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怀疑。”毕竟自己也被抓去了一次……说起来,韩府那边应该差不多发现自己逃了吧?不过,貌似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或者,他们没有发现?
当然,还有一点挺奇怪的,离念看了几眼阿川,思索道:“你没有先去问韩子期,而跑来问我,挺神奇的。”
阿川哼了一声:“子期哥比你可靠多了!”
离念点点头,不怎么在意:“哦。”
阿川继续哼哼:“要不是找不到子期哥……”
“嗯?你找不到他?”
“哼,子期哥可是很忙的。”
“哦。这样啊。”
牧澜辞坐在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阿川,说道:“阿离,不介绍一下么?”
阿川早就注意到大堂里还有一个人,一个之前从没见过的美男子,眼神时不时飘过去,一副皱眉思索的样子。
离念抓了抓头发,指着阿川说:“郑大川。”想了想,又补充道,“风虎帮的人,今年十五岁,就快满十六岁了。”
之前离念有和牧澜辞讲过关于绘夫人与祭水风使有过一个孩子的事情,离念补了这么几句,牧澜辞自然是意会了。
离念继续向阿川介绍牧澜辞:“他是牧澜辞。”至于身份方面……嗯,直接说他是昭影阁阁主好像不太好,管理层人员出门都不太喜欢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介绍他什么呢?
牧澜辞补充道:“我是她未婚夫婿。”
离念闻言,先是顿了顿,然后郑重点了点头:“是啊。”
阿川眉头皱的更深:“那子期哥呢?你不会不知道……”阿川以前从没见过韩子期刻意去关心哪一个姑娘,离念是第一个。
离念疑惑看着阿川,阿川愤愤瞪了离念一眼,又想要愤愤瞪牧澜辞一眼……不过目光刚看向牧澜辞,就被牧澜辞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得心里发毛……
牧澜辞懒洋洋开口,挺漫不经心的样子:“阿离,子期是谁?”
“你见过一次的。记不记得我输了两个赌的那次?就是那个和你下棋的人。”
牧澜辞点点头,道:“自然记得你还欠我一件事,不过那个下棋输给我的人,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阿川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就一步一哼地走了,离念看着阿川离开,平静道:“若他真是绘夫人的孩子,现在还会对韩家……”
牧澜辞看了看离念,淡淡道:“若真是……你可打算告诉他?”
离念想了想,道:“每个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就算真相很残忍?”
离念顿了顿,道:“……嗯。只是觉得属于自己的真相,就应该去背负。”她皱了皱眉,“不要讨论这种高深的问题了,我很没文化的。”
牧澜辞失笑,牵过离念的手往屋内走:“你打算再去一次韩府地宫?”
离念点头:“是啊。回收控尸蛊,找到风无何,还要找到麦苗。”
“我陪着你。”
“嗯。”
……
韩子期在地宫里面走了很久,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家地底下还有这么大的一处构造,且布局精妙,如同迷宫一般。
之前研究一局棋到半夜,出门透气时看到爹和何全背着一个人走进韩府小阁,夜色朦胧,不太能看得清楚何全背上的人是谁,韩子期觉得很熟悉……很像是……
韩家虽是商户,但韩家人多少会一些武功,韩子时算是个高手,而韩子期没有韩子时那般厉害,但也还过得去,故而他进地宫后跟在两人后面,并未被发现。
但地宫中通道纷繁复杂,韩子期只能远远跟着两人,以至后来便跟丢了两人。
在地宫中已经走了很久,碰到几处机关,好在化险为夷,倒也没出什么大事。
突然间,韩子期隐约听见有什么人大叫的声音,循声过去,拦着他的是一面墙……没有路了?
