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对于上京的少年们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整整三十场,哪怕赢上一场也好,可偏偏全都败了,就连卫清,也败了。
据说魏无病那厮现在和西门映雪称兄道弟打得火热,这复仇之战自然就指望不上他了。
那么,就剩下一个张沐语。
他现在便是上京少年们心中最后的希望。
……
洗马楼的五楼还是坐着那四个人,除了李西乔的脸色有些难看之外,其余四人倒是镇定自若。
特别是赵风云,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上京赵家和西凉西门家世代交好,西门家就这么一个独苗,却有如此高的天赋,赵风云自然为西门家感到高兴。
“可惜我华清园只收女子,否则,定要把这西门映雪抢了去,这少年极好,特别是对武道的领悟,在那些天才少年中,这份资质起码也可排入前十。”古长青说道。
魏老院子点了点头说道:“这少年据说很懒,不喜欢修炼,似乎也真是这样,否则,哪里可能才玄阶下境。单论对武道的理解,他用棍使出的断水刀法,便已经登堂入室。不知道士稚大师如果知道了此子,会作何感想。如果他愿意,我倒是很想把他收入榕院。”
李西乔马着脸轻哼了一声说道:“虽然我大概能猜到我那侄儿三退的原因,但绝不是怕他。这西门映雪已经十六,他西门家又不缺资源,他爷爷也是圣阶,如果真有天赋,只怕早已破了地阶,哪里还会停留在玄阶,而且是下境。”
赵风云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李西乔问道:“今日和张沐语一战,你有何看法?”
李西乔自豪的说道:“张沐语与李天逸同是学宫五子,他虽然还停留在玄阶中境,却并不是他无法破地阶境,而是不想破。他一直在读书,也一直在修堤,他已经修了两年的堤,我相信,他的实力已经完全超越玄阶中境,就算面对地阶下境,也有一战之力。西门映雪岂会是他的对手。”
赵风云忽然笑了,却没有再说,而是转头看向了洗马广场。
西门映雪一行已经进入了洗马广场。
……
今天天气很好,居然没有太阳,还不时吹过一阵风。
西门映雪心情还是没好,他还没画完断水九刀,他不知道那个霸道的疯子何时会来找他。
他爬上龙马,简单的说道:“挑战,现在开始。”便下了龙马,站在了场中。
他还是拿着那根棍子,还是那么简单粗暴,甚至连断水九刀一刀都没有用。
上场的天才少年们就在他的棍下最多坚持三四回合便败了,败的毫无争议。
他今天没有多的言语,文采晨收了钱,他便开打,打完一个,便站在那里等着第二个上场。
如此这般,便只剩下了张沐语一人。
张沐语摇着折扇走入场中开口说道:“西门兄果然天才,在下张沐语,实在佩服。”
西门映雪早已听过张沐语这名字,这前三天的战斗他也见过人群中的这个少年,实在是因为这少年太斯文,太干净,太吸引人的目光。
西门映雪淡淡的笑道:“久仰张兄大名,还请张兄赐教。”
张沐语没有赐教,而是说道:“道院空岛是神圣地,每一个少年都想进去,我也不例外。希望十月开了空门,我们能在空岛再见。”
这话说得很平静,因为自信而平静,和西门映雪说的想去空岛看看又有些不同。
西门映雪还未开口,张沐语又说道:“我实在很羡慕你,我还有这些上京的少年们都爱恋芊芊公主许多年,实在没有想到最终是你获得胜利。前些日子的晚上我去了白鹭洲的近水楼,我站在近水楼的楼台上看了很久秀水河里的月亮,心里一直在想着,人们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何我以及这些上京的少年们却没有得到月呢?有一天我忽然明白过来,近水楼台无论如何近水,都只是近水而已,却没有入水。那月就在水中,而我等却站在楼上,如何能够得到那月?”
张沐语无限感慨的又说道:“再后来,我才明白,原来那月,已经落入了你的心中,就算我等跳入秀水河中,依然还是无法得月。这三日观你数十战,忽然有所悟,于昨晚得了三剑,我将其命名为破月三剑,请指教!”
说完张沐语便对西门映雪行了一礼,手中多了一把剑。
西门映雪感觉这张沐语实在有些夫子形象,便还了一礼,却回过头去向赵无极借了一把剑。
他说道:“恭喜张兄得了三剑,我便以剑对之,以表我心中敬意。”
张沐语微微一怔,却没有再问,便出了剑,便出了声:“水中月!”
