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余人。萧山县的宫山大队也应命出击,破袭了刘套镇附近的铁路。
陇海路西段被彻底切断了,一颗颗攻击的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了夜空,各路突击部队如猛虎下山,扑向孤立的大小车站和沿路据点,雷鸣般的爆炸声,一处接着一处。上百公里的铁路,顿时淹没在我军和人民群众大破袭的火网之中。
“不留一根铁轨,不留一根枕木,不留一座桥梁,不留一个隧道,不留一支电线杆”,对铁路的破袭在这“五不留”的口号下,执行得特别彻底。动员起来的联防队和群众有数万之多,在这场大破袭中,拿着锄头、绳子来破路的百姓与拿枪杀敌的战士一样拼尽全力。
在杨天风的建议下,专员公署还颁布了中对搬运钢材有功的群众予以奖赏的条文。“注意各种资材,如粮食、钢、铜、铝、铅、仪器、**、汽车、发动机、重工业工具、机器、化学品、医药等之获得与运输,对此类工作有功的,按量给赏。”
用“万人破路”来形容并不过分,因为不仅破袭铁路,还有公路。截止会战结束的五天时间里,累计动员百姓近五万,共毁公路、铁路两百多公里,炸毁桥梁七座,毁机车两辆、车厢三十余节,收缴电线一千多公斤,充分显示了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
车站集的调度楼,已经成了伤员们的临时医院。
没有人呻吟呼痛,即便受了最重的伤势,伤员也在咬牙苦忍。几个医护兵忙得手脚不停,好在缴获了很多药品,似乎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黄小芳,她的职业是护士,从沦陷区投奔而来。年纪不大,却已经经过了两次战斗的考验,这个时候更显示出了她的能力和精干。而房间里因为多了个女性,让这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特战队战士有些局促。
“没有关系,只是被弹片削掉块肉,养好了照样是男子汉。”黄小芳手上利索地上药包扎,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容,安慰着这个大腿根受伤,光着下身接受治疗的战士。
这个裸露下体的战士闭着眼睛装死,可即使是烟熏火燎的脸上也能看出红得发紫的颜色。
春风送暖的感觉,黄小芳给战士们的不光是治疗和包扎,还有那女性特有的细腻和关怀。
宋青圃捂着肩膀走了进来,血已经殷湿了胡乱包扎的布条,紧张的格斗之后,他才发现川口也给他造成了伤害,军刀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个口子。但他还要布置防守,协调各部,此时才得空过来包扎。
“你受伤了?”黄小芳从后面便看到了宋青圃,关切地问道。
“哦,一点小伤。”宋青圃指了指旁边正忙碌的医护兵,很随意地说道:“等他忙完,给我上点药,简单包包就行。”
“我是护士,能做和他一样的事情。”黄小芳指了指椅子,命令道:“请坐下,在这里由医护人员说了算。”
宋青圃瞪起了眼睛,除了杨天风,好象还没有人敢跟他这样说话了,还是个女的,黄小芳不示弱地与他对视。
“好吧,你动作麻利点。”宋青圃觉得在伤员面前发脾气,会影响到他们,只好软了下来。
血污的衣服被剪开,一道足有三寸长的伤口出现在黄小芳眼前,肉向外翻着,象个小孩张着的嘴。。
。。。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叔?形势剧变()
黄小芳瞅了瞅宋青圃,这个家伙好象没有感觉,侧着脸,眼睛眨巴眨巴,很有趣地看着墙上的日本画。
黄小芳消毒清创完毕,拿出缝针,扎了下去。
“嗯!”宋青圃哼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不乐意了,“不是说简单包一下就行吗?我还要去指挥战斗,你怎么动起针线来了?”
“很快的,不会耽误你指挥。”黄小芳面无表情,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宋青圃无奈地撇了撇嘴,扭过头不说话了。
针刚缝了一半,外面的枪炮声又响了起来,声音传进屋里虽然减弱了不少,但也能听得清楚。
“怎么还没干掉那股小鬼子?”宋青圃腾地站起来,吓了黄小芳一跳,微微退后了一步,宋青圃也不管肩上还带着针线,转身就冲了出去。
“嗨,就差两针了。这人”黄小芳醒过神来,招呼了一声,见宋青圃已经跑得远了,不由得嗔怒地跺了跺脚,收拾了些应用物品,背上急救箱跑了出去。
黄小芳找到宋青圃时,宋青圃正光着半拉膀子,在一堆沙包后举着望远镜在观察鬼子据守的一座房屋。
“嘿,你这丫头。”宋青圃看到黄小芳,立刻瞪起了眼睛,“快回去,马上就要打仗了。”
“就剩两针了,我处理完就走。”黄小芳执拗地说着,不等宋青圃答应,已经伸出手来。
“好,好,你快点干完快点走。”宋青圃侧了下身子,又举起了望远镜,嘴里还嘟囔道:“小丫头可真缠人。”
“我十七了,不是小丫头。”黄小芳手上不停,和宋青圃斗起嘴来,“丫头这个词儿挺新鲜的,宋大哥,听口音,你也是河北人吧?”
