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沈言自信的姿态,台下的兵痞们不由得小声议论起来,沈言刚才以拳头硬碰硬轻松的击败卫重安,那他应该更擅长拳脚,可他现在却随意拿别人使用的单刀做兵器,难道他不知道兵器是自己的灵魂,需要熟悉方可以如臂使指,莫非他已练到了什么兵器都能达到这个境界?如果是这样,那裴向东也不一定能赢。
望着沈言随意的挽了个刀花,仿佛一介宗师随意的摆出一个姿势,裴向东的信心似乎受到了某种压抑,自己虽比卫重安要强一些,但强的也不是一个境界,想到这里,裴向东脸色显得更加凝重,随即深吸一口气,也罢,自己尽力而为,也不算辜负台下兵痞们的一番心意、也算是对得住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里,裴向东不由得振作精神,一身低沉的喝叫,以一个漂亮的冲刺率先向沈言发起攻势,这一招不仅赢得台下兵痞的叫喊,也赢得了台上常武等人满堂喝彩,沈言见状,不敢轻视,收起怠慢之心,右手挽刀,身形斜转,用刀刃轻轻的磕住裴向东的枪尖,将对方这一招十分凌厉的攻势化为无形,兵痞们这边的喝彩声未停,又不禁为沈言的轻松化解而叫好。
化解了裴向东的攻势,沈言欺身向前,右手单刀直劈对方肩膀,裴向东轻声叫喝,用枪架开沈言的刀锋,枪尖顺势斜刺下来,沈言化攻为守,架开对方的枪尖,有收到向前猛刺,裴向东闪身避开,枪尖自下而上猛挑沈言的小腹,沈言见状,后退一步,让开这一记狠招,裴向东借机又一记斜挑,枪锋直逼沈言的腰部,沈言见对方来时凶猛,如果再退让,对方必定会趁势逼人,既然不能后退,沈言索性选择向前,刀锋死死压住对方的枪尖,随即刀锋避开枪尖沿着枪杆快速的切向裴向东的胸腔。
裴向东似乎没有想到沈言会选择不退反进,更是化被动为主动,杀招迭起,顿时感觉到有些猝不及防,不得不甩开沈言的刀锋向旁边避开。沈言见状是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左手化抓,猛的抓向裴向东的枪杆,右手单刀彷如柳絮狂飞,刀刀直逼裴向东胸前要害,与裴向东展开近身战。
裴向东是一步受挫,步步受困,手中枪尖根本无法发挥长兵器的优势,之前的攻势顿时化为乌有,自己也陷入防守状态。
沈言得势不饶人,充分发挥刀的优势,或砍或切或削或刺,发挥近身战的有点,不让裴向东脱身,忽然看到裴向东眼神中一个短暂的出神,沈言抓住机会,利用对方长枪无法防守的漏洞,右手单刀斜砍裴向东的肩膀,同时左手化拳,狠狠的砸在裴向东的下巴。
裴向东只顾着竖起长枪,用枪杆挡住沈言的刀锋,却没顾到沈言的左勾拳,但沈言左拳打在自己下巴的那一瞬间,裴向东感觉自己的下巴似乎要歪了,这也是沈言手下留情,否则再加几分力气,裴向东的下巴定然会被沈言打歪,然后借机用单刀劈了对方,让对方彻底的报废。
摸着有些发痛的下巴,裴向东似乎一下子无法接受这个失败,或者说他骄傲的心无法承受失败的现实,不过随即见到沈言的嘴角挂着友善的笑容,裴向东放开心怀,坦然接受失败的心理,其实自己败的也不冤枉,毕竟自己比卫重安强不了多少,而卫重安几乎被沈言秒杀,自己呢,能坚持过上这么多险象环生的招数,也算对得起自己,对得住台下的兵痞们了,从对方手下留情上看,沈言明显并没有尽全力,而是有所保留,既然如此,自己输得就不远,如果自己还不知进退不知好歹,那也太不识抬举,也枉为军人了。
“多谢千总手下留情,属下败的心服口服。”脑海中迅速的闪过些许念头,裴向东也就坦然的接受了失败的事实,诚恳的向沈言敬了一个礼。
“哪里,哪里,你我相互切磋,不必在意输赢,以后大家都是生死兄弟,况且你的实力确实非比他人。”沈言走过来热情地握着裴向东的手,真诚的说道。
见沈言没有丝毫骄傲的狂妄,反而十分的谦和,与那些自己见过的上司身上那股盛气凌人的姿态完全不同,裴向东,包括台下的兵痞们都有些感触,也有些感动,裴向东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服气。
就这样,沈言用自己的拳头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征服了台下的兵痞,加上他的胜不骄和谦和的作风赢得了台下兵痞们的好感和尊敬,也算是为自己在他们心目中建立了威望和尊严,再也没有人像之前那样无视自己。
“我今天很开心能认识你们这帮生死兄弟,今日我以兄弟之情待你们,也希望我今后可以将我的后背完全放心的交给你们。”等裴向东归队后,沈言的嘴角泛着自信的笑容,走到台子前沿,扫视了台下一群威武雄壮的兵痞,开心而真诚的笑了。
“你们当兵不是为了家人填饱肚子,就是生活无路可走,我不管你们之前如何,也不管你们为何要选择当兵,但我知道你们是一群有能耐的真汉子,虽然你们不讨人喜爱,没关系,从这一刻起,只要你们真心听我训练,我必喜爱你们。”看着台下队列整齐的兵痞,沈言知道自己的这一步走对了。
“你们都听好了,从今日起你们当兵是要拿饷银的,刮风下雨,袖手高坐,也少不得你一日三分,但你要记得,这银两都是官府从百姓身上纳来的,你在家种地辛苦,现在不用你劳动,白养你几年,不过望你们能上阵杀敌,你不肯杀敌,养你何用!”沈言说到这里,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脸色严肃的说道,“我希望你们从一刻起一定要威武雄壮,像虎、豹、熊、罴一样勇猛,如果你们不努力,你们自身就会遭到杀戮!”
