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知道那人是个细作?”卢俊义忍不住问。因为刚刚听说这报信的人说暗营那边根本是审都没审,既不知道那人来自何方,又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居然就出口断定那人是个细作,着实叫人有些奇怪。
报信的暗营军士道:“那人乔装成叫花子,跑到城内四处偷偷打听庄主的信息,所以咱们便将他捉了。”
卢俊义停下步子,是看了这报信得人一眼,想说又没说出口,最终是一言未发地走了。
不多时,到了暗营的“三思堂”,门前的把门军士早已指拨人将那人带了上来。
经过一番盘问,卢俊义才知,原来这人是来求救的。之所以打扮成叫花子,是因为怕仇家的来寻,其人乃是那位在登云山告别的陈烈。那日这位登州住泊禁军的指挥使因为家中老父与乡里大户争执中伤重,所以执意要回去,不思却是于事无补。
现在的情况是陈烈回去后不但没有调解好两家的矛盾,也没有为老亲逃回公道不说,连他自己都叫本州知州下了大狱。
说起来那冀州与陈烈家发生矛盾的大户对付陈烈等人的办法倒是与登州毛太公一家有异曲同工之妙。
起因一个农户因为欠了大户人家的借贷,便将几亩肥田卖给了陈家。不思那大户人家知道后,又逼迫那农户重新作价卖了一次。大户得手后便拿着契约去陈家讨田。陈家老父也是当地有头脸的人,如何能同意,两家便起了冲突。那大户姓赵,好像与东京的某高官有些关系,家中恶奴数百,当即是将陈父打成重伤。
陈烈回去之后,带上了几个心腹人便去赵家讨说法。那赵家知道陈烈是那处官军的指挥使后,便先是假意结好,说甚么要化干戈为玉帛,后有是设计宴请,在酒桌上将陈烈及其手下的心腹全部捉住。然后将他们全部扭送到了本州府衙,首告陈烈等人手持凶器,意欲杀人劫财。
因为那知州与这个大户人家也沾亲,当案孔目在知州的授意下,自然将案子很快便坐实了,此罪成立,一干人等都被押送到了州牢。
知州又差公人到陈家搜查,说是搜查罪证,查找共犯,结果将陈家的瓶瓶罐罐打得稀烂,藏得余财也被其全部掳走,陈家老父更是当日便气的一命呜呼!
听完这人说过之后,卢俊义是一掌拍烂了厅内当中的桌子,大喝道:“还有王法么,还有天理么!这人咱们是一定去救!”
这话虽然一时痛快地说了,但是这如何去救却是个问题。因为卢俊义此刻不是占山为王的草寇,而是披着合法外衣的,这要是直接发兵取救的话,人是肯定能救出来的,但是会不会因此而暴露了身份哩?
想了一阵,卢俊义道:“你叫陈力,是那陈烈的侄儿?”
见那人点点头,他又继续道:“陈力,你可知道咱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力有些迷惑地摇摇头,他自分辨说是在接到自家叔父的嘱托后是直接骑马奔赴了登云山,谁知道到了那处仔细打听之后却得知卢俊义已经回到了大名府,他便又骑马往大名府赶去,不妨半路叫剪径的强人把马和身上钱财都劫了去,他只得扮作叫花子,一路讨饭到大名府的。
卢俊义想了想道:“这样吧,咱们先派人去冀州弄清楚你家叔父现在案子断了没有,是如何断的,若是判的问斩,只怕也要等到腊月,若是判了甚流放刺配,咱们便在路上下手,如何?”
陈力道:“单凭员外做主,小人这便回去!”
卢俊义道:“不急,容我安排一下,我要亲自与你同去!”
说完卢俊义便离开了暗营这里,吩咐手下的人赶紧去将几个主要的正副营将都悉数召集起来。
第244章 针对()
当天夜里,卢俊义便带着苏定和亲卫五十人,卞祥、栾廷玉及其骑兵三营,再加上陈力以及一些暗营的人马清一色骑马飞奔往冀州赶去。
说起来这陈力从冀州出发寻卢俊义求救的时间已经过去一月有余,此刻这陈烈的实际情况如何卢俊义并不是缺确定,所以这次出兵去那里需要仔细探查之后才能有所动作。
事情紧急,大伙儿不敢懈怠,除了必要的歇息,其余时间都是日夜兼程,前后只花了不到五日的时间便到了冀州城外。
看着颇为高大的城墙,卢俊义是看着陈力道:“我这里可以给你写金银,你且带去城内打探一番,看看陈烈兄弟现下到底是如何断的,又被关押在了何处!”
说完,卢俊义便叫同行的亲卫递给陈力一个包裹,里面是二百来两银子。
陈力接过包裹,只觉得手一沉,用手在包裹外面捏了捏,顿时拜了三拜,道:“员外大恩,小人没齿难忘,将来若是我家叔父得救了,必定生死相随,以命想报!”
