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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怒不可遏,命人将马氏悬在车轭上用鞭子不断抽打,而马氏至死不屈,终于死于车下。
后来皇甫嵩率兵攻入郿坞,杀尽董卓全家,又何尝不是为了报仇?
皇甫嵩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是想说,董相国会强娶我那叔母?”
皇甫嵩知道董卓嫉恨他,他也知道马氏在西凉一代很有名声。既是垂涎马氏的美貌,也是为了折辱他皇甫嵩,董卓很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我听李文优和董相国也提起过。”楚驿毫不犹豫地拉李儒出来顶锅,李儒作为董卓的贴心小秘,早就被打上了乱臣贼子的烙印。
皇甫嵩拱了拱手:“多谢楚侍郎告知,我一会儿就向叔母说明这一情况,再尽早送她回安定老家。”
“这个……”楚驿欲言又止,似乎不太赞同皇甫嵩的话。
皇甫嵩深吸了一口气,道:“楚侍郎有话就请直说吧……”
“好,那在下就直说了。”楚驿开口道,“安定郡就在司州西边,尚且还是在董卓能掌控的范围。即使马夫人逃回去了,董卓只需调一区区亭长就能将捉回来。所以在下以为,让马夫人回安定,恐怕不是上策。”
“那依楚侍郎之见,又当如何。”皇甫嵩问计道。
楚驿提议道:“以在下愚见,不如让马夫人乔装打扮混入军中,一月之后随家姊前往并州。在下也会嘱咐家姊一定好好照料马夫人,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待到长安‘时局稳定’之后,再将马夫人迎回来。”
“……这个……”皇甫嵩有些踌躇,马氏是皇甫规的妻子,楚驿却让她玩失踪混进吕布的并州军中,这个实在有损其名节。更何况,皇甫嵩也了解马氏的为人,对方恐怕也不会答应如此有悖礼仪之事。
皇甫嵩叹了口气:“楚侍郎此言有理,可是叔母性格固执而又坚韧,未必会听此言……待我找机会先询问下叔母的意见吧。”
“嗯,那在下就告辞了……”这本来就是属于对方的家事,楚驿也不好过多过问,“对了,家姊说,皇甫大人明日休沐,会去渭桥教家姊派兵列阵,不知可否容在下过去观习?”
皇甫嵩淡淡地点头:“楚侍郎请便。”
楚驿谢过,告辞离开。
楚驿走后,皇甫坚寿指着那首古朗月行,神情激动:“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父亲,这楚子璋是要……”
“有那份念头的何止楚子璋一人?”皇甫嵩神情复杂,但是语气平淡如初,“等他真能成事再说吧。”
此刻东风已至,需要的只有等待和一些琐事的准备。所以楚驿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事。
但是想到马氏那张成熟美艳的脸蛋和丰腴袅娜的身材,男性的本能就想要救她一命,因为历史上的马氏死的实在凄惨和悲烈。
更何况马氏能借《渔父》一文暗中劝他莫与董卓同流合污,并能察觉到楚驿在《古朗月行》中流露的心迹加以勉励,就冲这点也值得楚驿拉一把手。
……
第二日一早,楚驿就被吕布喊醒。
“小驿,醒醒。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看皇甫义真列阵的吗?起来了,文柔他们都到了。”
“……”楚驿一个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仿佛说给自己听的一样,“嗯,好!”
吕布笑着拍了拍楚驿的肩膀:“快点穿衣服,我喊你已经很晚了。”
“嗯。”楚驿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正要把头发挽起来,吕布却突然道,“我来帮你吧。”
“……嗯。”
“好久都没这么做了吧。”
吕布替楚驿仔细地梳头,轻声笑了笑。
“嗯,上一次还是在荀家的时候吧。当时我已经痊愈了一段时间了,我当时还跟你说,这些事情我以后自己来做。”
楚驿点点头,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
当初他卧病期间,吕布对他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每天替他束发正衣,都像对待一个珍贵的易碎品,后来楚驿发现自己差点连筷子都不会拿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决定以后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好了!”
吕布把铜镜拖过来,让楚驿照了照。
“比我自己弄得还好。”楚驿笑了笑,心中又补充了一句,“也比郭亚多弄得好。”
吕布有些小小地得意:“当然啦,毕竟我自己也每天在做啊!”
“呵呵,对啊,我都渐渐熟悉你的男人装容了。”楚驿笑了笑。
楚驿和吕布两人出去见了张辽和高顺,两人是一大早骑马从渭桥赶过来的,来时还多带了三匹马。
四人骑马飞奔至皇甫嵩家,楚驿见到剩下的两匹空马,有些好奇:“除了皇甫义真之外,还有谁要去吗?”
