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新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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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新军阀- 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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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随着安定的持续,新生一带的世家子弟,江南书生愈发的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政治上自私自利,党争不止,地方上目无法纪,对兼并土地上的佃户佃奴生杀由心,琴娘的遭遇仅仅是一个缩影而已,社会矛盾已经尖锐到了极点。

    希望这一次能打醒一些人吧!

    毛珏的三个月假期算是彻底过了,希望毛文龙不会扣他俸禄。端着望远镜张望着,五月的杭州城,本来应当郁郁葱葱种满了水稻的外平原上,此时却被一双双脚步践踏的满是狼藉,一张张明字大旗犹如烈焰飞红那样,摇曳的招展着,虽然脚步很凌乱,可人群却是厚厚的看不到边际,自杭州陷落后,汇聚了江南各路援军的官军大队伍,终于是在海宁誓师,压到了杭州城底下。

    只不过与打完就走的倭寇不同,这次海贼们似乎完全不想吐出到口的肥肉,居然是摆出了个森然的防御阵形。

    而且倭寇还没有选择防御杭州城墙,而是推了出去,在杭州城下的青龙山旁的丁兰镇摆下阵势。

    典型的江南市镇,青砖绿瓦,狭窄的巷道,还有纵横交错的水网,海贼们在巷道间摆设下街垒,弓箭手藏身到街楼之间,复杂的地形让这场战斗一场艰难。

    虽然是海贼的盟主,可内心深处,毛珏其实非常希望明军能赢,毕竟这些人才是自己真正的盟军,如果后金发动大规模进攻,毛珏还是得依赖这些关内援军与自己共同奋战的,他们强点,自己也就安全一些。

    “啧啧,人还真不少!”

    身份太敏感,毛珏还是没有亲自出现在战场上,而是距离战场十多里外萧山上,搭建了个野战帐篷,他那个小炮筒一样的望远镜又派上可了用场,搬着炮筒,他是来回巡视着战线。

    明军来的人马比他预料到要多,差不多四万五到五万,也难怪,明军自己也知道戚家军已死,如今的江南武备连嘉靖年间抗倭战争前期都不如,没有几倍的人马,他们是不敢来找杭州城倭寇的麻烦。毕竟这倭寇规模,已经赶得上台州之战了,没有几倍的兵力,明军根本不敢应战。

    只不过五万人绝大部分都是步兵,骑兵仅仅一千多,可怜兮兮的吊在大阵下方就跟一大盘豆腐切出来一块那样。

    军阵上,明军倒是气势更胜一筹,毕竟倭寇,一群业余强盗组成的军队什么破布烂衫都往自己身上批,最近这抢了杭州城,有的还一头月带头秃瓢,却穿着明人士子丝绸长衫,要多别扭有多别扭的,一看就是地方武装游击队。

    相比之下,明军虽然穷,武备废弛,好歹一身战袍还是人人备齐的,胸口和背面挂着皮甲或者纸甲,最前面还是一大片的虎头盾牌,看上去就精神,就是政府军。

    戚继光到底是留下了些东西,架在盾牌上,是密密麻麻的狼筅,前锋还有步兵抱着虎蹲炮冲到了前面,架起一连串的小炮,这阵型,和当年戚继光的鸳鸯阵颇有些相似。

    整个军阵足足有几里长,十排以上的宽度,刀枪林立,旗帜飞扬,破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模样。

    毕竟是礼仪之邦,开战之前一些废话还是要讲的,明军军阵中,一个文书模样的官员骑着马跑到了两军阵前,扬起嗓子大声嚷嚷起来。

    他嚷嚷的无非是什么海外贼寇,犯我疆域,识相的快快滚蛋云云。倭寇也是有闲心,居然也派出个和尚模样的家伙,也是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倭语。

    那场面,简直就是鸡同鸭讲,谁都听不明白谁,还好,都知道这是个废话环节,各自讲完了,就又返回了各自的军阵。

    也不知道是是浙江总兵还是浙江直总督吼下来的命令,本来自成一体的巨大军阵水银那样流动了起来,首先就是虎蹲炮队,一百五十多门小炮先被几百人抱着猛地向前冲,直冲到了丁兰镇前三百多米撂下,紧接着,一阵此起彼伏的炮吼轰鸣在了镇子前。

    别看虎蹲炮小,也是炮!药丸子大小的炮弹铺天盖地落在了丁兰镇内,哗啦的声音中,青色的砖瓦噼里啪啦碎成无数块往下掉,铸墙的板子被打了个通透,哗的一声木刺飞溅,瞬间墙体倾斜,短时间内,原本整洁的江南小镇就被轰的千疮百孔。

    不过这一幕看的凶,毛珏却是直摇头,这也就欺负欺负缺乏骑兵,火炮的倭寇,要是对上建奴,一个牛录的骑兵足以让这支炮队血本无归。

    而且虎蹲炮的威力还是太小,这一阵炮击看上去凶狠,实际上也就把房盖轰乱了点,对藏在里面的倭寇杀伤力并不是太大,这要是红夷大炮,恐怕一条街都得塌了,哪怕是六磅鹰炮,也能轰个摇摇欲坠,看样子自己升级虎蹲炮还是迫在眉睫。

