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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暗自叹息:我现在其实还是掌握着一定权力的,可却没有官身,这就尴尬了。
而且,这活儿干好了没有任何用处,自己现在连皇帝的面也见不着,就算邀功也没处邀。干砸了,等着吃挂落吧!
可天子交代的业务,你能推吗?
我看这皇帝啊,就是黑色会,沾到就扯不脱。
“对了,到你这里半天,倒是忘记正事了。”
周楠:“你又有什么正事,出书写稿的事情不谈,我恩师已经回太仓了。”
朱聪浸:“不是这事,是另外一桩。你估计有大麻烦了,刚才我见子木被罢免了所有官职,果然猜对了。”
周楠:“我的麻烦还少吗,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事说事。”朝廷的处罚终于下来了,这消息让他喜忧参半。忧的是,自己现在彻底变成了平头老百姓,甚是丧气。喜的是,小万历被此一案自己总算平安脱身。还有几个月就是进士科考试,大不了去考个功名,再次入仕。
这些天荀芳语口头虽然不说,面上却有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得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让她安心。
朱聪浸:“听说子木要娶徐阁老的孙女?”
周楠:“正是,是平妻,准备等这场朝堂风波过去,徐阁老没事就办婚事,到时候免不得要请朱兄喝杯喜酒。”
朱聪浸“士大夫一正妻,一平妻,四小妾,子木艳福不浅,好叫人羡慕。不过,你不想活了吗?”
周楠:“什么不想活了,我娶妻难道就活不成了?”
朱聪浸:“你既然已经要娶徐阁老家的九小姐,干嘛要去撩拨嘉善公主,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吗?”
周楠:“我什么时候撩拨她了,也就见过两次面,加一起总共也没说上三句话。”
他和李妃和嘉善公主之间的误会一言难尽,又涉及到许多隐秘,自然不方便同朱同学讲。
“不要骗我了,你的秉性我还不清楚,青楼女子你是从来不粘,可一看到良家就走不动路,胆子也特别大。况且嘉善又是那么的活泼大方美貌,你肯放过?”朱聪浸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周楠:“活泼大方美貌?”你是不不是瞎啊?
嘉善毕竟是宗室,和朱聪浸有血缘关系,周楠不肯做驸马,他自然是同仇敌忾,愤然道:“听说子木狠心拒绝嘉善之后,公主殿下这几月茶不思饭不想。尤其是听到你中了举人,又要娶徐阶孙女之后,更是大哭一场,就开始绝食。”
“绝食,绝了多久?”周楠吓了一跳。
“你中举人那天就开始绝食,迄今已经二十来天。”
周楠更惊:“怎么还没”
朱聪浸大怒:“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周楠你觉得你活得成吗?”
周楠冷汗淋漓:“确实是活不成的。”
朱聪浸:“公主殿下虽然不进食,可平日里还是要进些汤水的。比如鸡汤、辽人参炖鸽子、虾米熬粥。”
周楠:“这叫绝食?”
“怎么不叫了?”朱聪浸拍案喝道:“公主殿下通常绝食三五日,就吃一天饱饭,然后继续绝食几天。如此往复,如今已然是形消骨立了。”
周楠瞠目结舌,这算哪门子绝食,这是接力绝食还是阶段性绝食?
第442章 落花流水()
“这明明是减肥嘛”周楠禁不住嘀咕。
“你管公主殿下是绝食还是减肥,这事子木打算怎么了结?”朱聪浸厉声问。
“与我何干?”周楠还在犟嘴。
朱聪浸:“与你无关,当初为何撩拨人家,咱们天家人是那么好欺负的吗?”古人最注重血缘亲情,嘉善如此情形,小朱将军未免有同仇敌忾之感。
欲要再发怒,又想起自己这个损友乃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便缓和语气道:“子木,过去的事情也不要提了。你现在是顺天府举人,将来可是要做进士为国家效力的。再叫你去做驸马都尉实在不近人情,也冒天下之大不韪,可你想过这事的后果没有?”
“能有什么后果?”周楠不以为然,嘉善公主这么绝食几天,然后就吃一顿欺骗餐,最大的后果的变瘦变漂亮。到时候,我还立了一大功呢!
