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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蓦然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颤抖的跪伏于地,眸光透着一片死寂。
世间有一种罪,触怒天颜。
天,自然指的天赋神权,人世间至高无上的帝皇之权。
颜,自然指的颜面尊严,人世间最高无上的帝皇颜面。
李祥瑞触怒天颜,自知罪不可赦。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鬼迷心窍,竟然敢于窥测世间最具权势的女子。
他有些迷茫,觉得自己有些冤枉,可是事实如此,他又有何辩解。
面对言辞激昂,怒声呵斥李祥瑞的满殿群臣。女皇陛下始终保持着她独有的雍容和气势,眉眼凝聚着淡淡的笑意,对于李祥瑞如此冒犯自己,好似浑不在意。
她抬起手,制止了大殿怒斥的声音。
随即面带微笑,缓缓来到李祥瑞的身前。
她眼帘低垂,望着跪伏于地,身材略显臃肿的兵部侍郎。眼眸微微眯起,甚至为了更好的看清眼前这个人,她高挑的身材有些微微俯视。似是望着一只蝼蚁,平淡自然,俯视众生。
“我教给你们这帮废物做一个‘酒囊饭袋’,可是没让你们做一个多管闲事的‘酒囊饭袋’。”
“既然你喜欢多管闲事,那就去九幽地府,好好管管你的闲事吧。”
女王陛下望着满眼死寂的李祥瑞,嘴角冷冷一笑。既然喜欢多管闲事,那就要为你的多管闲事付出代价。
我的代价很简单,那就是死亡。
她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
五指纤细,在朝阳殿满殿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有些修长。
满殿群臣目光惊惧,难以置信的望着女王陛下,只见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忽然凝聚出一股绿意盎然的气息。
生机勃勃,在这寒冷的冬季,显得格外蓬勃有力。
绿色的气息在她的指尖凝聚出一把利剑,不足三寸,却锋芒毕露。
跪伏于地的李祥瑞虽然明知结果,却依然忍不住的抬起头来,眸光充满惊惧的望着嘴角含笑的女王陛下。
只见她双眼弯弯如月,那是陛下从未有过的笑容。
因为她要杀死该死之人。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女王陛下翻手而下,手中凝聚绿意盎然的锐利剑气,颤抖嗡鸣,骤然垂落而下,自兵部侍郎李祥瑞的头顶贯穿而过。
‘噗通’一声。
李祥瑞略显臃肿的身子,忽然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毫无生机。眼眸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再也不会发出一丝质疑的声音。
朝阳殿满殿群臣,寂静无声,再无一丝声响传出。
淳于未央始终低头自饮,自顾吃酒食肉,好似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丝毫关系。首辅大臣澹台玄,自兵部侍郎李祥瑞走到台前的时候,就一直闭目沉思,好似睡着了一般,没有丝毫响动。“既然你们不想知道我陈兵北疆的真正原因,想要知道真正原因的李侍郎也已经死了,那朕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今日实在无趣,朕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吃好喝好。”
第二百零七章兵部尚书()
朝阳殿明亮的灯火,忽明忽暗。
不断跳动的火光,映着满殿群臣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们望着大殿光洁明亮的奎玉,那道躺在血泊中略显臃肿的兵部侍郎李祥瑞。
心里忽然有些微凉。
因为刚刚还在义正言辞,堂堂漠北兵部的四品官员,如今已经血水流尽,眼眸深陷。一道绿意盎然的剑气,自头顶贯穿而过,生机全无,死的不能再死。
这种事情,实在来的太过突然。
即使在他们都已经意识到李祥瑞触怒天颜,可能深受死罪的时候,可是也没有想到这种事情来的这般直接。
女王陛下覆手剑气,阴阳家的草木仙术,自她修长的指尖直接将李祥瑞彻底斩杀。
毫不留情,丝毫不给他们替李祥瑞求情的机会。
这种感觉。
似乎女王陛下早就已经意料之中,斩杀李祥瑞也在她的谋算。因为只有李祥瑞彻底死去,那个女王陛下‘不喜欢回答的问题’,自然就可以不用回答。
既然没有问题可以回答,那就她自然就可以走的极为高傲洒脱。
满殿文武群臣,目光有些微微呆滞的望着那道离去的女王陛下。高挑曼妙的身影,雍容华贵的九龙长袍,漠北最具威势的强大女子,走路时候的样子缓慢而淡然。
“陛下,难道这就走了?”
