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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来。”策马挥刀的韩咬儿一声高吼,在两马相交的情形之下,一刀便劈杀了一名迎面而来的百夫长。
然而在劈杀了这名百夫长之后,或许是敌人已然知道了韩咬儿的身份。所以又有着数名敌骑,高吼着向着韩咬儿杀来。
而韩咬儿毕竟是红巾军中有名的勇将猛士,所以在见到数敌迎面而来之后,韩咬儿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又是一声高吼,毫不畏惧的迎上了那几人。
但是官兵士卒之中又岂没有勇士,那几名官兵骑卒虽然说单对单不是韩咬儿的对手,但是加在一起他们却也丝毫不惧韩咬儿。因而,为了速战速决,韩咬儿便也不得不故意买了一个破绽,以自己负伤的代价,将那几名敌卒斩于马下。
“将军,您没事吧。”看着韩咬儿背后的那道巨大伤口,紧挨着韩咬儿的薛庆不由在一边厮杀一边这般对着韩咬儿问道。
“不要管我,快快突围!”在万分危急的情形下,韩咬儿不得不一边强忍着背后的伤痛,一边这般对着薛庆高吼道。
而薛庆听到韩咬儿这样的话,在咬牙点了点头之后,也不由策马来到了韩咬儿身前,护卫着韩咬儿以及身后一众骑卒继续奋力向外冲杀。
有道是“一夫亡命,千夫震恐”,韩咬儿他们虽然兵少,但是全军上下人人皆怀必死之心,故而在又经过了一番残酷的交战厮杀之后,韩咬儿和薛庆也果然在敌骑之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走!”看着包围圈被撕开,薛庆护卫着韩咬儿并带着郑方等人杀出之后,也再顾不得留在阵中的其他骑卒,这般高喝了一声之后,便也忙带着韩咬儿及百余骑遁入了夜色之中。
……
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杀出重围的韩咬儿等人,已然抹黑策马急行几十里,直到黎明时分,确定身后没有追兵之后,韩咬儿等人才敢停住脚步。
薛庆:“将军,经过一夜激战,如今咱们就只剩下了这区区百余骑。接下来,可该……恩,将军、将军!”定睛一看,却是薛庆的话还没有问话,韩咬儿便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见此,薛庆和逃出来的郑方等人,也不由忙翻身下马,一遍惊呼着一边连滚带爬的来到韩咬儿的身旁,将栽倒在地的韩咬儿一把抱住。
然而薛庆这一抱才发现,韩咬儿背后的那道伤口已然将韩咬儿的衣甲全部染红,即使是抱着他的薛庆也不禁被韩咬儿沾染的满怀鲜血。
“将军,将军!”见此一幕,薛庆也不由彻底慌了神,整个人也不由这般对着韩咬儿声嘶力竭的呼唤起来。
而这样声嘶力竭的呼唤,也果真唤醒了因伤昏迷的韩咬儿。
只见因为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如雪的韩咬儿,在薛庆声嘶力竭的呼唤之下疲惫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围在自己身旁,面露担忧眼藏惶恐的一众士卒之后,也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吃力的对着抱着他的薛庆说道:“阿庆,我……我怕是不行了。”
“接来下,这百余兄弟们……可就要全拜托你了。跟着我韩咬儿死的弟兄已然够多了,现在剩下的这些……这些都是跟了我……跟了我好几年十几年的老兄弟。答应我……答应我照护好他们……带他们……带他们投奔一个好主子!”
