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谨记。”
张景一看这算是过了这道坎了,当即赶紧答应。多亏了李沆今天来送酒啊,他心里想道,不然今天自己带的这个小太监算是没命了。
陈凌看着先生张墨轩的老友一脸激动的表情抬腿就要往外跑,被张墨轩一把揪住衣服扔了回来:“你小子见到我就想跑,是不是这几天的课业没有完成?”
张墨轩对陈凌是出了名的关心,简直和对待自家孙子一般无二,惹的旁人羡慕不已。这次他出门寻访老友祖应元,就是要向他讨教一番陈凌说的那个九九乘法表到底如何。
祖应元在看完之后就哆哆嗦嗦的像是被鬼俯了身,表情呆滞,喃喃自语,眼里满是泪花。祖家的后辈提着铁剑要和自己拼命,你到底对我爹做了什么,怎么把他害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不知祖应元恍然醒悟,一巴掌把他那个提剑的儿子打出门去,张墨轩觉得自己会横尸当场。
这祖家不好待啊,张墨轩一身冷汗,摸摸脖子感觉凉飕飕的。
“张兄,如此精妙算法是哪位算学巨儒呕心沥血之作?我祖应元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看到祖应元的神情张墨轩就知道陈凌想出来的这东西绝对不一般。
没见大宋的算学大家脸都红了么。
“此乃吾一学生所做,年方五岁。”张墨选语不惊人死不休,今天非要把祖应元给吓傻不可,不然我刚才受的惊吓不是白受了!
“张兄切莫说笑,此等通俗精妙算法,已达返璞归真之境界。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祖应元的算学之道,在大宋已算屈指可数。我尚且不能参出此等算法,一个五岁孩童?张兄是在耻笑我祖家无人么?”
“我可不敢,”张墨轩见祖应元把祖宗都要搬出来了,也不好再打哑谜,当下把整个事情的原委告知。
这简直就是炸了锅!
祖应元不够张墨轩的车马劳顿,拉着他坐车就往汴京赶。
洛阳到汴京坐马车怎么也要一天的时间,张墨轩这老胳膊老腿的差点被祖应元给折腾的散架了。
一点也不知道照顾一下老年人。
等到看到汴京城门的时候张墨轩紧绷的身体一瘫整个人就躺在马车上,我居然活着回来了!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做马车了。仅此一次他觉得自己已经把一辈子要坐的车都坐过了。
“你就是陈凌?”祖应元直接问道:“那九九乘法表可是出自你手?”
说的真是一点不客气,如果不是陈凌的心理足够强大的话早就被他的血盆大口给吓哭了。你这是在审问犯人呢?
你谁呀,我和你很熟么?
陈凌示意把张墨轩把自己放下来,我好歹也有个三十来斤重,您就这么拎着我双脚离地不嫌累?
张墨轩赶紧把陈凌放下来,尴尬的咳嗽一声,搓搓手,对陈凌说道:“这是我多年好友,祖应元。我大宋算学大家。”
姓祖?陈凌一愣:“祖冲之是你什么人?”
“陈凌,祖家先人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虽然对陈凌很溺爱,但是当众直呼先人名讳,实乃大不敬。
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张墨轩从来不含糊。
“无妨,”祖应元连忙说道:“在下先人确是祖冲之,小友也听过先人名讳?”
