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亲信扎乃吾刚刚的被明军抓走,就传来沈阳失陷的消息,将纳哈出惊出一身冷汗。沈阳不仅是大军后路,离老巢开元不过两百里,那里还有十万家眷,若开元有失军心必乱,这仗还怎么打,当下他一边让亲兵封锁消息,一边让把亲兵请来商议。
纳哈出和老朱差不多大年纪,可看起来要比老朱要苍老的多,头发几乎白了一半,满脸风霜,身体有些发福,已经不见当年的英武。
他兵强马壮坐拥辽东之地,既不想做北元遏制大明棋子,更不想做大明的阶下之臣,毕竟他是木华黎的子孙,最希望的就是做一个割据辽东的逍遥王爷,最好能和大明互市,用那些腥臭的羊毛和皮子从大明换来粮食布匹以及铁锅。
可惜两边人都不让他如愿,北元时不时的下旨逼他进攻大明,而大明一边跟他谈判一边步步蚕食他的地盘,压力之大常常让他寝食难安,不然怎么会老得这么快。
有一段时间他真的决定投降大明了,可谈的好好的,察干却突然给大明的皇子给杀了,纳哈出真的很喜欢那孩子,虽然察干不一定是自己的儿子,但是也很可能是自己的孙子嘛。
心中压抑多时的不良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纳哈出挟恨出兵指望着一举将明军赶回关内,只是蒙古骑兵再也不是祖上当年纵横天下的无敌铁骑,原本还归咎在大明的火器上,今天扎乃吾和明军硬碰硬的拼杀同样落个惨败,还被明军生俘了,再听说沈阳失陷,他的心情已经跌落到了谷底,他的意志再次的开始动摇了。
长子察罕带着几个亲信到了帐中,一听自己说明当下的情况,一个个的都皱起了眉头,纳哈出看得出来他们眼中的惶恐,只有察罕强硬表态要带兵抢回旅顺救援开元,跟明军死磕到底,这家伙真是想替察干报仇呀。
纳哈出心中犹豫不定,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在帐外道:“王爷有高丽使者到!”
不甚明白纳哈出为什么有二十万兵马却只有十万家眷,再去掉老人和孩子,估计士卒之中得有一大半是光棍。都说蒙古人人皆兵,可是一旦碰上了真正的杀戮机器,老弱妇孺起不到半点的作用,反而只会添乱。
开元小城,帐篷在城外扎得密密麻麻,当明军的枪炮响起,牧民边开始四处逃窜。高丽骑兵冲锋在前,明军方阵持着火枪紧随其后,为不让乱窜的牧民冲乱阵型,不时的开枪喝阻,那些牧民倒也识趣见了明军变绕着走。
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破败的城墙不足六尺,老旧的城门根本用不着火炮,一捆手榴弹就炸了个稀巴烂,除了发现几个守门士卒的尸体,没有遭遇任何的反击。
进城之后,变按照之前所商量好的迅速的抢占四门,搜捕纳哈出极其主要将领的家眷,他们定然是住在城里的。明军的动作算是快的了,蒙古人的动作也不满,不等明军锁城留在开元守城的五千蒙古骑兵,已经纳哈出的家眷跑路了,也许这才他们真正的任务。
明军没有骑兵,这事儿也只能拜托高丽人,如果实在抓不到纳哈出的家眷影响也不大,即使老巢只是一堆妇孺若是地方占据了,对军心的影响也是致命的。
毛骧守在城中,一直到了傍晚高丽骑兵这才回来,纳哈出的家眷竟然给他们抓住了,一个个的妇孺五花大绑的被押到毛骧的面前。
毛骧转着圈儿,挨个的打量一番,“这纳哈出的女人还真是不少,不过眼光着实不咋样,一个个粗手粗脚的。”
“毛佥事的眼光挺高啊,蒙古女人不都是长这样,要说好看还得当数我们高丽婢,毛佥事若是有兴趣回头在下送你几个暖床。”崔俭在一旁呵呵的淫笑着。
“那毛某就却之不恭了!”毛骧拱了拱手道:“这次能顺利攻破开元抓获纳哈出的家眷,贵军居功甚伟,回头一定在请都督在奏章之中为诸位请功。”
“作为藩属能为上朝效力是敝国之荣幸!”崔俭言辞谦卑一脸的真诚。
“咦,怎得不见李枢密?”
“哦,他追击敌人的时候,因为太过疲倦不小心坠马了,好在伤得不重让他在营帐之中休息了。毛佥事还是赶紧的先送几个纳哈出的家眷到沈阳,若是有蒙古人来攻,也好让马侯拿来做要挟。”
“还是崔佥事考虑的周到,毛某这就让去办,我等在城中休息一夜,明日五更便启程回沈阳!等战事结束,你我再举杯痛饮。”
“那就不打扰毛佥事军务了,这就告退!”崔俭从明军营地出来,一路左瞧右看回到明军划给他们的营地,走到一个帐子跟前问道:“纳哈出的家眷可还安生吗?”
