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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慕名而来,不想却都是失望无比。连肚子都管不饱,还管谁是山寨之主?自然没人愿意做邹家叔侄的心腹。至于那王家兄弟平日里的做派,大家心里也是有本账,虽然对两方面都是客客气气,但实际上却是处于观望的态度。
这群人当中自然也一个领头的,叫做胡春生,此刻正陪着小心伴在跟前这两个大汉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道:“马劲哥哥,今日我等真要将以前邹家叔侄定的规矩都改了么?”
不待那位被这胡春生称做马劲哥哥的人答话,只见旁边另一位手持开山刀的大汉道:“嘿你个胡屠夫,我家寨主哥哥说的话难道还有讨价的余地?打今儿起咱们就按新规矩办!”
胡春生听罢后多少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毕竟是第一次执行山寨新规矩,被打劫者将不是从前那种软弱可欺的跑江湖的行商,而是持刃披甲的官家商队和负责钱粮转运的住泊禁军。
三人带着几个喽啰一发在山下的低矮树草丛中埋伏了近半个时辰。时下那丛中都是湿漉漉的,地上又是泥泞不堪,直叫人人都十分难受。
“干鸟,这是咱们山下的地盘,咱们为何还要鬼鬼祟祟地在这里伏路?都给老子出来,咱们就这么明着来,反正就是要动官府的东西!”
胡春生道:“得嘞,就听马劲哥哥的,躲在这里鸟不耐烦,莫如出去透透气!”
于是十来个人都鱼贯窜出,惊得附近草树丛中不少野鸟乱飞。
“咦!前面有马车来了!”一个眼尖的喽啰跳出来就张口惊呼道。
马劲道:“来得好,昨日哥哥新上寨主之位,今日这第一笔买卖咱们要把活做得漂亮些,莫叫从前的那些兄弟都小觑咱们!”
旁边的卫鹤晃了晃手中的开山大刀道:“放心吧,今日好歹也要捞点实惠入山,不然岂不是坏了哥哥们的脸面!”
说话间那马车近了,却是个陈旧货,马车上坐着一位头戴笠帽的大汉,悠闲地吹着口哨,浑似没看见这里横竖着的十来个人。
眼见这马车上的大汉衣服也是又脏又破,马劲忍不住唾了一口道:“鸟晦气,这人怎弄得比俺还脏,肯定不是官军!”
胡春生也附和道:“看着确实不像,看来这趟买卖时黄了!”
“吁。。。。。。”只听那赶车的大汉将马一把勒住道:“哪里来的撮鸟在这里探头探脑,谁说洒家不是官军?”
浑身脏兮兮,一辆破马车,明知这边十来个强人是专候官军却又胆敢自称是,直叫大伙只以为是这汉脑子不好。当下都是笑骂道:“哪里来的夯货,还不趁哥几个心情大好时快卷尾巴逃命,你若是官军,咱们岂不是官家?”
马车上那汉闻言也不恼,只顾笑道:“量你几个蟊贼居然也口出狂言,也不怕朝廷大军来此将你们踏为齑粉!”
马劲笑道:“快走吧汉子,咱们不害过路的良人商客!只为等你口中的那朝廷大军来着!那些撮鸟却不正是我们眼中的肥羊,全是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来了便是送狗头罢了,谁鸟怕?”
“放肆,你们这群贼寇也忒猖狂些,大宋万里河山哪处不是万千官军护佑,岂容你等在此辱骂!”
“哟,这厮恼了,莫不是真是官军?”
马劲笑对胡春生道:“你是杀猪多了,脑子呆了吧,你见过一个官军独自赶马车上路?那群胆小如鼠的家伙若是从咱们这处山下走,怕是没有三五百人都不敢来的!”
“马劲哥哥说的是,这人即便是官军,怕也是个逃兵,所以才如此弄浑身如此不堪!”
马车上那大汉闻言是面带寒霜,眉宇间杀气骤起。切齿道:“泼贼,说谁是逃兵呢?还不快给小爷好好磕头认错!”
他这话说出,对面又是一阵哄笑!
只见他兀自一跳下马,将头上的笠帽一掀,露出英武不凡的面庞和粗乱不堪的胡须,掣电般的双目直叫对面的喽啰都兀自受惊连退数步!
马劲也是吃了一惊,眼见对方八尺上下,狼腰宽膀。猿臂一挥,却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双大铁戟。直叫他禁不住喝彩道:“好一条关西大汉!”
那大汉闻言略一惊道:“您这贼寇倒也是识货之人,竟然知道洒家乃是关西人!”
马劲道:“这有甚奇怪的,天下真好汉谁不是四处行走,我家寨子里就有两位关西的哥哥落脚,自然识得你口音乃关西人!”
那大汉闻言眉头略舒展,只不过依旧指着刚才辱骂他是逃兵的胡春生道:“小贼快来给小爷磕头认错!”
