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屋顶睡觉的时候说了一千八百多遍了,以后别在屋顶了,就来屋里吧。"薛绍看出十四郎的疑虑,出言劝说十四郎,毕竟人家从小护着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确实没什么功劳,自打记事以来从未出现过危险,倒是十三郎和十四郎从小守在自己身旁,从未离开片刻。薛绍倒是很想为他们做些什么,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缘由守在这里,至少他们不会伤害自己。
"还是在屋顶待着吧,心里踏实。"十四郎心里一暖,愣神了片刻,随即拒绝了薛绍。安逸的地方会使人懈怠,一旦懈怠了危险就要靠近了。
"郎君还是说说一百万贯的事情吧,十四还是蛮感兴趣的。"
"首先你要搞到十万贯以上,再来找我。"
"你把十四卖了也值不了一万贯,别说十万贯,难道你要十四去偷,去抢?"十四郎瞬间如炸毛的公鸡,直愣愣盯着薛绍。
"差不多吧,你不是会赌嘛,可以用这种方式积累啊。"
"我答应过我家大兄,以后不碰这个了,堂堂正正赚钱。"十四郎听后先是一愣,接着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家小郎君,打不得骂不得。
"你的暗器用的都是铜质色子,你忘得了吗?难道当一辈子家将就是你的宿命吗?你难道要让你的子子孙孙走你的老路吗?家将,说的好听,不过是人家的奴仆,本事再高有什么用?你救不出呆在狱中的兄弟,赎不回红尘中的姑娘,难道你指望在这城阳公主府待一辈子?娘亲有一天也会离去,我们兄弟三人也会长大,那时候你已经老了,遗憾的事情只会在回忆里继续消磨你的意志,直到死去。"薛绍盯着满眼通红的十四郎,有种大人训斥小孩的错觉,同样奇怪的感觉十四郎也体会到了。
"我不止是为你,多数是为这个家的未来做打算,城阳公主公主府表面上显赫光鲜,其实不堪一击。家里长辈没什么权势却喜欢吓掺合,族里的进项被土地田庄束缚着,又不肯去从商,怕丢脸。任由一帮亲信蛀虫打理产业,这个家经不起任何波浪。我现在还小,只能在钱财上面动些心思,也要为以后长大时候办事方便些。等以后这个家有了实质上的力量,它才能成为你们的依靠,十四郎,你愿意破这个例吗?"薛绍盯着十四郎,郑重问出这句话。
"我,我要问问我大兄,再商量…"十四郎被惊的说不利索话,没敢答应。
"他就在上头,你且问问。"
"不用问了,某家只问小郎君一句话。"十三郎飘然落下,惊掉了十四郎的下巴,大兄果然深不可测。我居然没发现。
"问"
"小郎君这是要去造反吗?"迎向薛绍清澈的目光,十三郎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如果有一天必须这么做的话,一定会。"薛绍不假思索回答道,十四郎站在一旁张着嘴巴,目光呆滞,小郎君和大兄都疯了。
"小郎君早些歇息吧,明天我会让十四郎来一趟,相信郎君已经计划好了,对吧。”十三郎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薛紹似乎早就知道十三郎想要什么答案。倒是边上的十四郎三观被刷了一遍又一遍,至今没回过神来,被十三郎拉着往屋外走。
“你就不关心将来我会如何待你们?”薛紹没忍住问了一句。
“某家兄弟的卖身契还在府上,只要郎君过得好就成。”十三郎头也不回的说道,看上去似乎有些无理,其实笃定薛紹必不是薄情之人。见薛紹没有说下去便接着出了屋子,顺带将十四郎也拉了出去。
院子不远处的围墙上此时趴着一位黑衣人,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双眼放光的听完这一切,只待两位家将走远,便想着回去复命,这么一个惊人的消息,薛家三郎小小年纪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上封派自己来监视薛府,看来这薛府确实有问题。只在此时一只大手了无生息地搭在黑衣人的脖子上,惊得黑衣人差点尿出来,这人好高明的轻功!大手拂过喉结,可以清晰的感到上面附上厚厚的老茧,拧起脖子来肯定又快又好,5分好评妥妥的。
“这位兄台……呃”
咔吧一声脆响,剩下半句话估计卡在已经折成九十度的脖子之中,料定问不出有价值的情报,或者本身就知道来人是谁派来的,亦或是根本就不在乎来人是谁,只管将人尽数杀了就成。大手在黑衣人的身上蹭了蹭,提着尸首几个纵跃间渐渐远去,观那身形不正是日间被家奴撞到在地的公主府管家老黄头,若是薛紹此时在这一定会立刻拜倒高呼:大侠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大兄你守着小郎君,我去去就回。”十四郎也听到动静,回身交代完便纵身追了上去。刚翻过两个墙头,迎面射过一直鞋,速度太快完全无法躲避,估摸着对手太过老辣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十四郎避无可避只能拿脸硬接这一鞋,然后无比憋屈的摔下墙去,被从后赶到的十三郎接住。十四郎哪里受的过这委屈,窜起来就要在上,被兄长一把拉下。
“够了,还嫌不够丢脸?回去带上两壶酒,拿着鞋去给黄老赔礼。”十三郎一脸恨铁不成钢。
“知道了”十四郎这才回过神来,心里倍感委屈,以强欺弱算什么本事?
