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臣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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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臣风流- 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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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应该由严嵩、徐阶他们背的。结果,内阁的活儿都叫你给干了。”

    看着头发已经花白的黄锦,嘉靖心中感慨:“黄锦,你也老了。”在他心目中,黄锦已经不是自己的奴仆,而是家人了。

    黄锦什么时候听到过皇帝说出这等情真意切的话,眼圈就红了:“老爷,那是奴婢的本分。”

    嘉靖:“本分?说得好!做人要本分,要守规矩。对了,嘉善的婚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朕怎么不知道?”

    黄锦:“是裕王府提议的,贵妃娘娘也点了头。”

    嘉靖:“朕听人说,定下的驸马都尉是个读书人,在老家另有妻室,这不是胡闹吗?如此,天家颜面何存?”

    黄锦:“贵妃娘娘定下的驸马都尉姓周名楠,现在行人司做行人,只秀才功名。当初他进行人司,还是老爷下的旨。他在老家是有妻室,但休妻另娶也是可以的。只要周行人能够妥善处置好此事,与皇家颜面无损。”

    “奴婢听人说,这位周行人诗词了得,德行出众,且仪表堂堂,公主甚是合意。”

    嘉靖:“此人有才,若是做驸马,甚为可惜。”

    黄锦有点为难:“这个时候若是悔了婚事,怕沦为笑柄。”强令已婚的周行人做驸马已是笑话,现在又悔婚,这个笑话就大了。

    嘉靖有点为难,想了想,道:“暂时不提公主大婚一事,先等等看,等过了秋闱再说。”

    天子的心意黄锦自然明白,嘉靖刚才口口声声说规矩道法纪,如果周楠中了举,按照朝廷制度自然会参加接下来的会试、殿试。一旦中了进士,驸马自然不用做了。

    如此,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黄锦:“是,谨遵老爷旨意。不过,奴婢又一句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嘉靖:“你说吧。”

    黄锦看得出来皇帝是非常欣赏周楠,也对,能够写出那么漂亮诗词的人,“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老爷,科举这事可不好说。内阁阁老们,翰林院学士在科场之路上鲜有人一蹰而就,周行人未必就一定能中。”

    如果中不了,不也要被逮回去做驸马都尉。

    嘉靖:“拖拖看,嘉善不过是一个小孩儿,心性善变。”

    即便到了那时,拖黄了事就是了。

    ******************************************************

    周楠并不知道,嘉靖这句话一说,他是彻底安全了,宗室再不会去骚扰于他了。

    他只是以为嘉靖已经答应不让他做驸马,皇帝说过的话就是金口玉言,自然是不可能反悔的。

    这事算是顺利解决了。

    今日到内阁值房虽然受到惊吓,却摆脱了那可恶的驸马身份,倒算是一大收获。

    周大人从火炉上提起铜壶又给茶杯续了热水,喝了一气,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心绪平稳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听到外面热闹起来,陆续有内阁值房的书办回来。

    就看到徐阶急冲冲进屋。

    他挥手让手下出去,然后郑重看着周楠:“子木,原来是你,刚才有人来过?”

    周楠装着若不其事的样子:“刚才蓝道行蓝道长来过,和下官聊了几句,恩相缘何问起此事?”

    “蓝道长?”徐阶神色一凛,急问:“蓝道长说什么了?”

    周楠:“蓝道长就和下官说了说道家的事,恩相,我看道长神色有点憔悴,好象是服食丹药过度的样子,就劝了他几句,说事行有度,过犹不及,是药三分毒,得适量。”

    徐阶:“仙长怎么说?”

    周楠故意哈哈笑道:“恩相,下官的口才你是知道的。蓝道长被我说服,答应以后少吃些仙丹。”

    徐阶舒了一口气:“是啊,丹药一物和长生不老虚无缥缈,史上因为服丹驾崩的君王实在太多了,你这么回话倒也得体。”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子不语怪力乱神。

    鬼神一说存而不论。

    乃是朝堂的绝对的政治正确,对于嘉靖皇帝在宫中大搞封建迷信,朝堂君子都非常不满。

    当年夏言之所以被杀,也是因为极力反对嘉靖的修行。嘉靖皇帝平日里喜欢赐香叶冠给内阁辅臣,以示恩宠。

    严嵩和徐阶为讨好皇帝,成天戴头上,美滋滋。

    夏言却觉得堂堂阁老头带草叶所编的丫丫帽,状若孩童,实在是莫名其妙。为此,还和嘉靖大吵了几次,坚决不肯就范。

    在周楠看来,这事也没什么。不就是带顶帽子罢了,虽然不太体面,却也算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也算是件雅事。换他,不但要戴,还得天天戴。如此才能圣训印心中,真正入心入脑,真遵真用,确保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说句实在话,嘉靖皇帝也算是不错的了,政治能力在明朝排名第三。

