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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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棋局-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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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茗伶牙俐齿,辛昭容一时竟语塞,好在她身旁的宫人还严谨,依旧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

    叹了口气,佳茗摆摆手,打发了宫人们,与辛昭容相对而立,屈膝一跪,道:“昭容息怒。”

    辛昭容好不容易平息了怒火,声音凉凉:“我只有这么一点点清高了,奈何你们还是不能容。”

    佳茗抿唇不语。

    “你们不就是想看着我一步一步沦为尘烟吗?如今遂你们愿了。”辛昭容苦涩凄婉而笑,向后仰去,颓然地依靠在红柱上。

    “以死明志,就算是清高了吗?”

    佳茗的声音好似叹息般喃喃低沉,一下下砸着辛昭容的心门。

    抬眸扫了佳茗一眼,佳茗的眸中有安静与沉稳,恰恰是这安静与沉稳,彻底地扰乱了辛昭容。

    “你知道了?不错,我想死,仅仅是为了报复皇后。我就不信,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对我一点点感情都没有,我想赌一把,他会不会为了我,而严惩那个毒妇。”辛昭容咬牙切齿道,锋利的指甲在红柱上划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再次叹了口气,佳茗走到辛昭容的身边,将她扶坐下来,语重心长道:“娘娘也太沉不住气了。日子还长,您只要好好活着,不怕没有见到她颜面扫地的一天。拿自己的命赌究竟不值当啊,咱们活着多好。”

    许是听了佳茗的话有所触动,辛昭容摇摇头,低声嘟囔,仿佛在梦中:“是啊,活着多好……”

    见自己所说的话起了几分效果,佳茗便更加起劲,道:“您好好想想,您不看着自己,您也得看着辛家人啊。您父母尚在,就这么去了,不孝啊!”

    突然一激灵,这么久,一直想自残自戕的辛昭容第一次想起了父母,也不禁有些内疚。

    “退一步,您不看父母,您也得看皇上面儿啊。您和皇上,还没有一个孩子呢。”说到这儿,佳茗压低了声音,“皇上虽然不及从前年轻力壮了,但估计天命所赐,还是能晚来得子的,您干嘛不试一试呢?”

    听到孩子,辛昭容已经完全忘了要死的事,踌躇了一会儿,道:“你当本宫不想要孩子吗?其实是皇上……说现在好不容易大局已定,若再填子嗣恐怕扰乱朝廷,故要本宫每次得幸后服药……”

    佳茗见状,赶忙道:“哪有男人不想要自己的孩子的呢?皇上要求了,您未必此次遵循啊,再给皇上填个孩子不好吗?纵然皇上心有不愿,但到时候木已成舟,皇上还能拿您怎么办?您又不是不知道,皇上心软。”

    本就渴望当一次母亲的辛昭容更加蠢蠢欲动,咽了咽口水,“真的可以吗?”

    佳茗也咬咬牙许诺道:“当然了。只要您好好活着,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沉默了,辛昭容抿紧了双唇,佳茗看出她在犹豫,道:“皇上最近就会过来看娘娘的,到时候娘娘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娘娘已经动了自戕之意,再赌上一把,可能会赢来光芒万丈呢?”

    辛昭容勉强地笑笑,内心却在打鼓,光芒万丈?说不准,一不小心就是万箭穿心。

    她初次遇见老皇帝时,就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感兴趣,那时他虽已人过中年,却威严不减,风流不褪,跪在他面前,她甚至忘记了这个男人就是那个扬言要屠杀她全家的人……怎么会呢?他站在那里,是那样的儒雅,那样的风度翩翩,又是那样的惹人仰望。如果可以一辈子听他的轻语,她甘愿做他的妾室,那莫须有的罪名怎么可能贯到她头上?

    直到后来,她真正成了他的宫妃,也真正得到了他的宠溺有加,却在一个夜晚听见他梦呓出的名字而将一切美好的感觉都分崩瓦解。

    原来她与别人没有区别,她,她们都在扮演同一个角色,而他也百年如一日的对她们好,只因为,她们落在他的眼里都是他最深爱的唯一的女人。

    这个事实曾经让她崩溃,但日子久了便也不当回事了。替身又如何?只要能成为他最宠爱的替身,她就比其他人要强!是的,她已经渐渐地忘记了自己的初衷,甘愿一步步沦为她曾经最厌恶的样子,甚至也开始学习其他女人,让自己一点点像那个已经被封为神仙的女人,只为了他能够更喜爱她。

    这些委屈都不算什么,只要他不会说那句话。那天,他说,你不能有朕的孩子,否则,天下会大乱。

    今天听了佳茗说的话,那种久违的,原始的激动又重新漫上了辛昭容的心头,她又开始渴求一个孩子,一个能在漫漫长夜里给她抚慰的种子。

    佳茗回到了流连庄,姜灵徽正拄着下巴,对着一盘死局皱眉。

    愣了一下,佳茗还是回禀姜灵徽道:“如尚宫大人所想,辛昭容果然是有意不要身边留人的。”

