的。”
穿上公服,坐上马车,比平常多带了几个护卫沿着官道直奔应天城。从洪武门进了皇城,便算是到了大明朝的中枢了。
街道了两侧便是六部衙门,太常寺、大都督府,中书省了,张五六把马车缓缓的停下来,“侯爷,中书省到了。”
“不着急去办公,咱们先去进宫面圣。”
“可前头不让马车进了!”
“不让进,咱们就走着去。”
马度下了车,带上张五六,穿过外五龙桥,入承天门沿着御道过了内五龙桥,总算是到了奉天门外,一路上侍卫如林,宫禁森森,胆子小一点的怕是都要腿软,脑袋进水了才会造老朱的反。
让奉天门值守的宦官通禀一声,过了一会儿便宣他入宫,马度跟着宦官一直到了谨身殿。
跨过高高的门槛,低头垂手一直到御案前头,叩首道:“微臣拜见吾皇。”
“起来吧!”老朱抬起来看着马度,笑呵呵的道:“玄重很少穿得这般正式来见朕,啧啧啧,人靠衣装马靠鞍真是一表人才呀!”
被老朱夸就没有什么好事儿,马度拱拱手道:“陛下谬赞了,陛下当真让微臣做中书省左丞的位子?”
“自然,昨天不是让元生传了朕的口谕给你嘛,朕向来是器重你,你是知道的。”
“鬼才知道你器重我!”马度心里嘀咕了一句又道:“可是微臣太年轻,又没有什么理政的经验,怕是干不了这么重要的职务,皇上还是令择贤能的好。”
老朱昧着良心说瞎话,“年轻好呀,年轻人有进取之心,干不好也不重要,就当是历练了,朕老了,太子还年轻,总有些不周到的地方,以后少不了你的帮扶。”
这话太不实在,都不像是从老朱嘴里说出来的,马度干脆挑明了道:“皇上微臣真的不是一把好刀,话,张五六一脚就把那士兵踹翻在地,“瞎了你的狗眼,不识得俺家侯爷,也当识得官服上的补子吧!”
大明公服胸前都是有补子的,文官是禽,武官是兽,公、侯、伯、驸马不在常例,绣的是麒麟和白泽,只看补子便能知晓对方官职大小。
“五六莫要再打他了,自去到外面找饭吃,吃完了就回来守着,有事我自会叫你。”马度吩咐了一声径直了入了中书省。
来得很巧正赶上饭点,伙房的杂役一个个端着托盘奔走送饭。大明的官衙是有工作餐的,而且伙食相当的不错,这都是托马大脚的福。
她曾劝老朱即使自己的吃得差,也当给勤恳办公官员吃好的,至于这条好政策有没有流传下去就不知道了。
马度拦住一个杂役,问道:“本侯是新任的中书省左丞,在什么地方办公啊。”
“左丞那可是大老爷,自然是在里面,您过了门廊便是了!”
“嗯,你去忙吧。”马度没有道谢,不然这杂役八成要吓得扔掉托盘给他磕头。
他刚刚穿过门廊,就听见东边有人喊道:“玄重你可来了,老夫等你半天了,哈哈……”
第680章 发威()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倚在门边,双颊通红,满脸醉态冲着马度招手,在衙门里头喝成这样的除了忠勤伯汪广洋,还能有谁。
马度初见他时还是在鄱阳湖上,那时他还在常遇春帐下帮着打理军务,能和常遇春搭档一定要有一副好脾气才行。
汪广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人宽和自守,儒雅风流,人缘不错,老朱对他也算是器重,把他放在中书省,自然是想他能够钳制一下胡惟庸。
可不知道为何这老头随即年纪见长便越发的贪杯好酒,对政务半点也不上心,这才让胡惟庸还有机会做大,可以说老朱对他很失望。
马度对汪广洋颇有好感,觉得他是一个有趣的老头,一直很想把他弄到书院去教书,要知道他可是元朝的进士,含金量很高的。
马度上前拱拱手道:“汪先生,好不自在呀!”