他摸索了一会儿,转开墙面的机关,咔嚓一声脆响以后,一块墙面凹陷进去,然后缓缓移开,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出现在韩子期眼前。
与此同时,一个长得颇为丑陋,肤色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的人出现在那边。
“请问你是……”
韩子期话音未落,那人便向他奔来,同时张开大口。那人的舌头呈现一种奇怪的形状,韩子期皱眉躲开这人的攻击,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又有情况相似的人从通道那侧挤了过来……
他这才发现,通道那边竟关了很多这样子的人。
这些人一点一点涌出来,突然间,通道的墙面机关又出现响声,墙面慢慢关上。
几道漂亮的剑光闪过,每一道剑光落下,便出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韩子期转过头去,只见韩子时拎着把剑靠在墙边,此刻正平淡看着他,韩子时不屑笑了声:“她可真是生了一个笨孩子。”
“哥……”韩子期皱着眉,“这些人是……”
韩子时没回答他,自顾自走了,韩子期想了想,还是跟着韩子时离开。
ˇ判死的刻印ˇ 最新更新:20140205 01:37:06
离念决定天暗一些以后,趁着天黑好做事,再偷溜进韩府地宫。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之前她花了不少气力,现下牧澜辞在身边,前所未有的安心,连着整个人都有点懒洋洋。
牧澜辞靠坐在一张软榻上,手中拿了一册书卷在看,瞅见离念打哈欠,双眼朦朦胧胧的样子,便招呼她过去。
离念乖乖过去让牧澜辞抱在怀里,自发自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往牧澜辞怀里拱了拱,便有些昏昏欲睡。这段时间总是精神高度紧张兼身体状况奇怪,她也觉得累了。
意识模糊时,牧澜辞正在轻轻翻动书页,离念迷迷糊糊往那册书瞟去一眼。起初没觉得什么,正要陷入昏睡,大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书页上画的那个图案极其熟悉。
一瞬间所有意识回笼,离念眯了眯双眼,认真盯着书页上那个图案看。
牧澜辞注意到怀中小小的人异常专注的表情,有些疑惑:“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很困么?”
离念支起身,咬了咬下唇,声音百年难得一遇得没了寻常的平静,微微有点哑,她问道:“阿澜……这个图案是什么?活死人……是什么?”
牧澜辞扶起离念,神色有些担忧:“怎么了?”
离念顿了顿,回过神来,随即摇头并清了清嗓子:“刚刚嗓子有点不太舒服。”
牧澜辞重新把她抱在怀里,看着书中画着的那个图案,说道:“据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类很特殊的人,他们因为一些原因,在死去时不会立刻失去意识,平时就像是正常活着的人一样。但事实上,他们已经没有命元,生命线已然断裂。”
离念皱眉:“活死人?”
牧澜辞点点头:“这是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状态,虽然已经被神明宣判死亡,但精神还附留于躯体。处于这种状态的活死人就会在身体的某处出现这种,被叫做判死的刻印。但这种状态一般不会持续太久。”
“不会持续太久?”
“既然已经被神明宣判死亡,又怎么能真的一直留存于这个世界?”
离念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心中一阵一阵发寒……若真的是这样,那她岂不是就是这样的人?可是……为什么?
她无意识喃喃出声:“怎么会这样?”
“一般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记得《东陆鬼异志》上提到,只有因为违背天命而被强行剥夺生存权利的、又正好拥有强大意志力的人才会将死未死,变作活死人。”
牧澜辞发现离念一副像是被惊到的神游太虚的古怪模样,皱了皱眉,放下手中书卷,伸手抚了抚离念柔软的发,问道:“阿离,你怎么了?”
离念袖中的手不觉间握成一个拳头,此刻意识到,便松开来,她笑了笑:“没什么,可能太困了,脑子有点混。”说着闭上眼,伸手搂住牧澜辞一只胳膊,没一会儿便呼吸平缓,仿若入睡。
牧澜辞仍有些疑虑,但看见离念在自己怀里平静入睡了,只轻轻搂住她,一下一下抚摸她的背,如同哄着一个幼小的孩子一般。
离念虽闭着眼睛,事实上并没有睡着。满心的疑惑,自己违背天命了?自己已经被宣判死亡了?自己新的生命已然断裂了?
所有的问题都是无解……
好在她也不是个会纠结的人,如今的状况是,她对一切已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完全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更无力改变什么,就像是完全丧失主动权。
虽然所有的一切让她觉得很不爽,但又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什么来改变这种状况之前,不要被这种状况乱了心神。
感到自己正在被轻柔地安抚着,离念也不再纠结。总之,暂时先静观其变吧……
嗯……说起来这种反应不太对啊,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一点……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她不镇定,连带周围的人也会跟着不镇定。
发生过两年前那次诈死……那时她无意。现在,她真的不想,让他又一次为自己难过。
……
小憩了一会儿,待太阳接近落山,牧澜辞轻轻唤醒已然入睡的离念。刚睡了没一会儿的离念有点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大脑还没完全苏醒,整个人都呆呆的。
牧澜辞一时心痒,低下头凑近离念的唇,舔了一舔。因为太过突然,离念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反应,而唇上的温度还在攀升。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又有些含糊,带着全然的蛊惑,“乖,别咬着牙。”
轻轻地舔舐变成深吻,鼻尖围绕的全然是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清清凉凉的,又极具诱惑性。
原本以为与她今生无缘,可她现在就在自己面前,真真实实的,正努力迎接他的吻。但他的心底却有一些近乎直觉的不安感。
……
通过韩府小阁溜进韩府地宫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地宫里一如既往的静谧,纯白光洁的通道,有夜明珠的光华静静闪耀着。
离念走了一会儿,终于无奈叹口气,停住脚步。牧澜辞随之停下,笑了笑:“还是决定要带上他?”
