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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赶车的邓宗还真有些本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虽然心里同样捏了一把汗,倒也笑嘻嘻的陪了几句应付过去。
“入城费五十个钱。”眼瞅着商队一半过了城门洞,另外几个城防营的士兵终于从蹲坐的石头上起身。除了入城费外,他们还作势要检查商队的货,看是否有违禁品。当然,早在几年之前,这规矩就已经形同虚设了。所谓检查,只不过是想变个法子多要点钱罢了。若是没有眼力、不懂规矩的商队,就算没带违禁品,这些老兵也能随便扯个借口找麻烦。
往日里,这些守门的老兵多多少少能捞一点油水。可今天,几个家伙终于踢到了铁板。就在那个先前略感奇怪的老兵伸手掀开大车篷布的时候,暗藏在车上、早有准备的吴广突然出手,一刀毙杀了这个完全没防备的倒霉蛋。一直到死,他神情都是疑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动手!”吴广可没有迟疑,大喝一声,如同雷霆,旋风般的从大车上跳下来,扑向了下一个士兵。接到来信号,其他的“商人”,也纷纷从身上或者大车上抽出刀剑,吆喝着扑了上去。看门的城防营老兵,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等稍稍回过神来,吴广已经干掉了第二人。而剩下两名士兵,也已经被十倍于他们的人制住。
“不想死的就别叫!”看到有个城防营士兵嘴巴动了一下,想要喊出来示警,吴广呵斥一声,将刀往他脖子上压了一下。
冰冷的触感,立即让他明白该怎么做了。在两个城防营士兵的配合下,义军将两人完好的、没有沾染血迹的军袍脱下,随后牢牢捆住,堵住嘴巴藏回大车上,篷布也重新盖上。幸运的是,由于天太热,这会路面上并没有人迹。吴广他们动作又快,前后也就一两分钟,竟然没有被人发现。不动声色间控制了西城门,这简直是计划中最理想的情况。
“真是天助我等!”吴广暗道一声,当机立断,命令手下人换上城防营士兵的衣甲,在城门洞这里做起伪装。随后,邓宗骑马出城,向后面的葛婴报信。其余人则将伪装用的大车、马匹拉走,埋伏在两边。他们要尽可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不到一刻钟后,西城门得手的消息传到了葛婴这里,紧接着又传到了更后面的大队人马。
得知这个消息,唐宁不由心中大定。
为了核实情况,他立即叫过邓宗,仔细询问起来。当得知整个西城门的确只有四名守城的士兵,城头上也空无一人时,唐宁不由得意的大笑出来。
蕲县的官府,实在是太大意了!按秦制,地方的县城哪怕在和平时期,城头上也必须驻至少一队人巡防。有他们居高临下监视,就算远处有敌人接近,也能迅速发现,通知防守城门的士兵关门。即便有像吴广这样的想伪装夺门,动静也极有可能被上面的人察觉,进而敲钟示警。
第226章 攻占陈县()
但是,蕲县显然没有这些布置。大热的暑天,大家不在个荫凉地方躲着,谁闲的没事找罪受,跑城墙上守着?这里又不是西北的武威郡!
种种疏忽,让唐宁的偷袭顺利得手。到了现在,他对攻下蕲县再没有任何疑问。城门一下,蕲县的城防等于直接废除。他当即发布命令,全军加速前行。
在命令传下去的同时,甘兴和孙田带的两大队士兵,已经快要接近蕲县的西门了。
得到宁安传来的好消息,两人都非常兴奋,连连催促手下加紧赶路。能选入步军的,本就是义军中的精锐。这些天连赶路带训练中,唐宁也没缺少他们的口粮。顷刻后,他们就冲到了蕲县的西门之前。
“动作快点!”吴广带人在城门前迎接,看到两支大队的轻步兵抵达,立即让甘兴他们全面接管西城门的防御,并防范官军可能的反扑。随后,吴广跟孙田的一大队汇合到一起,在义军中熟悉蕲县地形的向导指路下,直奔蕲县的城防营校场和武备库而去。
城门虽然顺利拿下,但到现在仍旧不能大意。毕竟,蕲县的城防营还是有一定战力的,若是让他们顺利集结起来,必然会给义军带来很大的麻烦。因此,尽快拿下城防营校场和武备库势在必行!
“反贼攻进蕲县了!”
