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后退,退后者斩!”督战队刀光闪亮。
这些并没有训练多久的郡兵只得嚎叫着继续向前冲去。
宫墙上已经混战在一起,惨叫声与喊杀声混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宫墙,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羽林卫已经全数压上,宫门早已经堵死。望着疯狂进攻的郡兵,盖勋和蹇硕已经知道援军已经到来,只要撑过这一阵,基本上就得救了,所以行宫能用的人手全都召集过来,能用的物资也全都运上宫墙。
乐成城,南城,刘备与刘续合兵吹起了进攻的号角!一波又一波的汉军官兵,往城上攻来,两支有着相同旗帜的军队在城上城下战作一团。
城里的民众不明白为什么两个旗帜相同的军队会打起来,他们糊涂了,但城里的世家们不糊涂。城上城下正在拼命的将士们也不明白,只是他们心中,一拨人默默的念叨:我是义兵,清君侧诛小人,而另一拨人念叨:我是勤王之兵,来杀叛贼。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明白。
如今的南城已经聚集了两千守军,激烈的拼杀让周旌不得不从别的城门调集士兵过来。东西城门只余下各自五百人马,北门稍微多些,也不过千余人马。
乐成城北门由周旌的副将指挥,此刻北门外,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城墙也随之微微颤动。
乐成城墙并不高,一丈五左右,城上分布着稀稀疏疏的守军。
“骑射!”
赵云大旗一挥!
两千人的骑兵冲出,不断的改变着方向向城墙接近,待冲到城墙下一百步的时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嗖!嗖!嗖!”
“嗖!嗖!嗖!”
圆阵在旋转,一支支利箭飞上城头,带起一片片惨叫声。
城上的守军在副将的呐喊声中也张弓搭箭回击。
只是这未经过多少训练的郡兵,匆忙射出的箭软绵绵的,碰到幽州军的精良铠甲纷纷落地,偶尔有一两个倒霉蛋受了轻伤。
城上城下,箭支飞舞,城上准备的滚木礌石,暂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士徽不傻,不会让骑兵扛着梯子攻城,士徽所依仗的就是幽州军的兵甲精良,在这低矮的城墙下与守军对射并不会吃亏。
“杀!”
“杀!”
城内响起了喊杀声,一队穿着乱七八糟的家族私兵冲上城墙,一位肤色黝黑的少年手持长枪冲上城来,直奔副将,眨眼间便把副将挑落城头。
“开城门!迎接勤王大军!”那少年边杀边指挥着众人去打开城门。
“呃,这是?”赵云有些蒙了,士徽也有些蒙了。
“回阵!”赵云旗帜一挥,那飞旋的圆阵,呼啸而去。
“嘎吱嘎吱”城门打开,那少年骑着一匹骏马奔出城外,高呼:“将军请进!”
士徽、赵云二人面面相觑,这是咋回事?
“你是何人?”赵云不待那少年接近,便拍马迎了上去。
本来士徽也想上前,不过却被典韦一把拉到身后:“主公小心!”
虽然士徽也有着一身武艺,可身边的人终究有些不放心,士徽知道他们好意,也只能留在原地,待事情明了再说不迟。
“我乃乐成高家高奂,特意来助赵将军一臂之力,如今行宫危急,还请将军前去救驾!”那少年见一白马将军迎了上来,忙放慢马匹,拱手一礼,又见那大旗上斗大的赵字,自然知道是幽州赵云赵子龙。如今见了这赵云赵子龙与自己年龄相仿,顿时两眼放光。
“我怎知你不是那叛贼王芬之人,在此诓骗我等!”赵云两眼紧盯高奂道。
“某愿为质,还请赵将军早早发兵救驾!”高奂也知贸然请对方发兵有些唐突,不过高奂知晓如今王芬疯狂进攻行宫,行宫危在旦夕,时间实在不多。
“这个,这个”赵云一时也拿定不了主意,只得往士徽方向望去。
“高奂,高奂,高览,你莫非就是河间高览?”士徽乍一听高奂,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时候冀州出来一个这么个大将之才。从他冲上城墙,挑杀守将,士徽已经看出此人绝非一般之人,待听到他自称高奂,这冀州也只有一个高览符合。
“呃,将军怎知奂的别名?”少年高奂有些惊讶。
“呵呵,高兄弟,徽也是有所耳闻。既然如此,子龙你就速速率军入城救驾!”士徽听那少年之言,便明白过来,也知这世家本性,怎么可能明知事不可为而帮助王芬呢?世家之人家国天下,在利益面前,这家始终是在国的前面。
“高福过来,你率领家族之人与赵将军引路进城救驾,我在城外与卫将军等候尔等消息。”高奂冲随从说道。这高奂虽年纪不大,但也是聪明之人,从赵云与士徽的对话当中也知道这支幽州人马当家之人不是赵云,那么唯一能够命令赵云的也只有卫将军士徽了。
更何况所有了解士徽的人都知道士徽身边有一个黑大汉,手持双戟,与士徽可以说寸步不离。老早的高奂已经看到,不过既然赵云已经迎了上来,也不好直接和士徽对话吧。
九十七章王芬谋败空余恨()
且说那赵云得士徽吩咐,旋即率军五千随高氏族人高福,杀进城中。此刻北城门之上守军早在幽州大军和乐成城中高氏以及众世家私兵砍杀殆尽,偶尔有漏网之鱼不是缴械投降就是转身逃入城中。
城中民众早已躲入家中,就连屋门也用重物堵得死死的,惊恐不已的眼睛一直盯着大街之上,就连哭泣着的孩童也被父母的手捂得紧紧的,生怕闹出声响,引来无妄之灾。
士徽和少年高奂并辔缓缓进入城内,只是那黑汉典韦一直紧跟士徽,紧盯着高奂身影,生怕那高奂冷不丁奋起一枪把士徽给挑了。士徽看在眼里,苦笑不已,士徽自然知道这高奂不会如此做,就算高奂暴起,士徽也自是不惧,跟随黄忠习武十五六年了,难道是摆花架子?