马劲怒道:“如何这般不识抬举,放你走,你偏不走,又要在此生事,若不是瞧你也是一条好汉,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大汉兀自一笑道:“小爷这路好生寂寞,瞧你也是个习武之人,正好把来练手!”说完便持戟上前迳奔马劲。
“好一个莽汉,是你要来,不是俺要寻你,便叫你知道这山东地界的英雄!”言罢,马劲也是提刀跳将出去。
刚一上手,便觉对方力道惊人,马劲不由暗自一惊,再不敢有半分小觑之念。
对面那汉兀自一笑道:“没想到你这贼寇还有几分本事!”
这话直把马劲的倔劲给吊了起来,气的胡须乱跳,张口大喝道:“笑鸟,等会叫你猖狂不起来!”随即将手中的大刀如暴风骤雨般使了出来。
只见那汉见状却依旧不慌不忙,兀自笑道:“到有一身蛮力,只是这刀法还欠了火候!”
这话叫马劲听了真是莫大的讽刺,因为对面这汉虽然身高近八尺,然而仔细辨识之后却发现对方不过时个少年。少年武艺厉害也就罢了,岂知这嘴巴却也是叫人闻之头疼的玩意,只令脾气火爆的马劲更加烦躁。
两人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地斗了怕有五六十合,难分胜败。只是这马劲生来粗壮,刀法上的瑕疵正好叫一身浑力给弥补了,勉勉强强能敌对方得住。
面前此时的境况,马劲真是在心里暗暗骂天,怎生得上登云山第一次出马便遇到了如此刺手的人物,眼看今日是拿不下对方了。
对面这汉武艺精熟,那两把大戟仿佛是举重若轻,却又势如猛虎,每一下都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力,精神的双重紧张令马劲此时浑身几乎没有一处是干的。
可是即便如此,在厮杀间隙窥望时,对面的汉子似乎面色依旧如初,不慌不喘,时而面带笑意。
如此种种更令马劲心焦不已,本想呼唤身后的卫鹤等人一起上来夹攻,却又因对方不过是个少年,面上怎的也说不过去,只得强忍住继续斗下去。
纠缠中两个人又是三四十合过去,马劲只觉得双臂吃酸,脚下沉重。旁边的卫鹤见状不是头,便道:“那汉注意了,吃我一刀!”
那汉架住马劲的大刀冷笑道:“又来一个?今儿陪你们好好玩玩!”话音未落已有一戟招呼过来。
当下卫鹤才知对方这戟的威力骇人,方才明白了马劲的出招为何势道越来越浅。
又厮杀了五六十合,那汉左右手挡住两路刀法,利用自己年纪的优势。鬼魅脚法外加狼腰如纠缠的麻绳般扭来,一脚踢翻了卫鹤!
马劲大惊,忙道:“卫鹤兄弟速速退下!”此刻他是彻底明白了,刚才这汉与他相斗时分明是留了力道,只等卫鹤前来夹攻时便使出压仓底的绝学。而卫鹤的武艺却又不如自家,所以才被对方寻机踢翻了。
卫鹤此时也懂了,这马劲与对面那汉的交手分明不是他能够掺和的,与其上去被对方戏耍,不如赶紧撤回来去寻帮手。
只见卫鹤毫无不迟疑,兀自就地翻滚,爬起就走,不忘道:“马劲哥哥小心,小弟自去寻鲁大师来!”
第58章 昔日故人今相逢()
卫鹤正要奔跑去时,却见迎面走来一位胖大和尚,不正是那鲁智深回山!
只见这位鲁大师正甩着膀子,拽着步子,大圆脑袋昂首朝这边张望。在他后面还跟着七八个喽啰,赶着几十头猪羊,其中几个喽啰用杆子挑了不明数目的鸡鸭。
卫鹤心下大喜过望,恨不得流下泪来,犹如绝死之人得到了生的机会,几步跑去喊道:“提辖哥哥快去救救马劲哥哥!”
卫鹤这声放佛用了浑身气力,在场谁不听见?正与马劲相斗的汉子闻言精神一震,却见来人个胖大和尚。只见他在一戟荡开马劲大刀后,忽脱口而出道:“莫不是鲁达伯父?”
鲁智深正在张望,却听到这人叫他鲁达伯父,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不由自主停步仔细打量这汉。却见正前方近处的马劲正斗着一位衣着破旧的持戟汉子。
只见那汉在停了一下,喊出一声鲁达伯父后是忽地旋风儿地舞起来手中双戟,将马劲逼的后退数步。
随兄行走江湖,要说危急境况马劲不是第一遇到,但要说被一个后生小辈逼迫得几无还手之力,还真是第一次。
可是此刻他的心思已经大变。刚刚那一阵因为敌对方不过,兀自暗叹怕不是要将性命丢在此处的悲哀心情此时已经变成了恼怒。这些转变都是因对面这少年汉呼唤自家山寨里的鲁大师一声伯父所致。
“你小子到底是谁?”马劲寻机闪到一变,满面惊疑地问道。
对面那汉却直接收了双戟离他而去,兀自走到胖大和尚跟前道:“真是鲁提辖伯父?”
