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仅仅地阶中境,只有池塘那么大个坑。
而那道银剑,却是由有湖水那么大个坑的人发出来的。
所以虚妄无法挡住银剑。
银剑刺破虚妄,气势虽略有减弱,但依然不是地阶境的人可以抵挡。
不动明王印落于剑尖,一个金色的临字同时落于不动明王印之上。
一尊明王法身出现,一篷金光挥洒,银剑剑势略减一分,明王法身消失。
大金刚轮印落于剑尖,外狮子印落于剑尖,内狮子印落于剑尖……
银剑破印,一破,二破,三破,破无可破……
夜寒蝉持杖在手,西门映雪丢出了第一幅画。
这幅画画的是断水九刀的第二刀:卷珠帘,断水九刀中唯一用于防御的一刀。
……
遥远的北海禅院内,一白眉白须白僧袍的老和尚站在荷塘边看了看云山,皱了皱眉。
他向荷塘内洒下一些米粒,就见一群五彩的鱼争先恐后的游了过来。
他直起身子又看了一眼南山,又皱了皱眉,然后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今日尔等吃米欢,可想日后被人吃啊……”
他随手摘下一朵莲,看也没看,就这么扔了出去。
……
云庭依然云雾袅绕,一瘦一胖两个老人还在饮茶。
茶还是那个茶,煮茶的水还是那朵云,他们那原本云淡风轻的神情却微微起了一些波澜。
“五大天王之名,果然还是不虚的。假以时日,入圣当不是问题。”清瘦老人说道。
“那画……有些意思,这西门映雪据说不喜刀剑独爱画画,您说,这画是不是他画出来的?”微胖老人说道。
“这肯定不可能,世间仅画仙吴道子入了符道,再无他人。这画,当是早年吴道子所画。只是没想到西门霸天能弄到吴道子的画。如果他还有近三百年的吴道子的画,可就真有些麻烦了。”
“还有二十分钟,您的人,可要抓紧一些了。”
就在此刻,两老者突然站了起来,他们同时看向了那云雾深处,眼中顿时流露出异常凝重的神色。
一朵莲缓缓飞来,飞得很慢,像以云雾为湖,像在云雾中飘荡,像在云雾中盛开。
两老者惊愕的对视一眼,下一刻,他们消失在云庭,不知去向了哪里。
……
夜寒蝉正欲冲到西门映雪身前去挡这一剑,却发现那幅画已经展开。
他见过那幅画,在那幅画中,他没有看见符意。
他知道西门映雪才入符道,哪里能够挡下这剑意盎然的一剑,所以他还是决定冲过去。
就在此时,这方天地突然有雨落下。
夜寒蝉一惊,抬头望去,却见这雨只出现在这方圆百米,那把银剑正在百米外,正向雨中飞来。
雨中有一刀劈来。
一刀出,风不能进,雨,也不能进。
夜寒蝉赫然震惊,他不可思议的看了西门映雪一眼,然后举起了大乘法杖。
一道极其精纯的禅意从法杖中出,一缕金光之上有梵文隐现,飞向了那道银剑。
这是大乘法杖的第二个属性:为法!
一切有为法。
风雨中有刀剑之声传来,顿时见这方天地的雨豁然四射,一息之间,雨住。
那刀仿佛突然吸收了所有的雨,仿佛很生气,仿佛很暴躁。
那刀就这么疯了一般劈在了剑身之上。
“轰”
一声爆响传来,那银剑顿时颤抖了两下,气势顿减三分。
那刀在一劈之下瞬间消散。
为法缠绕上了银剑,银剑努力的想要挣脱。
西门映雪手持混铁棍突然从青牛背上跳了起来,他就这么双手握着混铁棍子狠狠的向银剑砸了下去。
就如那一夜在祈水原上青原用这棍子砸他一样,却还要狠上几分。
“轰”
再一次爆响,混铁棍狠狠的砸在了银剑之上,银剑发出一声哀鸣,伧然坠地。
西门映雪大口的喘着气,夜寒蝉脸色苍白如纸,他们相视而望,忽然笑了起来。
西门映雪笑弯了腰,夜寒蝉笑得吐出一口血。
青牛一声高叫,兴奋的四处冲撞。
……
天空中那两把如火如霜的剑都已经消失,那刀那小剑也已经消失,西门映雪和夜寒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根本无法去关注另外的两个战场。
最后那辆马车的车厢里,严松佝偻着腰已经吐了五口血。
冷血已经昏迷,他的眼角,鼻间,嘴边,都是血。
岸上只来了三剑,身后来了一剑,西门映雪一行,似乎已经无力再战。
但敌人没有退,却不得不战。
西门映雪跳上牛背,夜寒蝉上得马来。
西门映雪挥手,王动长枪前挥,三百铁骑成锋矢阵立即开始冲锋。
青牛为矢,三百铁骑为锋。
青牛一路高歌猛进,它冲得很快,跳的很高,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更无一合之敌。