“将军……”围在韩咬儿身旁的百余骑卒,听到韩咬儿这样的话,皆不由虎目含泪失声痛哭起来。
薛庆:“将军您莫要这般说,您是老虎一般的男儿,这点小伤对您来讲算不得什么的。”
听到薛庆这样的话,嘴角已然出血的韩咬儿却还是不由呵呵一笑,而在笑罢之后,韩咬儿也不由满面温情的对着薛庆他们说道:“自古以来,将军难免阵上亡。这个道理,自我韩咬儿起兵造反以来我便很清楚。”
“所以,我韩咬儿并不怕死。毕竟人死鸟朝天,十八年后劳资照样是好汉一条,有甚可怕的。但,身为尔等的将军主公,我却不能就这般一死了之。你们都是跟了我韩咬儿很长时间的老兄弟了。”
“对于我韩咬儿来讲,你们不亚于我的兄弟手足。所以在我死后,我希望你们可以前去西平,去投奔张世华张将军。”
说完这话时,韩咬儿的眼中竟然闪过了一抹精光,整个人也显得精神奕奕起来。而心知韩咬儿此乃回光返照的薛庆见到韩咬儿这样,也不由痛哭这打断了韩咬儿的话。
“将军……”薛庆痛声道。
不过对于薛庆这般,韩咬儿却是轻摇了摇头,打断了薛庆的发言。并在此后看着薛庆等一众人继续说道:“你们莫要小看他张世华,他张世华虽然年方及冠,但是却知兵善战,麾下可独当一面之勇将甚多。”
“而且,此人心怀大志。起兵之后,他不杀不淫,是一个难道的人杰。你们此时去投奔他,在他帐下听用,以你们的本领,也必定可以在这乱世之中保全一条性命。”
话说到这,韩咬儿眼中精光已去,身体都瘫了下来,显然是不行了。
“二武……郑先生,还要那三千兄弟,我韩咬儿对不起你们啊……对不起你们……”最后一刻,躺在薛庆怀中的韩咬儿,看着天空,一边口吐鲜血,一边却不由又这般说道。
而在说完这话之后,韩咬儿的眼睛也不由缓缓的闭合,两只手也不禁无力的垂在了地上。
“将军,将军!”见此,众人愣了片刻之后,也便不由齐声高呼起来。不过这一次,确任凭他们怎么呼喊,也全无丝毫作用了。
……
一个时辰之后,这百余骑卒不由用着手中的腰刀兵器,为韩咬儿他挖出了一处墓穴。在这般将韩咬儿草草的埋葬之后,薛庆他们也不由对着韩咬儿的无碑墓穴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在磕完头之后,薛庆和郑方等百余人便也相继翻身上马,在深深了看了一眼韩咬儿的墓地之后,薛庆他长吸了一口气后,也不由高吼着,带着一众人马向着西方策马急行而去。
第208章 暂避锋芒()
“什么,韩将军他战死了,上蔡城也被鞑子攻破!”张世华的营帐之中,一身甲胄的张世华看着站在帐下,满身鲜血、满面疲惫的薛庆,也不由这般惊呼道。
而遵从韩咬儿遗命,前来投奔张世华的薛庆,在听到张世华这样的话之后,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见此,张世华自然也不会怀疑什么。所以在看到薛庆点头之后,张世华也不由转而对着一名亲卫士卒说道:“快,为薛将军他们安排一个好的住处,再为薛将军他们送去足用的衣食,好让薛将军他们缓一缓。”
“谢将军大人!”站在帐下的薛庆,听到张世华这样的话,也不由忙对着张世华拜谢。在拜谢之后,他便也就跟着那名亲卫士卒退了下去。
而在目送薛庆他退下之后,张世华也不由转而对着守护在身旁的李五说道:“阿五,快将子玉和军中一种将官叫来。”
“末将遵命!”听到张世华这样的话,也意识到局势严峻的李五,在高唱了一个肥诺之后,也便忙退了下去。
……
片刻之后,张世华按在西平城中的营帐之内,张世华麾下的一众将官已然齐聚于此。
看着已经来齐的一众下属们,张世华也便不由将韩咬战死、上蔡城被攻破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而在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帐下的一众将官在吃惊之后,自然也皆是反应各异。有面带惊恐的、有深思不语的、也有蠢蠢欲动的,但是唯独没有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毕竟就连张世华听到这样的消息尚且免不了变色,更可况张世华麾下的这些下属们。
而见到属下这样,张世华在微微沉默了片刻之后,也不由开口问道:“各位,如今局势已可谓迫在眉睫。我军接下里是继续坚守西平、还是引兵西撤,本将也需要你们为本将出一个注意啊?”
听到张世华这样的话,营帐内的一众将官在相视一顾之后,却是赵九最先站出来说道:“启禀将军大人,我军现如今兵力不过七千,而鞑子大军两路大军一旦会师,则兵力便可增至七万。”
“以七千对七万,我军胜算实在渺茫。所以末将以为,当此之时我军最好应撤离西平,以求暂避锋芒。”
然而听到赵九这样的话,张世华微微思虑了片刻后,却又是面带担忧的问道:“撤出西平、暂避锋芒固然是好。可若西撤,那我军便只能撤到舞阳。而到时,若那也先率军死咬我军不放,我军又该如何是好呢?”
听到张世华这样的话,营帐之中的一众将官也不由再次沉默了下来。毕竟他们的家眷和张世华的家眷都居住在舞阳城不说,就在生产板甲的工厂也在舞阳,虽然说现如今因为河水结冰的原因,水力锻机无法使用。
但是那一处工厂和铁矿厂也毕竟是张世华他们近半年来的心血产物,要是就这般被毁,那对与张世华他们而言,打击也不可谓不重啊!