鲁智深兀自有些惊讶道:“小兄弟如何称呼,洒家似乎不曾识得你啊!”
那汉连忙拜倒称道:“我是崇文啊,伯父莫非不记得小侄了么?曾经恁还传授过我武艺呢!”
鲁智深瞪起那双圆溜溜的大眼喜道:“原来是崇文贤侄,快十年不曾与你相见,不想竟然在此间相遇!”说罢,忙上前一把将其扶起道:“当年洒家在老钟相公帐下听调时,你还不过是个娃娃,不想今日已经如这般长大。”
那汉道:“伯父当年授业之恩,小侄此生难忘,本想待年岁长些去寻恁,却听闻伯父在渭州勾当时失手打死了人吃了官司,不知转向何处,所以一直只在心里念叨。”
鲁智深仰天叹道:“哎,一晃近十年了,当年你不过八岁,你父正当壮年便做了管军虞候,却不知近年来可还顺当?”
刚才一来时,鲁智深便看得真切,这位贤侄的浑身打扮确实有些看不过眼。与平日里遇见的那些叫花子无甚两样,想这一个少年更是满面胡须粗乱,眼睛里红丝可见。只能说明眼前这位在吃饭和睡觉的两个问题上应该都没有慎重对待!
又回想起当日在延安府的种种,那时候他不过孤身一人在军前听帐,却得那位王兄百般照顾,那位嫂嫂更是视他位亲兄弟一般。平日里吃喝用度无不关照周细。
想当时无论家世还是职位鲁智深都无法与那位王兄弟比拟,为思报恩便收了他家中幼子王崇文为徒,传授毕生所学。恰好这位王崇文又是天生习武料,幼年时家人都喜呼他为“大肚汉”,只因其饭量惊人。
又岂止是饭量惊人,其天生力道惊人,直叫当时的鲁智深也眼热不已,多次曾言此子将来必定武惊天下!如今遇见怎不喜出望外?自然少不得问问家中情形,又问对方何故弄得今日如此狼狈!
岂料这王崇文听他所问后是兀自叹道:“一言难尽!”
鲁智深大惊,道:“莫非遭了变故?”
听言,王崇文两行泪水止不住流下,只看着长空低声泣出。忽然,兀自往地上一跪道:“苍天呐!恁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么,为何我王家一门忠烈却落得家破人亡啊!”
“什么!”鲁智深错愕不及,忙伸出宽大的手掌揪住跪地的王崇文道:“到底出了何等变故?贼军临城?突发恶疾?贤侄还不快快说来,真乃急煞洒家了!”
然而任他所问,这人却是一个劲地摇头不语,鲁智深简直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不过他心里此刻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王家定是遭了横祸!
只见他急道:“当年洒家在那里时分明知晓你父深得经略相公的的器重,其人又是慷慨仁义,武艺也是了得,却不知因何遭陷!”
只见这位胖大和尚越说越急,而对面的少年汉却只顾低头抹泪,直把刚才还与他相互厮杀的马劲和卫鹤都弄得面面相视,疑惑不已,也是心中大急!
卫鹤只顾道:“刚刚瞧你这也是个英雄人物,适才展示的身手叫我等好生佩服,怎么这会儿只顾哭着,也不怕旁人笑话?”说完是看了一眼已经怔在旁边好久的马劲一眼,好像是提醒对方也该说上些宽慰的话。
马劲闻言会意,将手中的大刀一收,往旁边的几个喽啰手里一丢,几步上前道:“兄弟,俺是粗人。虽然不知道你遭了何等横祸,只是这大丈夫行事哪有靠哭能济事的?不但急煞了提辖哥哥,也叫俺都焦躁不已!”
马劲性子虽直,却也是心思通透之人。刚刚听得那位鲁大师说的明白,此人才不过十八年纪,却有如此了得武艺。且又是这位鲁提辖的故人之子,眼下自家山寨人少马缺,如此少年英雄就在眼前如何能轻易放过?这心中的亲近之意是油然而生。
王崇文见说顿觉自己有些失态,便忙伸手将面上的泪水胡乱一擦,道:“却才一时心绪难平,倒叫诸位叔伯见笑了!”
卫鹤忙道:“如此只能说明足下乃是真性情的好汉,我等敬佩犹自不及,谁会笑话分毫?”
话音未了,王崇文含泪仰天一笑,拱手道:“多谢两位宽慰,在下感谢不尽,却才多有得罪,望乞恕罪!”
马劲,卫鹤慌忙道:“岂敢,岂敢!”
见状,鲁智深道:“此乃马劲、卫鹤两位兄弟,都是些率性好汉,日后也可好好亲近一番!”又转脸道:“这位乃是洒家义兄之子,单姓王,名唤崇文!”
言罢又回头道:“你父当年日夜期盼你能走上从文之路,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未能如愿,适才见你武艺怕是不弱洒家半分!”
王崇文道:“伯父见笑!小侄怎敢与伯父相提并论!”
“哎。。。。。。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