“《缀术》一书小子恰巧读过,里面算学之法让小子惊为天人。今日得见祖氏大家,当真是幸会。”陈凌拱了拱手说道。
祖冲之的后人,自己怎么也要客气一点。他现在脑子里记住的圆周率后面小数点的为数就是人家祖先算出来的,不客气不行。
陈凌的话让祖应元大为意外,这《缀术》一书艰深晦涩,别说他一个孩童,就是成年男子,也显有能读下来的。想不到陈凌小小年纪居然听说过此书。而且看他说话的口气,似乎深入琢磨过,这让祖应元不得不正视陈凌了。
即使陈凌对算学不精,仅凭他读过此书,自己就当以礼相待。
此书乃是他祖家最有名最重要的算学著述之一,总结及修改了前人几乎所有对算学的认知,他祖应元所学以及新创之算法,几乎全部从此书中变化而来。
可惜的是,此书并不受世人重视,只有真正酷爱算学之道的人才将此书奉若珍宝,对那些志在庙堂的人来说,算学乃小道,经史子集才都读不过来,哪里有时间翻看这等复杂无用之书。
可笑自己眼里的珍宝在他人眼里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稻草。
让祖应元心寒不已。
祖家现在已经开枝散叶,在大宋家大业大,很多旁支早就对算学一道不屑一顾,远没有科举的吸引力大。
一个军营里的曹官、一个官府里的账房,能有什么前途!与其整天苦苦思索那些谁也不懂的算法,还不如拿起圣人文章苦读,有朝一日博取功名,一步登天也未可知。
只有他祖应元还在苦苦支撑,自己可是祖家的家主啊,他必须要把祖家的算学给传给后人。不然他没脸去见先人。
他实在没想到,这算学在祖家都在逐渐没落,可是这个孩子居然对算学有兴致,而且绝对不是泛泛而言。
就凭他总结出来的这九九乘法表,算学一道上就该有他一席之地。
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他祖应元苦苦钻研四十余年,才自恃算学一道有所小成,在大宋能站稳脚跟。
和眼前这个稚嫩的孩子一比,他恍然觉得自己哪里是什么大家,还不如一个几岁的孩子。那种巨大的落差感真的让他难以接受。
但是他又很兴奋,不管怎么样,有这样一个孩子在,算学就大有希望。
“陈凌,你可想学这算学?我祖应元不是夸口,在这大宋,你要想学算学,我会是你最好的老师。”祖应元热切的看着陈凌,只要他一点头,自己马上就带他回洛阳,十年之后,大宋就会多一个算学大家。
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陈凌将来大放光芒的样子,算学会再次兴起。
第六十七章 三元一次方程()
张墨轩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喝到嘴里的那口茶噗的一声喷的满地都是。被这口茶给呛了涨红了脸,狠狠的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
“祖应元!”张墨轩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愤怒过,“我好心好意领你过来看看我这学生,你倒好,二话不说就要抢人了?我还活着呢!你马上跟我走,以后咱俩老死不相往来。”张墨轩是真气啊,有这么一个学生容易吗?自己教了半辈子的书才碰到这么一个好苗子。你这老家伙倒好,才来说了没两句话,就要给我抢走。
当我张墨轩没脾气呢!
“老张,我实话和你说,陈凌此子天赋异禀,若我带回去细心教导,不出十年,他的名字就能传遍大宋,成为一代大家。你可不能糊涂啊。”祖应元厚着脸皮解释。
“我呸,他用你教导?算学怎么了?他的名字以后是要上皇榜的,东华门下骑马游街光宗耀祖,你的算学有这本事吗?”
开玩笑!陈凌可是我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最好的读书苗子,也就是今年他来读书读的晚,没赶上今年的县试,自己可是对他有着很高的期望,他都想好了,明年三月的县试,就让陈凌参加,只要现在勤加努力,以陈凌的天赋,考一个童生回来不是不可能。
不过时间真的太短了,陈凌读书读的太少,不然的话谁知道能不能一年之中连中三元,县试、府试、院试,成为大宋年级最小的秀才。
祖应元居然敢和自己抢这样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学生,今天不把他打出去我就不是张墨轩。
听到张墨轩的话祖应元脸色一暗,张墨轩说的没错,这样天纵奇才的少年怎么可能放弃大好的前途去和自己学算学!
老张真是走了狗屎运啊,祖应元泪眼婆娑的想到,天不怜我,真的是天不怜我,我祖家的算学后继无人啊。
看到祖应元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张墨轩也是一愣。
随即想到自己说到了他的痛处。
我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张墨轩忙不迭的后悔,他这老友脾气乖戾,轻易不肯认输,至于落泪就不可能。
今天真是伤了他心了。
“老祖,那个,我说的有点重,你别往心里去啊,我也是说话不经脑子。”张墨轩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劝,他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哪里会劝人,不打人就不错了。
张墨轩越这么说祖应元越觉得心灰意冷,也不管一旁的陈凌是什么表情,趴在桌子上就嚎啕大哭,像杀猪一样。
这么一大把年纪,哭的中气十足,看来平时没少保养。
陈凌才懒的去管他们两个老家伙的事,坐在一旁打着哈欠觉得今天的太阳有点大。已经是盛夏,可是古人是没有短袖衬衫没有T恤没有凉拖的,这样的夏天该怎么熬!唯一的好处就是夏天的温度好像真的没有后世的那么高,应该是温室效应还没有发挥威力。
不是自己心狠不关爱老人,是祖应元的演技真的是差了点意思,哭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别说让人同情,听了只会想着照着他的脸来上一拳。真不知道他的眼泪是怎么流出来的。
你哭就哭吧,眼睛偷偷的瞄自己是怎么回事?
对上自己的眼神后哭的声音就骤然提高,好像真的很伤心一样。
这样的演技应该去演喜剧。
看到张墨轩在一旁唉声叹气,祖应元又哭的嗷嗷不断。
为了不让自己的耳朵再接受噪音的袭扰,陈凌叹口气,拍拍祖应元的肩膀:“老人家,再这么哭下去咱俩还怎么聊算学?”