宋青圃哼了一声,说道:“叫叔叔,十七怎么了,十七也是丫头,也得叫叔叔。”
黄小芳抿嘴偷笑,剪断线头,上药包扎,“宋大哥,你肯定打死了不少鬼子吧,有没有数儿?”
宋青圃翻了翻眼睛,说道:“哪有个数儿?好了没有,好了你快回去,这里不是女娃呆的地方。”
“女娃?怎么你称呼女人老用这种怪怪的词。”黄小芳抓起宋青圃的胳膊,用绷带缠了几圈,让他挎起了胳膊。
对面有亮光一闪,“火炮!”宋青圃嘴里叫着,下意识地搂住了黄小芳,蹲下了身子。
轰隆一声,掀起的泥灰簌簌直落,弥漫的烟尘还未散去,宋青圃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孙忠宏,你这个混小子,快给我把鬼子的火炮干掉。”
“目标已确定。”不远处一个男声闷闷地答应了一声。
宋青圃吐出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怀里有一个温软的**,而黄小芳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距离。
“没事吧?”宋青圃有些局促地松开了手,拉开了距离。
黄小芳微微一笑,轻轻摇头,这丫头的神经挺坚强,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有人受伤,医护兵,医护兵。”不远处传来了喊叫声。
黄小芳立刻象一个战士听到了命令,喊道:“不要动,我马上就来。”说着对宋青圃点了点头,起身跑了。
宋青圃愣怔了一下,回头命令道:“小吴,你跟着她,负责保护好她,要是她出了事,我拧下你脑袋。”
多久没有抱女人的经历了,好象从来就没有过吧?宋青圃轻轻抚着包扎得干净利索的伤口。这个丫头,不错,勇敢而坚强,还有那么点倔脾气
枪炮声响了起来,夹杂着日本人叽哩哇啦的嚎叫,他又集中起精神来指挥最后的战斗。
形势剧变,处处告急,一下子将日军打得晕头转向,不知道哪路敌人才是主力,哪个方向才是主攻,但车站集被袭攻,才是最关键最沉重的打击。
田中勤站在地图前,任凭参谋走来走去,将敌我标识的小旗子贴在地图上,任凭电报房里吵吵嚷嚷,他却仿佛已经神游物外。
虽然对虞城屡攻受挫,田中勤失望丧气之余却并没有丧失信心。徐州又抽调集结了一个大队的兵力,明日便将乘车西援;华北方面军从京汉、道清铁路沿线调集重兵两万余人,由安阳南下,增援开封。
显然,华北日军的调动是有些出乎杨天风预料的。但这也不足为奇,蝴蝶效应已经产生,很多事情已经脱离了历史的轨迹。
本来华北日军是调动不出太多的机动兵力的,可恰在此时,新编三十五师团由日本开到华北,奉命与第十四师团办理防卫交接。多田骏立刻抓住这个双重配置的机会,拖延了第十四师团回国整编的时间,腾出了这两万余增援军队。
对田中勤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开封、商丘有望在这突然增援的两万大军后,得到共同的解决。
但敌人突然展开行动,迅雷不及掩耳,从态势上看,围歼其于虞城之下的意图很是明显。
“车站镇遭到攻击,与川口大队联系中断”
“郭集野村中队长急电:敌之兵力十倍于我,攻势凶猛。”
“张阁庄和田中队长急电:敌之进攻十分猛烈,已击破我部防线多处,正与敌浴血拼杀。”
田中勤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在听。敌人正从东西北三个方向进逼攻击,南面则是虞城这块难啃的骨头。
尤其是车站镇的不祥消息,更加重了田中勤的忧虑。那可是退路兼后勤基地,车站镇若失,从徐州开来的援军和物资都将被阻隔于外。
“命令——”田中勤终于开口说话了,由于过于突然和响亮,屋子里一下子竟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注到他的身上。
“桥本大队以两个中队驻守,另一个中队增援张阁庄;全军立即东进,以黑泽大队为先锋,增援车站镇。”田中勤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地图上,头也不抬地下达了命令,“给各处的皇军发报,发扬武士道精神,与敌人战斗到底,现在是‘七生报国’的时候了。”
“七生报国”是日本十四世纪著名武士楠木正成的纹章图案,楠木在众寡悬殊的战斗中立下“七生报国”的誓言,意为即使死去七次也要转生尽忠,他就因在战斗中与敌同归于尽的壮举为日本后世所推崇。
