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清楚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好吧,小鬼,池田的女婿森长可是嘛?好的,老子这就来跟你较量一下!”
由于是顺风,所以北条景广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背后传来。
森长可大吃一惊,慌忙掉过马头,见他的人马大叫着让开了一条路。北条的一队人马冲了过去。
“敌人绕到我们背后去了!”
“大人小心!”
“保护主公!”
这时,借着空隙,森长可的人马冲了进来。
“把他们包围起来,全部剿灭!”森长可只好再次掉转马头。
这一刹那,他突然发现人马似已被敌人的部队分割成了几段。
“大家都不要乱!都给我退到左边,大家要乱,保持阵形!助左卫门!”
手下将领,野吕助左卫门慌慌张张地来到他主子的身边。
“快去整合队伍,不要让阵型乱掉!”
野吕助左卫门正要回话。
这时,手取川的河岸边又响起雷鸣般的呐喊声。
“上啊,上!”“上啊,上!”
一支队伍飞扬而来。
这是久经沙场的池田信辉。
他也收到了女婿战斗不利的情报,急急忙忙地赶来相助。
这样一来,形式就颠倒过来了。
本来北条景广绕到森长可的后面,就是想实行“前后夹击”的战术,令森长可首尾不能相顾。
但是眼下,池田信辉的到来却让他的算盘打不下去了。
被反包围了。
“大人!”北条的将领石川伊势守被敌人打落下马。
但他顾不得这些,不理会敌人的进一步攻击,连滚带爬地奔到北条景广的面前。
“主公,我们已经被围。前面是敌人,后面也是。。。。。。请您速速撤回白山城!”
“被包围了?不,我决不撤,决不!”就这么窝囊的战败,北条景广无法忍受。
就在战局一边混乱之际,北条遇袭的消息立刻被蜘蛛传令兵骑着快马,飞速的传到了能美城的本庄繁长的耳里。
“哦,我知道了。”收到了战报的本庄繁长的脸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一切本来就他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这作战计划就是他安排的。
“你回去跟北条殿下还有山本寺殿下说,既然战斗不利,就不要再打下去了,撤回白山城内,保存力量要紧。”
“父亲大人!”本庄显长跃跃欲试道:“请给我一个机会,我立刻前去手取川岸边帮助两位殿下,给敌人一顿痛击,让他们二人安全撤回。”
说着,本庄显长满怀期待的看着作为主将的父亲。
“你的想法不错,不过没有任何的必要!”不理会儿子的失望表情,本庄繁长自顾自的说道,“就算没有你的帮助,他们两个也能安全的撤回城里,我们目前不能出击。”
“不能出击?”
“当然不能!我已经让高木千兵卫前去探查,出来的这些人马仅仅是明智信光,森长可和池田信辉而已,而河对面的泷川一益却尚未出动。他和佐久间盛政所掌握的,都是织田军的精锐部队,说不定早已厉兵秣马,正候着我们出阵的时候,渡过河来攻城呢。”
“因此,我才说最好前去支援。一旦两位大人战败,士气就会一落千丈。”本庄显长急切的说道:“而且御馆殿下那里也不好交代啊。”
“主公?”一想起上杉谦信那张正经严肃,不怒自威的脸,即便是“老油条”本庄繁长,也不禁哆嗦了一下。
他不止一次的向上杉谦信举起反旗,诱捕止一次的被上杉谦信“轻松愉快”的给镇压下去了,说实话,尽管上杉谦信一直都对他很不错,但他在心里却始终上杉谦信有一丝阴影。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反对儿子的意见:“我军主力出了能美城,万一被渡河而来的泷川或是佐久间的人马掐断后路怎么办?那时我们已经出了城,前无落脚之地,后有追兵相逼,即刻会陷入绝境。”
听父亲这么一说,本庄显长也不禁紧张起来了,佐久间盛政的武勇,丝毫不亚于其舅柴田胜家,这一点,他们早就听常年被柴田胜家“欺负”的一向宗说过,而泷川一益更是名列织田家五宿老之中,这怎能不让他们有所忌惮?
现在想想看,或许真的就如父亲所言,泷川和佐久间正在等着他们父子出兵呢?
“那好,我们就吩咐白山城的守将,令他们坚守城池,大开城门,等两位大人撤回来。”最终,本庄显长也放弃了派兵支援的念头。
原因有二:此时他们又收到了最新的战报,一是明智的部队已实现了对山本寺定长部队的中央突破,山本寺定长败局已定,正在仓皇撤退中,另一是被池田与森夹击的北条景广也已经吃不住了,就算是救援,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再说说我这边的情况吧。
“山本寺定长,你这老家伙不要逃啊,我松田太郎左卫门政近来取你狗命了!”
