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思文和陈烈这才略有些松了口气,他两个的这一营马军和欧鹏等人乃是守卫洺州的常驻军,若是在自家老大来得时候出了事情那才叫笑话呢。
第303章 意外()
出了州衙,只见这街道上到处都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基本上都是男汉,年齿不一,十四五岁到三四十岁的都有,个个都是有些激动。
“相公,俺把全村的爷们都叫来了,大家都愿意跟着恁干!”
这人有点陌生,卢俊义第一反应是这样,但是看着这副脸面都是有些相识,嗯,有点奇怪!
“小人乃是唐田贵,是唐生的哥哥!”说话的人有些自来熟,是进一步向卢俊义解释道。
看来这人怕是听说自己的弟弟已经进入军中担任军官的消息,一定是那些一起在野地里闲扯淡的人回村镇里说了当时的情况,一传十,十传百,所以这里就有了这几千近万的汉子们都来碰运气了。
“唐兄弟,你们这是?”虽然卢俊义对于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十分反感,但是对于大伙的热情还是比较受用的,所以心里知道了对方的意图,但还是耐了性子与唐田贵开始交谈。
“听说相公要打大仗,咱们兴农会便告诉了四周村镇的乡亲们,所以大伙都来报名参军,保护咱们田地!”
卢俊义点点头,刚才自己的所料不错,便道:“你们人太多,这里说话也不好听见,不如你们选一些有威望的代表进来咱们好好的合计一下,如何?”
唐田贵一听,似乎觉得有戏,立即是兴冲冲地冲到了人群中,联系了几个人,又互相传达了一下,街道上聚集的人群时逐渐安静了下来。
到了衙门里,早有人上来了茶,等到七八个人都是吃了一口后,卢俊义才笑道:“你们都是兴农会的?”
唐田贵这才把其余几个人名字都是说了,李多水、冷青山、连非英、时黑娃、夏长青、林九斤、朱家财,都是县乡两级的兴农会会长。
听完介绍后,卢俊义是对身旁的袁遗看了一眼,道:“袁太守与咱们这些会长都说说打仗最需要的是什么?”
袁遗略作沉思,抚须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打仗第一要紧的就是粮草要跟得上!”
卢俊义见说是笑着问唐田贵等人道:“诸位都是会长,应该知晓兴农会的职责是什么吧?”
时黑娃道:“当然,小人们连续数月都是一门心思在干这项事情,若是连职责都搞不清楚,那我们还有什么面目见恩相?”
卢俊义呵呵一笑道:“此话差矣,兴农会创办之初并非是为我卢俊义谋利益的,你这么一说,便说明你对兴农会的职责还是理解的不透!”
经得卢俊义这一说,大伙有些吃不准他的真实用意,当即都是不敢说话了,有几个人是下意识地把目光集中在唐田贵的身上。
“咱们兴农会是专门为穷苦人设立的,是为了提高百姓的种田收益,提高种田效率,改善百姓生活。主要事情有统计田亩、分田到户、督查生产、改进农具、帮扶困难农户、负责公粮收缴、已故人口田产回收。。。。。。。”
卢俊义忙摆摆手,对唐田贵道:“你且稍歇,后面的我都是知道的,因为这些职责都是我当初与袁太守一起商量后生成的。”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一件事。也就是怎么吃饱饭,怎么吃好饭的问题。老百姓很苦这是所有都知道的事,你看看那朝堂的相公们吃的,穿的,用的,再看看咱们自己。我看在坐的各位都是一身布衣,那些朝廷的四三品大员谁不锦衣绣服?咱们要打仗了,士兵们消耗的粮草数目巨大,你们兴农会应该做好百姓组织,好好侍弄庄稼,搞个好收成,吃不完的我可以让你们袁太守出资购买。只要你们能种出足够多的粮食,咱们就能招到无数的优秀士兵,咱们的力量才会越来越大,要是都去当兵了,没人种粮食,咱们吃不饱肚子,就是百万兵马到最后都是散了,还有什么用?”
唐田贵楞了一下,他还真是没想到过这么复杂的问题,此前他得知自己的弟弟居然做了军官,想着自己的武艺也是差,怎么着也能混个一官半职,将来兄弟两人多在这军中杀敌建功,将来肯定能光耀门楣!
不过现实却是真得如这位卢相公说得那样,都去打仗却没人种田的话还真是不行,军无粮则散,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浅显道理。
“卢相公,我。。。。。。。”唐田贵有些惭愧,有些怪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明明自己身上担着天大的干系,却还稀里糊涂地来劳烦恩相!
卢俊义笑笑拍了拍唐天贵的肩膀,温言宽慰几句,毕竟对方的出发点并不坏,可能还是有着一腔热血的,还是应该多一些鼓励,少一些责骂!
