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金刀捕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明金刀捕快- 第4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囊惶熘斓v樘跟她有类似的遭遇,当真是生不如死。可是后来,她又听说丁四娶了别人,又有了儿子,不禁慨叹再深厚的感情都禁不起时间的侵蚀,这传说中的牛郎织女也只是在传说里了。现在关碧悦大大方方在她面前说起自己与丁四的往事,她心里的好奇多少得到了满足,听着关碧悦银铃一样的声音响起,她不由暗暗打量眼前这个明目皓齿的女子,心想:她也真是不幸,竟喜欢上了丁四这样的男子,心里先有了别人,那般深情不知能分出来几分给她?又想到朱祐樘对自己一往情深,两人婚后十年竟没有再纳一个妃子,心里不禁又是满足又是骄傲。

    朱祐樘在帘子外面听的也是非常认真,当年丁四一直郁郁寡欢,他也曾劝过丁四忘了白衣早日婚配,但丁四都是一笑并无多言。他本来以为,丁四会孤单一人终其一生。想到往事,朱祐樘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沉默伤感的丁四,心里不禁一软,哎,算起来,他跟丁四已经是十年的交情了。

    三人各怀心事,过了一会儿又听到关碧悦缓缓说道:“后来,我以为我跟他再也没有缘份时候,我爹忽然告诉我,丁四的爹娘正在为他说亲,我爹让我再想想,到底要不要嫁过去,毕竟他前面有段往事,他心里又有了别人,怕我嫁过去吃苦,到最后只是独守着空房。我那时心里只是知道欢喜,既然有了这个机会,为什么不试一试?如果不试一试,我始终会后悔,这辈子心里都不安稳,我跟我爹说,我不怕,我要嫁。我爹没办法,只好截住媒人,说成了这门亲事。那些日子,我盼着换庚贴,盼着成亲,甚至担心丁四悔婚,可是老天保佑,这些担心的事都没发生。”

    张月儿听关碧悦不瞒不藏,说话坦坦荡荡,不由对她多了几分好感,趁她停顿时说道:“别跪着了,起来说吧。”

    关碧悦赶紧致谢,此时她膝盖酸麻,站了一站竟未站起来,一旁的宫女赶紧将她搀了起来,关碧悦站定后,又顺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我在成婚前那段时间,甚至偷偷打听了白衣是怎样性子的人,我听他们说白衣性情恬淡,文静从容,就暗自担心,我这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性子,怕是丁四不喜欢的,于是就想,等成亲后,我也要做一个文静恬淡的女子,好让丁四也能喜欢我。”她说到这里不由笑了一下,她还记得出嫁前那天晚上,她喝了一坛子酒,然后醉熏熏地对着巧云说:“从明天起,我就不能这样放肆了,我就要做一个安安静静、性子柔和的人,你记住,我以后就叫文静了,你但凡见我有一丝不文静的地方,就偷偷地掐我一下。”

    那个时候,她只是盼着赶紧走到丁四的心里去,能够替代白衣,哪里想到婚后会有那么多的苦与痛,有那么多的伤心与烦恼?可是那个时候的感觉真好,那种不顾一切如同飞蛾投火一样的情怀,那种燃烧了生命去喜欢一个人的冲动,仍然让她甘之若饴、至今难忘。

八六 柔肠() 
八六柔肠

    朱佑樘隔着帘子,看着关碧悦恭恭敬敬站在张月儿面前,她背对着他,他只能看到她一绺黑发散在光洁的脖颈上,身资挺拔、亭亭玉立,他知道丁四亲昵地叫她“阿碧”,时间长了,在提到关碧悦时,他便以“阿碧”来称呼她,但他很少见关碧悦,也很少从丁四嘴里听他说跟阿碧的事情,不知什么时候起,丁四再见到自己,开始毕恭毕敬,以臣子之礼来对待自己了。他多怀念当时丁四不知道他身分,放肆地跟自己争论,无拘无束地跟自己喝酒,可自己头上有了那顶皇冠,自己便不仅是自己,还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威严。一旁的宫女早机灵搬来了凳子,朱佑樘坐下,他此时倒想听听,从年少到此时,他到底错过了丁四的什么,关碧悦是个聪明的女子,她说这些话肯定别有深意,她想说什么呢?