把手帐子的士卒回道:“安生的很,似是信了您的话。”
“那就好,李成桂呢?”
士卒面色怪异的道:“嗯……押在您的营帐里头。”
崔俭点点头回到自己的营帐,此刻高丽人的战神李成桂被捆成了粽子丢在帐子一角,见崔俭回来却笑道:“崔监军快给我把绳子解开,勒得过血都不走了,全身冰凉冰凉的好不难受。”
崔俭不知道找来一个毯子给李成桂盖上,“李枢密放心,下官无权处置你,你不遵大王密诏,回到京中自有大王发落,只要再过三个时辰我便放了你。”
李成桂摇头叹气,“这是何必呢,我高丽怕是要亡在你们手里了。”
崔俭却道:“前日下官虽骂你两姓家奴,但是下官知道您在辽东长大,对辽东的感情应该比我等要深厚的多,此乃夺取辽东绝好时机,大不了二一添作五跟纳哈出平分。”
“平分?我也想呀,可是又有个什么用!”
“您在战争上的本领,下官和家父都是佩服的,为何不借此机会戴罪立功,若大事可成您就是我高丽的英雄,必将名传千古彪炳史册!”
“唉……你精通汉人的学问,难道不知道螳臂挡车蚍蜉撼树的道理吗?在广宁有二十万明军正在集结!”
“那又如何?我高丽也能集结十万大军,加上纳哈出的二十万人,还有三十万呢!”崔俭神秘兮兮的道:“你可能不知明国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应天传来消息说,明国的皇帝开始向老百姓借钱了,简直千古未有的滑稽之事,可见明国已是外强中干,这才是我父和大王下定决心最大的原因。”
如果马度和老朱知道高丽人决心攻辽的原因,一定会抱在一起齐齐的吐一口血。
崔俭捏着下巴继续道:“明军在辽东撑不了多久的,只要我们能和纳哈出坚持半年,明军一定会退兵的。就如当年高句丽三拒隋炀帝,就连大名鼎鼎天可汗不也是在辽东弄了个灰头土脸。”
“可高句丽最终不还是被唐给灭了!”李成桂摇头叹气,“别想那些不着调的,你若是能平安过了今夜再说!”
“怕是不难,那个毛佥事很是帮忙,我们的营地和他们的营地就隔着一条笔直的长街,他倒是信的过咱们,今夜若不将他杀个片甲不留,怎么对得起他!”
辽东的深秋已经很冷了,北风呼啸着将战旗吹得猎猎作响,高丽军的营地其实并没有扎多少的帐篷,除了最外面的一圈做障眼法,中间的空地上此刻马裹蹄人衔枚,崔俭铠甲整齐,一手提着马缰一手安抚着胯下的战马。
一个个身穿黑衣的斥候陆续归来,到他身边汇报情况,一切都和预料中的一样,明军没有半点的异常,还把兵力分散在四门把手,从他这里就能看得见火把下面那一个个笔直又略显僵硬的身影。
崔俭的嘴角露出一丝的冷笑,今晚他将打响高丽收复辽东的第一战,重现高句丽的辉煌,他自己也将名载史册。
“杀!”他怒吼一声,脚下一磕马腹冲倒身前的帐子,第一个出了营地,剩下的高丽士卒紧随其后,裹着毛皮的马蹄敲在黄土的街道上嘭嘭作响。
这条还算宽敞的街道差不多有两里长,足够他们将马速提到最快,即使现在被明军发现了他们也来不及做任何的准备,也许来不及睁开眼睛就会变作他们的刀下亡魂。
凛冽北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他依旧在不停的催促着战马,两侧低矮简陋的房屋不停的后退,没有一个明军冲出来拦截他们的去路。
可明军的营帐已经近在咫尺,那营帐外面没有壕沟,没有拒马,甚至连巡逻的守卫都没有。崔俭一提缰绳马儿跃入明军的营地,他再次把手中的横刀高高的举起,“杀!”
他没有心机火燎的冲入帐篷厮杀,而是从边上策马而过,手中的长刀一甩就割断了固定帐篷的绳索,帐篷随之塌了下去。作为领头羊他需要带队深入敌阵,才给明军带来最大的杀伤。
可身后却传来手下的惊讶的喊叫,“没有人!”“帐篷里面没有人!”
没有人?怎么可能没有人!难道都去四门把手了?这不符合常理。
心头隐隐的感觉不秒,崔俭纵马冲入一个帐篷里面空空如也,不然这么大动静明军应该已经行动起来了。他举刀划破帐篷纵马冲出来,迫不及待冲入下一顶帐篷同样没有人,这一刻一股透体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头升起,中计了!中计了!