卢俊义一挥手道:“快去吧,救人要紧!”
陈力又是再三道谢,这才提起包裹一溜烟走了。
等到陈力走了之后,卢俊义才道:“你们几个觉得这陈力其人如何?”
苏定、卞祥等人只觉得卢俊义这话问的有些没有头尾,顿时都是略顿了顿。稍等片刻之后,只见苏定才道:“大哥莫不是发现了甚问题?”
栾廷玉也是道:“这人虽然在说起那身陈烈之事的时候有些激动,但是依得我看来,倒是不甚急,且刚才这人看见庄主递给他银子的时候分明是一种难以明说的兴奋,莫不是其中有诈?”
卢俊义点点头,立即吩咐卞祥道:“你先带这营兄弟先去城外寻处可靠的安身之地,暂时不忙露面!”
卞祥忙拱手唱了个喏。
卢俊义又对苏定道:“先叫咱们暗营的兄弟进城内仔细打探一番,尤其是要将这陈力的底细查清楚,且看看这人到底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经过了一番交代,七八个暗营成员是忙朝卢俊义抱拳告别,卢俊义和苏定带着亲卫在附近的一处村镇落了脚。
两日后,暗营调查的结果递到了卢俊义的手中,卢俊义面色凝重地将那张纸递给了苏定和卞祥、栾廷玉等人传看。须臾,众人皆是大惊!
苏定道:“幸亏大哥发现的及时,不然咱们这次岂不是要吃大亏!”
卞祥道:“大哥是如何发现的,俺怎么就没觉得这陈力有什么异常?”
卢俊义笑笑道:“我也是不经意间发现这人有问题,此人来的时候我偶然间看到了他的脚掌,居然没有什么老茧。试想若真是他从一路行走到大名府的,岂会如此?还有一点就是我叫人给这厮多准备的几个馒头,这厮居然吃了几口便偷偷丢弃了。”
卞祥一笑道:“到底大哥是有心人,换做是俺只怕现在已经进城去了!”
栾廷玉道:“虽然现在我等已经弄清楚了这人并非是那陈烈的侄儿,但却不知道这厮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如之奈何?”
卢俊义摆手道:“暗营的人既然已经说了这人是官差,只能说明那陈烈身上出了问题。换句话说就是我等的身份已经泄露了,只是如今还不晓得这陈烈到底是有意背板我等,还是因为屈打成招!”
苏定和栾廷玉几个都是摇摇头,没有头绪。卢俊义便也不再说话,兀自开始沉思起来。
时间一晃到了第三日,最终的结果出来了。卢俊义看完了暗营送来的完整情报,是长叹了一口气。
原来这官差冒充的陈力此前所说的话有五分是真的,陈烈却是被那赵家设计擒住了,扭送到了州里。知州也不管其他,先是一通打,然后再问陈烈的军中职役情况。
当这知州听说陈烈是登州住泊军官时便问其要回乡的告假文书。陈烈当日走的匆匆忙忙哪里拿得出来?知州便暗自猜想这陈烈或许是因为老父之事而做了逃将,又是一通板子,直打得陈烈后背到后臀没有一块好肉。
这还不算,知州又发加急文书到登州询问陈烈这营官军的情况。得到的消息却是这营官军在与登云山的强人的战斗中全军覆没。
这下子知州和孔目更是有些搞不懂了,便只能对陈烈再次用上大刑。陈烈一见在登州的事情已经败露,便一发都招了。但是这人倒是硬气,并没有说出卢俊义等人的行踪,只是因为偶然间他的侄儿来狱中探监的时候他悄悄地给叫对方去登州寻卢俊义来救他。
本来这事倒也是隐秘,谁料这侄儿却是烂赌鬼,没品的人,早已为了些黄白之物倒向了知州等人。陈烈的侄儿就叫做陈力,而那位假冒大名府的陈力真名叫做李其昌,乃是冀州官军的一个都头。
事情明了,卞祥首先怒道:“干鸟,这厮们居然敢诳咱们?”
栾廷玉忍不住摸着胡须道:“若不是庄主,我等当真是凶险的紧呐!”
苏定一排桌子道:“狗日的,竟然算计到咱们头上了,这次不能轻饶了他们!”
