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今天晚上俺老常有鱼汤可以喝了,兄弟想吃鱼的就去抓,抓不着俺可不管你们!”
周围的亲兵都是跟随他多年,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玩笑,此刻纷纷吐槽常遇春小气吝啬,不讲义气。常遇春可不管,一甩胳膊那条大鱼就飞上了岸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
常遇春迈着步子缓缓的走了上来,大脚踩在河边的淤泥上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盔甲太重了,难为他还能在水里抓鱼。
常东早就捧着干净的衣服等在河边,见常遇春过来就伸手去拉,常遇春一把将他的手打掉,“俺又不是不能动弹了!”
常东笑笑道:“大帅还是把盔甲卸下来吧,我给您擦一擦,免得生锈了!”
说着就帮着常遇春开始卸甲,沉重的铠甲一件件脱下来,被常东整齐的放在草地上,常遇春长处一口气,“真是松快!”即使是酷暑,在草原上早晚两段时间还是十分的凉爽的。
常遇春正要去解身上的湿衣服,一股冷风吹来他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他顿时觉得胸口是随之一窒,强劲的心跳戛然而止,胸口处传来一种从未有过的窒息之感,他甚至无力挣扎,无力喊叫。
好在这样的感觉只一瞬就消失不见,有力的心跳又重新的回来,此刻他已是脸色煞白,四肢冰凉,脑中一片虚无,怔怔的呆立在原地。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住他,“大帅你的手好凉啊!赶紧的把湿衣服脱了吧,草原晚上也挺冷的,不要着凉了。”
常遇春方才回过神来,见常东正帮着他解扣子,他拿掉常东的手,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没事,我自己来。”
草原上的月亮出奇的明亮,银辉洒满了大地,即使不用火把也能看清前路,两百余骑兵犹如一股龙卷风疯狂的奔驰着,夜风吹得战袍咧咧作响,即使这样骑手还是不时的用马鞭抽打着战马,想要再快一点。
可马儿却是越跑越慢,骑在最前面李文忠做了一个手势,队伍缓缓的停下来,他气喘吁吁的道:“休息半刻钟,给马儿喂水,换马!”
马度揪着马儿湿漉漉的鬃毛,撇着腿艰难的从马背上下来,嘴里不停的喘着粗气,他骑马还没有骑的这么辛苦,好像又回到了从应天赶往临清的时候。
他手脚发软,给马儿喂水的事情交给老刘和张五六去办,他得把气给喘匀了,不然救不了常遇春自己就得先断气。可就有没眼色的家伙过来打趣他,“度哥你屁股怎么湿了,难道是尿裤子了?”
马度无力的翻着白眼,“我的裤子是湿了,不过不是尿也不是汗,是血!刚刚愈合的伤口裂开了,老子现在难受的想要吃人,你不要找揍!”
常茂大笑道:“你绝了这个念想吧,我不会给你机会的。不过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这像是我老爹行军的方向……”
他突然眯起眼睛摸着下巴道:“嗯……莫非你是打算突袭我老子,趁着他没床,把他蒙在被子里面揍一顿,这个主意真是绝了,我支持你!不过你叫上我也没有用,我再是不肖也不能帮你揍老爹。我最多两不相帮,我就在一旁看热闹,嘿嘿……”
常遇春会不会和历史上一样暴死在柳河川,马度心里没有一点谱,所以根本就没有和常茂说明原因。马度拍拍他宽阔的肩头,“不要动,让我靠一会儿,希望你明天早上也能笑得出来!”
众人休息了半刻钟换乘马匹,重新的上路,汗液渗进开裂的伤口里面,马度只觉得屁股像是火烧一样,每一秒都万般的难挨,骑马都不安稳。老刘和张五六怕他坠马一左一右的把夹在中间,准备随时出手。
这一夜马度觉得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这样的辛苦终究没有白费,在东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那一眼望不见头大营,很安静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巡逻的士卒立刻朝着他们这伙靠近大营的不速之客冲了过来,到了眼前一看自己人,带头的还是李文忠,便立刻收了队伍。
马度叫过带头的百户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帅可还安好?”
百户挠挠脑袋,“好着呢,昨夜扎营前俺亲眼见大帅从河里抓了一条鱼!”
“哦!”马度长出了一口气,一刻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常茂拿手指点点马度,“度哥儿你真坏,果然是冲着我爹来,现在八成还没起床呢,你要揍他,现在正是好时候!”说着还撸起了袖子,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那百户闻言一愣,盯着马度满脸的狐疑。马度苦笑一声,指着常茂道:“这位是大帅的公子,光看长相你也能瞧得出来,他故意说笑呢,我们有事情去求见大帅,你去忙你的吧!”