“不,山本寺的人头,是我可儿才藏吉长的!”
“你们都吵什么吵!我早就跟少主求过了,山本寺的脑袋,早就被我预定了!”
“哇!庆次郎兄!你真TMD无耻!”
听到明智军将领们的一阵阵叫喊,山本寺定长气得咬牙切齿,他的脑袋明明还结结实实的长在脖子上,却像是盘子里的鱼肉一样,被这帮该死的家伙争来争去。
七窍生烟的他,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去拼命。他的马缰绳却被身边的一个近卫旗本给死死地拽住了。
“大人,快撤回城里!快!否则只会徒增伤亡。。。。。。唉,大人怎么这么固执啊!”
说完,这个忠心耿耿的旗本用手里的刀狠狠地划一下山本寺定长坐骑的屁股。
而吃痛的战马,一声长嘶,朝着白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于是,见到主子都逃掉了,军心大乱的山本寺定长的部下争先恐后地撤退。。。。。。
平心而论,山本寺定长并不是什么名将,于文于武都很难说优秀,他能够得到上杉谦信的信任,得以统领军队,纯粹是因为他是同族,外加从未反叛过上杉谦信的缘故。
一旦和敌人真的冲突起来,这位老将的情绪就完全改变了。
刚开始他还能仔细筹划,灵活出击,可一看到自家人马如同潮水般溃败,他不禁火冒三丈。
撤退了不到三里的路程,山本寺定长再次把马兜了回来,发疯似的大喊。
“停!都给我停下,掉头反击!本庄大人的援军已经出城,我们一鼓作气,把敌人赶回去!”
盲目的开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空头支票。
听到山本寺定长的大喊,有的士卒停了下来,有的则毫不理会,悄悄地溜走了。。。。。。
不知何时,天空中挂起了皎洁碧净的月亮。山脚下,四处跳跃着两方将士燃起篝火的火焰。
山本寺定长还在那里大喊:“不许退!有谁胆敢再退。。。。。。”
正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旗本手里拖着一把血刀急匆匆赶来,单腿跪倒在山本寺定长的面前。
“山本寺殿下,请不要再战了,再打下去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胡说八道!”山本寺定长大声咆哮道:“我还可以一战,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我面前蛊惑军心!!!”
“小的并不是您的部下,”看到山本寺定长浑身散发出的杀气,这个个年轻人不禁哆嗦了一下,“小的是北条大人的旗本。”
“北条?”山本寺定长先是一愣,再是紧张的问道:“他怎么样了?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北条大人受到了森长可与池田信辉的夹击,已经败退,而大人则受到了森长可与池田信辉之子元助的合击,那两个人看似年轻,却武艺非凡,大人受了重伤,现在正在撤退中,他看到殿下您还在这里,便令我。。。。。。”
“好了,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山本寺定长提高了嗓门,“全军撤退!!!”
对上杉家忠心耿耿的老将,在无可挽回的败局面前,悲鸣一声,对着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说道:“你说我该怎么回去?我哪里还有脸回去?”
“怎么没脸回去?请大人赶紧撤回,否则,明智的人马马上就追来了。请赶紧掉转马头!”
老天似乎总喜欢跟人开玩笑,这个年轻人的话立刻应验——此时,一队骑兵出现在拐角处的竹林旁边。
月光逐渐明亮起来,穷追不舍的敌军武士,头盔和前胸的盔甲熠熠地闪耀着银光,一步步逼向山本寺定长。
我咬牙切齿道:“山本寺老狗,哪里走?!”