离念点点头:“本来不想管他,没想到他真能一直跟着我们走到这里。”
说罢,她转过身对这背后说道:“你出来吧,一个人走在这里很危险。”
沉寂了很久,终于有一个身影慢慢靠近。
离念轻轻一笑:“你不是很反感我怀疑韩家捉走麦苗的吗?”
阿川眼神瞟了瞟,撇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刚才从自己的宅子出来的时候,阿川就跟着离念和牧澜辞,离念故意绕了绕路,想要甩掉背后的小尾巴,不过阿川的跟踪能力倒是很不错,不仅没被两人甩掉,进了韩府以后也没有被韩府家丁发现……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韩府几个管事的:韩老爷、韩子时、韩子期、包括何全,全部都不在府中,故而下人们巡逻也没那么勤奋。
离念见阿川不说话,便继续说道:“既然来了,便一道儿吧。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麦苗。”
阿川踌躇了一下,又靠近几步,随即哼了一声:“假如遇见危险我还可以保护你们的。”
离念没压住要上扬的嘴角,然后阿川果然开始面色不善了,她摸了摸鼻子,道:“那还真是谢谢你奥。”
阿川再次傲娇哼哼。
牧澜辞见此,扬了扬眉,然后握住离念一只手,笑道:“我们走吧。”
离念点点头,说道:“我们先去绘夫人的冰棺那儿,然后找其他地方。”说着突然看了看阿川。
阿川见离念看向自己,瞪了几眼,好奇问道:“绘夫人?就是韩老爷第二位正夫人,当年艳冠天下的那位绘夫人?”
离念点点头:“你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虽然绘夫人在我刚出生那会儿就已经过世,但到底是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啊……若能够见一面就好了……到底长得多好看啊……”阿川说着便露出一副相当向往的样子。
离念和牧澜辞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起来如今的天下第一美人是莲泉的那位神医吧,听别人说,简直就和天上的仙女一样……据说前段时间她出事,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阿川继续流口水,随即哀叹,“可惜啊可惜,美人都不让我瞅见……”
突然意识到什么,阿川瞅了离念一眼,离念困惑回看他,阿川哼了一声别过头。
离念:“……”
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沟么……或者她有遭小孩子嫌弃的体质
牧澜辞叹息一声,伸手抚上离念的脑袋,淡淡道:“走路的时候朝前看,别转来转去的。”
离念摸了摸鼻子:“……奥。”
阿川继续自个儿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离念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安慰:“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正一个人说得欢快的阿川突然安静下来,一瞬间欢快表情不再,真实的情绪显露出来,喃喃道:“麦苗……终究是可以救出来的吧?”
离念顿了顿,“嗯”了一声。
离念还记得上一次到达下一层的冰室时的路径,加上有一个相当博闻广识且通阵法的牧澜辞在,三人很快就来到去向下一层的机关。
阿川看着脚边那处黑漆漆的洞穴,皱着眉说:“要往这儿跳进去么……”
牧澜辞勾起半边唇角,颇觉有趣,开口接话:“害怕了?那就别下去。”
阿川愤愤想瞪牧澜辞一眼,终究带了些直觉的害怕,于是作罢,转而别过头哼哼。
离念认真道:“若害怕,便原路返回吧,只要照着来时的路线,别手闲去拨弄那些机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
阿川:“谁说我害怕了!!”然后义无反顾头一个跳进通道。
离念愣了一愣,反应过来,感叹:“果然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反着做。”
牧澜辞淡淡道:“若他真是绘夫人的孩子,便让他去看一看绘夫人吧。”
离念叹口气:“他应该就是了,想一想之前韩子期待他的态度,韩子期估计是知道自己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ˇ太平蛊ˇ 最新更新:20131004 12:11:47
离念看着周围的景致,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
阿川在一旁跺着脚,拼命喝着气捂手:“天啊,这什么鬼地方,怎么会这么冷!!!”
牧澜辞神色凌了凌,看向离念:“看来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原本冰棺中的美人已经不在,徒留一块玉石质地的奶白色睡枕散发着渗人的寒气。离念看向那块石枕,嗯……这就是千锁冰石了吧。
阿川不停跳着:“我们能不能远离这个鬼地方,冷死了,比祁连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