“大事不好,大家快些逃命吧。”
“好多贼人。”
西城门被夺,由于够快够隐蔽,并没有人发现。可上百人的义军进城,消息便再也瞒不住了。这些人衣衫破烂、手持长矛、刀剑,既不是官军,又不是附近的民团,一看就知道来意不善。偶尔有路遇和外出的蕲县百姓,看到这一幕反应如出一辙,惊呼一声,掉头就逃。也有意识到不对的人,转身朝蕲县的县衙冲了过去,想要向官府报信。
“不要理会他们!”这个时候才发现义军入城,已经太迟了。吴广约束手下,没有管这些蕲县百姓,连拐了两个弯后,抄了一里多的近路,冲到了城西北角的城防营校场。
两个百人大队的城防营,平日里就在这里集结。按秦制,地方上的军队每周两操。平日里除担任巡防任务的,其他士兵不得带兵器盔甲,全部存放在武备库中。临战前,由掌握武备库钥匙的军需官发放。因此,城防营的校场和武备库往往离得不远,甚至有些就坐落在营地旁边。
蕲县也是这样。作为一城武装力量最重要的点,城防营的校场和营地,无疑最难被啃下。除却四门巡防的士兵,按纸面上的数据来看,蕲县的校场兵营里,应该至少还十四队左右的士兵,也就是近一百四十人。此外,还应该有四队的骑兵,包括四十名骑手和五十到八十匹之间的战马。
然而,之所以说是纸面上,就是因为它不是真的。
当吴广带人杀到校场门口的时候,营地里的两个士兵甚至完全没搞清状况。其中一个发须皆白,脸上甚至有了老人斑,缩在葡萄藤下打瞌睡。
另一个泼皮模样的人赤胳拿着蒲扇,也没有第一时间发出警报,而是茫然看着他们,奇怪问道:“你们是哪来的民团?”
城门那边没有动静,泼皮压根就没联想到造反的可能上,而是当成了地方上提前调来秋操的民壮团练。
“这就是官兵?”
一路赶来,很多义军士兵都做好了血战一场的准备。可顺利到过头的进展,再加上地方军队的玩忽懈怠,不由让这些义军士兵面面相觑。原本在他们心中神圣不可战胜的帝国,仿佛突然之间就褪去了一层光环。对官兵的恐惧,也在不知不觉间散去了大半。
其实这倒不是说秦军真的已经腐朽到了这个程度,这跟秦军的分布有关系。当时秦军主要分为四个部分,一部分在北方抗击匈奴,这必须得是精锐,毕竟匈奴可不是吃素的;一部分跟着赵佗攻打南越,这也得是精锐,毕竟是开疆拓土么;还有一部分精锐驻守关中守卫咸阳,这也是必须的,没有哪个皇帝能放心让一帮废物守卫京师。于是到了最后一部分,也就是地方上的维稳部队,这个素质就不太好保证了,而且承平日久,都觉得在帝国腹地不可能出现问题,因此就出现了吴广此刻所看到的这一幕。
连校兵场和营地都是这个样子,其他地方的防御那也就可想而知,总之唐宁没费多大力气就拿下了蕲县,并且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和物资,当然还有蕲县境内的几万人口,这才是唐宁最为看重的资源。
稍微休整了两天之后,唐宁就派葛婴和吴广扫荡蕲县周边的铚、酂、苦柘、谯几个地方,方法就跟进攻大泽乡和蕲县一样,一路裹挟,等行进到了陈县的时候,已拥有兵车六七百辆,骑兵一千多,步卒好几万人。
原本在进攻陈县之前,唐宁还打算好好准备一番,毕竟这陈县可不比蕲县,虽然也叫做县,但其实这就是战国时期的陈国也就是现在的淮阳,只是秦朝统一之后将他改成县了,但疆域和城池都没有什么变化,历史上陈胜就是攻占这里之后称王的,尤其可见这个城池的重要性,否则陈胜也不可能膨胀到那个程度。
但让唐宁没有想到的是,葛婴却突然派人送信回来说,根据可靠的线报,眼下陈县的郡守和县令都不在,只有郡丞带着兵丁在守城,而且自己可以联系到城内不满秦军的线人,可以帮忙打开城门,所以最好现在就攻打陈县,否则再拖下去,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原本唐宁一直以为史记上写的过于夸张,怎么可能都把周边打了一个遍,郡守和县令偏偏不在城呢?难道是吓跑了?但现在看来既然是真事儿,那干嘛要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立刻命令葛婴和吴广攻占陈县。
ps:因为我实在是不擅长写战争戏,所以攻占陈县的过程就不细写了,免得弄巧成拙,反正看史记上的描写应该没费太大力气。
第227章 称王?()
“将军,您披坚执锐、讨伐暴秦、重续楚国社稷,这份功劳已经足够为王的了;而且您将来还要统帅天下诸侯,不称王怎么能够服众?所以我们恳请您自立为楚王!”陈县掌管教化的三老和地方豪杰联名向唐宁建议道。
唐宁不知道这些家伙存的是不是捧杀的心思,但他知道历史上的陈胜就是因为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从而被后世的一大帮专家学者口诛笔伐,被认定是陈胜起义失败最大的原因之一,对此虽然唐宁保持谨慎的观点,但依旧觉得这个时候并不适合称王,就连朱元璋都知道“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呢,更何况他这么一个穿越客。