所以,在张世华提出这样的一种担忧之后,帐中的将官们才会沉默。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也先死咬着他们不放,那么与其让舞阳这种心腹之地成为战场,还不如在西平这种地方和也先他们决战呢,反正西平又不是他们的,打坏了也不用心疼。
但,在这之前,他们却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以他们先如今的兵力,其实根本就不可能是也先大军的对手。所以现如今的张世华他们,也颇有了一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不过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隐隐已然成为张世华谋主的赵子玉,却是忽的站了出来,并对着张世华说道:“将军大人勿忧。以子玉之见,将军大人尽管撤兵便好,那鞑虏也先,是决然不会死咬着我军不放的。”
“哦,子玉何以见的?”听到赵子玉这般说,张世华也不由面露惊奇的这般问道。
赵子玉:“将军,您这般想一想,也便就明白了。那也先是元蒙朝廷的重臣不说,更是当今右丞相脱脱之弟。这样的一个人物,此番一下子率军十万南来,其目的决然不会是为了将军所在的区区南阳。”
“若下官料想的不错的话,也先此次奉命征讨的目标,定然是刚刚带兵回到汝宁府的刘福通刘元帅,因为刘元帅他才是淮北红巾军的头领人物。所以,在下官想来,若将军大人在此之时引兵退去。”
“那也先也必然会以为将军无有胆气和他对战,因而他也必然会轻视将军。而当他生出轻视之心之后,他也必然不会在这个即将和刘元帅决战的关头,率大军攻击将军您。”
“因为这样做,在也先想来是得不偿失的。所以当也先以为将军是因为畏惧而撤兵后,下官估计也先最多也就是派出一员偏将,率军来攻打将军。或者直接无视掉将军您,决然不会死咬着我军不放的。”
听到赵子玉这样说,想明白其中关节的张世华,也不由面带自嘲之色的摇了摇头,并呵呵笑了起来。
其实赵子玉这话的意思就是,“将军您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您不过就刘福通麾下一个小小的万户将官,向您这样的人,刘福通麾下多的去了。再说人家也先,好歹是元蒙朝廷的重臣,率领着十万兵马前来讨贼,岂会在即将要决战的时候,盯着你这样一个兵马不过万的小人物不放。”
当然,这话赵子玉说的极其委婉。但在委婉的话,他也是这个意思。
所以,在听到赵子玉这样说之后,张世华才会露出自嘲之色。
“哎,自己真的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在自嘲的在心中这般想了想之后,张世华看着说完这话,头都快低到地上的赵子玉,也不由对他摆了摆手说道:“子玉快快免礼,此次多亏子玉你了。”
说完这话,张世华还对着他善意的笑了笑。
而下面的赵子玉见此,也不由长舒了一口气。毕竟实话难听,这样难听的实话,张世华听到之后还毫不发怒,已然是心胸宽广了。
当然张世华在这个时候,自然也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个难听的实话上。所以在对着赵子玉他善意一笑之后,高坐主座的张世华也不由沉声下令道:“传我军令,三军上下当即准备拔营撤兵,晚饭过后,大军立即撤走,不得有误。”
“末将(下官)遵命!”听到张世华这样的话,帐下一众将官也不由这般拜道。
而见此,张世华在点了点头之后,也不由转而接着对郭羽说道:“阿羽,大军趁夜撤兵之后,你则率领麾下骑卒在此殿后。若发现城外鞑子大军想要趁此时机袭我,你则乘夜率军击之,让其丧胆不敢来追。”
“末将遵命!”听到张世华这样的话,列阵而出的郭羽,也不由再次这般高呼道。
见此,张世华也再一次点了点头,而后在摆了摆手之后,便也让诸将官们退下准备去了。
……
而话分两头,话说就在张世华这般做出一系列的安排之后,在西平城外哈儿班答的中军大帐之中,和张世华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近一个月的哈儿班答,也是接到了上蔡城被也先他率军攻克的消息。
“哈哈,天佑朝廷、天佑我军。今日,红巾贼完矣。”在知道上蔡城已经被也先他率军攻下之后,哈儿班答当着那名传令信使的面,也不由这般朗声笑道。
而就在这样的笑罢之后,满脸笑容的哈儿班答,却也不由继续对着跪在地上的那名信使问道:“既如此,你可知道也先大人他,何日会率军赶来西平城啊?”
然而听到哈儿班答这样问,跪在地上的那名信使却是在皱了皱眉头后回答道:“回禀将军,也先大人在此之后并不会率军来此。在此之后大人会继续南下,直攻汝阳府城。”
“而且也先大人还让小人传军令给将军,命将军您在十日之内务必要拿下西平。若拿不下,也先大人便会上表朝廷,治将军大人您延误战机、不思进取之罪。”
“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哈儿班答在惊呼了一声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是彻底消失了。而且现在的哈儿班答,不但脸上的笑容没有了,整个人脸上更是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