城中的喊杀声渐渐远去,行宫外的喊杀声越加高涨。王芬的嗓子已经嘶哑,但依然在高呼:“进攻!进攻!”
“顶上去!顶上去!”另一边蹇硕、盖勋同样嘶哑着嗓子高呼不断。
挥舞这手中的钢刀,盖勋让然在坚持。
宫内瑟瑟发抖的众宫女也早已停止了发抖,发抖了那么久,肌肉早已麻木,就连杀!杀!的喊叫声也变得习以为常,就如同那“知了,知了”的蝉叫声,翻不起一丝浪花。汉帝刘宏依着龙椅闭着双眼,似乎睡着了,身上盖着一席被褥。张让也倚在旁边,垂目闭睑,如老僧坐定。
众大臣们彼此沉默着,暗地里不住的用眼神交谈着,也不知道“谈”些什么,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大地不住的颤动,宫外喊杀的人们没有太早的发觉。就宫内而言,首先发觉的是那些闭目养神的众人,紧闭的眼睑缓缓的张开,看一看身边那泛起波纹的茶水,没有说话,也没有惊叫。只不过他们心底到底还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汉帝刘宏几乎和众人一起睁开了眼睑,抖一抖似乎麻木的双手,望着宫门之外。
宫门之外,喊杀声依旧,惨叫声依旧
王芬听到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回头望了望,映入眼睑的是尘土飞扬中的一杆大旗,大旗之上是一个斗大的赵字!一员银盔银甲的小将纵马挺枪,飞驰而来!紧随而来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精骑。
又回头望了望近在眼前宫门,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抬起手中的长剑,往脖子间一抹,血喷了出来,噗通一声倒于尘埃之中!
“使君!使君!”王芬的亲卫们只听得噗通一声,转身望去,就见王芬已经倒于血泊之中。他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待看到剑上的血迹,他们知道了,使君自杀了!彼此望了一眼,再留恋的看了一眼周围,远处那渐行渐近的精骑,再回头时眼中已是毅然决然。
嘶哑的喊声已经不再,王芬率领的郡兵后阵乱起,惊呆了的郡兵们忽然间觉得似乎少了什么,嗯,大旗,大旗
大旗早已不见了踪影,连同王芬的亲卫也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王芬已死!杀啊!”蹇硕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云纵马冲刺间,那王芬的大旗缓缓倒下,正是看的分明。一路纵马冲刺,一路纵声高呼“王芬已死,缴械不杀!”
“王芬已死,缴械不杀!”赵云身后的众将士连忙齐声高呼!
这似乎已经成了幽州军的惯例。
那还在宫墙上与御林军奋战的郡兵,听得众人高呼,有的丢下兵器举手投降,但依然被羽林军斩杀,更多的是忙不迭的跳下宫墙,四散而去。宫墙上的羽林军也早已累得筋疲力尽,如今也不过是拼着一口气才不至于倒下去,更不用说跳下宫墙追击逃兵了。
宫门前,盖勋有些虚脱,借助手中的长刀柱在地上方才没有倒下,不住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远处的上军校尉蹇硕也好不了多少!
唯一,也只是唯一完好的一群人,在听到“王芬死了!援军来了!”时,整整齐齐的站了起来,活动一下麻木的手和脚。
“陛下!微臣有奏,如今援军已到,请陛下起驾相迎,彰显陛下的恩德!”
“准奏!”汉帝刘宏并不傻,如今正是收取人心的时候,趁着这个机会大肆褒奖一下勤王救驾之将,再合适不过。
“陛下驾到!”
“陛下驾到!”
小黄门的声音里已经听出不一丝颤抖,隐约带着一丝兴奋的颤音。
“末将拜见陛下!”
