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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分明见着那倒地之人已经毫无生机,自是不信这道士的话。
只见这赵德辅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贴在那“死者”的额头,然后示意两名手足无措、兀自哭泣的“死者”亲属让开。待两名亲属退到了一边,赵德辅就地盘膝而坐,单手捏个法决,口中念道:赫赫扬扬,日出东方,三昧真火,普扫不祥……
随着他口中咒语的念出,那“死者”头顶的百汇穴上,竟慢慢升腾起一缕雾气,惊地周围路人目瞪口呆。
“呔!”突然这赵德辅大喝一声,口中便喷出一道长长的火舌来,吓得众人纷纷扭头躲避。待重新回过头来,便听那“死者”咳嗽两声,竟是活了过来。
“好了!邪祟已除,这小哥只需休息半日,便会与往常无异!”赵德辅收功起身道。
先前还在一旁哭泣的两名“死者”亲属,见亲人被这道士救活了过来,忙不迭地向前跪谢;看热闹的路人也纷纷称赞道:“真是活神仙啊……”
自此,京中来了一位能用三昧真火降妖祛魔之人的传言便流传开来。然后未过几天,京畿路衙门便闻言前去请这赵道士设坛祈雪,结果没有想到,便在他作法之后的当天夜里,就下起了大雪。
经此一举,赵德辅更是被惊为神人,神通之名很快便直达圣听。
赵佶本来就对林灵素的离开耿耿于怀,听说京中又来一位呼风唤雨的道士,自然免不了要见上一见。腊月十六,赵佶便让京畿衙门领了这位赵道士进宫面圣。面圣过程中,经过一番考校,赵佶却发现这赵德辅的法力不在林灵素之下。又得一位知天识地之人,赵佶自是高兴,便赐号“通玄先生”与这赵德辅,命其随时进宫备询。
几乎是复制了林灵素的得宠之路,没过多久,这赵德辅便成为赵佶最信赖的道士之一。赵佶还赐其金牌,任其非时入内,并改林灵素之神霄宫为通玄宫令其居之。
对于这些事情,杨帆并不关心,虽然心里偶尔腹诽一番,却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赵佶这位荒唐的帝王,于是也就眼不见为净,不去纠结此事。
总之,日子不会因为赵佶的荒唐而停止,当年年岁岁既相似而又不尽相以的鞭炮声又响起之时,大宋宣和元年悄然逝去……
第一二二章 樊楼重装开业()
今年的春节,杨府格外的热闹。岳飞兄弟四人过了二十三小年之后,便回乡将自己的至亲之人接来了京城。这是杨帆的意思,他希望杨府能给自己的这些下属一种家的归属感,而不是高门大户一般,冷冰冰地让人敬而远之。周侗也回到京城,还带了十名梁训班的学员,即便过节,杨帆也不打算放松对醉杏楼的监视。
当然,岳飞等人的家人,以及周侗等人到来之后,杨府便显得狭促起来,根本无法容纳这么多人住下。好在神工集团发展迅速,京中已有多处工坊、店铺,这些工坊、店铺里均建有职工宿舍,岳飞等人亲友团和梁训班学员的住处,却是极易安排的。
年节期间,除了让岳飞等人陪伴家属四处逛逛,一览京都繁华之貌外,杨帆还在除夕之夜,安排“大团圆饭”,地点便在樊楼的大厅。眼下的樊楼已重新装修完毕,正处于试营业阶段,近期所接待的大活动,便是小年之夜的神工集团年会,以及除夕之夜的杨府团圆饭。
这种人文式的关怀,便得神工集团与杨府的雇员、幕僚得到了极大的荣誉感,这两个地方也成了京城普通人家最向往的效力之处。
春节过后,元宵节转眼便至。对于杨府来说,今年的元宵节有一件大事:樊楼正式开业。
经过了四个月的改建、装修,樊楼已于腊月之时做好了重新开业的准备。不过临近年节,杂事繁多,而且此时人们也没有到酒楼吃年夜饭的习惯,因此,樊楼的正式开业时间便定在了娱乐味更浓厚的元宵节。
经过改建后的樊楼,楼高三层,这在当时已经是相当高的建筑。在三楼就餐,顾客能够凭窗鸟瞰,汴梁风华、繁树烟花、参差百万人家,尽收眼底。整个樊楼的格局也参考了现代酒店的模式,五楼鼎立,高低错落,互相辉映。五座楼之间有飞桥供人来往,楼内部有走廊供人上下,整座樊楼,无论是上、下楼层,还是前、后、左、右、中这些分楼,都被紧密地连成一体,客人可以自由穿行,畅通无阻。二楼三楼是雅致的包间,装饰风格各异,但均清静宽敞,客人在内饮宴,互不干扰,各行其便;一楼为宽敞的大厅,可供喜欢热闹的客人边吃饭边观赏歌舞曲艺节目。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樊楼,已经成为全大宋乃至全世界最豪华的酒楼,没有之一。
元宵佳节,夜幕降临。