于是唐宁摆摆手拒绝道:“这个就算了,我都不是楚国王室后人,又怎么自称楚王?这名不正言不顺嘛,而且我起义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称王称霸,而是为了大家能够摆脱暴秦的统治,过上好日子,所以只要换上一个贤明的国主就可以了。”
“如果将军您是顾忌姓氏传承的问题的话,那您可以自立为陈王、建立陈国,这不就名正言顺了么。而且楚氏后人一时之间也不好找,万一因此耽误了您的大业岂不就是得不偿失了。”一个老头不死心的继续劝道。
而唐宁则依旧拒绝道:“陈国也是有自己的传承的,咱们现在所在的陈县原来不就是陈国的地盘么。至于楚氏后人,慢慢找总是能找到的,最近我的主要工作是要进行练兵,所以想来应该耽误不了。”
眼见唐宁态度坚决,众人只得放弃规劝、告辞离开,但在离开之后,几人居然又聚在了一起,刚才苦苦规劝唐宁的老头皱着眉头向众人问道:“你们看这陈胜是真的不想称王,还是在故作推辞、等着咱们再去劝他?”
他身边的一个大汉毫不犹豫的答道:“明老,我敢保证这家伙肯定是故作推辞,我就不信,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家伙面对这么好的称王机会肯舍得错过。肯定是在等着咱们再去劝他几次,然后他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唯一的区别就是当楚王还是当陈王或者其他的什么王。”
“可也不能这么说,你没听人说么,这个陈胜早在还给人种田的时候就曾经说过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这种豪言壮语,而且敢造秦的反,并且还真就成功了,你说他能是一般人么?”另一个老头反驳道。
大汉则不以为然道:“明老您连这种话也信?这明显是陈胜为了蛊惑他那些手下而编造出来的鬼话,那他的手下还说他能召唤出老虎呢,这你也信?再说了,他为什么敢造反?还不是因为他无论造不造反都死定了,那就还不如造反博一下呢,结果被他运气好就这么成事了,但他也乐呵不了几天,等到大军一回来他就死定了。”
“这倒也是,他要是真有这种法术,又怎么会沦落到去给人种地,甚至被当做民夫抓了起来?”
大汉一拍掌得意的说道:“就是这个道理么。”然后转头问向明老:“对了、明老,您这后续计划准备好了没有?可别到时候朝廷大军真的来了,咱们却弄不到这陈胜的人头,那这些功夫可就白做了。”
明老自信满满的答道:“这个你们放心,这次我打算把柔姬献出去,以她的姿色手段我就不信有哪个男人能扛得住,然后再通过她在陈胜身边安插点人手,那陈胜的脑袋还不是随时都在咱们的掌握之中?”
“柔姬啊?!这、这也太便宜那个陈胜了吧!”大汉一脸可惜的嘀咕着。
明老则瞪了他一眼:“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派个庸脂俗粉过去怎么可能迷惑的住这陈胜?你当他现在还是那个给人种地的泥腿子啊?他现在手底下可是有着好几万人和好几座城池,女人他能少得了么?说实话就连柔姬我都有点担心怕比不过他从别的地方弄来的女人!”
就在明老等人暗中谋划对付唐宁的时候,他手下的大将葛婴正小心翼翼的向他问道:“将军,敢问您刚才跟他们说的都是真话么?”
“哪些话啊?”唐宁有些不解的问道。
“就是要立楚氏后人为主的这句。”葛婴低着头轻声答道。
唐宁点点头答道:“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骗他们干嘛?怎么难道你以为我想自立为王?”
“以将军您的功绩自立为王也是正常的。”葛婴陪着小心的答道。
没等他说完,唐宁就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放心吧,我真没这个心思啊。”
见到唐宁这么说,葛婴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如果这样的话,那将军,我还真就认识一位楚氏后人。”
“什么?!你认识楚氏后人?!”唐宁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早些年逃难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做襄疆的人,他私下里就告诉过我说其实他就是楚王的后人。”葛婴连忙答道。
听到葛婴这么说,唐宁倒是想了起来,说起来陈胜诛杀葛婴这个跟他起家的功臣还就是因为这个襄疆,最初陈胜号称要恢复楚国、要寻找楚王后裔来奉为君主,但其实他也就是随便这么一说,可没想到实心眼的葛婴就当真了,于是在重逢襄疆这个老友之后,就自作主张的将襄疆给立为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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