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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他爹相信是相信了。但心下,绝对会怀疑他的用意和居心。
因为监察大辽百官,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儿。除了圣上,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权利。李承绩却不仅这么做的,还貌似做得不错。
那一旦败露出来,这罪名就能让李家死无葬身之地。
毕竟无论如何,李承绩都没这个资格监察百官。
所以只要是个脑子稍稍正常些的人,都会理所当然的生出疑心。
虽然李承绩知道,自己的老爹,还是很偏袒自己的。不然他在河中地区这么闹腾,大辽那边哪能不仅不过问,还全力支持。且张钛铭的事儿,他爹也都听他,尽力帮衬。
就这些事情,足以体现出他爹对他的维护。
但如果触犯到他爹的底线的话,就很难说得那么确定了。
毕竟监察百官这种大逆不道、遗祸满门的举动,不是河中地区夺两三座城池,过家家似的‘关门称王’能比的。
并且就当前他对他爹的了解来看。大辽的分量,在他爹心中还是很重的。或许称不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心忧国事,忠于大辽,还是有的。
不然他爹也不会看不得大辽的基业在圣上手中越来越颓败,而进言献策,引起圣上不喜。使得这么些年,他爹一直与圣上关系不亲近。
后来居上的马合木特拜,则借此机会,迎合圣心。从而掌控北枢密院,与其分庭抗礼。
之前他也以为,只要马合木特拜不在,他爹的地位就稳固了。可现在看来,这只会适得其反。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好的办法。
就只能尽力解决眼前这个麻烦,让李府转危为安。
但现在他的顾虑是,若是他爹知道,他一直对大辽有反心,想要取而代之。说不得,脑门一热,来个大义灭亲。
那他这点基业,也就毁于一旦了。
真到那时候,他肯定哭都没地儿哭去。
因为李世昌可是他爹,既不能打,又不能骂。置之不理,还会落得个不孝的名头。自己的名声,也就此毁于一旦了。
到底他打心眼里,不愿跟大辽一起,成为蒙古人的踏脚石。然后在蒙古人的编排下,成为二等公·民。任何时候,都要低下头领,曲意逢迎,讨好蒙古主子。
这个活法,他还真不如不活。
这样想着,也就只能暗中帮衬了。
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想想就觉得憋屈。
但为了默默发展,也只能这样做了。便立即铺开从蒲华呈上的‘华纸’,磨墨写信。
这是不久前,工部督作司的工匠们。在李承绩的指点下,钻研数月,实验上百次,成功研制出并顺利投产的。
也是河中之地,造纸技艺还很落后。放眼整个大辽,也高不了多少。纸张不仅粗糙,还脆得很。一个不好,就容易破损。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一些的纸。但其造价相对较高,售价也相对较贵。一般平民,是享用不起。
不过论最稀有的,还是从宋国传来的澄心堂纸。其滑如春水,细密如蚕茧,坚韧胜蜀笺,明快比剡楮。一些波斯和印度的行商,从海路将其购入。再传到河中,价格高的离谱。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君臣离心()
李承绩用了一两次,就从经济利益考虑,摒弃不用了。
可大辽生产的纸张,他又用着不习惯。就‘自力更生’,让小紫结合这个时代的造纸水平,给他弄出一个质高价优的造字法子。
于是明清才出现的加强版宣纸制造技艺,就被他提前了数百年,拿了出来。
首先取材上,就比原来的宣纸,要范围更广。像胡杨树,就可以用来加工制造。
然后加工技艺上,有明显的提高。像施胶,加矾,染色,涂蜡,砑光,洒金,印花等工艺,都在原基础上,加以精简。
制造出来的纸张,色泽光亮、细腻柔软、厚度适中、匀密适宜。书写起来,也极其顺手。并因质地的不同,分为白纸地和淡雅的色纸地。
若不是碍于时代的局限性,李承绩都想弄出铜版纸、书皮纸、字典纸、拷贝纸、板纸等不同类别的纸张。
但为了方便自己如厕,李承绩还是在这纸的基础上,花大功夫弄出了柔软的厕纸。
自此,他再也不用学后世的印度阿三,拿水冲洗了。
由于是他的法子,所以工匠们在造出来后。就讨个巧,让他取名。
李承绩可是个炎黄子孙,为了后世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就将这纸,取名为‘华纸’。也是让人知道,这是来源于东方文明。