    思考间,炮轰了四五分钟也停下了怒吼,紧跟着,举着虎牌的大队明军终于开始了冲锋,应该有一百多支小队洪流那样脱离了大队伍,直勾勾的向丁兰镇大街冲杀去,不过看到这一幕,毛珏已经是不想看了,把望远镜撂到了一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带过来的葡萄酒扯开塞子就灌了一口。

    战场上,战局还在进行,沿着丁兰镇三条街口,这些个鸳鸯阵小队急不可耐的杀了进去,可阵型配置不错,训练却是一点儿也没有,这些明军连抢占制高点这点观念都没意识到,直勾勾奔着摆着后面十几米的倭寇街垒奔去。

    的确,这个街垒算得上薄弱点,每个街垒居然只有三四个倭寇握着倭刀在那儿八嘎八嘎的乱叫着,但是,水无常势兵无长形!惊喜的叫喊中,两边塌了房盖的民居忽然冒出来了密密麻麻的火铳手,不少东海海盗一边在海上做生意,一边打劫的,火炮装备量少,可是火枪却是充足,那种倭人式重铁炮,口径比明军鸟铳都宽一倍,没等缺乏训练的明军火枪手反应过来,身后咣咣的枪响已经狠狠地砸在了这些明军的背后,喷血中,足足百十号人马直接就趴在了。

    街道是井字形,没等前面的明军虎牌狼筅长矛兵杀到,街道转角处又是在吼叫中跑出来密密麻麻的倭寇海贼大军,江南抗倭常用的竹枪,倒是被倭人拍上了用场狼筅长三米,竹竿却有五米多长,正好长一截顶在了明军虎牌上,这些种地兵太缺乏训练,体力上居然都不如这些矮子,居然被挫的东倒西歪,旋即高举长刀的浪人,海盗鬼叫着冲入阵型,如果要是戚家军在,哪怕是拼命血战,以死换命,也会把突进来的倭寇打出去,可这些南军,根本没有这个战斗意志。

    一路败退就此开始。

    站在阵外,眼看着三条街官军丢盔弃甲,哭喊着逃逸着,外延的官军大阵明显急了,典型的文官指挥,也不管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又是一阵密集的虎蹲炮轰击,漫天的烟雾中,的确杀伤了些倭寇,然而后撤中的官军队伍伤亡恐怕更大,炮火轰鸣下,残余的几百多人跟丢了魂儿那样,狼狈的退回了本阵。

    还是典型的文官指挥,这第一波惨败非但没有总结下经验,反倒是处斩了十来个带头溃退的逃兵,接着第二股两千多人攻击梯队再一次又是呐喊着向城寨攻击去。

    看到这一幕,毛珏连坐在那儿待着的兴趣都没有了,就连兴致满满捡起望远镜的庞大海,毛槊两个都是直摇头,打的太笨了!

    抬头看了看天儿还早,打了个哈欠,毛珏干脆是一挥手,让亲兵把东西卷吧卷吧塞到马褡裢上,打道回府了,这场仗,实在是没有看头!

    百多骑顺着萧山的小道狂奔而下,钱塘江对面,巨大的轰鸣声与溃散的惨叫声又是凌乱的传了过来,一地尸骸倒伏在巷子口,几十个倭人,汉人的假鬼子武士高举着刀剑,双眼瞪得滚圆,亢奋的大叫嘶吼着。可对着他们,官军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喊逃窜,一个敢回头的都没有。

    大明的武备废弛,溃烂如斯,当年跟随朱元璋,敢与蒙元铁骑决一死战的南军勇士,已经看不到丝毫轮廓了。

第199章 血染钱塘() 
    杭州之战似乎也要像岑港之战那样拖入漫长持久了,第一天投入数轮进攻,全折在了小小的丁兰镇上,当天伤亡就足达上千。

    经历了三天战火,安逸的江南小镇完全变成了一副地狱形态,外延的镇子建筑七扭八歪,喷溅满了鲜血,还到处被火焰给熏黑了。街道间,江南最常见的竹子绑成的鹿柴上,鲜血淋漓的人头挂的到处都是,镇子口,斋藤小次郎嚣张的高举着倭刀,在那儿呱啦呱啦的叫嚣着倭语。

    “踏踏开,八嘎!”

    可惜,任由他叫嚷的响亮,对面黑森森的明军大营中,也没一个敢于出战的,这五天,小镇简直成为了官军的梦魇。

    其实这场仗,官军也不是没有赢面,自少毛珏指挥就是如此,战略上,这是大明的国土,倭寇是孤军深入,最怕的就是被包围,所以才宁愿出城与官军作战,也不憋在城里,如果毛珏指挥,分兵一部下萧山,从后面迂回杭州,主力就地扎营,就地防御。

    鸟铳明军也有不少,而且倭寇战斗力比建奴要低得多,前后夹击,再煽动杭州市民造反,不出几天,倭寇就得败逃。

    可如今是没有机会了,进攻受挫伤了军心不说,成筐成筐的脑袋运回城里,就吴荇那般书生那个德行,谁敢起来造反?