漠北武陵阁大学士曾淑仪,目送女王陛下的离去,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的望了眼倒地的李祥瑞。
他为人素来耿直,在武陵阁这个武道职位多年,对于朝政不算太清楚。但他却觉得兵部侍郎李祥瑞,死的有些太过委屈。即使触怒天颜,罪不可恕。可女王陛下也没有必要直接将他斩杀,交给刑部处理不就可以吗?
最重要的事情,李祥瑞的问题,女王陛下始终都没有回答。
即使你要杀死李祥瑞,也至少在死前听到问题的答案,可是……
曾淑仪细长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有些同情的望着李祥瑞,只见他双目圆睁,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满殿群臣复杂的神情。似是对于自己生命的流逝,死不瞑目。
“不然还能如何?”
首辅大臣澹台玄将自己桌前的碗筷摆放整齐,酒盏杯碗极尽规整。慢条斯理的拂了拂衣角的褶皱,望着曾淑仪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淡然问道:“人都死了,事情自然已经结束了。”
“可是……”
曾淑仪脸色有些微微难看,他抬起头,望着女王陛下逐渐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的,将人抬出去埋了就是了。”
淳于未央自低矮的座榻上站起,颀长高挺的身影站在大殿上显得很是魁梧,精致的镶玉铠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女王陛下陈兵北疆,这件事情我早已经在兵部说过,可是今日兵部侍郎李祥瑞,竟然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
“我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或者是受的谁指示。”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
淳于未央脸色有些阴沉,明亮的眼眸冷漠的望着满殿群臣,声音低沉而威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最后目光定在那道身材略显消瘦的身影,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冷笑道:
“即使今日女王陛下不杀兵部侍郎李祥瑞,只要他敢走出朝阳殿,我就让他尸骨无存。”
满殿群臣大惊失色,即使向来稳如泰山,喜怒不形于色的首辅大臣澹台玄,也不由微微抬起头,目光有些惊奇的望向淳于未央。
眼前这个把持漠北朝堂,武官魁首的年轻男子,有着绝佳的武道潜力,世人仰慕的崇高地位。但却谨慎小心,处处精明于细算。谦虚严谨的习惯,即使当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所不及。
可是就是这般脾气秉性温和,向来低调的男子,今日竟然敢在朝阳殿中放出如此豪言。这种情况,是多少年也未曾见过的事情。
首辅大人澹台玄眼眸微微眯起,依然端坐如山,慢条斯理的再次举起杯盏,举杯字酌。透过眼角的余光,可以清晰的见到淳于未央,意有所指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虽然有些单薄,但站在那里的时候,却显得依然宽广浩淼。如同一片江海,浩荡击湍,连绵不绝。
他是蒋南烟。
漠北朝堂中的兵部尚书,蒋南烟。
漠北朝堂兵部侍郎李祥瑞的顶头上司,蒋南烟。
面对满殿群臣异样目光,他显得极为淡然从容,宽大的长袖自长腿两侧垂下,长身而立的样子稳如泰山。
面容平淡,脸颊方正,颔下留有淡淡的长须。五十几岁的年龄,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然面色红润,眸光盈满笑意的望着淳于未央。
这种红润,如同十几年前,他为兵部尚书一般。
几十年后,他脸色依然红润,可职位也依然是兵部尚书。总领漠北兵马的大元帅,不是自己。兵部好似他的家,这一呆就是整整几十年。
可是兵部再好,也不可能呆上几十年的光阴,任何人都会觉得恶心腻烦。他蒋南烟也是人,自然也会感到恶心,也会感到腻烦。
可是正当他决定努力争取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在自己青云直上的这条路上,竟然多了一个‘淳于未央’这个人。
蒋南烟发现,淳于未央就是自己的克星,因为自他出现以后,当初自己规划的青云之路,彻底湮灭于灰烬。
淳于未央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自己的头顶,令他喘不过气来。
因为蒋南烟是兵部尚书,可淳于未央是漠北大元帅,总领漠北全部兵马。他这个兵部尚书,看似是六部中至关重要的实权职位。
可正是因为有着淳于未央,这个漠北大元帅的存在。他这个兵部尚书的权利,真的没有什么重要的说话权利。
总领漠北兵马的是淳于未央,兵部有时候真的好想是给淳于未央一人开的。在面对征战出兵,他蒋南烟除了在背后整理辎重,军功伤亡的繁琐事情,最后的重要决策真的没有他的丝毫权利。
“大元帅好大的气魄。”
蒋南烟抬起头,望着淳于未央阴沉的脸颊,嘴角冷笑道:“只是不知道漠北兵部,是大将军的兵部,还是我这个兵部尚书蒋南烟的兵部。”
别人畏惧你漠北大元帅的威势,可我蒋南烟却丝毫不惧。境界高低,武道修为,我蒋南烟若是差上丝毫,也许早就被女王陛下给罢课,将这顶崭新的官帽子,扣在你漠北大元帅淳于未央的头上。
可是这种事情,我蒋南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淳于未央闻言眉头微蹙,他望着蒋南烟的脸颊,明亮的瞳孔有些闪动。对于蒋南烟的回答,他有些置若罔闻,脚下宽大的军靴一步踏出,虽然不过轻微的响动,但却震动着大殿群臣所有人的内心。
他来到蒋南烟的身前。
他比蒋南烟高出半个头,低头望着蒋南烟的时候,有些俯视意味。
他的声音有些清冷,但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嘲讽。嘴角冷笑道:“漠北兵部,既不是我淳于未央的兵部,也不是你蒋南烟的兵部。”
“因为漠北兵部,是属于女王陛下的兵部。”
淳于未央沉声说完,便不再搭理蒋南烟。因为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和他继续聊下去的理由和**,尤其刚刚死去的兵部侍郎李祥瑞。
因为兵部尚书蒋南烟,是兵部侍郎李祥瑞的上级领导。
李祥瑞能够冒着惹恼女王陛下的可能,去问女王陛下那个问题,显然是受到兵部尚书蒋南烟的指示。
若非如此,堂堂四品兵部侍郎,怎么可能愚蠢道那种程度?