只是当前因产量的缘故,还远达不到传播四海的程度。就连自己统辖下的三郡之地,也都没能满足。
且售价的话,虽然不贵。但在供不应求的情况下,在市面上哄抬得很高。从而使普及程度,大打折扣。
要知道,河中之地的读书人,其实不多。毕竟这里不像实行科举制度的大宋,民间求学之人众多。并且官府还出面建立太学,设立国子监。
使得从上到下,建立相对完善的教育制度。
这样小的市场需求,竟然都没得到满足。由此可见,目前的生产效率之低了。
对于这种情况,李承绩也没好的办法。只能一边给出建议,一边让工匠们细细摸索。所谓熟能生巧,待工匠们技艺娴熟后,自然会找出提高产量的办法了。
至于对市面上哄抬物件的行为,他则听之任之。这是市场规律,对不识字的普通百姓,也没有大的影响。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提高华纸的知名度。
况且在产量提高后,华纸的价格自然会降下来。如今一纸难求的局面,也自然迎刃而解。
当下就洋洋洒洒的,写下针对之策。虽然字数并不多,但都敲到好处。主要意思,也是交代李大义在屈出律的事情上,袖手旁观。李府的事,则便宜行事。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了自己。同时益王府,加强探查的力度。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耶律子正的阴谋得逞。
李大气还是少见李承绩有这么急切的时候!便话不多说,赶紧帮着传信去了。
如此过了几日,巴拉沙衮城外的皇帐中。满朝文武,分列左右。连数日身体抱恙,在家养病的李中书,也穿戴齐整的站在百官之首。
“圣上万安!”,众位臣工齐齐行礼后。端坐在鎏金龙椅的大辽天子……耶律直鲁古,刻意看了李世昌几眼。
虽说金口玉言,但在结亲一事上,他也自觉理亏。因为结亲一事,本是他提起的。悔婚一事,也由他说出口。致使这位大辽最有权势的李中书,一下子威严扫地。
所以在其称病后,他还加赏了不少珍贵物件和补品,以示恩宠。
待一旁的杨大监拎着嗓子,说出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话后。耶律直鲁古又迅速从李世昌身上,收回目光。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一个身着朝服的御史,出列道。
菊尔汗点了点头,杨大监立即将奏本呈上。
众人心思各异,齐齐盯着耶律直鲁古的反应。
见其面色淡然,心下不觉一松。也是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圣上一旦不高兴,他们这些臣子,可就遭殃了。
也是契丹人,本就是部落蛮夷出身。在君臣之道上,君是一言九鼎的。不像大宋,君要臣死,还要受到礼法的阻挠。
所以他们这些看似地位甚高的臣子,实际上,生死都在君王的一念之间。
李世昌则不自觉的打量了那御史几眼,面上带着些许冷意。与他反应明显不同的是,耶律子正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只是他掩藏得很好,转瞬即逝。
“宣读吧!”,耶律直鲁古将奏折交给了杨大监,让其当众宣读。
众人也都竖着耳朵,想看看奏折上都写了什么。
等到一炷香后,杨大监才堪堪念完。除去通篇修饰性的辞藻,奏折中最有用的,还是陈述蒙古崛起,有碍大辽的时弊。并建言,应适当的采取举措,防范蒙古步花拉子模的后尘。
当初花拉子模可是对大辽恭敬有加。但崛起后,就一直窥伺河中。近些年还断了朝贡,辱骂大辽监官。甚至不久前,还领军涉足河中。
若不是河中府一战,花拉子模败了。说不得,河中之地就成了花拉子模的囊中之物。
这些隐忧,满朝文武也是清楚的。但是上次有御史上折子时,明显被圣上斥责了一通。所以今日圣上淡然的反应,倒真是引人深思。
李世昌看着,心下却隐隐升起一阵冷意。
他当然知道,圣上转变态度的原因。定然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益王,又在其耳根子旁说了些什么。使得短短十余天,就转变了主意。
若是以前,他也会为此惊讶。因为当前的朝堂上,可是没人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圣上改变主意的。
但现在,有这位表里不一、口腹蜜剑的益王在,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早知道,当初圣上有意封其益王之位时,应该拦着的。可惜受其蛊惑,以为与圣上的亲事,他能帮衬几许。
没想到,不仅没帮上忙,反而还让其搅黄了。