那一剑出,便挥洒出万千银光,如月华洒落,场中异变突起,豁然清冷。
魏无病一怔,缓缓说道:“好剑,张沐语果然不凡。”
唐钰微蹙着眉头说道:“剑域,他昨晚才得三剑,便已成剑域?西门映雪如果以万物生刀域对之,还可一战,他为何用起剑来?他何时用过剑招?”
那月华便洒落下去,便将西门映雪笼罩其中。
西门映雪起剑,天衍四剑之金乌艳。
剑尖直指苍穹。
今日天上没有太阳,今日是阴天。
但这一剑指向苍穹,天上便有了一个太阳,只是这个太阳距离大家头顶太近,异常耀眼,也非常炙热。
炙热的阳光在那剑尖挥洒而出,顿时变得温暖,便驱逐了那份清冷。
那如霜月华居然在这阳光下融化开来,然后便如烟般飘散。
这一剑没有剑域,这一剑却破了剑域。
李天逸再次震惊。
他刚才才震惊于张沐语那一剑水中月,此刻却震惊于西门映雪这一剑金乌艳。
魏无病喃喃的说道:“这就是天才,这才是天才,我们这些人,算得了什么呢?”
莫干剑宗天衍四剑极为有名,场中学子几乎都见过,也认识。
唐钰也不例外,他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会天衍四剑的人很多,却没想到我那妹夫居然已经悟了剑意。”
学剑法易,悟剑意难。
剑法可以学,因为有剑谱。但剑意却没地方学,剑意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
文采依也喃喃的说道:“这家伙究竟还会些什么啊?他真的不喜刀剑而独爱画画吗?”
钟灵犀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说道:“最关键还是这一剑金乌艳用的极妙,刚好可破张沐语的水中月。那水中月,也真是不错的一剑,张沐语也很了不起,他居然自创了剑招,而且剑意非常饱满。”
张沐语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手中剑已经变招:“月满西楼!”
那剑便瞬间在空中切割出了无数线条,那些线条是银色的,居然清晰可见。
这便说明张沐语这一剑的频率极快,剑意极浓。
那些线条仿佛要将西门映雪面前这一方天地填满,仿佛要将他埋葬在这月光里。
西门映雪再起剑,天衍四剑的残阳灭。
这一剑出,剑意顿生,便见这方天地豁然变红,红如血。
一道猩红的剑自这如血的晚霞中盎然而出,身披万千霞光杀向了月满西楼。
“锵锵锵!”
两剑第一次绞杀在了一起,那声音却甚是惨烈,震惊全场。
50。第50章 洗马论剑()
月满西楼便是那无数银色的线。
那些银色的线在晚霞的红绸中穿行。
西门映雪脑海里此刻却突然想到了青原。
在祈水原的月亮湖边,青原用一根绣花针生生将那红绸绣成了一朵花。
张沐语手中只有剑,没有针,自然没有办法将那红绸绣成一朵花,他也不会绣花,他更没想过绣花。
他只想破开那红绸,西门映雪就在那红绸后面。
红绸便是晚霞,那些银色的线便镶嵌在了这红绸之上,于是,便成了一块极好看的布,一块镶着银线的红布。
有风吹来,吹散了这块布,便也吹散了那些银色的线。
场中无比寂静,所有人都屏息住了呼吸。
张沐语出了第三剑,剑名:碎月。
破月三剑便是水中月,月满西楼,碎月。
水中有月,已满西楼,便碎之,这就是破月了。
这是无比霸道的一剑,有如癫狂。
张沐语手中长剑顿时大放光芒,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声势无比浩大,那强大剑意生生将站在外围的御林军士兵和那些学子们逼的连退数十步。
就见那白发无须的微胖老人睁开了眼睛,便有一道光幕落下,将西门映雪和张沐语笼罩其中,与那些学子隔绝开来。
那狂风暴雨般的剑意便撞击到那光幕之上,撞起圈圈涟漪。
魏无病神情异常严肃,他开口说道:“这一剑,已经不低于地阶下境的威力,你那妹夫,有些危险啊。”
唐钰同样很紧张,却没有任何办法。
夜寒蝉一直很淡定,他淡定的说道:“放心,西门映雪不会输。”
文采晨一脸震惊的看着夜寒蝉问道:“这已经超出了西门映雪能够承受的范畴,抛开这一剑的剑意不说,单单是这一剑的威力,便已经是地阶下境,西门映雪如何应对?”