高顺嗤嗤一笑:“这个,楚侍郎得问文远。”
张辽脸一红:“为何是要问我?”
楚驿也奇道:“为何是要问张都尉?”
高顺温婉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戏谑:“谁让那是张文远心上的人呐。”
第一百九十章 羌杀阵()
楚驿想了一会儿:“莫非是皇甫大人的爱女?”
高顺笑而不言。
张辽脸一红,半晌,方才闷声闷气地道:“皇甫小姐只是说想去见见而已。”
“你要真是喜欢她,可以上门求亲。”楚驿笑了笑,张辽现在还只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还没有成家。
张辽挠了挠脑袋,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这个……皇甫大人的爱女,像我这样的怎么高攀……”
“我听闻你是聂壹之后。”楚驿淡淡地道。
“!”张辽一惊,他的身世一直以来都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这个楚驿是怎么知道的?
楚驿笑吟吟地:“张将军,您认为我会无条件相信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吗?”
楚驿的言外之意就是,我既然找你谋划大事,那么定然对你的过去有过调查。
吕布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聂壹,是那位武帝时期马邑之谋的策划者吗?”
她这么多年陪在楚驿身边,读的书可不少。
张辽深吸了一口气:“末将并非有意要隐瞒将军,只是……”
吕布淡淡地打断张辽的话:“无妨,我也知道你的苦衷。”
在汉武帝早些年的时候,北方的匈奴一直是大汉的心腹之患,而雁门一带更是因为直面匈奴,饱受其苦。
当时雁门马邑的豪商聂壹于是通过王恢向汉武帝建议,只要诱之以利,就能将匈奴人击溃于城池之中,战场就不是匈奴人所擅长的草原了!
于是聂壹亲自到匈奴阵营,向当时的军臣单于诈降,称自己能斩杀马邑县令,让匈奴尽得马邑的城财物。
军臣单于信以为真,又贪图马邑的财物,便立刻准备起兵。而聂壹回汉后,以一名罪犯的首级诈称是马邑县令的头颅,告诉匈奴人现在马邑城群龙无首,尽在他的掌控,引诱匈奴军深入。
军臣单于遂挥兵十万,进军马邑。而当时,汉武帝为此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几乎是举尽可战之精锐,派韩安国、李广、公孙贺、王恢和李息五将率军三十万用以伏击匈奴!
汉武帝当时想的是一战定乾坤,只要赢了,匈奴定然元气大伤,二十年之内再难与汉庭相抗衡。但以汉武帝的心思,也定然不会再给匈奴崛起的机会!
当时汉武帝的心情不用猜都能知道,定然是紧张而又激动!汉室六十年的屈辱和和亲,若是一朝得以雪耻,那简直不要太痛快!
毕其功于一役,一仗打出个数十年的和平,打的汉人的扬眉吐气!当时可谓是对这场战役抱有无比巨大的期待!
然而,就在军臣逼近马邑时,忽然察觉到了不妥,于是俘虏了汉军的一个尉史,那个尉史遂将汉军的计划全盘托出。
当时军臣的心情是极度的后怕和死里逃生般的庆幸,连声称得此尉史乃上天之赐,将其封为“天王”,并且火速退军。而马邑之谋至此功亏一篑!
军臣死里逃生,对汉室自然恨意滔天,从那日之后匈奴“攻盗入边,不可胜数”。寇略郡县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
此举也打破了汉匈数十年的相对和平,两国彻底进入了敌对状态,汉朝不得不提前和匈奴人翻脸。
而汉武帝为了马邑之谋,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对此抱有极大地期待!而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无比愤怒。作为马邑之战的主要谋划者,王恢被逼自尽,即使他买通了汉武帝的生母,当朝太后都无济于事。
而作为马邑之谋的发起者,聂壹的下场更是可想而知。虽然史书没有明言,但是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聂家一举得罪了汉庭和匈奴两大帝国,于是全家改成张姓,自此夹着尾巴做人。
直到张辽这一代,其方才能做个小吏。但是张辽自幼勇武过人,被丁原赏识推荐给了大将军何进,而何进为诛宦官亦没有问其出身,就让他到河北募兵,至此,张辽张文远方才正式走进了历史舞台。
但是现在,张辽还是不齿于他的出身,故一直都没有对外人说过。
“你现在可是骑都尉啊,秩比两千石,年龄也不过二十一岁,可谓是年轻有为。”楚驿哈哈笑道,“所以有什么配不上的?你若是不好意思,我就让奉先去帮你说。若是皇甫小姐也有这个意思,那就成了这桩好事!”