李文忠让亲兵下了马就地休息,若是常遇春安然无恙最好,他只当着一趟白跑了。马度已经走不了路了,让张五六背着他跟在李文忠后面赶往中军大帐。
大营里面很平静,将校士卒都是刚刚的睡醒,正在穿戴盔甲,等着常遇春升帐点兵。有李文忠这个副帅在,一路之上自然是畅通无阻,很快就看见把手严密的中军大帐,火光明亮依稀的有人影闪动,没有半点的异常。
看来这一趟真的是白跑了,猝死这种事情有很多的偶然因素,说不准自己的小翅膀扇到了什么地方,让常遇春逃过一劫儿。
突然中军大帐里面变得嘈杂起来,隐隐的听见里面有人在喊,
“姐夫,你这是怎么了!”
“大帅!你醒醒!”
“快去叫大夫,大帅晕倒了!”
……
守在帐门前的亲兵也一股脑儿的钻了进去。
走在前面李文忠突然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马度。
马度也是一惊,心道常遇春终究是逃不过暴死的命运,他伏在张五六的背上,对李文忠道:“你愣着干什么!赶紧的走啊!”
“哦!”李文忠回过神来蹭得就窜了出去。
马度下意识一拍张五六的屁股,“驾!”
老刘提着急救箱紧随其后,倒是走在队伍最后面摇头晃脑的常茂为之一愣之后,忙撒开脚丫子追上。
不过百米远的距离而已,不等马度他们到近前,中军大帐里面的动静又变了,里面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凄厉,
“大帅!大帅!大帅的胸口不跳了!”
“姐夫!你不能死!快叫大夫!大夫!”
“大帅,你不能死!啊!呜呜……”
“大帅!大帅死了,呜呜呜……”
……
等李文忠和马度冲到帐门跟前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片痛哭哀嚎之声……
(常遇春死于“卸甲风”,作者查了一些资料,觉得常遇春最有可能是死于热射病引起的肝肾衰竭,个人意见。不过本文就不按照热射病写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此处断章应该会有读者说“屠尽断章狗”吧)
第314章 抢救!()
一堆亲兵堵在帐篷门口,光顾着扯着嗓子嚎哭,到了帐篷门口的李文忠伸手揪住两个就往帐篷外面扔,扯着嗓子大声的怒斥:“闪开!都给老子闪开!大夫来了!”
常茂也从后面追了上来,低着脑袋往里面冲,“都他娘的给我闪开,让度哥儿给我爹瞧病!呜呜……”他一点不傻,一下子就明白马度为何要带着他星夜兼程的来追常遇春了。
帐篷里面的亲兵听闻有大夫来了纷纷的避让,张五六背着马度沿着李文忠和常茂冲出的道路来到后帐。只见常遇春正躺在一张毯子上,身上的盔甲只穿了一半,似乎刚才晕倒的时候正在着甲,此刻他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蓝玉、常东和一众亲兵则是趴在他的身上嚎哭,常茂见状立刻扑了上去,晃着常遇春的魁梧的身躯,“爹!你这是怎么啦!你快醒醒啊!我是常茂啊……”
蓝玉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痕,看见常茂惊诧的道:“茂哥儿你怎么来了!姐夫他……他已经死了。”
“我爹没死!度哥儿!度哥儿!你快来救救他!”常茂惊慌失措的回过身来大喊大叫。
马度从张五六背上下来,看了一眼就吩咐道:“赶紧的把大帅身上的铠甲衣服都给脱了!快!快!”
常茂对马度不是一般的信任,立刻照马度的话去做,“他娘的都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帮忙啊!”那些发愣的亲兵这才手忙脚乱的给常遇春脱铠甲衣衫。
马度一把抓过蓝玉问道:“到是个什么情况!”
蓝玉抹着眼泪道:“今天姐夫升帐比较晚,我就过来看看……”
“说重点!”
“哦,我们正在给姐夫穿盔甲,他突然就捂着胸口晕倒了,我连忙的让人去叫大夫,随后就把姐夫扶到后帐,谁知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心跳……”
不等他把话说完,马度一转身就去摸常遇春颈项上的动脉,果然没有了搏动,一番动作说来话长,其实从马度进了帐篷,不过两三分钟而已,常遇春完全有抢救的价值。
他见帐篷里面围了一堆的人道:“出去!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马度忍着屁股上的疼痛,两腿跪着跨在常遇春的身上,开始心肺复苏,“常茂摸着你爹脖子上的血管能不能感觉到脉搏!”
常茂伸手常遇春脖颈上一探,喜道:“有!有!我爹活了!”