淳于未央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在和他说下去的**了,因为在他的心里,早已经将兵部尚书蒋南烟彻底拉黑。
在不明所里的情况下,无故触怒女王陛下的眉头。
最后果真母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惹恼了女王陛下直接找了个随意的理由,将兵部侍郎李祥瑞彻底斩杀。事后竟然依旧表现的如此淡定,嘴角甚至露出嘲笑自己的笑容。淳于未央心里真的有些不理解这2b是怎么想的,因为他觉得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去赶紧收拾残局,还在这里趾高气扬的嘲讽自己?自己受到什么伤害了吗?他嘴角冷冷一笑,决定自己还是离着蒋南烟远些,省着被他这种‘2b’给传染了。一方面他也暗自盘算,怎么想办法将他从兵部挪走。
毕竟以后漠北和幽州开战,自己这个总领漠北全军的大元帅,若是和兵部出现摩擦,很可能导致整场战役的失败。
这种事情,是淳于未央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他在慢慢的想……
同样想将蒋南烟从兵部挪开的还有女王陛下。
自朝阳殿中走出,她就已经盘算如何将兵部这块顽石打碎。因为这件事情的发生,她对于蒋南烟也算是彻底死心了。早点滚回去养老,是对于漠北最好的结果。可是思来想去,女王陛下依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毕竟蒋南烟虽然近来有些犯浑,但不管怎么说,多年为漠北立下的汗马功劳,还有兵部盘根错节的势力,都是极为头疼的事情。
第二百零八章父王()
朝阳殿坐北朝南。
女王陛下自朝阳殿的大门走出,明媚的阳光正巧洒落而下,明亮耀眼。映着她身上的金色龙袍,华光潋滟。
“坐北朝南,君临天下。”
她明亮美丽的眼眸,在朝阳下微微眯起。深邃冰冷的瞳孔,静静的望着远处沉卧冰雪中的万里山河。
那里是漠北南下的第一道关卡。
汉朝幽州,百二十城,白马神将公孙瓒。这些在外人眼中有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在自己的眼中,却是阻止漠北铁骑南下的第一道难关。
自当年高祖皇帝在位时期,北疆就战事不断。景帝时期,大汉也曾对漠北进行过经济封锁。尤其在真正以武著称的武帝时期,那时已经彻底拉开两个王朝的战争。实力雄厚的大汉皇朝,在历经‘文景之治’的昌盛年代,拥有着强大的战斗资本。在大汉冠军侯霍去病的带领下,大汉铁骑以势如破竹的强大威力,险些将漠北彻底灭国。
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
漠北整整经历了几千年,才从频临灭国的险境中,逐渐走出困境。若非如此,漠北皇朝怎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幽州,就可止步北疆?
当年真正的漠北皇朝,可是兵甲昌盛,实力可与整个大汉皇朝相互抗衡。
可惜如今却因为大汉的几位帝皇,多年对漠北的不断征讨。经济实力彻底崩溃,皇朝底蕴和气运,竟然已经不如大汉州府的实力。
“可即使如此,我漠北皇朝又怎会屈服?”
女王陛下嘴角冷笑,目光望向远处银装素裹的万里山河,有些微微恍惚。大汉和漠北两国之间的仇恨,根本不是三言两语何以说清的。
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的矛盾是非,即使如今漠北皇朝最具权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