    在位四十多年,抗击倭寇,中央集权,是个有为君主,当得起后人的尊敬。

    至于“嘉靖嘉靖,家家皆尽”一说,不过是利益受到损害的士大夫阶级黑他罢了。

    在大臣和大地主阶级心目中,一个圣明天子就应该像崇祯那样,给他们特权,商税矿税一文不收。东厂、锦衣卫统统裁掉。

    最后又如何,大明朝亡了,所谓的“圣明天子”一根绳吊死在歪脖子树上。

    然后,士大夫们剃了头发,投靠清朝,继续做他们的大地主人上人。至于百姓和大明朝,和他们却没有一文钱关系。

    他们也只敢骂骂不杀士大夫的明朝皇帝。

    遇到清朝的皇帝,敢唧唧歪歪一句,直接抄你家灭你门。

    可见,要想治理好古代东亚国家,还是必须使用威权政治的。

    “对了,你今日这么急来值房找老夫,可有急事?”徐阶好奇地问。

第326章 未来考官() 
周楠压低声音:“禀恩相,查到严党私募的军饷了。”

    “什么,现在何处,怎么查到的?”徐阶失声低呼。

    周楠:“现在银船已经被下官扣在通州码头了,也许此刻严阁老已经知道此事,得尽快处置。下官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赶回京城。邹云卿已经在写弹劾严嵩的折子,并联络御史言官。”

    他详细地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徐阶面露狂喜之色,他知道自己等待多年的机会终于到了。

    进一步,就是宰执天下。

    往日严嵩就好象是横亘在自己身前的一条大河,如今却已变成涓涓细流。

    一尺之水,纵身可过。

    “干得漂亮!”徐阶咬牙露出峥嵘:“回去告诉云卿,让他放手去做,御史言官们会站在他那边的。不过”

    他突然犹豫了一下,陷入沉思。

    周楠心中叫苦,这老儿又要优柔寡断了。

    龟相隐忍的时间实在太久,都隐忍成怂货了。

    为了师公,为了阿九,得再烧上一把火。

    周楠:“可是担心陛下那边。”

    被周楠看破心思,徐阶迟疑了一下,才敞开地说:“陛下看起来刚强,铁面无情。其实老夫看得明白,他却是个念旧的。关键时刻若是再放过严阁老,老夫岂不是打蛇不成,却受反噬?”

    严嵩在位十多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事,可每次都被他逮住机会将局面翻转过来,狠狠报复政敌。

    这个万一,徐阶承受不起。

    周楠突然低笑起来:“恩相自认已经揣摩透了陛下心思,下官却不以为然。”

    见他如此无礼,徐阶面带不悦:“怎么说?”

    周楠:“恩相这是当局者迷,反不如我们旁观者看得明白。万岁念旧是不假,可别忘记了,陛下还爱钱。”

    “爱钱?”徐阶心有所动。

    周楠继续道:“恩相,下官出身寒门。少年时常常饥一顿,饱一顿,人情事故看得多了。在我们乡下,民风是淳朴。一大家人在一起,那是父慈子爱,兄弟和睦,可那也只是平日,真当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可就没有人情可讲了。”

    “所谓,衣服足知礼仪荣辱。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道德伦理。弟兄分家的时候,为了一把锄头、一只鸡、一床被子打得头破血流的事情实在太多。到那个时候,试问兄弟旧情何在?”

    说到最后,周楠笑道:“没错,严嵩私募军饷确实有罪,可真摊开了说,也是为国为民。皇帝念到他往日的情分,或许能够放他一马。不过,这里面有个前提,前提是严党没有借此中饱私囊。以严党贪婪的性子,可能吗?”

    周楠意气风发:“在陛下心目中,这些军费可都是他的。严嵩若是敢取一毫,那就是从他手里抢钱,须饶不得。只要查下去,严嵩这一关必定是过不去的。”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透,已经赤裸裸了。

    徐阶霍一声站起来:“妙,大事成也!”他本就是个大贪官,严党的心思如何揣摩不透——钱到我的手,自然要先刮下一些——所谓最了解你的就是同类。

    说完这句话,他用晶亮的目光看着周楠。激动之下,竟一把握住他的手,不住摇晃:“子木啊子木,你真是老夫的胡汝贞啊!”

    胡汝贞什么人?