吕布如今官居并州刺史兼任使匈奴中郎将,自然是有资格说这个媒。
张辽还有些扭捏:“这个,不太好吧……”
他一年之内从一区区假司马升到了骑都尉,升的太快他都没有什么实在感。在他的印象里,皇甫嵩还是那个名震华夏的将军,而他只不过是一个罪人的后代。这巨大的差距让他心里不免有些自卑。
“有什么不好的?”楚驿挥鞭加快了速度,“我一会就去问皇甫大人的意思,若是他也没意见,那么就让皇甫小姐等你半年吧!”
这半年自然是指除董之后,张辽是知道的,吕布也是隐约有所察觉。
众人来到皇甫嵩家,皇甫嵩和皇甫娥也已经准备好了。
皇甫娥似乎对张文远也有些意思,至少在楚驿看来是这样,因为皇甫娥看向张辽时眼神中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情愫。
楚驿擅长察言观色,皇甫嵩对张辽也应该很满意,毕竟教导了张辽这么几日,他定然能看出对方有大将之材。
六人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渭桥,渭桥的并州军也早已集合完毕。
皇甫嵩环顾一周,评价了一句:“纪律不错。”
吕布三人不禁有些自得,吕布恭敬地道:“全赖子璋写的十七条军法。”
“哦?”皇甫嵩好奇地打量了楚驿一眼,问吕布道,“有哪十七条?”
吕布将十七禁五十四斩一一复述。
“楚侍郎还熟悉军务?”
皇甫嵩大感惊讶,这个楚子璋才思敏捷、智谋出众也就罢了,居然还能编出一套完整的军法!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居然如此妖孽?
若非已知对方已经有了蔡邕的女儿为未婚妻,皇甫嵩甚至都要动了将女儿许给他的心思了。
来到军前,皇甫嵩微微一笑,道:“羌杀阵,诸位可听说过吗?”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战魂呢?()
“在下听说过。”楚驿点点头,“据说是当年段公所创。”
这羌杀阵是段颎在西北杀羌胡时创造的阵法,后来在凉州武将中广为流传。前一段时间,李傕率一万骑兵和匈奴人交战时,用的就是羌杀阵。
但是由于羌杀阵越传越广,加之段颎又逝世十几年了,导致现在的诸将中流传的羌杀阵和原版差别越来越大,威力也远不及原版。
“没错,羌杀阵的确是由段太尉所创,我曾经也有幸观摩过,的确非常精妙。”皇甫嵩点点头,言语中有些惋惜,“只是时隔已久,我也记不得许多。但是我却记下了羌杀阵中精妙之处,虽然一直没有机会用过这个阵法,但是我想现在还是可以摆一摆的。”
诸将闻言大喜,连皇甫嵩都觉得是精妙之处,那么就是真的羌杀阵的精华了!
楚驿闻言更是极有兴趣,他之前早就听闻羌杀阵之名了。据说这个阵法之前是没有名字的,段颎发明此阵并且在羌胡中显威之后,世人才叫它羌杀阵。
羌人之祸如跗骨之蛆,段颎对此也是非常痛恨,提倡应该对叛乱的羌胡斩尽杀绝,所以羌杀阵的阵法主旨凸显的是一个“杀”字!
并州三万精兵,其中的骑兵只有三分之一。而羌杀阵也是以骑兵为主。
虽然是第一次接触并州军,但是皇甫嵩却将千军万马指挥自若。一阵尘土飞扬之后,一个杀机凌然的大阵便已经排布完成。
羌杀阵一出,天地间顿时弥漫着一股肃杀而又凌厉的气息,令人气息都为之一窒。
皇甫嵩居于阵中,大阵上升起黄色的光尘。这光尘之浓郁,远胜过楚驿所见的任何阵法。当然,这不仅仅是阵法的精妙,更重要的是指挥这阵法的将领!
众人站在高处,虽然也有心理准备,但是见这充满肃杀之气的大阵,脸上也不禁惊然失色。
吕布神情极为凝重,她自诩神勇无双,能在万军之中随意冲阵入无人之境。然而如今见此杀阵,她自觉也不敢深陷其中。
“好强啊……”楚驿喃喃,他的灵力雄浑,自是能感受到这羌杀阵中的士卒实力至少提升了十倍!
皇甫娥之前跟随皇甫嵩攻打王国,后来又跟着皇甫嵩驻扎扶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嘻嘻笑道:“嘻嘻,父亲自然是很强的,而且父亲自己也创造了一种阵法,恐怕就连这个羌杀阵也比不上呢。”
张辽急忙接口道:“这是自然,皇甫公力破黄巾威震华夏,恐怕就是当年的段公也比不上呢。”
楚驿斜了张辽一眼,这还没成皇甫嵩女婿呢,你就这么帮他说话?
何况段颎和皇甫嵩都不能算是一个时代的人,段颎威震羌胡之时,皇甫嵩还没入仕呢。而且两人后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