“没活!”马度立刻泼了一盆冷水,“你赶紧的把急救箱里面的阿司匹林拿来,就是那个白色的药丸,拿两颗喂给他吃。”
在常遇春心跳停止这一段时间,身上的血液几乎是不走的,很容易形成血栓,阿司有抗血栓的作用,至于会不会把胃烧坏,还是等常遇春活了再说吧。
常遇春这么短的时间就没了生机,除了心脏骤停马度想不到还有别的病因。心脏骤停的原因有很多,大多数是病理性的原因产生的病变,也有少数是非病理性的,比如过度劳累、电解质失调、情绪压抑、自主神经紊乱等原因。
如果是前者马度没有什么办法,就算是常见的心梗他也无力回天。马度觉得常遇春的猝死和前者反而关系不大,在北平给他体检的结果就像是常遇春说的那样,壮的像一头公牛。
联想到他他出关之后表现反倒是很符合后者,若是如此常遇春也许还能逃脱一劫。
许大亮只穿着小衣,被常遇春的亲兵拉到中军大帐,张口便问:“爵爷你这是在做什么?大帅这是怎么了?”马度骑在赤裸的常遇春身上气喘吁吁的模样,确实很容易引起奇怪的想法。
“大帅的心不跳了,你有什么好法子!”
许大亮吓了一跳,“心不跳那不就是死了!这还怎么治!”
话刚说完挨了常茂一巴掌,“你他娘的才死了!”
马度道:“常茂你不要再打他了,我还需要他帮忙呢,老许你就按照活着的人来治。”从阎王手下夺人,马度没多大把握他无力且无助,管他中医西医拿来用了再说。
许大亮捂着嘴巴连连点头,忙凑过去给常遇春把脉,只摸了一下便道:“爵爷大帅有有脉搏的啊!”
“那是我在给他做心肺复苏,可能我一停下就没有了!”
“哦,这叫心肺复苏。”许大亮的两只手学着马度暗暗的比划。
马度骂道:“这个时候你他娘的就不要偷师了,你有什么手段赶紧的使出来!”
见马度都开始骂人了,许大亮赶紧的从药箱里面取出一个陶瓷小罐子,取出两片参片,捏开常遇春的嘴巴压到他的舌下。
随后又取出针具,开始给常遇春施针,他施针的地方大多集中在右腿和左臂,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说法。他开了方子交给士卒,让他们去伤兵营抓药煎药。
他见马度累得满头的大汗便道:“爵爷要不小的来替您!”
“不用!你掌握不住力道和节奏。你去把脉,待会儿我放开可能仍旧会有心跳,也许会很弱,你可要切准了。”
马度打发许大亮去做人形心脏监控仪,他一停止心肺复苏就问许大亮道:“有没有脉搏?”同时他的手也连忙的探向常遇春的脖颈间。
“没有!”马度和许大亮齐齐的道了一声。马度用袖子一抹额头上的汗珠,忙继续的做心肺复苏。
帐中有不少人全都是一动不动,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望着地上的常遇春,可目光中确没有什么期待,心跳都停了的人还能活吗?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没见马度施展出什么神奇的手段,就连常茂眼中也渐渐露出绝望,满脸悲伤,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帐中出奇的安静,只有马度身影伴着粗重的喘息在不停的起伏。许大亮则是每隔一盏茶的时间就给常遇春换一次参片或者捻一下银针,然后就蹲坐在一旁静静的把脉。
时间渐渐的流逝,天色已经大亮,主帅病重不起的消息,风一样的传遍的整个大营,军中将校纷纷赶来,把中军大帐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
蓝玉带着常遇春的亲兵执刀守在帐门前,没有人敢硬闯,也没有人敢大声的喧哗,却交头接耳的嘀咕。蓝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掉头钻回了帐中,对李文忠小声的道:“将士们在帐外猜测不断,属下怕耽搁的久了出乱子,副帅赶紧的升帐点兵安抚军心吧!”
李文忠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点头道:“好!中军大帐的安慰就交给你了!”李文忠转身出了帐篷,不多时外面就有战鼓响了起来。
咚咚咚……
第315章 起死()
心脏骤停在后世存活率也很低,更何况是古代。心肺复苏也不是神技,无法保证每个病人都有机会能恢复自主呼吸和心跳,可此刻马度别无他法。
只要他一停下来,就断绝了常遇春最后的一丝生存的希望。不过马度很累了,一夜狂奔让他筋疲力尽,连续几十分钟的心肺复苏,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一丝体力。
早知今日,马度就该在洪都的时候把心肺复苏的方法传授出去。之所以没有教给别人,不是要留一手,而是因为那些战场救回来的伤兵用不到这一招,需要用的都在死人堆里,没有谁会花大力气去抢救一个死人。
以至于马度现在连一个能够接替他的帮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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