那种被当成傻子一样戏耍的感觉,真是有够难受的。因此李世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耶律子正这只老狐狸,明白得罪自己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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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朝堂暗涌()
在他想着这些时,北枢密院使萧仆那也,当即出列进言道:“陛下!王御史所言,实乃忠君利国耳。为臣观蒙古起于漠北以来,吞并大小部落上百。昔年友邦夏国,更是屡受其害。不仅城寨被夺,还掠民无数。其势之盛,无异于当年天祚帝之时,女真之于大辽。”。
这话一出口,百官顿时齐齐色变。殿上的气氛,也瞬时一冷。因为女真灭辽之战,可是大辽西迁以来,永远都无法忘却的耻辱。
即使已过了半个多世纪,当年西迁后的大辽贵族,也俱是与世长辞。但如今站在朝堂上的臣子,可是有大半是西迁后的大辽贵族后裔。
虽然并没亲身经历过那段烽火连天、国破家亡的凶险岁月。但孩提时,父辈们没少在他们跟前提起。
因此稍稍细想,就能清楚的感受到,当年的凶险万分。
尽管当前,他们都安于享受。东征复国,重回祖宗疆土的念想,也早已如过往云烟一般,不复存在。以致有人在朝堂上提起时,常被以为是异端,是居心叵测。
但女真二字,还是足以令他们感到无法言说的恐惧。
到底是被女真赶出来的!虽在西域,延续了国祚。但故国荣耀,却难以恢复。
现在将蒙古比之女真,就不异于,一场灭国之祸。这让在场的朝官们,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关切。
端坐在上首的耶律直鲁古,面色也有些不好。因为萧仆那也的话,还真有道理。像蒙古人所在的漠北之地,曾经就属于大辽的上京道管辖。
德宗西迁时,还在上京道的西北路招讨司驻地……镇州(可敦),召集部众,重建大辽。
虽然后来因乃蛮部叛金,使得大辽对镇州之地控制力减弱。女真也趁虚而入,将镇州纳入金国的版图。
但怎么说,这都应该是大辽之地。现在被蒙古占着,并自称一国。怎么说,都像是对大辽国威的挑战。
当然,大辽失去的疆土,多了去了。连祖宗故土,都被女真人占着。所以这苦寒之地的漠北,也算不得什么了。
反正这疆土也不是在自己手中丢失的!就算祖宗怪罪,也怪罪不到自己头上。因此耶律直鲁古想开了之后,心下也没觉得那么难受。面上的不愉之色,也随即恢复淡然。
这就是他的个性使然!
在遇到一些不愉的事情,总能自己安慰自己。从而在短时间内,让自己心境愉快。
这种心态,也不能说不好。
毕竟那些长命百岁之人,心态大都是这样乐观豁达。
但身为上位者,若事事这样自我安慰。那就是不思进取,与国无益了。
后世常言居安思危,就是防着这个心理。
对于圣上的反应,萧仆那也心下也稍稍有些不安。但是为了完成今天的计划,提高自己的声望,收服北枢密院的人心,他必须硬着头皮去做。
其实作为后族萧氏一脉,他原本是追随萧斡里刺的。而李世昌身为萧斡里刺的孙婿,与他的关系也应当不差。
但实际上,在萧斡里刺溘然长逝后,他就接任了奚族部落之长。并在朝堂上,不再以萧斡里刺钦定的佳婿李世昌为马首是瞻。
这也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比李世昌一介布衣汉人,要高贵得多。且同出奚族,血脉上就亲近不少。所以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当初萧斡里刺,为何不将孙女下嫁给自己。
或许,是萧斡里刺老糊涂了吧!
反正不管怎样,这都不重要了。现在他要在意的是,如何当好北枢密院使。从而挫败李世昌合并南北两院,贬斥北院诸位朝官的阴谋。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在上任后,就一改中立的态度,不得不与李世昌针锋相对。
虽说一直处于下风,但好在他也不是没有帮手。
想到这,他眼角的余光,就不自觉的扫到右前方,老神在在的益王、大惕隐司惕隐……耶律子正身上。
说起来,这位德高望重,在朝中向来以老好人面貌示人的益王,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一边背地里,鼓动他麾下的回回朝官,向圣上诋毁李世昌。
另一边,又面上与李世昌交好。并将回回朝官诋毁的言语透露给李世昌,引来对回回朝官,甚至整个北枢密院的打击与报复。
这一面目,若不是他夫人进宫面见皇后时,恰巧说漏了嘴。那他现在,也怕是蒙在鼓里。
并且这南北二院兼并之策,据说也是耶律子正暗自透露出去的。不知怎么,又传到李世昌的耳中。致使南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