所谓欺骗餐,说的就是人在减肥的时候,因为节食,身体长期处于饥饿状态,变产生了应急反应。
身体会以为主人正处于饥荒之中,为了避免饿死,就会放缓代谢速度,将所进饮食通通转化成脂肪以备不时之需。
这样一来,很多人节食之后不但不会被瘦,反胖上一圈。
这是基因的本能,你也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后人在减肥的过程中每周都会大吃一顿。为的就是给身体一个信号:食物充足,放心变瘦,不会死人。
当然,这顿大餐也不能太油腻,以海鲜、水果、蔬菜、适当的肉食为主,尽量不碰碳水化合物,标准的地中海饮食。
朱聪浸:“子木,试想如果殿下有个三长两短,陛下雷霆一怒,你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周楠一想,也对啊!减肥这种事情并不是管住嘴、迈开腿那么简单,要讲科学,否则很容易就伤了身体。古人可不懂这些道理,嘉善的减肥行动又如此勇猛精进,真出了事,劳资也要跟着完蛋。
见他面上变色,朱聪浸苦笑:“子木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走,咱们去嘉善公主府走上一趟,劝劝殿下。现在,也只有你的话她肯听。”
周楠:“原来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这事?”
“我这也是为你好。”
“好吧,我想想。”
“别想了,走吧!”朱聪浸拉着周楠就走:“子木,我知道你是嫌殿下生得不好看,忍忍吧!”
周楠翻了个白眼,你也承认嘉善丑啊,怎么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公主殿下活泼大方美貌,太违心了。
倒是可以去嘉善那里走一躺,劝一劝,免得出了事情惹火烧身。
不过,想起她实在不美丽的脸色,周楠同志心中不觉打了个寒噤。等下若那豪放公主要本大人献身,我是从呢,还是从呢,还是从呢?
同为欢场密友,周楠的心思朱聪浸如何看不出来。劝慰道:“子木,这事忍一忍就过去了。还记得去年安王府镇国中尉请我们喝酒的事情吗?”
周楠:“有点印象,是不是平凉来的那个,那中尉好象穷得厉害。”
“对对对,安王府的封地正是甘肃平凉,那可是个苦寒之地。人家好不容易进京一趟,请咱们喝酒,还请了妓家,面子不能不给,即便那些女子长得实在不好看,也得甘之如饴。”
周楠:“那天我也就敬了三杯子酒,说了几句话就走,可没有留宿。宁吃鲜桃不吃烂梨一筐,我可是个有节操的人,倒是朱兄好胃口,竟然下了嘴。”
“你是外官走了也无所谓,我若走,太不礼貌。”
周楠:“也对,都是宗室,礼貌性意思一下。”
“说得是,其实我当时也难受得紧。”
二损友同时哈哈大笑。
周楠心中悲愤,看来,今天这个礼貌x不干也不行。不对,这事不能干,干了后患太大。可是,不做,又如何脱得了身?苍天啊大地啊,我这是犯了什么错?
吴淼见周楠要和这个吊儿郎当的宗室将军出去,以为他们要去喝花酒,这酒一喝估计就是一天一夜,很大方地出了两顶轿子,像送瘟神一样把两人送走。
轿子行了一气,终于到了地头。
这地方位于皇城以东,靠着禄米仓,周楠也没来过,面积挺大,院子也新。
经过重重朱门,二人在一个宫女的引领下进了一座清雅的小院中。
朱聪浸朝一间精舍施礼,朗声道:“公主殿下,臣朱聪浸已经将周子木大人请来了,你还是进些饮食吧,臣先行告退。”
里面传来嘉善的声音:“请周大人进来吧!”
那宫女将提在手中的食盒塞到周楠怀中,然后和朱聪浸无声地退出了院子,又随手将院门关上。
周楠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背心的冷汗就下来了。自从嘉善上次打死女官之后,也没有人再敢管她,现在这位明帝国的长公主可说是无法无天人见人怕。
他走进门去,屋中的窗户都关着,光线显得有些暗,只见着一条人影斜靠在床上。
非礼勿视,周楠不敢靠近,只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酒菜一一取出放在大圆桌上,小心道:“公主何等身份,须保重千金之躯,还请用些饭食,千万不要饿坏了自己。”
“若殿下有个三长两短,陛下心中不是难过成什么样子。万岁爷身系亿兆生民之福祉,天家的事就是国事,还请公主三思。”
这已经是苦口婆心了。
床上的嘉善公主幽幽一叹:“与君别是容易见时难,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周楠心道:神经病,夏天刚过,热得要死,你现在又说春去也,不是还让大家再热上一场,这不符合自然规律。
又明白,嘉善这是说她落花有意,自己流水无情。
嘉善的声音虽然小,却显得中气十足,不像是饿了二十多天的人。
也对,她身体底子在那里,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事,周楠倒是放了一半的心。
嘉善:“你将饮食拿走吧,我不会用的,任何人都不能改变我的心志。周大人不肯靠近说话,可是视我如虎豹豺狼?”
第443章 漏洞()
我敢靠近吗?