樊楼的大门口张灯结彩,过道和包间之内都亮起了灯笼,楼上的每一道瓦楞间也都放置一盏莲花灯。远远望去,整个樊楼烛光摇曳,华灯闪烁,奇光异彩,蔚为壮观。瓦楞间的莲花灯,更是流光溢彩,给人以如临仙境之感。
樊楼灯火——杨帆自信不但重现了原来历史上的繁华之景,而且尤有过之。
酉时未到,一楼的大厅便已挤满了客人。今日樊楼开业,酒菜价格十分优惠,而且据这两天樊楼小厮在外面张贴的“广告”所言,樊楼今日要推出许多新的菜品,什么凤尾鱼翅、花菇鸭掌……听名字就叫人垂涎欲滴;而且吃饭的同时,还可以欣赏到别具风格的娱乐节目。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樊楼灯火渐次亮起,大厅内已座无虚席,楼内的小厮流水一般将菜品端上。正南面装饰新颖的舞台之上,丝竹声起,同样令人期待的娱乐节目也开始了……
樊楼的娱乐节目因为没有明星台柱,虽然比不上醉杏楼、檇李楼等青楼馆所,但有杨帆的指点,也创出不少令人拍案叫好的节目,再加上那些超越时代的新菜,樊楼的生意不可能会差。
今日樊楼重新开业,李师师、唐盼兮、赵元奴等亦被邀前来捧场。当然,她们之所以会来,除了那不菲的出场费之外,还存了前来一探樊楼究竟的心思。
不过,这几人的表演,今晚普通的客人却是无饱眼福。三楼最大的宴会厅内,杨帆邀请了不少京中的达官贵人,这些表演嘉宾,是专为他们表演的。
月亮爬出天际,汴梁上空烟花灿烂。
在三楼饮宴的许多客人,纷纷来到南檐下的走廊,凭栏而望。此刻正是赵佶登上皇城宣德楼与民同乐之时,御街之上的节目表演也达到了高潮。樊楼便位于御街北端,距离皇宫不远,站在三楼之上,御街之上的热闹景象一览无余。
杨帆也趁这个机会来到一个僻静之处,刚才喝了不少的酒,头有些闷,来到窗外感受下凉意,可以让自己更加精神一些。
汴梁依然繁华如昔,可杨帆望着楼外那满城的灯火,心里却更加焦灼。恍惚醉意中,这盛景仿如镜中花、水中月一般,给杨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远处的宣德楼下,隐隐传来阵阵“万岁”的呼声,杨帆可以想像此时宣德楼上的赵佶是多么地志得意满,浑不知自己的国家大厦将倾。
想到赵佶,那李师师、唐盼兮的影子忽然跃入杨帆的脑海。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二个元宵节,去年元夜时,赵佶在宣德楼露了一面,便去了醉杏楼,也亏得他在醉杏楼,李逵那厮闹事之后,朝庭的主要力量都被调往醉杏楼这边,梁山众人才得以安全脱身。而今晚,李师师、唐盼兮两人均来自己的樊楼捧场,看样子赵佶今晚是不会再夜宿宫外了……
这在杨帆看来自然是极好的——几个月来,自己始终未发现那唐盼兮有什么异动,可直觉告诉他,这唐盼兮隐约与前些日子发生的赵佶被催眠和火药局火药被卖入不明身份人之手有所关联,只是自己还未找到她的动机与目的。
这种情况下,赵佶远离她与李师师自然是最安全的。
可是——此刻赵佶却不是这么想地!
宣德楼上,正当杨帆望着赵佶想起李师师与唐盼兮之时,赵佶也望着醉杏楼,同样想起她们两人。
自从赵德辅成为赵佶的道君新宠之后,这赵德辅也着实带给了赵佶不少惊喜。除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魔术”之外,他前些天还进献给赵佶一瓶“还精通神丹”。在确认了安全之后,赵佶便服用了两粒。没想到晚上之时,赵佶只觉欲念如奔腾之河,施之于嫔妃,却是金枪有力、经久不息……
赵佶本就贪恋女色,有了这“还精通神丹”之后,他更是夜夜不虚,甚至一夜力御数女而筋力不衰。可是皇宫中的女子最大的毛病便是拘谨,床弟之上赵佶威风八面,可她们总是面无表情、噤若寒蝉。这让赵佶毫无那种男人征服女人的成就感,于是几日之后,他便又想起了宫外青楼之中的那些女子。不过受了被人摄魂的惊吓的赵佶,倒也没有冒然做出出宫“微服私访”的事情来。
可是今日站在这宣德楼上,望着不远之处的醉杏楼,赵佶的心中的欲念又翕翕而动起来。
“明日需得让王黼安排安排才好……”赵佶想着。
时间缓缓的流逝,空中的月亮更加皎洁,赵佶已然回宫,可御街之上仍是热闹非凡,今晚的汴梁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一二三章 黑幕初现()
二月二,天气稍微变得暖和一些。不过冷暖空气的交替拉锯,又为京畿之地带来了一场大雪。
通玄宫,刚刚加号金銮羽客的道士赵德辅端坐在自己的布道场。道场外面,等待着求神问卜、请符祛灾的百姓排了长长的一队。
时至中午,待一对老年夫妇被领入道场之后,负责维持秩序的小道僮便喊道:“时辰已到,先生今日不再布道,请大家明日早来!”