唐天贵郑重地点点头,道:“相公放心,我等一定会好好把田地种好,今年一定搞个好收成,让咱们的马步军兄弟每日都吃的饱饱的,好在战场杀敌!”
说完,唐天贵又走到剩余的那些兴农会会长面前言语了一会,众人都是来到卢俊义面前躬身拜了拜,说了几句表忠心的话后都是出去了。
衙门外的人群逐渐散去,但是不远处的却又几双不善的目光盯着这些人群露出狡黠的笑意。一个双手抱拳的大汉道:“员外说得不错,这卢俊义果然是和田虎差不多,已经反叛了朝廷!”
“武哥,你说这卢俊义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为什么要对咱们员外这种大户恁地心狠,不但夺了田,而且还要交税,这不是往死里逼乡绅大户么?”
说话的两个人是当地大户王文德的两个教师,一个叫严武,一个叫童石柱,都是生得精壮,双臂力大无穷,颇受到王家的器重,今日是奉命来这里查看情况,好做出应对措施。因为这洺州如今真是不适合大户呆了,所以许多大户如今都是攒了一股力气准备反抗。
这王文德也曾多次写信到了东京昔日同窗处状告洺州之事,但是连续数次写信最终却如泥牛入海,毫无音信。这袁遗是什么人,王文德也曾打听过,似乎没人知道来历,既不是哪里科举的进士,也不是何地转调过来的官吏。
左来右去,时间久了,王文德倒是有了一些眉目,这洺州的太守居然不是赵官家任命的官!
这还了得?然而更加令王文德这种地方大户措手不及的却是一系列政策。这些政策可是闻所未闻,一开始倒是有人想抵触,可是这些政策却是受广大平民欢迎,再加上这洺州又驻扎了不少马步军,谁敢乱动?早先几个带头的人大户家主都是被砍了脑袋,那尸体就挂在城外的歪脖子树上,至今还露出森森白骨呢!
所以,这会儿以王文德为首的大户们都是学精了,有些事要办就得动动脑子,得要个方法才是!
第304章 暗流汹涌(一)()
四五日后,在王文德的豪宅内,坐着一圈子人,都是当地的大户家主,最上方的主位上坐着的正是王文德自己。他是洺州城内响当当的人物,从前做过州里的孔目,自家的儿子如今有一个在东京任枢密副承旨,还有一个儿子正是在鄜延军中任一厢指挥使。他自己从前做孔目时又积攒了许多人脉,在洺州可谓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今日老夫叫诸位来此是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各位,鄜延路刘相公领精兵十万奉诏讨贼,渭州小种相公也开始发兵五万南下,这河东的田虎贼寇想必是末日不远也!”
满厅内坐得这些大户家主们闻言都是欣喜,当初河东田虎的麾下军马来到洺州后可谓是坏事干尽,好多人家里的钱粮都被劫掠一空,要不是这些大户人家里都是别宅众多,只怕很多人都会因此而变成乞丐了。
现在好了,朝廷终于是开始重视那厮贼寇了,种家军也好,鄜延军也罢,都是经年在边疆作战的精兵,战力肯定不是守卫地方州府的厢军营将不可比拟的,十几万大军定可以将这河东贼寇碾成齑粉!
见说,一个身穿锦服的中年大胖子却是起身作揖道:“如今咱们遇到的危机可不是那洺州之外的田虎,而是这本州的袁太守,咱们家中的万亩良田如今都是只剩下了不过三五百亩罢了。”
王文德一看,知道这人乃是城西的大户朱易荣,也是这城内有名的富贵人家,据说一年的进项至少二三十万贯,这还不包括粮食等物。
“朱员外,你说的这些事我等岂不知道?只是现在这刀把子是捉在别人的手里,如之奈何?实不相瞒,我家里也有两万亩田地,如今都叫那姓袁的买去了!”
“哼!”王文德停顿了一下。
又道:“说是买,不过是一张写字的白纸而已,说是分五年逐渐把钱交到咱手里。要知道这五年内得发生多少事情啊,那姓袁的到时候还在不在洺州也说不定呢,到时候老夫家里的田产不是都白送了么?”
闻言的朱易荣是叹息一声,厅内也是一片寂静。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这群大户家主面对得情况就是。
“奈何那厮手底下有精兵数千,如今那大名府来的卢将军又是带来兵马无数,我等安能有甚好法子?”朱易荣的胖脑袋是想得生疼也没想出什么能改善的方子,只得如此说道。
王文德见说是面色不悦地看着众人道:“法子不是没有,就看诸位想不想办了。”
众人一听有好办法可以解决目前面对得困境,都是纷纷起身朝王文德拜了拜,都是满心地看着他,等待这位王老兄能够支出高招,同时马屁话是不绝于耳。
厅内一时嘈杂不堪,王文德也是无奈的很,只得示意大伙安静下来,他便将心中的计策说了。。。。。。
朱易荣顿时叫苦,这王文德是不是脑子坏了,居然想到与那袁太守动武!要知道那里可是披甲敢战的士兵就是六七千,还有许多乡下的什么兴农会民兵,加起来一万多人呢!
