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取城是依着险峻的久松山而建成的山城,西北接连丸山、雁金山,邻近千代川、袋川。利用天然地形使鸟取城成为一座易守难攻的要害,更成为因幡国的重要据点。
毛利宗家的毛利辉元和作为分家的吉川元春还有小早川隆景都知道鸟取城是中国地方毛利阵营的最前线,甚为重要,关系到织田势能否进出中国地方。
于是,身为吉川一族,同时也是除了吉川元春之外最有本事的的吉川经家,被派遣担任鸟取城城代,入城防卫。
每天除了下雪,还有各个家臣的来往络绎不绝,向自己汇报工作。
每次听到的都是些令人窒息的话,吉川经家觉得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成立的粮食无论如何都不够吃的,但自己无论多么焦急,也得等到冰雪融化之后,在此前是没有一点办法的。。。。。。
每当看到中村春继,森下道与这样的原山名氏家臣,现在是自己的家臣,来向自己哭诉粮草不够的时候,吉川经家总是感到一阵心烦意乱,甚至有些憎恨眼前的人。
一群疯狂地,只知道争名夺利的恶鬼!不仅办事无能,而且蠢笨至极!夏天的时候竟然就让敌人买走了粮食,那这个冬天怎么熬过去啊?!难道让弟兄们都去喝西北风啊!
面对家臣们的哭诉,吉川经家开始的时候还会敷衍个两三句,但现在,他干脆懒得回答或者说是根本就不想回答,单是把头扭到一边,沉默了。
虽然是个武将,但他的头脑比常人要灵活许多。正因如此,最近,他已隐约感到自己,还有这座鸟取城,将来会落难,因而又难过又失望。
羽柴秀吉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是不打算与我们正面交手了,而是就靠着这个方法,想活活饿死我啊!
。。。。。。
我走进父亲的帐内的时候,十五郎光庆正在与父亲聊天。
十五郎还不到十三岁,上阵杀敌还早了些,他现在担任父亲的旗本近卫,顺便替父亲干些签名之类的简单的文书工作。
忘了说一句,明智本阵的旗本近卫头领,正是昨天就溜出去钓鱼,至今未归的细川忠兴。
“父亲你以前跟我说过,内府殿下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但现在看看,这天下又冒出来一个了不起的幸运鬼。”
“‘又’?你是指谁?”
“除了羽柴筑前守殿下,还能有谁?他原本只是一个农夫的儿子,不要说四书五经了,恐怕他连汉字都不识几个,根本就不懂得什么义理,兵法武艺更是稀松平常,没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跳出来向世人大声疾呼,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更令人惊讶的是,唾沫星都还没有干,这个农民儿子就已经悄悄地成为了领地达六十多万石的国主。。。。。。光是想想,这就令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啊!”
“小声一点!”父亲还没有说话,我先走了进来,“这话让你嘴里的那个幸运鬼听到可不好!”
“大哥。。。。。。”
“要真说幸运的话,有个人可要幸运的多了。”
“谁?”
“他原本在朝仓家效力的时候,领地不过数百石,可自从他改仕织田内府之后,马上就当了部将,之后跟随内府上洛,又升了家老,还领了三万石的富庶领地,几年后又得到了朝廷的正式官职。。。。。。他现在也是领地达四十多万石的大名,而这一切,都用了仅仅十二年,你说说看,比起羽柴殿下,谁更幸运啊?”
“。。。。。。”
不知何时,猴子的声望已经压过父亲一头了,而关于他的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事,也已经传遍了本州岛的大街小巷。
父亲刚刚加入织田家时,猴子仅仅只是个侍大将,而父亲除了将足利义昭“送”给织田信长,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做便成了部将,成为家中仅次于佐久间,柴田,丹羽三大家老的重臣,还担任了京都守护。。。。。。但十几年过来,猴子已经超越了父亲,除了柴田胜家之外,织田家中,已经没有哪个家臣可以与他相抗衡了。
对于我们兄弟之间的话,父亲充耳不闻,在我进来后,他便不再与十五郎说话,只是一个人埋头看着地图。
马上就要迎来天正八年了,淅淅沥沥的冬雨轻轻地敲打着帐篷的前檐。父亲正在案前仔细研究因幡一国的军事要塞图。
“父亲现在看这张地图还有什么用,筑前守殿下已经打定主意了,要通过笼城的手段将这座城饿死,任何的进攻和战术都已经是没有必要的了。”
“这么说,”父亲抬起头来,“明智将监殿下是觉得我多此一举了。”
并没有叫我的名字,而使用了官职称呼。
“反正我是觉得没有任何必要,”我找了张折凳,坐了下来,“而且我现在一点劲也提不起来。”
“提不起劲来?是因为你觉得这场仗是为羽柴殿下所打的,并不符合你心中所想的目标,所以你觉得毫无动力是吗?”