    人家胡宗宪可是严嵩手下第一干将,整个胡党的门面。

    周楠能够得徐阶如此评价,可见此刻他在龟相心目中的地位高到何等程度。

    本来,做过会试考官的徐阁老门下不乏人才。可自从坏了名声之后,如张居正这种正经学生也不肯同他亲近,手下人才日渐稀落。

    如今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前给事中,现在通政司参议邹应龙。

    实话说,周楠刚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还入不了他徐阁老的眼。在徐阶看来,这就是一个品行败坏的小秀才,杂流官儿。蝇营狗苟,在下面干些脏活还可以,推上前台就有点跌份儿了。

    安排他去工部军器局,也就是下一步闲棋,没指望他能派上什么大用场。

    谁曾想,这个小棋子竟然爆发出巨大能量,直接拿到了板倒严党的证据,还精确地把握到皇帝的心意。

    这不是人才,谁还敢称人才?

    徐阶顿时起来栽培周楠之心。

    以此子的智谋和手段,培养上十来年,未必不能成为徐门的顶梁柱。相比之下,自己的儿子和邹应龙实在是差了些。

    不过,周楠有一个极大的短板——没有文凭——你至少也得是个进士啊!就算点不了翰林,有老夫的提携,好好雕琢,一省巡抚有望。

    周楠得徐老头夸奖,不觉有点飘飘然,道:“恩相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敢不应命。”

    徐阶:“下面的事情和你也没有什么相干了,你依旧回通政司去打探消息,若有弹劾严党派不法的折子,尽快分到内阁来。另外,秋闱在即,你也不要再耽搁学业。你恩师王世贞乃是天下知名的大儒,好好在他门下读书,争取考个进士出来。”

    听到徐阶这么说,周楠想起师公的事情,垂泪道:“禀恩相,我家恩师此刻只怕无心教授下官学问。”

    徐阶问:“可是因为王抒案?”

    周楠:“正是,师恩重如山,还请恩相施以援手。”说着话,眼泪流得更多。

    看到周楠伤心成这样,徐阶心中感慨:周子木虽然人品不端,可却是个懂得感恩的,不枉老夫有提携一场。

    就道:“王抒案乃是严嵩陷害,这次若是能够铲除严党,老夫自然会向陛下陈情。”

    周楠大喜,忙拜下去:“多谢恩相,我这就告诉恩师他老人家这个好消息。”

    徐阶:“不过,这案乃是御案。当年王抒作战不利,天子震怒,倒不完全是严嵩进谗,老夫也只能尽力而为罢。”

    告别徐阶从西苑出来后,周楠抹了抹眼睛,心中突然有些难得地不好意思起来。今天自己哭了两场,演技出色,确实有些尴尬。

    哎,难道我已经快步入油腻中年的行列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他急冲冲地跑去王世贞那里,欲要告诉恩师这个好消息。

    刚到地头,就看到王家门口停了许多车马,乱糟糟好多人正将东西从里面搬出来朝车上装。

    王世贞和师娘正好走出来,正要上轿。

    周楠忙上去施礼:“见过恩师,拜见师娘,你们二位老人家这是要去哪里?”

    师娘微笑着说:“正要叫人去子木说,你恩师已经买了房子,距离这里不过一里地。老是借住应德公府上,实在是失礼。”

    周楠这才恍然大悟,最近京城房价涨得厉害。世人多是买涨不买跌,王世贞一直有买房买地的心思,只不过顾虑到价格高得有些离谱,想等等。

    却不想越等越贵,就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的新家离这里才一里地,倒也方便。

    “恭喜恩师,恭喜师娘。”

    王世贞:“子木你今日来寻为师所为何事?”

    周楠低声道:“恩师、师娘,师公的案子学生打听到一个消息,不敢耽搁特来禀告。”

    王世贞夫妻神色都是一凛,同时道:“子木,走,去家里说话。”

    很快,三人到了王世贞新家。

    这个院子依旧很大,又新,比唐顺之的院子好多了。由此可见,太仓王家之富。这种大宅,说买就买了。

    进得书房,周楠将自己和徐阶之间的事情详细说了一变,最后道:“朝局即将大变,倒严就在今朝。严嵩一倒,救师公出狱一事应该不难。”

    听他说完,师娘连忙双手合十:“真是老天保佑啊!”

    王世贞也是眼含热泪:“什么老天保佑,全靠子木。老夫收得一个好学生,老夫没有看错人。”

    说罢,他一抹眼泪:“老夫马上去联络同道,也要弹劾严党奸佞。”

    刚要走,王世贞突然停下脚步,对周楠道:“子木,你要参加的顺天府秋闱的考官人选已经定了,须有麻烦。”

    “定了吗?”周楠道:“反正不是顾言,换谁都一样。”

    当初他将户籍迁移到北直隶,按照王世贞的说法,兵部主事顾言有意做北直隶的大主考。这人和恩师有旧怨,也因为如此,王世贞非常了解此人。

    知道他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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