不敢!
色字头上一把刀,俺老周今天要做坐怀不乱的君子。
周楠:“殿下何等尊贵身份,臣如何敢无礼多视?今日朱奉国请臣来劝千岁用些饮食,好请多少吃一些。圣人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有丝毫损伤。若是陛下知道此事,也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敢问,这算不算是不孝?若殿下不肯用饭,下官只能秉公禀告礼部,请仪制司的人出面了。”
想起当初在玉熙宫看到嘉善那三层下巴的肥白模样,他心中就腻味。
相见争如不见。
周楠说到这里,心中顿时一动。对啊,这嘉善就是一个块烫手的热山芋,谁沾谁倒霉。既然如此,干脆来个祸水东引,扔礼部那边去让他们头疼好了。
听到这话,嘉善突然恼了,幽幽道:“我现在这样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周大人不清楚吗?”
“臣不明白。”
嘉善:“你也别拿孝道和礼部来吓唬我啊,我知道,论理是论不过你们这些文人的。我尝听人说,周子木乃是潇洒风流之人,对女子最是多情,怎么对我却如此狠绝。难道,女人生得不好看,就要天生低人一等?你们书生常常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娶妻娶德,怎么落到自己身上,却恨不得妻妾都是娇滴滴的美人儿,难道就不违心?”
周楠口头敷衍:“千岁何等身份,相貌不是我等做臣子的所能评价的,那是大不敬。”
嘉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忧伤:“周楠,你之所以对我心怀厌恶,可是因为上次我打死女官的事?”
周楠还能说什么呢,只道:“臣惶恐,臣不敢。”据说,嘉善公主私生活可圈可点,还是个蕾丝,对这事,周大人敬谢不敏。
嘉善:“人言可畏,流言是可以杀人的。其实,我不过是喜欢听听曲儿,看看戏子们在舞台上演绎才子佳人,难道有错?”
周楠:“自然没错。”你老人家谁敢惹啊,自然都对。
嘉善:“我也养了个戏班子,其中两个女戏子再戏台上天天郎情妾意,竟当了真。我怜她们的苦情,也不想管,谁料那女官竟诬陷到我头上,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直接打死?”
周楠:“该,殿下你还是吃点东西吧!”说着就端起了饭碗,想了想,这嘉善饿了多日,肠胃脆弱,就扒拉掉一半,又夹了几筷子容易消化的菜进去。
然后放在桌上,道:“公主多少用一些,我这就去叫宫女进来服侍殿下。”
反正今天自己已经来过,至于你嘉善吃不吃,那就不关我的事了,还是找些去礼部让他们接手这个烂摊子,先把自己的责任择出去为好。
嘉善:“听说周大人已经被朝廷免去了所有官爵,依我看来,不过是正六品的闲职,不做也罢。但出入宫禁随侍陛下的差事丢了却是可惜。”
虽然周楠想拂袖而去,可事关自己的权位,还是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自己肚子里有多少学问,周大人自然清楚,也面前算是迈进了制艺的门槛。他考中这个举人已经是费老劲了。去参加春闱,虽然说进士科的难度比乡试小许多。可即便是运气好,也就中个三甲。
三甲进士的工作安排一向不好,特别是在自己得罪了嘉善的前提条件下。保不准这胖公主在皇帝那里使死,打发自己去苏杭杨这种繁华之地做知县。发财是肯定会发财的,但一辈子都看不到升迁的希望。
那比得呆在皇帝身边,位居中枢来得前程远大?
周楠:“雷霆愚鲁皆是天恩,周楠一不小心着了贼人的道儿,以至惊吓了裕王府世子,已是死罪。陛下赦免了臣的罪过,已是感激不尽,何敢有其他奢求。”
嘉善:“自从周大人出事之后,我也留意此事。毕竟,父皇因为这件案子郁结于心。对了,父皇自从搬起西苑之后,已经许久不回大内禁中居住。朝廷大员若有事,须去西苑请示,颇为不便。因此,司礼监和内阁都在那边设有值房,每日都有一位秉笔和阁老值守。但是,我大明朝国土何其广大也,事务何其之多,若有事先报到内阁、司礼监,再派人去值房,最后再去禀告天子,实在太耽误事情。于是,吏部天官就上折子奏报,问京中紧要的部院是否也在西苑设一值房,让部堂和侍郎们轮流值守。”
“天子怎么说?”周楠心中一动,忍不住问。,
据他所知道,西苑也就是从正德年开始成为中国的政治中心,后来主要的中央机关确实都在那里设了值班室。
嘉善:“父皇是个怕麻烦的人,二十多年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