    姜灵徽笑了笑,她早就知道,一个昭容,怎么可能被别人祸害成这个样子,即使是皇后,也未免太困难了,唯一的一个理由,就是她主动夸张了事实,使别人对她产生怜惜,一方面可以在老皇帝面前装作隐忍柔弱,一方面又计划着在自己死后让皇后也跟着栽一跤。

第八十五章 就那么笃定() 
闭上眼睛,姜灵徽就慢腾腾地想起寒央澈的那句话,棋盘上第一步就下在天元的人有帝王之相。

    他所说的其实并非是空穴来风,古往今来敢这么做的的确没有几人。

    他真的会像他言语之间暗示的那样,不动刀枪便拿到皇位吗?她其实很想求他,即使是挑起战乱。也早些平息这一切吧,因为她不想再腾下去了,但她知道,他耗得起,不仅耗得起,还会耗得风平浪静。

    自嘲一笑,如果他真的听见了自己的哀求,他的眼里除了风轻云淡也绝不会有更多的东西,他会说,天下为上,苍生为本。所以。他宁愿牺牲对他极有用的她是的,她现在唯一笃定的只是自己的利用价值了。

    小窗微微打着。烛火在斜进来的风中轻轻晃动,姜灵徽欲叹息,却发觉心底太过悲凉,连叹气都会牵扯着心口发痛。她虽不是高瞻远瞩的人,但对以后的景况也不是一点都不在意,她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从,她只清楚预知,那点年少最为清澈的爱恋终究要灰飞烟灭了。

    破晓。

    几个小丫头进来伺候姜灵徽梳洗,却不见了佳茗的影子。

    “你们佳茗姐姐去哪了?”

    小丫头的声音脆生生的:“回尚宫大人,佳茗姐姐和王尚宫吵起来了。”

    王尚宫?姜灵徽不解。王清桂一向很识大体,怎么会和佳茗一个小丫头片子吵起来?况且佳茗也不是不懂得隐忍的人,按说这两人该相安无事才对。

    来不及多想。姜灵徽赶到了尚宫局。

    站在尚宫局外头,只觉得里面乌泱泱的全是人,拨开人群,姜灵徽讶异地看到佳茗站在一块空地上,与人争得面红耳赤,而对面立着的人是王清桂,还有……皇后?!

    心里不禁喊了声不好,恐怕是拨了大量用度给辛昭容的事情被皇后知道了。

    皇后披了大红色的大氅,轻轻扬着下巴站在佳茗面前,丹凤眼不屑于低下扫佳茗一眼。唇畔边似有为了不失主子气度而保留的笑意,却因太过微微而不足一看。

    尚未听清她们在争论什么,王清桂竟伸手推攘起了佳茗,姜灵徽心头一怵,赶紧上前一步,拉开了佳茗,以自己的身子挡在了佳茗面前。

    见到凭空出现的姜灵徽。皇后自得的颜色变了一变,然后又重新挑挑眉,伸出凝脂般白皙的手指点在了朱唇旁,笑容就这样蔓延开来,“柔嘉郡主来了。正好,好好儿给今儿的事情评评理。”

    回头看了一眼嚅嚅嘴唇说不出话的佳茗,姜灵徽愣了一下,佳茗也算是沉着的人,虽然从前做事毛躁但也现如今也愈发冷静了,这样的失态还算是难得。

    “到底怎么回事?”没有理会皇后,姜灵徽小声问佳茗。

    抬眸,有些不敢看姜灵徽,佳茗低声道:“是辛昭容的事。”

    果不其然。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不是佳茗的过错她便没必要怕了。

    于是上前一步,道:“回皇后娘娘,微臣不知出了什么事,还请皇后娘娘指点。”

    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皇后伸手扶了扶鬓边的发髻,道:“你是尚宫,不关心朝野也是本分。本宫不怪你。”

    有些不明所以,这怎么就和朝野扯上牵连了?

    难道……

    身后的佳茗颤声道:“大人,削减辛昭容的用度……是皇上的旨意。”

    姜灵徽仿佛五雷轰顶一般。'看本书请到的罪名,她怎么担得起啊?

    然而,只是一瞬间的慌乱,姜灵徽马上平复下心绪来,唇角扯出了笑意:“是吗?可微臣不相信。娘娘何不直接请皇上给个说法呢?”