    他这里正想着,就听到关碧悦声音又响了起来:“后来,我终于等到了成亲,当时如果皇后有印象,还会记得您跟皇帝亲自来观礼,这是多大的荣耀,当时京城都轰动了。”张月儿又是一阵恍惚,这时间过得也忒快了,当年朱佑樘执意要去参加丁四的婚礼,她也伴了朱佑樘一起去,那时面前这女子顶了大红的盖头,看不清容貌,就只觉得丁四脸上淡淡的,没有高兴没有伤感,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关碧悦的声音里就有了几分低落:“可是新婚第一夜,他就宿在了别处,我蒙着盖头等了半天,本来是一腔热情,等到后来,心却越来越凉。”是的,那天晚上,她不断提醒自己,等盖头揭掉那一刻,要露出最美的笑容,说最得体的话语,可是,她没有机会,孤灯相伴,深夜凄凉,她自己揭了盖头,看满屋的喜庆,忽然就不自信起来,她自己选的这条路,到底有多艰辛?那时,她跟自己说,没关系,她可以等,十天不行就等二十天,二十天不行就等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等两个月,一直等到丁四回心转意,这才是刚刚开始,她有大把的时间,所以,她不急。这样一想,她心里便少了几分伤感。从此以后,她便藏了自己的性子,细声细气说话,慢慢腾腾走路,认认真真孝敬公婆,一心一意等丁四忘掉白衣。

    张月儿听得入神,一颗心全在关碧悦的讲述上,她见关碧悦声音沉闷,脸上闷闷不乐,不由也是甚为同情,心想:她也不知怎生熬过那段时间?

    关碧悦声音越发轻了:“我那时一日日数了,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到了第一百三十六天,我忽然就莫名难受,只觉心里堵得厉害,虽说成了亲,但他一直躲着我,好几天都见不上一面,我对于他,到底算什么?我不怕等,但是,我怕毫无希望地等,这一百三十六天,我每天早上醒来都希望他会看我一眼,能对我笑一笑,可每天都是没有任何结果,我怕我总有热情耗尽那一天,我怕我争不过他心里的那个白衣,只能做他名义上的妻。”她说到这里,身子不由有些发抖,张月儿不由走上前去,轻轻揽了她肩,将她按进了身旁一个椅子上。

    关碧悦感激地冲张月儿笑了笑,又幽幽说道:“因此那天晚上,我便想放纵自己一下,我伺候公婆入睡后,又支开了巧云,然后自己拿了酒坛,顺着一棵树爬到了屋顶,那天晚上月亮很亮,洒在屋顶像流水一样,我看着月亮,怨一句老天不开眼,然后喝一口酒,我不知说了多少句老天不公,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口酒,喝到后来,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可是,这种大口喝酒的感觉真痛快,说也奇怪,我喝到后来,居然还能记着自己回房间,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床上,然后我想了很久,其实我没必要去怨天尤人,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尤其是情感这事儿,丁四喜欢白衣,不愿忘记他,这是我勉强不来的,但是我喜欢丁四,这也是我控制不了的。只是,白衣只有一个,而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白衣,那么,我只能是关碧悦,丁四如果喜欢我,便只能是喜欢关碧悦,他要是不喜欢我,我还是关碧悦。所以,如果我运气好,丁四能看到我的好,我便安心做他的妻子,如果他忘不掉白衣,当时娶亲只为了爹娘,那么,等两位老人百年后,我便离开了丁家,一个人过日子去。”她说到此处,神情骄傲而又生动,看得张月儿是佩服不已。

    初夏时分,坤宁宫安静而又祥和,风把纱幔吹起又吹落,张月儿好像跟关碧悦是多年的好友一样,带着微笑倾听着她的叙述。

    关碧悦的声音里又有了几分欢快:“说也奇怪,自从那天我喝醉过后,丁四倒有意无意来我房间里坐坐,我当时还想,难道那晚我骂老天那话被老天听到,看我可怜特意来安慰我的,如果这样我为何早骂两句老天,倒省了这么长时间的痛苦。”她说的俏皮,张月儿不由就是一笑。

    “可是,那晚我想得清清楚楚,我是关碧悦,我不要做任何人的影子。”关碧悦的口气有说不出的坚定:“自从那日后,我大大方方走路,爽爽快快大笑,再也不做出一副扭扭捏捏的小家子气,公公婆婆都是好人,也没觉得我有什么不妥,有时候还被我逗乐,笑得前仰后合。”

    关碧悦眼波流转,眉眼生动,但末了却怅然说道:“那时我想,说不定我就会得偿所愿,在丁四心里一有一点位置的,可是,有一天晚上,丁四喝醉了。”她说到此处顿住了,但眼前又浮现起那一晚的情形:她本准备入睡,没想到外面就响起拍门声,她隔了门瞧,只好看到丁四醉眼迷蒙,她赶紧开了门,丁四再没有平时的拘谨冷静,他一下倒在了她的身上,她费了很大劲才将丁四拖到了床上,等她想帮丁四倒杯茶时,忽然衣带就被丁四拉住了,她回头看向丁四,他俊脸通红,眉头紧锁,眼光有些迷离,这样的丁四带着几分软弱与痛苦,教她无端就感觉到心疼。她正在想着,忽然就觉得丁四那边一拉,就把她拥在怀里,他的热气呼在她的脸上,他的唇贴在她的颊上,他紧紧地拥她入怀,她忽然感觉到全身无力,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些惶恐,可是,她听到烛花爆的声音,她觉得自己满脸通红,她不由想抬起头,想把自己的唇离他的唇更近些。但是,就在这时,她听到丁四轻轻喊了一声:“白衣……”刹那间,她如同五雷轰顶,全身不由都变得冰凉,他当她是谁?是那个魂牵梦绕的白衣吗?可惜,她不是。她就轻轻然而坚决地推开了丁四的手,离开了他的怀抱,她看到他手在空中乱舞,好像想要抓她一样,但是,她只是垂了眸,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丁四,我是关碧悦,关门的关,碧绿的碧,喜悦的悦,因为我出生是在春天,外面一片碧绿,我爹娘又希望我一辈子快快乐乐的,所以给我起名关碧悦,我不是什么白衣。”她想得出神,忽然看见张月儿关切地望着自己,急忙不好意思的一笑,轻声说到:“没想到,丁四嘴里喊的还是白衣的名字。”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苦涩。