不只是朱易荣,就是其余众人也是吓得面如土色,此前不是没有人反抗过,只是那些敢为天下先的大户家里如今都是白骨一堆了。虽然那姓袁的推出的政策都是损人的玩意,但是这厮倒是个杀伐果决的人物,前后斩杀了洺州境内大户人家不下七八十户,合计杀人近千,以至于私下里大伙都叫他为袁屠夫!
现在好了,这王文德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主动去惹那厮,这不是自寻死路么?当真是不明智!
“哈哈!”
王文德看着一个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大户们。心里涌起一阵不齿,这伙人平日里一个个都是牢骚满腹,如今真要准备商量出来一个应对的办法,却都是个胆小怕事的撮鸟。要不是自己家的力量有限,才不会邀请这些窝囊废一起共事呢!
“你们都怕了?”王文德有些愤愤地说道。
这不是废话么?其余众人都是面面相视,他们有些费解,费解这王文德今日为何在谈及这么敏感话题的时候居然如此自信满满,要知道这城外如今可是驻扎精兵两三万呢!
朱易荣在十分不解的同时,心惊胆战地提醒道:“王公,如今这定远将军可以亲自带着马步军数万来到了洺州,恁看却才的提议是不是应该缓一缓?”
王文德看了一眼朱易荣,打心里有些瞧不起对方,只是面上却是缓缓地道:“老夫与诸位都是经年的好交情,便也不再隐瞒了。连月来我写信数封发往东京,如今有了回信,媪相已经着令几处发兵,那卢俊义等人在大名府的所做所为,在本州犯下的罪孽一发都将大白与天下!”
一人道:“老太公何不直言?为何这本州太守居然与那大名府的兵马总管关系如此密切?一切政令据说都与那卢俊义有关更是叫人难以琢磨得透。”
王文德冷哼数声,道:“这厮乃是用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假意与那田虎之流交恶,实则与其沆瀣一气,这洺州在官面上如今还是那田虎的人占着呢,那大名府的兵马大权如今在其一人手里,听闻凡是与其作对的人都跟本州似得一发都是杀了个干净!”
另一人忙惊呼道:“这厮乃是谋反?”
朱易荣这才恍然大悟道:“我原以为这袁屠夫在本州的所为是为了能够搜集更多的钱粮好招募兵马抵挡左右两州的贼人呢,不想这其中竟然还有如此关节!王公可知这朝廷欲发哪路兵马收拾这厮们?”
王文德一笑道:“军机大事岂可让尔等尽知,今日老夫叫你等来此就是想让大伙都做好准备。一是暗地里集结家中的庄客加紧训练,而是准备好钱粮好慰劳朝廷的大军,到时候要是这姓袁的和姓卢的都一发被剿灭了,这数以百万的良田肥地便都是要重新分割了!”
一听可能涉及重新分割田产了,包括朱易荣在内的众多人都是慌忙应了,又在王文德的府上商议了好一阵后才罢,最终是决定准备好钱财六十万官,粮食三十万石。同时加紧训练自家的庄客,准备等朝廷军队来时好来个里应外合。。。。。。
第305章 暗流汹涌(二)()
这叫什么事儿?一群被剥削,被奴役的人居然还对那些甚至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大量田产的人报以感恩,居然一点革命的思想都没有?
卢俊义站在颇为空旷的府衙正厅内,十分想不通,感情以自己为首的这些人如今变成了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根据袁遗的所说,这洺州的这些人百姓们似乎对于土地政策是欢迎的,因为这均摊每亩的公粮比例确实比之前大宋官府低了不少,一亩地一年只需要缴纳四斗,相比之前一亩地可以至少六七斗呢。可别小看这差距的两三斗,要知道平均下来一亩地的粮食收成也就是一石二三斗,差距的这些要是乘上所耕种的田亩数,那就是十来石粮食呢!
一个四五口之家,一年可以多收获十几石粮食,这还是保守的估计,要是有两个以上劳动力的家庭,一年可以耕种五十亩地以上,这可是少缴纳十六七石粮食啊,可以养活几个人呢。
当初也是算了一下,卢俊义已经与袁遗商量过了,百姓吃不完的这些粮食可以市价收购,如此好的政策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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