    今天一天,明军也没发起个像样的进攻,仅仅上午用虎蹲炮,火铳对着丁兰镇乱射了一通,火铳还是在射程之外,两百多米,大象都打不中,也难怪斋藤小次郎如此的嚣张无礼。

    估计那位浙直总督叶云庭大人已经失去了胜利的信心,把兵马囤在这儿,要么希望杭州人自己反起来,要么就是等倭寇抢够了自己返回大海,反正让他发起大规模进攻,他是不敢了,官军也没有这个实力了。

    不过有一句西方军事俗语估计这位叶大人没有听过,现在或者永远!

    随着夜幕的降临,劳累了半天,背着发热的鸟铳,抱着滚烫的虎蹲炮,一众明军疲惫且无精打采的返回了大营。

    而且电视剧中一大堆帐篷组成的军营实际上也是虚构的,兵器都是锈迹斑斑,哪儿有银钱来置办那么多的帆布,军士们仅仅能砍下些木头树枝之类,搭建个简陋的小棚子来遮风挡雨,什么蚂蚁蚊虫,根本阻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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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将官们还有文官们才有资格享受一顶舒适的帐篷。

    “他娘的,老子喂蚊子,他们搂娘们!”

    就挨着中军帐不远,眼看着火光中赵大人帐篷内几个女子的衣袖挥舞纷纷,才放了一天炮仗的虎蹲炮手张二牛满肚子不平的哼哼着。

    “行了老张,照比老刘,你我就幸运多了!”

    同伙的鸟铳手李大头是打着哈欠翻了个身,这话听的张二牛那张邹巴巴的老脸忍不住无奈的叹了口气。

    的确,好歹他俩还活着,不像那个同卫所的倒霉鬼,第二天进攻中被抽进了第三波进攻序列,一个伙就俩人活了下来,他被浪人割了头,脑袋现在还悬挂在丁兰镇的街口竹栅栏上。

    “活着,就比什么都强啊!”

    还是不舒服,李大头又是翻了回来,含含糊糊的嘟囔着,这次没等老张搭话,巡视过来的军官已经大声呵斥起来。

    “不许交头接耳!”

    “得,睡觉!明天还得折腾呢!”

    实在忍不了脑袋顶上的蚊子,李大头干脆抓了一大把树叶子盖在了自己脑袋上,不做声了,夜里风还是挺冷的,抱着尚且有点热度的虎蹲炮,张二牛也是窝了窝脑袋闭上了眼睛。

    能活着,就是好啊!

    两个种了半辈子别人田,大米都没吃过几回的老军户却浑然不知道,这点希望也变成了奢求。

    …………

    虽然没有夜视望远镜,可毛珏还是把他的小炮筒给架了起来,站在萧山上,对岸明军的灯火阑珊清晰入眼。

    不过今天跟在他身旁,还多了个人,看着他面色凝重的放下望远镜,忍不住,沈光祚又是老脸凝重的询问了起来。

    “真的要开始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毛珏亦是无奈的摇摇头,可旋即,他又是无奈的回过头,对着沈光祚重重一摊手。

    “舅爷,毕竟是五万大军,您真的就一点儿信心都没有吗?”

    “你自己心里明白啊!”

    老脸疾苦的犹如菩萨老僧,沈光祚自己也是长叹一声,如果说刚听到朝廷平贼大军南下时候,他是恐慌的话,如今只剩下失望了。

    听着他的叹息,回过头去,毛珏再一次端起了望远镜。

    的确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接着漆黑的夜色,在望远镜难以辨识的黑暗中,忽然几率寒光倒映着月色,反射了过来。

    …………

    “谁?谁在哪里?”

    草鞋踩在压倒的秧苗上森森作响,正百无聊赖的巡视着,忽然巡逻队中队尾的官军愕然回过了头。

    然而,这一声却没有引起同袍的重视。

    “阿三,你快别疑神疑鬼的了!是,你是娶了阿吉他老婆,可也是他临死前托你照顾的,放心,他不可能回来找你的!”

    这儿是什么地方?好撑十万官军的大军背后!谁敢在老虎眼皮下打盹?应该是同一个卫所的,扛着长矛打着哈欠,那个伍长依旧毫不在乎的嘀咕着。

    然而伍长的话非但没有安抚住队伍尾巴的阿三,他的声音反倒是更加颤抖起来。

    “可,可是……,头……”

    “我说没有鬼,别再……”

    终于恼火了,那伙长猛地回过头,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的瞳孔却是猛然放大了。

    就在阿三指的那个方向,安全的大后方海宁,他看到了无数张鬼脸,寒光森森的倭刀映衬着月光,显得愈发的杀气凛然,真有如一群鬼那样,双手执刀,竟然是毫无声息,最近的,已经距离他们不足十来米了。

    生硬的咽了口唾沫,在那森然刀光笼罩自己小队的前一秒,伍长凄厉喊声终于划破了夜色的沉寂。

    “敌,敌袭,倭寇来了啊!!!”

    噗嗤~

    …………

    叫喊声也终于在官军军营中引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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