    坤宁宫的众人好像都听得入了神,偌大一个宫殿,竟丝毫没有一点声音。

八七 心惊() 
八七心惊

    坤宁宫里幽香阵阵,院子里石榴花缀得满枝头都是,蝴蝶和蜜蜂成群结队地飞来飞去,在这个初夏的上午,朱祐樘和张月儿认真地聆听着关碧悦的讲述,朱祐樘听着关碧悦流水一样的声音,心想这叫阿碧的女子也是一个人间少有的,竟能如此明白和透彻。张月儿看着关碧悦花一样的颜色,不由有些惺惺相惜,虽然她经常从朱祐樘那里听到丁四的事情,但是关于丁四的妻子却很少听说,原来丁四也是个有福气的,虽失之东南但也收之桑榆了,就是看他知道不知道珍惜了。

    关碧悦又缓缓开口说道:“但自从那天后,丁四却一直躲着我,原来还时不时到我房间里坐坐,之后就连着好几天见不到他人,我以为丁四一直过不了自己那道关,心情也一直很是低落,但我知道我那天的选择没有错,尽管我喜欢他,但我不能骗自己,我能做的,只有能,于是我也不难过,也不伤心,每天照顾着家,闲了就绣绣花,其实我之前是很少做女红的,因为没那个耐心,不过那时却发现,有这些事情做真好,至少心里不会胡思乱想。”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分外平静,有想明白后的从容和骄傲。张月儿不禁暗暗替她心疼:丁四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这么好一个女子,还让她受这么多委曲。

    关碧悦的声音依旧优美动听:“但是有天深夜,我正辗转反侧睡不着,就想到院子里转转,结果刚坐在树下面,忽然听到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平时也是个胆大的,就顺着声音摸了过去,然后听到外面两人在低声争论,我听了一会,好像那两人听说丁四不在家,要来伺机报复的,只是两人仿佛有争议,一人想捉了丁四家眷作诱饵,最终要了丁四性命,一人想杀了丁四家眷要远走高飞,我那时才知道丁四不在家,心里不由大惊,那时我脑子飞快转了,心想如果我要大喊了,万一惊动这两人,他们一时性起,真要行起凶来,凭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可是挡不住他们,那时家里还没请什么护院,于是我赶紧偷偷叫起公公婆婆,使他们藏起来,结果刚做完这事,就迎头碰上那两人,几下就被他们擒住,我当时就以为性命都没了,结果原来说要杀了丁家家眷的人忽然也改口说要抓我去做诱饵,我看那人眼光,就知道他对我不怀好意,心里恨不得他们杀了我,可两人一拍即和,就把我捉了回去,我为了麻痹他们,就故意装成哭哭啼啼的样子,让他们以为我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尽管知道关碧悦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张月儿还是觉得心里一阵紧张,她原是听朱祐樘说过这事的,但是因为跟关碧悦并不相熟,所以就没如此紧张关心。

    关碧悦提起这段往事,声音也不由有些发抖:“那晚他们就把我关进了一个地窖,我跟他们说我肚子里已有了丁四的骨肉,本来我是想骗他们放松警惕的,没想到原来色迷迷盯着我看的人就失了兴趣,再看我时眼光也变了,我才没那么紧张,本来我想我手脚都被捆了,他要敢碰我一下我就咬了舌头。”

    说到这里关碧悦长出了一口气,张月儿也感觉心跳没那么快了。

    关碧悦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分外清晰:“那几天我被他们关得死死的,我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担心,有时候我还忍不住想,要是就这样死了,这一辈子该多冤,我还没等到丁四喜欢我,我还没亲耳听他对我说一句在乎我的话。有时候我又禁不住想,要是我这样就死了,丁四会不会记住我一点点,就算不像对白衣那么深,但至少会有那么一分。就在我胡思乱想时,我听到外面有寺庙的钟声,我只觉身子一颤,原来这地窖竟在枯叶寺附近,若不是枯叶寺,我也听不出这钟声,但因为是枯叶寺,这的钟声都是与众不同的,因为自从在枯叶寺见过丁四后,我又偷偷到寺里好几次,这钟声我是熟悉得很,那钟好像有处破了,我总听着这钟声里像是有低微的叹息一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