余下的人听了此话,便抱怨着自己白白在这风雪之中等了一上午,然后叹息着各自离去。
道场之内,那对夫妇见再无他人,却是向着盘坐在神龛一侧的赵德辅施礼道:“属下参见左使!”
赵德辅点点头,两人便跪坐到神龛前的蒲团上。
“你们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待两人坐定,赵德辅轻声问道。
“果然如左使所料,那昏君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前些天便命人开通了那条地道,并且几次接李师师与圣女入宫寻欢。地道之中和地道出口的情况圣女已经摸清,地道之中各关卡的钥匙,也已复制成功。”那老妇人率先答道,声音却是非常清脆。
“哈哈!那‘还精通神丹’里面的春药,本就是青楼之中的常用之物,服用之后的男人该如何应付,自然只有在青楼之中呆过的女子才会明了。赵佶暗地里流连青楼已久,这点自然不点即通。”赵德辅笑道。
“那行幸局在开通地道之时,果然将李师师与圣女的宅子细细搜索一遍。”那老丈接着道,“幸亏左使有先见之明,让我等将那火药转移出去。”
“这是基本的护卫常识,那些大内高手又岂会不知?那些火药现在可还安全?”赵德辅淡然道。
“安全!前段时间官府对民宅搜查地厉害,我等便将那些火药装入酒坛,偷运到了醉杏楼的酒窖之中,徐方现在混入醉杏楼负责酒的调配,那些火药是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赵德辅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怀出掏出一张纸道:“如此甚好,那地道情况圣女已经摸清,这是皇宫中的布局图,本座也已绘好,你们拿回去交给那几个摸金校尉,让他们开始干活。”
“是!”那老丈接过图纸应道。
“此地亦被皇城司严密监视着,你们现在便回去吧,呆得时间久了会被怀疑。以后若有什么事情,及时前来联络。”赵德辅望望外面道。
两人起身答应一声,然后相互搀扶着,慢慢地离开了通玄宫。
傍晚,天早早地昏暗下来,北风呼呼地吹来,雪花之中便夹杂了密密的雨丝。杨府的灯火已经亮起,不过天色虽暗,时辰尚早,府上并未开饭。杨帆呆在书房里整理着一些案卷,周若英则在一旁查看着一本本的账目。
雨雪之中,一个身披油布雨衣的青年敲开了杨府的大门。
“谁?”“我!”“噢,是岳小哥回来了。”“嗯,大人在府上不?”“在书房呢!”
一连串的对话之后,岳飞跑向后院。
见岳飞冒着雨雪急匆匆地来找杨帆,周若英知道必有要紧之事,便放下手中的账本,道声“天也不早了,我去饭厅等你们,说完了你们径直去吧!”
两人答应一声,周若英便捧着肚子施施然地走出门去。
“可是醉杏楼那边有了什么情况?”杨帆指指岳飞,示意他脱下雨衣说话。
岳飞会意,一边将雨衣脱下放在门口的衣架之上,一边道:“正是!昨日刘如是发现了上次那名可疑的年轻商人之后,王贵他们便偷偷跟了上去,原来这名商人住在景明坊的一家药铺之中,他们便随即监视起来。今日一早我去替班之时,正好发现一对老夫妇从那药铺之中出来。不知为什么,那名老妪我总感觉十分面熟,便悄悄地跟着他们,最后发现他们去了通玄宫。”
“十分面熟的老妪?”杨帆疑问道。
岳飞点点头:“后来我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这名老妪十分像前年我们去泰山途中遇到的那名魔教刺客,尤其是眼睛……”
杨帆也在脑海中搜索一番,然后道:“胡蝶儿!”
“属下觉得很像,所以他们替班之后,便急着回来报告。”
杨帆站起身来,沉思一会,然后走到墙壁上的一块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写下“胡蝶儿、赵德辅”两个名字。
“如果这赵德辅也是魔教中人,那么他们究竟要干什么?”望着黑板上一系列的名字,杨帆心中疑惑道。
“唐盼兮、神秘商人、胡蝶儿、赵德辅……他们想做什么?”杨帆望着黑板上的这些名字,入定一般地思考着。
“如果唐盼兮和赵德辅是魔教中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