    如果真的有那一纸文书,皇后也不会只身一个人过来,若是有难言之隐,她也会知道事情的紧要,托人来传话,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大张旗鼓。她敢这样做,也许是咬紧了她会害怕。但是她说的毕竟也不错,不知者无罪,所以姜灵徽今儿即使违背了圣旨,向她讨要证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皱眉头,皇后没料到姜灵徽还会如此淡然。

    其实姜灵徽是没有必要害怕的,她不怕死,没什么挂念。

    见皇后有了犹豫的神色,姜灵徽笑了一笑,先别说违背圣旨的罪名有多大,可假冒圣旨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她笃定,皇后绝不会承认,皇后毕竟是皇后,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定是有手段的,即使她追究下去,皇后也不过唤来老皇帝救场,到时候哭上一哭,梨花带雨,老皇帝不冲别的,冲她那张年轻的脸也会心软,得不偿失。

    所以,姜灵徽不动声色地将身后的佳茗拉到了身边,始终持着淡淡然的雅致的微笑,道:“恐怕时间久了,皇后娘娘一时半会也拿不出凭证来。没关系,微臣可以等。但是没有凭证,就只能先对辛昭容那边放松。娘娘觉得可好?”皇后的颜面多少还是要给,也方便她息事宁人,免得夜长梦多,再牵扯出许多事端来,现在,姜灵徽还不想动皇后。

    笑容僵硬了几分,皇后冷冷嗤了一声后道:“那便先如此了。”

    “慢着。”

    今日她已经占尽了上风,难道还不肯见好就收吗?皇后诧异回头,却撞上姜灵徽笑意嫣嫣又饱含歉意的眸。

    一时奇怪,却在听见姜灵徽那句“王尚宫刚刚对我的人动了手,是否也该陪个不是?”之后松了口气,左右王清桂不过是被自己利用的一条狗,想踢就踢了。

    略一点头,皇后道:“尚宫局里,自然是你随意。”

    说完,皇后伴着一群人,头也不转地离开了,留下王尚宫在原地尴尬。

    慢慢地,王尚宫的脸上挤满了笑容,然后努力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佳茗姑娘,我……”宏反投划。

    不等她说完,姜灵徽便伸手打断,王清桂愣住了,佳茗醒过神来,领会到姜灵徽的眼色,立刻轻轻嗓,喝了一声:“还不去干活?都想挨打吗?”

    等人都走光了,姜灵徽才轻声道:“王尚宫不用担心,我虽新官上阵,却不会放一把火,你从前在尚宫局的亲信下属我不会动,我们彼此相安无事最好,如若王尚宫不想与我来往,我们可以少接触。但不要动伤我之心。尤其是今日……我向来将尚宫当长辈一般爱重,真是无比寒心。”

    王清桂眉间动了动,才低声道:“雕虫小技,被你识破了。”

    叹气,姜灵徽摇头:“尚宫局两位尚宫平起平坐,你没有要害我的必要,除非,是担心我会威胁你的地位。依我看,皇后未必是你请来的,你只是想顺水推舟而已。”

    苦笑,王清桂道:“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力不能毁在你手上。”

    “我说过,我不会动你的人。你想做什么也与我无关。但是,如果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冲突,我绝不会让步。”姜灵徽深吸了一口气,道。

    “皇后对你什么样你也看到了,是否后悔,方才还不如帮我的好。”姜灵徽凝视着远方,挑唇一笑,道。

    哼笑,王清桂眨了眨一双金鱼眼:“后悔也晚了,我不是已经将姜尚宫你得罪了吗?”

    听出她话中的调侃之意,姜灵徽轻松一笑,“王尚宫不记仇就好。”

    她方才对皇后说那句话的确有对王清桂的压制之意,众人面前说出那样的话,无非是想在她的下属面前折一折王清桂的脸面,这样的小手段她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王尚宫在宫里多多少少也打拼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她只要达到目的,再表明心意便可以了。

    而王清桂的语气也颇值得推敲,姜灵徽坚信,她们联手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皇后有心折辱你,我怎么敢靠近呢?”王清桂一挑柳眉,话说一半藏一半。

    姜灵徽知道,她和皇后的恩怨不是一夕两夕,左右皇后也与慈贵妃不和,她又太过年轻,闹开了对皇后而言也不会有什么不利之处。倒是姜灵徽,平白添了个气势汹汹的仇敌,这仇敌明明眼睁睁瞪的是她背后的势力,却身无长处,只能拿她撒气动手。

    然而,皇后不是才二十五岁吗?她们也算棋逢对手。

    “王尚宫是真的害怕皇后吗?”笑笑,姜灵徽低下头去,道:“殊不知,这棋局诡谲多端,大势已去兮,这小小的一颗子又有什么值得人考究的呢?”

    她话中的意思王清桂捉摸了一会儿,然后笑出声来:“姜尚宫莫非……是那个意思?也是,除了皇上,谁还不知道您背后的那点儿关系?但三皇子尚且年轻,真的能成大器吗?”

    再抬眸时,姜灵徽的瞳孔深处已是干净一片,再无杂念,道:“只是劝劝王尚宫,凡事多用眼睛看看而已。”

    说完,姜灵徽领着佳茗,欲要回到流连庄,身后却传来王清桂冷笑的声音:“好心提醒姜尚宫,大梦不要做过头了。二皇子,就要回来了。”

    脚步顿了顿,姜灵徽头脑中泛出关于二皇子的信息来体弱多病,优柔寡断,不讨皇帝喜欢,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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