夜寒蝉还是淡定的说道:“他当然可以应对。”
文采依已经捂住了嘴,钟灵犀也已经捂住了嘴。
洗马楼上有三人皱起了眉头,李西乔却露出了微笑。
“张沐语在玄阶中境停留了两年,这便是厚积,这一剑便是薄发,西门映雪哪里可以挡着这一剑之威。”
西门映雪此刻也同样神情严肃,他也出了一剑,天衍四剑的霜晨月。
既然你要碎月,那么我便成月。
一股寒意起,却被那光幕挡住,所以外面没人感觉到。
这股寒意极冷,寒霜满地,晨未至,月挂西天。
那狂风暴雨般的一剑便劈在了满地寒霜之上,劈碎了铺满寒霜的野草,那如霜般的月华洒落在了这野草之上,那些被劈碎的野草仿佛又铺上了一层寒霜。
有剑从西天月中而来,这是一道剑意,这道剑意带着极寒之意,便出现在了那狂风暴雨之中。
月华敛,满地寒霜不见。
那一剑居然瞬间吸收了满天月华,和满地寒霜,于是便变得极硬,极寒,如万年寒冰。
狂风止,暴雨住,它们皆被冻住。
这光幕里便静了下来,却展现出一幅神奇的画面。
张沐语的剑停在空中,那暴雨凝成了冰,也停留在空中,那月却依然挂在西天。
西门映雪手中还有剑,这一剑依然冰冷,这一剑便刺破了空中无数的冰晶,然后便到了张沐语的胸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紧紧的握着拳头,生怕这一剑继续刺下去。
西门映雪当然没有刺下去,刺下去张沐语就死了,他和张沐语又没什么深仇大恨,自然无须要命。
西门映雪收剑,月不见,一切,便都不见,就连那道光幕,此刻也已不见。
张沐语持剑的手颓然搭下,然后他缓缓说道:“我败了。”
这三个字很沉重,因为张沐语是学宫五子之一,是学宫无数学子心中唯一的希望。
也是上京少年们心中的希望。
他通读三千道藏,见识远高于常人,更是在书中获取了无数的力量。
这之前他根本未曾想过会输,特别是他在自创了破月三剑之后,更是信心百倍。
李天逸连续三个晚上问他胜算几成,他都是说的十成,他也认为应该是十成。
因为他虽然才玄阶中境,但他那坑已经挖的很大,坑里的灵液也很多,就算对上李天逸,他也未必言败。
最后这一剑碎月是他极为得意的一招,这一招对于西门映雪来说完全可以碾压。
因为这一招的力量就是地阶下境的力量,而西门映雪却是玄阶下境,无论如何西门映雪也挡不住这一剑,哪怕他对剑意的领悟再高,也挡不住。
西门映雪对剑意的领悟无疑是极高的,否则哪里能够使出霜晨月这一剑来。
这一剑居然冻住了他的剑,还有他的剑意,这非常不可思议。
于是,他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这个问题场中无数学子都想知道,哪怕是魏无病,唐钰,文采晨等等这些天才少年,也想知道。
因为无论如何分析,西门映雪如果真是玄阶下境,就不可能挡住那一剑。
这就是池塘那么大个坑和湖那么大个坑的问题。
西门映雪面色有些苍白,最后那一剑霜晨月既耗灵气也耗神,导致他现在握剑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便坐在了地上。
张沐语没有离开,也坐在了地上。
西门映雪缓缓说道:“不就是打一架嘛,干嘛那么拼命?累死老子了。”
张沐语看着西门映雪,等着他又说话。
“我就是玄阶下境,只不过,我那坑比较大而已。”
张沐语豁然动容,他在玄阶中境停留了两年,西门映雪在离开西凉时才破玄阶下境,那么,他一直停留在黄阶的原因,岂不是一直在挖坑,一直在筑堤?
张沐语觉得这就是答案,只有这一个解释,才能说的通为何西门映雪到现在还是玄阶下境。但战斗力却如此之强。
压制境界这种修炼方法不知道兴起于何时,但这个理论很有道理。
命轮决定一个修炼者的高度,那么,命轮便是修炼者的重中之重。
而命轮最佳的扩展方式便是压制境界,在玄阶时那命轮只有池塘那么大个坑,这时候挖坑最容易,因为里面装的水很少。
那坑怎么个挖法?那便是神魂,以神魂之力来扩展坑的大小和深度,来将坑的堤坝筑的更高更牢固。
所以挖坑就是在炼神魂,神魂越强,感知越强,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领悟能力也越高。
修炼者所要做的事情便是一直不停的挖坑,把坑挖的越大越深越好,那样神魂自然便强大,要破境便很容易。
而境界越高,那坑便越难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