“奴婢拜见陛下!”
盖勋和蹇硕见汉帝到来,忙拖着疲惫的身体躬身见驾。
“两位爱卿辛苦了!那勤王援军是哪位?”汉帝刘宏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援军的身影。
“陛下,援军还在行宫之外,打扫战场,并未进宫!”蹇硕道。
“打开宫门!朕亲自迎接亲王大军!”刘宏豪气大发。
“陛下,万万不可,如今行宫外兵荒马乱的,请陛下保重龙体”众臣躬身道。
“那,那就请樊爱卿宣带兵将领见驾吧!”
“诺!”老太尉樊陵答应一声,转身出宫。
行宫之外,赵云正在收拢降兵,清理尸体。五千幽州军并没有多少损失,不过损失百余人,收拢降兵一万五千余人,王芬率领的两万五千叛军与御林军血战损失九千余人,只有千余人逃离不知所踪。
南城,刘备和刘续的联军也已经攻上城墙,周旌麾下两千余人,在与联军的战斗中已经所剩无几,西门、东门的守军当听闻亲王兵马已经攻破北门,也都弃守城门逃难去了。
周旌听得北城门已破,王芬自杀,不由得心神不宁,恍惚间被一柄飞刀割破喉咙,倒地而亡。发这飞刀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备的三弟夏侯博,夏侯博,身强力壮,更是习得一手飞刀绝技。
“呵呵,玄德兄,汝麾下潘将军、夏侯将军皆有万人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之能,实在是可喜可贺。若我麾下有此等勇将,昨日就能破了城门,也早一日救得陛下平安!唉!”刘续叹道。
“安平王谬赞,我麾下恐怕也只有他们二人拿得出手,那幽州士徽才是猛将如云,此刻城中的喊杀声,恐怕是已经攻进城里多时了,我等还是赶快去行宫救驾吧!”刘备听的刘续赞赏,连忙回道。
“嗯,正是!”刘续遂与刘备等人一道奔向行宫方向,一时也顾不得打扫战场。
九十八章赵云获封关内侯()
九十九章赵云心意()
“车骑将军士徽刚才说是高爱卿助他打开城门之事当真?”汉帝刘宏问道。
“陛下,的确是草民率领家丁打开的城门。”高奂微微一愣,幽州牧士徽不是卫将军么?怎么成了车骑将军,是了,一定是救驾升官了,心中顿时明白,不过也不知道这朝廷会封自己什么官,一时有些忐忑不安。
“哦,原来如此,嗯,既然如此,那就委屈高爱卿暂代乐成县尉一职。”刘宏心中明白,这也是忠君之人由不得不赏,只是这少年年纪较小,一时也不能封赏太高。当然心底里刘宏腹诽这小子如果能上贡个几千万钱,就是给一个都尉或者太守之类的也不在话下。下意识的用眼角扫了一眼士徽。还是士徽会来事,如今每年可是上贡了不少孝顺钱。
“陛下!草民听闻幽州乌桓叛乱未平,草民愿前往幽州协助平叛。”可惜的是那少年高奂并不晓得汉帝刘宏的心思,一心只想建功立业。
“陛下,既然高奂不识抬举,那就遂了他的心意。”张让见高奂不上道,附在刘宏耳边悄声说道。
“嗯,高爱卿忧心国事,实在难得,既然如此那就待平叛之后再行封赏,汝可在车骑将军麾下担任曲长之职,士爱卿以为如何?”刘宏忽然话锋一转。
“呃,谨遵陛下圣意!”士徽正因为赵云之事郁闷不已,听得汉帝刘宏问起自己,才反应过来。心道,收啊,为啥不收呢?多多益善。
不过,士徽此时却是面色紧绷,并不多言。
殿中众人看着士徽的样子,一时也不便多说,这位可是个惹不起的存在,此时恐怕正因为汉帝刘宏刚刚从士徽麾下挖走一员大将心情烦闷,谁敢轻易去触这个霉头?若众人知道士徽心中所想,恐怕会把士徽摁倒在地狠狠的扁一顿。
唯独平原国相左将军刘备刘玄德心中郁闷不已,一颗好白菜,又被猪拱了,运气,你看这运气,刘备有些无语,还是自己名望不够啊。但刘备此时也不敢站出来,毕竟这事不能触怒了士徽。赵云不错,既然从士徽手下出来了,自己也就有了结交的机会,但是难啊!毕竟士徽和赵云是结拜兄弟
“谢陛下!”高奂谢恩退下。
“如今叛贼王芬已死,还有南阳许攸,西凉鞫义,汝南陈逸等人再逃,朕绝不放过,天下通缉,凡擒获之人皆赏百金封郡守!”汉帝刘宏封赏完毕,心中仍然对叛贼愤恨不已,立时传旨天下。
世人皆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那许攸、陈逸是何许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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