“也许你们之中有人觉得现在是太平盛世,哪有那么多的仗可以打,这一点我不想多说什么,凡当兵的不是为了想着打仗,而是加强训练,万一有用到我们的那一天,也不至于慌手慌脚的拿着兵器盲目的杀敌,说实话,我也不愿意见到我们手拿兵器上阵杀敌的那一天真的到来。”沈言说着,眼神也变得柔和,神情中有些期待。
“我希望大家在一起相互切磋,相互交流,提高自己的实战能力,而我也会根据大家的训练情况和身体素质,有针对性的给大家提出建议,并实施一套行之有效的训练方案。”沈言神情高昂的说道,仿佛是为了宣泄心中一直隐藏的野心,又似乎真的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由于今天我们初次相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废话,也不谈那些不切实际的训练,现在我想跟大家聊天吃饭前,教大家一首属于我们自己的战歌,大家有没有信心学会?”沈言用期望的眼神望着大家。
“既然千总发话了,那我们就学呗。”台下一片笑声。
万人一心兮泰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停留。
上报皇帝兮下救黎民,
杀尽敌倭兮觅个封侯!
沈言朗声的念叨,随后让大家跟着自己念,直到大家都会念了,沈言才微笑着让大家稍事休息,准备午饭,然后和大家一起吃饭,不搞特权,也不搞特殊,同时让他们为自己准备一个大通铺。
“沈主事,属下不太明白,你为何要费尽心思要留下和他们同吃同住?”台下兵痞们三五成群的离开后,章盛心中有些疑惑,走到沈言身前,低声问道。
“我虽然没有带兵的经营,但我知道立威后需要与他们打成一片,需要和他们交心,否则只能用强权迫使他们为自己效命,而非真心为自己效命。”沈言笑着解释道。
其实,沈言心中十分清楚这样一个道理:救一个人,要先救他的思维,教一个人,要教他改变心态,帮一个人,要帮他养成想好的习惯,助一个人,要助他自己做完事情,授人以鱼只会让人养成索取习惯,授人以渔可以让人独立创造,改变思维和心态才可以令人蜕变。
而改变这些兵痞的心态就是为了让他们真正为自己效命。
第38章 沈言,你好大的胆()
“怎么,你们平时的伙食就是这个?”望着卫重安端上来差不多喂猪的伙食,沈言的好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压抑、气愤。
“千总,我们这些人都是被放弃的人,或者说我们不懂得阿谀奉承而让兵营的人觉得我们是兵痞、刺头,因而他们就将我们一股脑的全都打发到这里,每天让我们吃这些连猪都不愿吃的伙食,更别提我们的军饷和装备了。”卫重安被沈言狠揍一顿后,彻底的对沈言心服口服,心中也没啥顾忌,将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一股脑的抛了出来。
“什么?他们也不给你发军饷?”沈言的眉头轻轻皱在一起,眼神中浮现一些阴霾。
“被打发到这里的头两个月还按时发放,第三个月开始军饷就不见了影踪,我们去上面要,他们就说户部没给他们,这不是扯淡吗,如果不是考虑到闹事会牵累家人,我们这些人早TMD将那些乌龟王八蛋的龟儿子捏个粉碎。”卫重安一说到这个就来气,脏话连篇的说道。
“重安,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按照我的这份伙食给我打包一份,等吃完这顿粗糙的食物后,我为大家讨一个说法去。”沈言虽然不是很清楚是谁扣了这些人的军饷,却知道,如果自己能成功解决这事,他们必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兄弟们,我并不知道你们过的是如此清苦,不过没有关系,从这一刻起,你们就是我沈言的兵,我不会再让你们吃这些连猪都不吃的粗糙食物,不过,在我没走之前,这顿食物我们还得吃,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沈言随即站了起来,眼睛中泛起一些水雾,红着眼对身边的士兵说道,随即拿起一个粗糙的还带着麦壳的荞麦馒头,大声的喊道,“兄弟们,来,我们啃美味的猪蹄。”