祖应元一听嘴巴立刻闭上,哭丧的脸瞬间绽放的像一朵花:“你答应跟着我学算学了?”
“那要看你能不能赢的了我。”陈凌说道:“小子对算学也算是有些感悟,今天就请您指教一下。”他对张墨轩说道:“老师,还请借您的笔墨一用。”
张墨轩大手一挥小书童就一颠一颠的送过来了,让陈凌直翻白眼。
他努力顺着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人家小书童马屁拍的好和你又没关系。
微积分就算了,自己在大学时学的就很屎黄,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万一自己也解不开那就搞大了。
双曲线太难,椭圆曲线估计祖应元也够呛,算了,一个简单的三元一次方程吧,古人不是觉得鸡兔同笼这样的问题算是超级难题么,那么就往笼子里再放几只鸭子吧。
陈凌歪歪扭扭的写着,看的张墨轩只咧嘴,陈凌这是要把祖应元给搞死啊,这样的世纪难题谁会做!自己研究了几年都没搞明白到底有多少只鸡多少只兔,现在又多出来几只鸭子。
你们算学和牲畜是天敌么?
祖应元刚开始的时候只顾咧着嘴傻笑,觉得陈凌只要和他聊算学,就一定能把他忽悠的跟自己走。
可是把头凑过去了看了两眼,眉头立刻拧成了麻花。
陈凌写完也不顾祖应元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一副癫狂像的苦苦思索,勾勾手把躲在门后偷看的小书童叫来:“师父说了,让你把他上好的雀舌泡上一壶送来。”
“我怎么没听到?”小书童挠挠头问。
“你刚才没注意听,记住,是今天的雀舌。以前的有霉味儿,不好喝。”
小书童立刻听话的去了。
我今天可是把祖应元给屠了,喝他一壶好茶他应该不会发飙吧。
小书童手脚麻利的很,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茶端了过来。
陈凌顺手接了过来:“你出去吧,我来。”
这可是好茶,他不舍得让师父还有祖应元喝,今天我是解解馋。
反正早晚会被发现,先自己喝了再说。
抱着茶壶就准备出去。
张墨轩正觉得口渴,见到陈凌抱着茶壶遮遮掩掩一副窃贼模样,心里顿时很是不爽,自己这个学生真是不知道照顾老人家。端着茶水也不知道倒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招招手就把陈凌叫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接过了茶壶。
倒了一杯感觉味道不对,把鼻子凑近茶壶一嗅,顿时大怒。
“好你小子,敢偷老夫的茶!”
胸腔一股火气正要喷涌而出,就发现陈凌已经身在院子里了,探头探脑的不敢进屋。
唉,这小子哪里都好,就是老打他茶的主意。
第六十八章 油泼面()
已经两天了,祖应元还是没出来。
陈凌觉得自己出的题目是不是太难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要是出个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祖家不扒他的皮才怪。
祖应元可是祖家的门面,如果传出去他被一个几岁孩童给难住最后吐血而死,祖家的后人能把他陈凌扔到大海里面去喂鱼。
陈凌现在不敢去看,祖应元那猩红的眼睛真的挺吓人。
“他不会有事吧?”陈凌一只手支着脑袋,没有回答张墨轩提出的问题,而是莫名其妙的反问了一句。
“陈凌!”张墨轩把书啪的一声就甩到了陈凌的脑袋上,力道刚好打的陈凌一阵头麻。“我在问你今日的课业为什么没有做完,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祖应元有没有事关你何事?”张墨轩吼道:“你出那种题目,谁能算的出来!”
看来私底下张墨轩也尝试过解这种题目,不过肯定是失败了,不然不会这么气急败坏。
不是古人不够聪明,而是没有想过用方程式。
方程式这种东西好像是西方传过来的。
虽然历代的算学古籍之中也零星有所提及,但是并不成体系,更何况是三元方程。
这玩笑开的有点大。
不过随着祖应元近乎震天的狂笑声飘来,陈凌猜到他应该解出来了,真是不简单。陈凌都忍不住想看看他到底用了什么解法。
陈凌还没起身就看到张默轩眼神一楞,然后提起长袍抬腿便跑,一脚踩在旁边那个小书生脚面上,疼的他脸色涨红,但又不敢叫出来,只能憋着眼里的泪花。
真是老实的孩子啊,都这样了都不敢喊疼,张默轩不会介意的,他现在可没心情教训一个小呆瓜。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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