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不由自主的得意起来,走的越发昂首阔步,像是一只骄傲的公鸡!
沈罄声隐约觉得这个小太监有点不对劲,平常的太监可不是这样走路的,应该是那种低着头,垂着手,膝盖加紧的状态……
可能梁王府的这位公公天赋异禀!
沈罄声没有太在意,因为他在意的事情在别的上面……
“请问公公,太子是在东苑,那西苑是不是住着府上的婢女?”沈罄声朝着西苑的方向望了一眼,也不知今日能不能遇见她。
小太监狐疑的瞪着他,一脸戒备的说:“你问这些干什么的……”
“哦,下官只是想问清楚,以免以后做错路,打扰了府上的女眷。”
以后如果‘一不小心’走错路,那一定是无心之失!
“西苑不止住了婢女还住了太监,梁王的女眷?梁王有女眷吗,本……本公公怎么不知道!”
小太监,清咳了一声,差点就露馅了!不过看沈罄声的表情,多半也没注意到。
专门问问女眷的住处,免得走错了路,发生误会。想不到,这人还是个正人君子!
第30章 小伎俩()
“沈大人,博学四海不知看过那本书没有……”
“什么书?”沈罄声虽觉得这太监话多的有些不寻常,但今日心情好,便也耐着性子回了他一句。
“玉屏记。”小太监挤眉弄眼的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捂着脸嘿嘿嘿的坏笑着。
沈罄声皱了皱眉,若他记得没错,那是本不入流的情…色话本吧!
小太监见他不答话,嗤笑道:“哼,你也不是什么书都看过嘛!本……本公公回头叫人给你誊录一本,那可是宫里才有的绝版话本。”
太监都是没那啥玩意的,看玉屏记干什么啊!
这小太监,恐怕是个假太监……
先前就觉得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后来更是觉得满身都是疑点。虽然是梁王府的宫人,可奴才就是奴才,尊卑有别,这个小太监却从来没有自称奴才过。而且他外面穿的虽然是太监的服饰,但里衣的衣领和袜边却是一百两一匹的松江彩棉……
若不是沈罄声今日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着陆卷舒,也不会这么迟才发现。
若他不是个太监,又会是何人呢?
这小太监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沈罄声嘴角浮现一丝浅笑,不知道这个小王爷还要搞什么名堂,也罢,他既然爱玩,就陪他玩玩罢!
“这位小公公,我虽然没看过玉屏记,但却略通三教。咱们这一路走,也是无聊,不如我给你讲个笑话解解闷。”
假扮的小太监表现出对讲笑话极大的热忱!一脸期待的看着沈罄声。
“你可知道佛教儒教道教这三教之祖,都是女人?”
小太监一脸的不信,你可别欺负我读书少:“佛教的释迦摩尼,儒教的孔夫子,道教的太上老君怎么能是女人呢?”
“金刚经里说‘敷座而坐’,若不是个女人,怎么会等夫君坐下才敢坐呢?论语里也有言,‘沽之哉!沽之哉!吾待贾者也。’岂不是在说,姑子在,姑子在,我正在等着嫁人?如此恨嫁之女定是貌若无盐。”
那小太监听的津津有味,从不知道这些枯燥的古籍,也能这么逗!
“还有呢,还有呢,道教的祖师又怎么是女子了?”
“道德经云‘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复何患’最大的祸患是有了身孕,看来太上老君不止是个女人,还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沈罄声先是一本正经的念着经书里的原文,而后解释的时候表情又极为夸张逗乐,让那小太监看了笑的前仰后合,连连拍手称好。
“妙哉妙哉!”
“不过是一笑谈耳,倘若读书不明理,岂不如食肉糜而不知味。”
沈罄声投其所好尽挑些有趣的古籍段子讲,一路上妙趣横生,新鲜的很,那小太监听的入了迷,时而大笑不止,时而神情紧张不停追问,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东苑书房的门口。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敞开一条小缝。
沈罄声略瞟了一眼,就看出了些端倪……这门上悬了东西,梁上也做了手脚。
这点伎俩若是碰上一个七老八十的学究老头,恐怕也就不幸中招了。
可用来对付他沈罄声,就只能报以三声大笑了!