“哼!”山本寺定长掉了个头,不与我战斗,径直离开。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
我追这个老家伙一直到白山城的城下,此时上山守军已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铁炮和弓箭都对准了我,我只好悻悻离开。
“哼!败军之将,何以言勇!”我对着城楼比了个中指。
071 两方谋略()
071
说实话,我本来是不喜欢明智光秀这么个人物的。
当年第一次读《织田信长》时,对这么个见风使舵,抛弃旧主,固执狭隘的男人没有任何的好感,对于他最后就因为一丝误会,就把织田信长的大业给断送了的行为,更是感到深恶痛绝。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我离开了大学,走上了社会,人生开始不再由自己操控,在公司里做自己不喜欢的业务,受到同事的排挤,上司的欺侮。回到家,还要面对一个人孤独凄冷,无人可倾诉的的境地,那个时候,再从书架上,抽出已经怠慢了好几年,蒙上了灰尘的《织田信长》,突然猛地发现,
其实我自己,与明智光秀,是有许多共同点的。。。。。。
能登七尾城。
这个地方就是后世的石川县七尾市。
不过,也不能说,七尾城的故址就正正好好的坐落于这个地方,而是处在七尾市市中心东南方六七公里处,在我(主角,非作者)的名字还叫叶夜的时候,曾经去那里旅游过一次。
这是九月三日的夜晚。
与中国不一样,日本除了南九州和冲绳岛(此时应该还叫做“琉球”)之外,全国大部分地方均是季候分明,像“春脖子短”或是“秋老虎”之内的不合时宜的气候,完全是不存在的。
所以,虽然才刚刚进入初秋,但热气已经被北日本海上吹来的风带走,天气已经转为凉爽了。
在上杉谦信的眼前,伴随着一阵阵凉爽的风,七尾城和大海全部浴在一片银光当中,而他的头上也不时有南飞的野雁飞过。
“今晚的月色很美啊~”
日本古代有一种独特的酒器——马上樽。
一般都认为马上樽是上杉谦信所发明,但实际上,早在南北朝时期,北朝一些嗜酒如命的武将们,就在出征时携带这种方便饮酒的器具。
与前人差不多,上杉谦信也对这种酒中物喜爱不已,为此,他还特地让人打造了个“琉璃马上樽”。
“如此好的月亮,不多见啊。。。。。。”上杉谦信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月亮,回想着往事。
自己从小最热衷的便是武艺,军略,佛学,还有京都所流行的诗歌。。。。。。说道诗歌,他突然想到,年少时,故作风雅的学着古人吟诵风花雪月,却总是落了个被兄长晴景和姐姐绫姬嘲笑的境地。
自己一直很少花时间去看月亮,直到有一天,很少关心自己的父亲去世了。
那是家中内忧外患,危机四伏,有传言说,家臣们要在葬礼上除掉他们兄弟二人,所以兄长晴景对葬礼上的安全表示担心,自己只好穿上铠甲亲自充作侍卫以护其安全。
幸好,杀机重重的葬礼上,始终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自己在葬礼上,在庭院中,偶然抬起头,天上的那一轮残月搁在那里,自己就一直盯了它许久,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多年之后,在信浓国的妻女山上布阵,对付远处与自己为敌的武田信玄。
那时的月亮既非残月,也并不完美,而是一尊半月。
也就是那一夜,他被这个不完美的月亮,激发出了无与伦比的豪气,誓要与武田死战到底!
“大家不必灰心!”上杉谦信的思绪迅速从过去回到了现实中来。
“尽管本庄那几个家伙,在加贺吃了一点小小的亏,但这并不影响大局,”骑在马上的他大声道:“能登早已尽入吾手,加贺的佛寺僧侣们也愿意鼎力相助,织田信长那厮虽然人多势众,但他们远道而来,消耗巨大,我等只需精诚团结,努力奋战,必会令那厮死无葬身之地!”
“嘿依~嘿依~嚯~”
将士军官们的激情与热血很快就被他激发出来,情不自禁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亢奋的喊出一阵阵宏伟响亮的“鲸波”!
对于越后武士而言,上杉谦信不仅仅是他们的国主,还是他们心中的大英雄,甚至在许多下层武士的心里,他就真的就是“毗沙门天王”!
因为他身经百战,却从没有败过,这难道不是“神迹”吗?
“该是我谦信应该得到的东西,我绝对不会放过!”上杉谦信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次的战争和以往不同,我们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织田信长打败,使其不得不退出北陆!”
“主公,”色部长实兴奋道:“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出兵吧!”
“好的,勇猛作战者生,贪生怕死者死,诸君请努力奋战吧!传我的命令,向加贺进发!!!”
“是!”
上杉谦信又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突然来了诗兴。
秋高气爽霜满营
夜过三更雁数行
翻山越岭见能州
挥别家乡远征情
写到这里,这位生平未逢一败的传奇武将似乎还嫌不够尽兴,又念出两句。
武士身甲立终宵,枕边犹闻初雁声。
织田信长似乎比上杉谦信还要有时间观念,九月五日,早于上杉谦信一天,来到了猿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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