崔俭连忙的划破帐篷冲了出来,正要掉转马头让手下撤回的时候,却见眼前的帐篷一个个都是亮的,里面人影绰绰,他心头不由得一喜,喊道:“在这儿,他们都在……”
话只说到一半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当一阵寒风掀开门帘的时候,他隐约的看见一个黑洞洞的炮口,和明军士卒狞笑的面孔。
轰……火光迸射的一瞬间,崔俭似乎看到了无数黑点向他射来,他坐在马上歇斯底里的惨叫一声,“啊——”长长的呐喊戛然而止,却又此起彼伏……
第638章 保证不闹事()
轰轰轰随着隆隆的炮响,弹丸犹如雨点一般从城头倾斜而下,常茂拿着火把站在城头大声的吆喝,“鞑子有种的赶紧的过来,尝尝你常爷的炮子儿,哈哈哈”
马度盘腿坐在女墙后头,“我说常茂你能不能省点弹药,人家派了几百口子人过来攻城,你放了三轮炮了。
“都督你这是瞎操心,自打入了辽东才放了几炮,弹药哪能这么快用完呢。说起来这些鞑子也太不禁打了,洪武元年咱们攻打开平时还不如,这鸟样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占领原的。”
“那你真是小看蒙古人了,他们不仅仅占领了原,从原向西万里之地都是他们领土,向北他们几乎到昼夜不分的极地,当年是多么的不可一世,再看现在蒙古人连老祖宗传下来骑射都不熟练了。”
“向西万里还有人哪?我听邓镇说西边都是沙漠戈壁。”
“听他胡扯,如果没有人,色目人是从哪儿来的,而且我说的是色目人的老家还要遥远的地方,有一天我们也会到达那里,蒙古人用马而我们用船”
“哈哈鞑子又来了!”常茂大笑一声,眼前的过来送死蒙古骑兵西方遥远的国度更让他感兴趣,他兴奋的在城墙来会奔波,指挥着炮手、枪手轮番的射击。
蒙古人本不善攻城,骑着马儿往城墙射箭可准头却不怎么样,在明军的枪炮响起之后,只能留下一地的尸体落荒而逃,这个时候他们一定会怀念祖先们征战原时大显神威的回回炮吧。
一个传令兵快步登城头,对马度禀告道:“都督,毛佥事的斥候已经从北门进城了,说毛佥事正带着纳哈出的家眷往这里赶,不过在城北五里处被鞑子的两千骑兵缠住了,戚同知想带一千人出城接应,过来请都督决断。”
“这还有什么决断的,跟他说过多少回了,他觉得合适去做,大老远的过来问我岂不是贻误战机,赶紧的回去告诉他,本都督同意了。”
见那传令兵快步下了城墙,常茂笑呵呵的道:“你想当甩手掌柜,戚祥也不敢做挑梁的大伙计,这些规矩他还懂得。”
“咦,你弄错了,皇帝才是甩手掌柜,我是才是大伙计!”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毛骧进城了,一大堆的蒙古妇孺被毛骧亲自押到了城墙下,毛骧一溜烟的跑城墙,对马度敬了个礼道:“都督,卑职幸不辱命,已经将纳哈出极其手下将领的家眷全部抓获。”
马度扶他起来道:“平安回来好,那群高丽骑兵呢?”
“几乎被杀了,只有零星的几个逃走了,崔俭几乎被轰了个稀巴烂,若不是凭着腰牌根本认不出来他。”
“说实话我还挺欣赏这人的,只可惜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谁也救不了他。”马度想起来什么似得,“那李成桂呢,也死了吗?”
“那人精明着呢,反倒是一直拦着崔俭,在崔俭向属下发动攻击之前,已经把他绑了起来扔在营地里面,属下便将他一起带回来了。”
“嗯,到底不是一般人,先把纳哈出的家眷押城头,让城外的蒙古人好好瞧瞧!”
接着把纳哈出和他手下将领的家眷押城头排成一排,去了她们嘴里的麻布,她们扯着嗓子跟城外的蒙古人隔空对了几句话。
那些蒙古人似乎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叽哩哇啦的大叫激动不行,马度原本以为他们会派人来跟自己谈判,谁知道他们却拨转马头往南边去了。
马度嘀咕道:“这些鞑子倒是狠心,连老婆孩子的都不要了。”
一旁李成桂笑道:“他们和您一样都是一支偏师,是打是降哪里拿得定主意,这是回去和纳哈出商议了。刚才听他们说话,外面领头的似乎纳哈出的长子察罕,看到自己的母亲妻儿在您手里,定会回去劝纳哈出投降的。”
“呵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吗,要死谁绑了我的家人,我定会投降的。”
“所以您只能教教书,带兵打仗已是勉强,更当不枭雄!”
“你自身难保,反倒是有心思嘲笑我!”马度用手背拍拍李成桂的胸口,“蒙古人的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大明和高丽之间的账是不是也该清一清了,说实话我挺佩服你们高丽人的竟然有勇气进攻宗主国。”
李成桂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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