“差不多吧,最重要的是,因幡本来是我们明智家的攻略目标,现在却被羽柴殿下捷足先登了,这让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因幡国地处山阴DAO,而猴子统领的事山阳道军团。
“将监啊,你的态度我就先不提了,但你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讨厌一个人,这个毛病可不好。”
你怎么知道不好呢,难道需要我将山崎之战的始末讲给您老人家听听?
“什么讨厌,打从一开始我就没喜欢过那人。我一看见他,心中就说不出的不快,像他那样的人,文武稀松,胆小如鼠,不过就是靠了那么一点小运气,才走到了今天的地步,如果不是因为有织田内府的上市,他现在说不定还在尾张的乡下种田呢。”
奇怪!我干吗要这么抹黑猴子,难道我真的很恨他?不至于吧。。。。。。
“有什么话就明说吧,小五郎,我知道你话里有话。”
称呼又被改了回来。
这时,父亲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阴沉沉的了。
“父亲!”我学着他平时的语气叫了一声,随即又嘻嘻地笑了,“不知父亲大人您明白羽柴殿下一直不断在战场上胜利的原因了吗?”
“怎么?你又有了什么‘心得’了吗?”父亲喝了口茶,“看来你对于羽柴殿下已经有了一定的理解了,刚才你说胜利的原因。。。。。。讲给我听听。”
“这么说吧。。。。。。其实呢,羽柴筑前守殿下的一次次胜利,与其说野战得法,不如说是攻城有术。但是,筑前真正的强项在于‘位攻’。”
“‘位攻’?那是什么?”父亲一听,表现出怀疑的神色,旋即又微笑着点了点头。“你所谓的‘位攻’,我想,应该就是以多打少,在人数上绝对压倒对方,是人海战术吧?这点我记得在《司马法》里面讲过,当年我还教过你,看来你确实学到心里面去了。”
“父亲大人说得不错,却又不尽然,按照《司马法》里面的解释,所谓的‘位攻’,就是指,在攻城的时候,进攻方的兵力必须多于守城一方。。。。。。可是,通过这段时间对他羽柴殿下的观察,我发现,他战术却有不容忽视的特殊之处。”
“不仅要在人数上占绝对优势,还要在对手中多寻些内应,是这样吗?当年主公也曾经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一点。”
听父亲这么一说,我顿时眉开眼笑道:“既然父亲大人已知,那我就不再啰嗦了。一旦有了内应,守方的战斗力就会削弱大半。筑前才会连战连捷。希望父亲大人千万不要忽视这一点。”
“嗯,看来你确实懂了。。。。。。”父亲一边点头,一边拍了拍十五郎的肩膀,“你哥哥在兵法上的造诣已经甩开你一大截了,你也要好好加油啊。”
139 安国寺会穷。。。。。。哦不,惠琼()
139
毛利家坐不住了。
在十二月份的最后一天,,毛利家的使者,出现在了大军的辕门口。
这个毛利家的使者在历史上还是挺有名气的——安国寺惠琼。
毛利的家训中留下的三句训条,其中一条说“上下同心,其利断金”。
可以说,现在秀吉一方完全是胜利者,而如果按照家训,必须解救遭受饿杀的吉川经家及城里的两万官兵,因为毛利方正处于一筹莫展的不利局面。
如果放弃,城中官兵就会被活活饿死,若是急攻,猴子未必会应战。毛利氏就会显得无情无义,全军士气低落,不久,将面临土崩瓦解。
与我们兄弟在争论猴子的运气如何一样,安国寺惠琼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他从前来时所坐的轿子中通过轿窗里望着天空。
人,生来各有各的运气。。。。。。没想到,毛利家的运气竟然好不过这只尾张国的猴子。
羽柴秀吉本是尾张中村的下级武士。。。。。。哦不,说他是武士的儿子都已经是无从考证的了,应该说是农夫的儿子,后来发迹,受到织田信长赏识,执掌播磨一国五十万石,现在中国已经征战三年。
如果让他继续留在此地,自从元就公过世以来的毛利氏就决不会再有一个安稳日子。可是,怎样才能说服他放过鸟取城呢?