莫要以为他是个连中三元的状元,就拿他当书呆子了。他沈罄声没中状元之前,只有三年是寒窗苦读的,剩下的七八年,他可是标标准准的纨绔子弟,这些吊沙袋,悬水桶的伎俩,都是他玩剩下来的。
“多谢公公引路,下臣这就去叩见梁王殿下了。”沈罄声朝那小太监拱拱手,说完便上前一步,作势要推门。
等一下。
其实这个太傅也不是很坏,来的很早,做人很有礼貌,善于发掘本王的优点,还是个正人君子,讲书也讲的挺风趣……
那小太监突然变得很是犹豫,挣扎了一下,突然上前一步,想要拦住他推门的动作……
只可惜,小太监的动作太慢了,沈罄声的动作又太快了。
书房的门已经推开了。
电石火光之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沈太傅并推门之后,并没有朝屋子里走,而是当机立断跪在了门的外面,他行了大礼,恭敬的叩头高喊:“臣沈罄声,拜见梁王殿下。”
他没进门,自然躲过了门上掉落的水盆。水盆里溅出来的水花,都被高高的门槛挡着,他是一滴都没沾到。
他跪地叩首,身子伏的极低,也躲过了本该扑面而来的沙包,那沙包悬在梁上,像个摆锤一样猛的打过来,荡起一阵白雾。
沈罄声是躲过了一劫,可他身后的小太监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急着拦住沈罄声,所以动作是前倾的,等沙包迎面而来的时候,走在前面的沈罄声已经跪下了,这个小太监反应不及时,只能生生挨了那么一下。
幸亏力道不大,只是扑了他满身白花花的粉状物。
那小太监,愣了愣,等反应过来时,立刻嚎啕大哭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本王被石灰迷了眼睛,本王要瞎了……”
书房里哐当哐当作响,像是有人在极力的推门,却推不开。沈罄声这才注意到,书房里面的隔间被人上了锁,隐约露出一抹俏丽的粉裙,是个婢女打扮的女子。
“小王爷不必惊慌,那不是石灰,已经换成面粉了……”一个熟悉的女子的声线从隔间里透了出来:“请沈大人移步,书桌上的砚台下面有把钥匙,请沈大人替奴婢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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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罄声先扶着梁王坐在椅子上,这才遵着那隔间里女子的嘱咐,从砚台下面取了钥匙去开锁。他也没料到,这小王爷会如此顽劣,不仅假扮太监,设了陷阱,还将身边的太监婢女都绑了锁在书房的隔间里。
“你……”
他一路走来,都在想着会不会在梁王府的哪个拐角与陆卷舒不期而遇,却没想到陆卷舒会是梁王的贴身女婢,就被锁在这书房里面。
解开陆卷舒手上绑的绳索,赫然看到她莹润的皓腕上留着一道道红印子,沈罄声抿了抿嘴唇,有些心疼的伸手想帮她揉一揉,却被陆卷舒躲开。
“奴婢是梁王的贴身女婢陆莲,见过沈大人。”
她袖子一拢,将手腕上的伤痕遮去,恭敬的福了个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剪影,凤眸微敛叫人看不透猜不透。
“陆莲?”沈罄声似笑非笑的念着她的名字。
“王爷脸上沾了东西,奴婢还要去打盆热水给王爷浣洗,可否麻烦沈大人先替两位公公结了绳索。”
这隔间里,可不止藏了陆卷舒一个人,还有梁王的大伴赵保和黄三儿。那两人可不像陆卷舒运气那么好,只绑了手,他们可是全身上下都像粽子一样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最可怜的是赵保,他身子丰腴如球,梁王又绑的那么紧,肥肉都要涌出来了……
她的手腕可还伤着呢!水盆多沉啊,会不会牵动伤口。
可他身为梁王太傅,怎么能替一个女婢去端水盆,这也太叫人生疑了吧!
“梁王会由此境遇,皆因微臣办事不利,还有由微臣去端水吧……”沈罄声不由分说的把解绳索的小刀塞到陆卷舒手里,然后扭头去找水盆。
这也太牵强附会了吧……
梁王他分明是自作自受!你身为太傅,虽是臣子,却亦是师徒,怎么能这么低三下四的去伺候王爷,以后还威严何在啊!
不过沈罄声已经出门找水盆去了,陆卷舒追他不上,只好先去给两位公公松绑。
两位粽子公公你们辛苦了……
刚给两位公公松绑了,沈罄声又空着手转回来了他清咳一声,说道:“不知这东苑的水井在何处?”
黄三哎呦一声,迎上去,接过沈罄声手里的水盆,赔着笑脸说道:“沈大人这点小事儿还是交给奴才吧,您先坐着,陆莲,陆莲快奉茶!”
黄三和赵保都是明白人,这个沈罄声不仅学问好,而且前途无量,是皇后娘娘极为中意的太傅人选,若是因为小王爷胡闹,得罪了沈大人,将沈大人气走了,他们俩可没法儿给皇后娘娘交差了!
因为,待沈罄声格外殷勤。
不过这两个太监如何殷勤,沈罄声都置若罔闻,但是陆卷舒端来的茶,他倒是极为受用。
喝下去,仿佛唇齿之间,都好似带着她指尖的馨香……
第31章 拜师礼()
“本王受伤了!本王眼睛疼!本王今日不想看书,陆莲,去给本王端一碗杏仁羹,本王要补补身子!”