岸上倒下三个人,却还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中的一人皱了皱眉头,抬手之间,又见一道大剑飞来。
“卧槽,有完没完啊!”西门映雪大骂了一声,又丢出了一幅画。
天衍四剑的第一剑:朝霞漫。
画卷展开,一抹艳丽的朝霞出现在天空,朝霞之中,一道剑意盎然而出。
这道剑意身披五彩霞光,就那么骄傲的向那一道大剑对杀而去。
是的,这是很骄傲的一剑,西门映雪画出这幅画的时候就很骄傲。
这是莫干剑宗的镇山四剑,西门映雪明显境界不够,但这一剑的剑意却很饱满。
如朝霞中,将初升的太阳。
凝聚了无穷力量,只待喷薄而出的那一瞬间。
天空顿时绚烂,这极为骄傲的一剑和那大剑铿锵厮杀了五息,却被那大剑撕破了五彩霞光,撕破了艳红剑意。
朝霞漫自然挡不住那把大剑。
这不是对剑意的理解问题,这完全是境界问题。
归根结底,还是那池塘那么大个坑,和湖那么大个坑的问题。
西门映雪又丢出了一幅画。
金乌艳。
天空出现了两个太阳,一个去人近,一个离人远。
一剑从太阳中而出,有万道金光洒下,亮得有些闪眼。
这极为明亮的一剑散发出极白的炙热光芒冲向了那柄大剑,仿佛要将之融化。
这一剑和那大剑拼了六息才消散在空中,那大剑却已经斩落了下来。
夜寒蝉再次举杖,又一次激发了为法,再一次吐血,神色顿时萎靡了两分。
为法如法,为法就是法。
法就是法则,准则,规则。
更简单的说,法,就是一根绳子。
为法又一次缠上大剑,西门映雪又一次从牛背上跳起。
这把剑很大,这一棍子砸下的力气也很大。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将西门映雪生生掀得飞了出去,这一剑也随之坠地。
既然绳之以法,自当以棍教之。
……
数万骑兵丢弃了战马,他们看着战场中央这数百人,义无反顾的冲了过来。
如飞蛾,欲扑火。
青牛大发神威,三百铁骑没命的厮杀。
青牛冲锋在前,但三百铁骑的后方却依然有无数兵士。
西门映雪上牛,夜寒蝉上马。
前方千米,就是岸。
老李头和风护着后面的车队,浑身是血。
他的灵气即将耗尽,他的剑已经砍缺。
风的刀已经只剩半截,他的弩箭早已射光。
“王动,带两百骑保护后方。”西门映雪大叫道。
两百骑调转马头,一路向后方杀去。
自此,敌人已经出动了四名天阶境,那岸上还站着两人,有一人至今没有动手。
而西门映雪一行,仅有的两名天阶境强者已无再战之力。
夜寒蝉已经快油尽灯枯,西门映雪虽然没有怎么受伤,但他身上只剩下了两幅画。
西门映雪骑牛狂冲,眼中已经赤红,心里却并无害怕之意。
必须上岸,必须重伤岸上那站着的两人。
才能逃出生天!
他们,亦如飞蛾般向火扑去,义无反顾……
16。第16章 西门霸天的刀()
青牛一路高歌猛进,三百骑士已经开始减员。
西门映雪和夜寒蝉没有看后方,他们一直盯着远处那两人。
其中一人的剑已经被他们斩下,却并未对他造成多少伤害。
地阶对天阶,这等级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容易逆袭。
没有动手的那人是一个中年人,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却已经秃顶,在正午的阳光下居然褶褶生辉。
他忽然看了一眼云山之巅,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就这么一瞬间他手中多了一杆枪,枪长一丈三尺三寸,枪尖红缨迎风飘扬。
一枪在手,一股凌冽的杀气喷薄而出,方圆数百米温度骤然下降。
“断魂枪,小心!”夜寒蝉大叫道。
西门映雪顿时一惊,眼睛瞪得贼大,心里却有一万匹马在奔跑。
断魂枪罗恒,天阶上境,圣阶以下第二人。
罗恒单手持枪,冲天而起。
西门映雪瞬间抛出了两副画,他又摸出了一个漆黑的木头牌子,奋力向天空中的罗恒掷了过去。
就像一个打架打输了的孩子,摸到一块板砖想要找回一点场子。
残阳灭在空中展开,一道带着苍凉气息的剑意从画中出,一剑向天空的罗恒斩去。
霜晨月在空中展开,一道极其冰冷,仿佛要冻住整个天地的剑意从画中出,也向罗恒斩去。
那木头牌子在空中迎风暴涨,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墓碑。
罗恒一枪击碎了残阳灭,再一枪击碎了霜晨月,枪尖向墓碑刺来。
他却豁然一惊。
墓碑上写着两个猩红大字——不死!