第二百二十二章 猛烈围攻()
当然,这句口号是虚妄的,无视敌人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完全凭狂热的精神力量去打垮敌人,真是可笑又可悲。可无论是田中勤,还是日本军阀所发动的侵华战争和太平洋战争,自始至终却都处在这种愚蠢透顶的动机和自我意识之中。
面对突然变化的形势,田中勤未尝不想将外围负责警戒侦察的部队全部撤回,在这里进行最后的坚守。但时间似乎并不在自己手中,及早的收缩,可能会处于更深的包围之中。
而各处日军的电报也让他产生了一些错觉,这也是日本军队的一个通病,轻易不发出那种面临末日的哀叹,乞求援兵的悲号。即便是形势不利,也要在电报中体现出武士道雄纠纠的无敌精神。
兵力还有三千多,尽管形势不利,但田中勤并不认为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想要突围而出,凭借蝗军的战力,还是很有把握的。当然,他还存在着侥幸心理,希望车站镇还在川口手中。哪怕是被敌攻克,主力回转攻击,也能趁敌立足未稳再次夺回,打通与徐州的铁路交通。
在田中勤想来,敌人既能在虞城布下坚强有力的部队,且周边的敌人似乎人数也不少,那绕道迂回攻击车站镇的敌人估计不会太多。就算比川口大队占着优势,也难挡三千多蝗军的反攻。何况,徐州方面还有一个大队正整装待发,与步兵团能够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此时,田中勤还不知道陇海路已经被破袭得七零八落,并不只是车站镇一处被切断。而接到告急电话、电话最多的徐州日军,还处于猜测和判断之中,不知道敌人动用了多少兵力,以及这样规模的行动意味着什么。
田中勤的命令下达,日军连夜收拾行装,原路返回,直奔车站镇。而我军则从四面八方猛压过来,形成了包围之势。
西面,我军迫使守军退入张阁庄后,只留少量兵力监视敌人,主力弃守敌于不顾,绕镇而过,直逼日军;北路军也作出了相似的举动,一部围困郭集,大部兵力则向虞城推进。虞城南面周集的骑十四旅则闻令出击,袭扰敌侧背,牵制拖延敌人东退的速度。
凌晨四时许,西路军击溃增援张阁庄的一个中队鬼子,进展迅速,直抵虞城,与留守阻击的桥本大队两个中队展开激战。郭松林率虞城守军全部出动,与西路军会合,西路军留下一个团消灭敌人,主力迅速绕过顽抗的桥本大队,尾追日军。
凌晨五时许,敌前锋黑泽大队在郑集遭到蒋支队一部与马秉忠骑兵旅的伏击,在虞城下本已伤亡惨重的黑泽大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田中勤接到了徐州的电报,不禁大惊失色。事态远比他想象的严重,即便重新攻占车站镇,陇海路也没有打通。也就是说,他所率的步兵团已经是一支孤军。
尽管徐州方面表示增援的大队已经出发,向西攻击前进,并调集了工兵,加速修复铁路。但田中勤不用在地图上量,也知道这段距离有多远,一两天之内,根本是看不到援军的影子的。
何况,敌人已经包围上来,也肯定有阻援部队,想与援军会合,那将是多么困难的任务。
但没有太多时间让田中勤思考最好的对策,我军已经发起了进攻。
时间对双方来说都非常宝贵,黑夜对我军来说更是杀敌的好时机。就在日军暂时迷茫、迟滞不前的时候,杨天风所率领的西路军在鬼子后面摆开阵势,以一个宽大的正面率先发起了进攻。
为了减少伤亡,他们在上风的地方放出了“毒气”。湿草秸杆掺杂着辣椒、胡椒散发出了滚滚浓烟,烟雾弥漫的呛人“毒气”顺着风势,很快淹没了敌人后卫草草构筑的阵地。
即便防毒面具是鬼子的单兵装备,也使得他们的防御发生了一些骚动!鬼子军官除了一边大声咳嗽,一边条件反射般地指挥士兵进行盲目射击以外,对敌人可能发起的攻击没有什么好办法!
趁着黑夜和烟雾的掩护,第一波次的步兵开始进攻,并掩护炮兵贴近轰击,十几门威力强大的飞雷筒,猛烈轰击敌人的阵地,在类似于重炮的大威力炸弹轰击下,日军的后卫伤亡惨重,随后便陷入了与对方步兵的苦战。
轰,轰,轰胶凝汽*油弹砸在敌人头上,立刻形成了一片火海。黑夜里,烟火升腾,照亮了火中扑腾惨叫的鬼子。
燃烧不过半分钟,但给鬼子带来的心理冲击却是巨大的。火焰将灭未灭,如雷般的马蹄声便震动着鬼子的耳膜,大批骑兵在炮火掩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