沈言嘴上虽说的很轻松,可荞麦馒头进入喉咙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嗓子被荞麦壳生生的划过,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但为了能拉拢这些士兵的心,自己不得不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态,谈笑间吞下去。
“我们啃猪蹄咯。”士兵一时之间没有领悟沈言的话语,随即见沈言吃的津津有味,都恍然大悟,随即大家齐声喊道。
“这一刻,我才真正的走进这群士兵的内心。”沈言狼吞虎咽的吞着馒头,然后大口的喝着冰冷的凉水,仿佛自己咀嚼的是山珍海味,是绝世佳肴。
“主事,你真的要为他们讨个说法?”一顿饭大家吃的热火朝天,痛并快乐着,等大家都吃完后,沈言让裴向东暂时负责大家的训练,然后带着打包好的食物,带着常武等人离开了军营,常武回头望了一眼辕门,随即走到沈言的侧身后,轻声问道。
“是的,我好不容易收拢了这些人的心,破解了兵部给我设下的圈套,我又怎么不为他们讨个说法,为他们要来军饷。”沈言知道此事的难度不小,可自己的话既然放了出来就必须要去面对,哪怕前面是一片刀山火海。
尽管此事的难度不小,可沈言并没有想着要去兵部要,去户部闹,那里的官员根本不会买自己的账,他们不落井下石算是给自己面子了,还指望他们帮自己,既然兵部户部去不了,自己还有一个最大的依仗,自己有内阁行走的职衔,随时都可以入宫见皇上,并将打包的食物给皇上看,虽不至于闹出什么大风暴,起码也会掀起一些小风浪,顺带着讨要一些好处,军饷啥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问题是,自己怎么让皇上心甘情愿的帮自己,或者能给皇上一个怎样的名头,或者是能给皇上带来怎样的好处?而这个才是这个问题的关键和根本。
“主事,莫怪属下多嘴,克扣军饷明显是军方联手兵部和户部所为,主事若贸然介入说不定会被对方反制,为了这群兵痞而搭上主事的前程,似乎不划算。”章盛的眼神中浮现一丝担忧,轻声的劝说道。
“我知道,多谢关心。”望着章盛关心的脸孔,沈言的眼中浮现一丝感激,自己虽与他们俩相处的时间不长,而且他们是带着使命在自己身边,不过他能在此事上真心为自己考虑,就值得感激,“放心吧,此事我心中有数,我不会直接去找兵部或户部,不会给自己难堪。”
“这不是沈主事嘛,咱家还没恭喜沈主事呢。”许三原远远的看见沈言的身影出现在皇宫时,连忙迎上两步,轻声说道。
“许公公,我又没啥喜事。”沈言一头雾水的问道。
“哈哈,沈主事轮调兵部,并挂临时千总一职,这不是喜事又是啥,朝堂那么多官员,可身兼文武两职的屈指可数。”许三原笑呵呵的解释道。
“这个也算喜事?”沈言的嘴角轻轻一撇,笑容满面的说道。
“沈主事手中提的是何物?”许三原眼睛不经意的望了沈言手中的打包的午饭,面露疑惑的问道。
“这个是我的午饭。”沈言将手中打包的午饭向前一提,淡然的说道,“我想见皇上,不知皇上现在是否有空?”
“皇上有空,不过咱家小声的提醒沈主事一句,皇上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见圣时还要小心点。”许三原的嘴角露出善意的笑容,“沈主事到现在还没吃午饭。”
“多谢许公公提醒,今日来的匆忙,下次若公公得空,我一定请公公喝两杯。”沈言的眼神中浮现一丝感激,见圣时皇上的心情很重要,而谁清楚皇上的心情好坏,唯有许三原,可许三原并不会将皇上的心情好坏告诉每一个见圣的官员,今天能告诉自己,是因为对方想买自己一个好,这是一个天大的人情,“我早就吃过了,只是觉得手中食物有些特别,故而想请皇上一同品尝。”
“满朝官员没有一个像沈主事这般拥有七窍玲珑心,怪不得皇上如此喜爱沈主事。”许三原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轻轻的颔首道。
“臣沈言参见皇上,吾皇万岁。”沈言小心的走到皇上近前,跪在地上,朗声的说道。
“朕听闻你去了京郊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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