谁不死?
自然是墓碑的持有者不死。
天下已知十大神器,这墓碑正是其中之一。
不死神碑,天下第一防御神器。
罗恒的枪尖刺上了不死神碑,不死神碑上不死二字顿时散发出耀眼的猩红光芒,光芒洒下,如同一座墓,将西门映雪、夜寒蝉和青牛埋葬。
那漆黑墓碑就立在墓前,活人不能进,只有死人可以进。
西门映雪在三岁的时候,西门霸天就给了他这个玩意儿,然后告诉他有大危险可以救命。
他从来就没用过这东西,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居然是一件神器。
抛出这东西仅仅是因为断魂枪罗恒带给了他极其强大的压力,他几乎已经看见了死亡。
这个碑不是他激发的,而是西门霸天早已灌注了充沛的灵气,只需要他抛出去,就可以激发一次。
所以这个墓很结实,结实到除非是超过西门霸天的攻击力,才有可能攻破。
西门霸天是圣阶,罗恒很强,但依然是天阶。
但这墓碑又很鸡肋,因为墓碑外的人攻不进来,墓里的人也无法对外攻击。所以不死神碑在历史上褒贬不一,争议极大。
罗恒瞬间攻击了数十枪,那猩红的光墓仅仅闪过几道轻微的涟漪。
罗恒收枪上岸,神色凝重的又看了看云山之巅,如果那位圣阶还不出手,这次行动只能以失败告终,因为偷天换日时间已到。
……
西门霸天在梅园豁然站起,那缕缠绕在他手指上的命火突然消失。
西门霸天震怒,大怒,怒发冲冠!
梅园里顿时刮起一道狂风,那青梅果儿扑刷刷掉落一地。
一把巨大的刀出现在他手上,他双手持刀,怒目圆睁的一刀向鬼门关外劈了下去……
西门怒站在雨花台上,台下是数十名军中大将。
西门怒无比沉重却异常坚定的命令道:“兵发江南道!”
北明皇宫启天大殿,神威皇帝夜游暴跳如雷,他将台上一把极为喜欢的白玉镇纸摔将下去,根本就没向站在下面的诚惶诚恐的文武大臣商量,而是直接命道:“着虎威大都督钱通,率五十万兵马,即日出发,陈兵山海关。”
随即,他伸手一招,手中出现一把三尺细剑,他豁然将这一剑掷了出去,这剑仿佛穿越了时空一般,普一出现,下一刻已经到了南唐上京皇城上空。
……
罗恒和另一名中年男子对视一眼,眼中充满疑惑。
只要云山上那位出手,就可以击碎不死光墓。
但云山上没有反应,偷天换日却已经过了。西门映雪和夜寒蝉躲在光墓里没出来,那三百铁骑只剩下几十号人了。
就在这时,天空撕拉一下开了个口子。
罗恒和另一名中年男子豁然望向天空。
那道口子如同被一把锋利的剪刀破开的布匹。
那是刀意,刀意就已经将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把巨大黝黑的长刀从那道口子里钻了出来,一道无穷杀意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冷冰冰,死戚戚,除了罗恒勉强能够移动,其他所有人居然全都无法动弹。
圣阶,圣域。
以刀意,激发圣域。
圣域,就是领域,就是规则。
……
长刀斩下,数万人顿时仿佛被一座大山压顶,全皆目露极度恐惧而不能言,不能动……然后被压得粉碎。
血汩汩而出,热腾腾的,染红方圆数千米之地。
除了西门映雪的人,只有罗恒还站着,他一口牙就快咬碎,他艰难的举起了手中的枪。
“啊……!”
他一声大吼,一枪向那毁天灭地的一刀刺了出去。
长刀宛若神灵一般,对那刺来的一枪理都没有理,继续向下压了下去。
“轰……。”
一声震天巨响,长刀劈到了地上,劈碎了战场,战场中央突然开始塌陷,如沙漏一般。
顷刻,方圆数千米的战场就塌陷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坑深数十米。
然后有雨落下。
仿佛是从那破开了一道口子的天空中倾泻而下。
太阳却依然在头顶。
西门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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