在去猴子大营的路上,安国寺惠琼一直在考虑这些。
安国寺惠琼的那一顶官轿已经到了大营,今天的猴子却有点异常,没有像一般和谈的大将那样一样充满礼数地出来迎接。
哼!区区一只猴子!本事或许有,但礼仪规矩却是永远也学不会。
安国寺惠琼在心中暗骂了两句,努力想找些心理上的平衡感来。
以前听说,猴子从不像别的大将一样威严肃穆,凛然不可侵犯。他喜欢突然拍拍对方的肩膀,哈哈大笑,此时,却早已用厉害的手腕和人格紧紧攫住了对方的心灵,自己听毛利家中的老臣说过,当年的元就公就喜欢玩儿这一套,被他忽悠的敌人不在少数。
可今日,侍从们已经把惠琼带来了,猴子却没让进去。
出来迎接的浅野长政让他先到客厅。
在离开时,浅野长政回头看了安国寺惠琼一眼,笑了:
“大师先等等吧!我这就去向主公通报您的到来,再带您去见他。”
通报?敢情羽柴秀吉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进到客厅,惠琼依然半闭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幕府中的“装潢”。
周围静悄悄的,气氛似乎也没有丝毫变化。当然,变化大概被隐藏起来了吧。侍从端来茶点,又悄悄地出去了。
突然,安国寺惠琼想,羽柴秀吉真的下决心了吗?现在,那个浅野长政应该在向秀吉报告,不过话说回来那只猴子真的已经蠢到了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到来吗?
这时候,他心中又升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难道说,羽柴秀吉是想把自己这个使者骗到这里软禁起来,以防和谈的消息泄漏,然后趁毛利方不备,给困境中的鸟取城来一个突然袭击。
哼!如真是这样,羽柴秀吉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安国寺惠琼不知不觉地端起凉了的茶水,一口气喝光了。
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是刚才的那个浅野长政,另一个则是步履匆匆的急性子,没带一个侍卫和随从。
“哦,是安国寺住持大师,让您久等了,真过意不去。”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歉意,脸色以得意居多。
不过即便如此,羽柴秀吉依旧就像遇见了十年的知己,显得格外亲切,在惠琼的面前盘腿坐了下来。
“方才,我手下的浅野大人都跟我说了。现在正是双方坐下来仔细思虑的时候。”
“大人所言极是。。。。。。贫僧。。。。。。”
“啊,客套话就免了。听说您大发慈悲,要站在中间立场撮合两家。”
猴子一副大大咧咧,不给别人开口说话的样子。
“因此,也应该让您看看我们的诚意。您看,这就是几天前鸟取城主——吉川经家写给我放的书信,这场战争是贵方的损失。故而还望大师助我秀吉成就此事。况且也不会因为杀掉吉川经家大人一人,就让毛利家蒙羞啊。。。。。。”
吉川经家的书信内容很简单,自己将会自杀,而已经无粮可吃的鸟取城也可以让给羽柴秀吉,但羽柴秀吉需要保证,一定要放过城内的其他人。
“话虽这么说,可是,具体做来。。。。。。”感觉到大事不妙的安国寺惠琼慌忙插上一句。
“哈哈,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就有我来告诉你吧。”猴子闭上嘴,笑了起来。
“您说的是让本家杀掉吉川大人的办法?”安国寺惠琼连忙问道。
“不!安国寺大人何出此言呢?我们可没有打算要吉川大人的性命,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猴子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整张脸都透出咄咄逼人的杀气,“怎么样,吉川大人的一条命,事关毛利和织田两方的脸面。此事你先心中有数,然后就赶赴鸟取城,亲自跟那个吉川大人谈谈吧。”
“啊?大人刚才说什么,让贫僧就这样去鸟取城?”
“对。”猴子盯住安国寺惠琼,“我羽柴秀吉也从心底里敬佩像吉川大人这样的忠良之臣,怎么说,他也是名门吉川氏的一门众啊。你把议和成功与否的差别仔细地给他说说吧。”
“大人要跟他说些什么?”
“没记错的话,毛利家的领地,应该包括安艺、周防、长门、备后、备中、伯耆、美作、出云、石见、隐歧共计一百八十二万石,可是,这只是表面现象。
在九州,从丰前、丰后、筑前、筑后一直到肥后地区,拥有雄厚实力的大友氏虽然受到了龙造寺以及新兴的南部豪族岛津家的牵制,但大友宗麟大人雄才伟略,依旧有资本对毛利一族虎视眈眈。这里的防备片刻也不能马虎。。。。。。他们能够向东面调动的兵力,远远赶不上我秀吉的人马。如果在这里展开拉锯战,失去了议和的良机,就不再是为毛利氏尽忠了。您只把我的话原封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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