“呵呵……一个人饮酒有什么自在,实在是无趣。”汪广洋一把抓住马度的手腕,“听说玄重要来上任,老夫欢喜异常,等了一个上午,实在没想到你现在才来,快进屋先与老夫喝上几杯再说话。”
公事房很轩敞,还换了玻璃,办公条件不错,可惜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小厮在这里侍候,估计还不是衙门的人,应该是胡惟庸从家里带来的。
“去到伙房里面,再要一份饭食过来。”汪广洋吩咐一声,拉着马度在一张小几边上坐下,“玄重是爱干净的人,怕是不喜欢老夫动过筷子的残羹冷炙。”
“晚辈哪有汪先生说的那般交情。”马度伸手拿了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竟不是纯白,微微的有些发红,凑到鼻尖有股水果香,轻轻的抿了一口,道:“这是什么酒,清甜甘冽,竟有点鸡尾酒的口感。”
“玄重见多识广也不认得。”汪广洋呵呵的笑道:“这酒名叫猴儿酿,不过老夫找不见听话猴儿储藏果子,便寻了方子,让人把水果放在山洞里腐烂然后再加酒曲发酵,别有一番风味,昨日听闻玄重要中书省任职,可把老夫高兴坏了,便取了一坛子过来与你一同享用。”
“猴儿酿,晚辈从前也是听说过,不过却是第一次喝到,味道不错,回头您可得送我几坛。”
“你开了口,老夫怎能小气,送你几坛就是。”
马度拱拱手,“那晚辈可就多谢了,说到酒我知道一种用麦芽酿造出来的酒,酒色金黄犹如琥珀,上浮白色泡沫,可做夏日冰饮,喝完之后便有气体从胃中泛出,舒爽无比。”
“还有这样的酒,玄重你可得把秘方给我。”汪广洋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找纸笔了。
“我哪儿知道配方,不然早就做来卖钱了,这是我从前随爷爷游历天下事,极西之地所见,并不晓得做法。您是酒中豪客,又会制酒回去慢慢研究就是。”
两人说话间,那小厮已经端了长盘回来,两菜一汤,一道猪肉炒芹菜,一条蒸鱼,另外还有一碗银鱼汤,一碗米饭,算是不错的饭食了。
汪广洋却道:“也就这碗银鱼汤鲜香,其他没什么好吃的。以菜下饭,不如以诗词佐酒。近日又有一首《沁园春》流传,都说是老居士所作,老夫正要像你求证呢。”
马度夹一块猪肉,“先生觉得不像吗?”
汪广洋自己就是个诗人,而且产量不少,只是没有什么脍炙人口的名作,对诗词自然有研究。
他摇着头道:“不像,文采意境均不如那首《临江仙》,可豪情气概非寻常人所能及,若说是皇上所作,老夫倒是信了。”
马度冲着他输了个大拇指,“您真是高明,晚辈服了!”
“哈哈……老夫几分眼力还是有的,来来来,玄重与我同饮此杯!”汪广洋袍袖一掩,脖子一抬就将酒饮下,果然是名士喝个酒也是有该有的风度,若换成老泥鳅一定要喝出“吱溜”声才觉得好喝,不然就说和白水没区别。
马度放下酒杯,叹气道:“晚辈真是羡慕先生逍遥自在。”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玄重在方山不是一样逍遥自在。”
“日后怕是不行喽!”马度故作无奈的将桌子上的酒杯斟满,“这中书省政务繁忙,日后只能案牍劳形,想想我都觉得浑身酸疼。”
“这要看玄重怎么想了,你若想有上进之心,少不得要辛苦。其实老夫觉得你大可不必,以你的功绩出身早晚得个公爵,只是娘娘现在凤体康健,你又年轻,皇上自然不好恩赏太厚。所以你大可学老夫这般轻松惬意。”
“呵呵……”马度苦笑一声,“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欤?正是您这个看守之人轻松过头了,不然我好好在方山呆着,会来中书省吗?”
汪广洋一怔,无奈的叹口气,“老夫能有什么办法,这中书省尽是李公留下的旧人,老夫虽然是个伯爵,可却背景单薄,朝堂之中连个爪牙也无,如何看得住猛虎啊,原本上次被削了官职回家养老就挺好,谁曾想皇上又把老夫找来,实在是找错人了。”
听这话里的意思对老朱颇有怨念呢,汪广洋跟随老朱很早,可他既不是浙东帮也不是淮西帮,让他在中书省钳制胡惟庸最好不过。
可他却不争气,整日饮酒消磨时间,喝酒不是问题倒是喝酒的时候叫上三五同僚,好歹是个侯爵又是中书省的二把手,就不信笼络不到亲信。
老板给了机会,不努力工作,还口出怨言说老板给的担子太重了,老板不炒你炒谁呀。
“玄重你与我不同,你出身淮西,与众勋贵交好,又有太子娘娘在宫中作为助力,还有你的学生有不少已经堪用了,让你来钳制他最合适不过了,皇上英明这次真的是找对人了,他日老夫卸下官职,便到书院凑个热闹,玄重莫要嫌弃老夫贪杯哟,哈哈……”
瞧瞧,多单纯可爱的老头呀,到现在了还以为马度是老朱派过来钳制胡惟庸的。他说错的不只这些,马度其实和他一样都是孤军奋战。
前路尸山血海,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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