卢俊义见大伙都是愤愤不已,不觉一笑道:“诸位兄弟休躁,我这里有一计可叫这群撮鸟自食其果。”
几个人忙都把脑袋凑了过来,道:”有甚好计,快快说来。。。。。。。“
当日天黑之后,冀州城内的一处酒楼前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前悠闲地做了个年轻马夫正朝着酒店里张望。
半个时辰后,这马夫见到一个醉醺醺的汉子从里面一颠三晃地走了出来,走了不过几步,便趴在门前的石狮子上呕吐了起来。
话说这位从酒楼出来的人虽然此刻胃很难受,这心里却是喜滋滋的。最近这几日他可是真切地发了一笔小财。先是把卢俊义给他二百两银子据为了己有,后又得到了知州的赏银百两。此人正是那冒充陈烈侄儿的都头李其昌,他今日心情特好,因为知州的兵马调动已经完毕,明日便可以将卢俊义等人一网打尽了。
并且,知州已经许下承诺,若是将卢俊义等人悉数捉了便可以抬举他做个指挥使。知州也是说得明白,这卢俊义一个落草强人居然被大名府留守保举为兵马都监,若是叫冀州官府给捉了,那可就热闹了。到时候只需要将一干人犯悉数押送东京太师府,害怕那蔡太师记不住他这个知州的好来?若是他这个知州升了官,得了好处,还能忘得了功劳最大的李其昌?
想到了此处,李其昌是将嘴角的呕吐物一擦,不觉哼起了小曲。谁知道他刚刚路过马车跟前就被一个人捂住了嘴巴,两把滚刀是亮光一闪直接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一个人小声在他耳边道:“别乱动,不然你这脑袋不但保不住,你的家人也是活不了!”
第245章 双面()
知州大喜道:“好,其昌,这次你立了大功,本官一定不会亏待与你,我先抬举做个提辖官,待到事成之后再行封赏!”
李其昌忙点头哈腰,往地上跪了,又拜了三拜,脸上漏出难以言喻的笑容,心里却是苦的流泪。
时间回到了几个时辰前,当时这李其昌被卢俊义等人“请”了过去。当李其昌见到卢俊义等人的一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当下便是一顿磕头求饶,钱财是好,可是性命更好!
卢俊义看着这李其昌的诸般表演就是不吭声,直叫这李其昌是吓的两股战战,屁滚尿流。就在此时,李其昌又看见自家的全部老小都被带了过来,叫他更是面如死灰。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叫做“死光光”,暗自猜测卢俊义等人是要将他全家老小灭门呐!
不妨卢俊义却说是要将他的家人“保护”起来,并无什么歹意。李其昌当然是不信,但又不得不千恩万谢,只得问其故。却见卢俊义等人却又叫人上来黄金千两,直叫他更加糊涂了。
卢俊义这才与他细说了厉害,首先问他生还是死的问题,不用说,李其昌的日子过得正好,是不愿意死的。其次是问他想不想发财的问题,李其昌顿时明白了,心里暗自惊叹卢俊义等人的狠辣。
没柰何,在全家老小和自己性命的威胁下,还有那一堆黄橙橙的金子的诱惑下,李其昌终于是“想通”了。于是他把所有的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通透。
当卢俊义听到这李其昌请求要将知州和赵家老小以及那当案的孔目悉数干掉时,便在心里大致确定了这人怕是真的动心了。
这不,李其昌已经被客气地送了出去,并且已经将卢俊义等人的具体行踪报告给了知州。
知州前几日从李其昌那里听到了卢俊义等人带来的五百多马军消息的时候的确是有些慌。因为马军这玩意太快了。冀州合计只有一营马军,编制是三百,但是鬼知道这实际有多少人,有多少马哩?
虽然眼前已经有了证据证明这卢俊义等人在登云山那里曾经与贼人勾结,但都是存在变数的。现在这卢俊义已经是大名府的都监,按说这种五品武职与他这个五品知州相比那是差点远了,但是要说真的提兵去把对方捉拿,到底还是需要仔细安排一番的。否则,到时候人没拿着,怎么圆场就是个大问题。
总不能说是一个逃将指认出来的吧,说出去也没人信啊!更何况那大名府的梁中书可是出名的“爱贤”,不久前那里似乎在闹贼寇,现在要办他手下的大将,岂不是自找麻烦?
正因为如此,知州这次是调集了“重兵”,他心道只要将当事人全部都捉住了,到时候大刑伺候,还怕谁不招?且不管是不是到时候还不是笔头一划拉的事情?
想到了这处,冀州知州看着下站的团练使李飞虎是格外的顺眼。从前他总觉得这些粗鄙的武夫不懂琴棋书画、不懂世间风情,几乎是一无是处。今日却是忽然变得有些亲切,因为即将开始的捉拿行动还需要这位鼎力相助哩!
“李团练,你速速带其昌下去准备点校军马,准备天黑时出发,到时候打的那伙贼子措手不及!”
李飞虎忙躬身唱喏,又十分客气招呼李其昌出门,毕竟他刚才听到知州呼喊对方的时候分明是喊名不喊姓,这是一种多么的信任啊!要说是知州的心腹也不过分,眼下他自己虽然比李其昌的官位高一些,但是这上官的体己人端是得罪不得。
岂料李其昌却是尴尬一笑,随即是吧脸转到了知州的耳边轻声道:“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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