小王爷浣洗完毕,又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出来,可他被自己的陷阱坑了一回,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心情糟糕到不行,坐到椅子上泼皮耍赖。
黄三和赵保一面赔着小心,千难万难的哄着小王爷,一面又得顾着太傅大人,生怕惹的沈罄声一个不满意,撂挑子走人。
其实他们想多了,就算小王爷把房顶都拆了,只要陆莲还站在这里,沈某人就绝对不会走出这个屋子……
小王爷闹个不停,黄三和赵保都无计可施,只好求助于陆卷舒。
有时候,女人比太监更会哄孩子……
“小王爷,杏仁羹什么时候都有,回头我给您端十碗。今日的确有些折腾了,你看要不然这样,咱们也不讲书了,今天先把拜师礼给行了,等改天再让沈太傅来讲书?”陆莲又小声说道:“小王爷你若是再闹下去,把沈大人闹走了,明儿来一个又凶又犟的老头,你莫要后悔死……”
陆卷舒可是在门缝里看见小王爷当时的动作,分明是要拦着沈罄声,不想他中招。可见,小王爷对沈罄声还是很有好感的。
下一个太傅可不一定会讲笑话了,小王爷又念起沈罄声的好了,
“好吧,那就先行拜师礼吧。”
这拜师礼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先是拜祭儒家祖师,而后弟子向师傅敬献六礼。
一是芹菜。寓意勤奋好学,业精于勤。二是莲子心,寓意苦心教育,用心良苦。三是红豆,寓意宏图大展,鸿运高照。四是蜜枣,寓意早日高中,早成良材。五是桂圆,寓意智圆行方,功德圆满。六是瘦肉条,代指学生的心意。
这些物件,早已准备齐全了,只需小王爷双手捧着,单膝跪地,献给沈太傅就好。
小王爷此刻虽面上带了几分敷衍之色,但勉强还算是听话,陆莲在一边提点着,沈罄声也一直好脾气的噙着笑意,所以这拜师礼还算是顺当!
两位悬着心的公公,总算是松了口气。
礼毕,黄三忙赔着笑跟沈罄声打着商量的说:“沈太傅,今日咱们王爷也累了,不如明日再请你来府上讲书,反正这做学问,也不差这一日两日的。您说是不是?”
沈罄声略微沉吟,便点头应道:“如此也好,做学问都是十年寒窗苦,的确不在乎这一日两日。”
黄三,怎么觉得沈大人这话有点讥讽的意思……
莫非沈罄声是在暗讽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没有好好教导小王爷,让小王爷养成这样泄怠和顽劣的脾性。黄三突然觉得头上突然乌云压顶,压力山大。这个沈太傅面上一直挺和善的,差点都忘了他可是以一人之力把整个礼部打的落花流水的悍将凶臣啊……
“黄公公,微臣不太记路,能不能请这位陆莲姑娘,送一送微臣?”
“当然的,当然的,陆莲,王爷这边不用你伺候了,务必将沈太傅准确安全妥当的送到门口,啊不,送上轿子……”黄三正上杆子巴结沈罄声,当然满口的赞同了。
陆莲姑娘人微言轻,虽然不敢说话,但怒目相视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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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卷舒在前面走,沈罄声在后面跟。这气氛实在有些微妙……
沈罄声打量着陆卷舒的背影,总觉得满心都是欢喜的,柔软的。
婢女的服饰简单,打扮也素净,娇嫩里透出几分清爽,不似她以前在一品楼时满头都是金钗银钗的,此刻她只戴了一支珍珠钗子,将缕缕青丝,挽起做了个垂云髻的花样,坠于一旁。随着她走动的步子,那青丝坠动,沈罄声的眼睛恨不得粘在上面……
可是,她的步履未免太快了吧,沈罄声有点喘!
喘也不是大问题,反正闲来无事,就是陆卷舒带着他围着梁王府跑上几圈,他也欣然愿往。
但问题是,陆卷舒的态度,分明是想快点走到门口,摆脱他!!!
“陆姑娘,不知道能不能给我找口水喝,微臣有些口渴!”
本太傅优点很多,最大的优点就是聪明,总能想点招出来,缠也要再缠的久一点,不叫她轻易就摆脱他。
“沈大人刚刚在书房里好像喝了不少茶水?”陆卷舒回头瞧了他一眼,眼白的比例远超正常水平。
黄公公没少督促陆卷舒给沈罄声奉茶,后来又喝了小王爷敬的拜师茶,此刻再说口渴,恐怕连傻子也不信!
沈罄声见风使舵,又改口说:“没错没错,是喝了很多,这会又有点想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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