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往我脸上扔鞋子算什么?几个月没洗脚了,一股咸鱼味。等老子练成神功看不把你的脸塞在老子靴子里,十四郎暗自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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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城阳公主书房。
“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城阳公主低头忙着手里的针线活,缝的似乎是一件孩童穿的小袄。
“是十三郎他们在饭食中加了药材,食谱也调整过了,小郎君出的主意,木神医的方子。主子宽心用着就是。”说话的正是刚杀过人的府中管家老黄头,言简意赅的交代完事情始末。
“你说绍儿还不满三岁就有这种心思,将来是好还是坏?”城阳公主停下手中的针线活,似是在问老黄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儿孙自有儿孙福,主子照看好自己个儿就成,老奴自会护着小郎君。”老黄头一边说话,一边挑了挑灯芯,屋子又亮了许多。
“我只希望他们弟兄三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好了,这样,明日就把绍儿送到严老那里。”
“诺”
交代完这些继续埋头缝衣裳,老黄头则是闭着眼睛立在门旁像是睡着了一样。
第六章 小小学堂()
第六章小小学堂
洛阳藏不住秘密,当然只是藏不住小秘密。真正13的秘密随着尸体埋入土中变作虫蚁走兽的一顿美餐,剩下的部分早已被花草树木瓜分殆尽,滋润着形形色色的绿叶红花迎着朝阳盛放,这秘密也随之消散在阳光之中,光明而正大,当然还有天看得见。
自打城阳公主府的薛三郎上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坊中的屋顶之上。帝都的百姓们只好悻悻地将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当然也有耐心极强的闲散人员依然坚守在公主府附近,等待着薛家三郎再次登上洛阳花边新闻的榜首。
薛紹不知道将帝都吃瓜群众的目光引走的正是自家的十四郎,姓马名代字麻袋。当然这个字是薛紹取得,十四郎从没承认过,当着小郎君的面一直默认着,兴许郎君哪天心情好就不叫了。只不过十四郎万万没想到还有更加令人抓狂的外号在等着他。
洛阳城里最近出了一位赌王,逢赌必赢,每次都要赢上三五百贯才肯罢休,这不算什么,对于各个赌坊来说几百贯的输赢只能算是小儿科,每天赢,天天赢又能怎样。让人们记住的是他的脸,奇丑无比,脸肿的老高,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嘴巴肿的合不上,说话快一点还会留下口水。最要命的是脸上还有个鞋印,虽然已经洗过了,但是依然清晰的看出轮廓。没错,这人脸上挨了一脚。十四郎内心是无比屈辱的,虽然赢了钱,那些输钱的人却并不怎么生气,反而还很怜悯他。被打得这样惨还要坚持出来赌,兄弟不容易啊。赌场里头看场子的管事都报以同情的目光:都被打得破了相还来赌坊捧场,让你赢点好了。十四郎其实很想把眼前的这些八丘身上的钱全部赢光,无奈小郎君交代过要细水长流,莫要让人盯上。这下好了,大家不仅盯上了,还给我起了个外号:洛城鞋魔。该死的老黄,算你厉害,总有一天的你满地爪牙。眼见赢钱数目差不多了,告了声罪,收拾齐全离开这家赌坊。后面的几只闲汉还想跟在后面看看大名鼎鼎的洛城鞋魔到底是何方神圣,只是没想到出门拐个弯人就不见了。于是乎一个其丑无比,肿着一张脸赢遍洛阳的奇男子就在东都传遍了,洛城鞋魔,来无影,去无踪,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三五百贯,只留下一张鞋脸。风头早盖过几天前爬屋顶的薛家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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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上学从古至今都是无聊加煎熬,别跟我扯那些徜徉在知识的海洋,我早已溺亡。
学堂就在隔壁坊之中,早上鸡叫之前必须起床穿衣,没错起床时间是由鸡定下的。奇怪的是,家里的管家老黄头总是起的比鸡早,在给薛紹穿好衣服时,这时候鸡的叫声才传过来。有时候薛紹就在想,会不会是这只鸡和管家串通好的,先叫醒三郎,等穿好衣服再打鸣,通知厨房准备饭食,马房准备车架。薛紹的生活变得规律而痛苦,每十天才能休息一天,睡懒觉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学堂有两位先生,老严先生和他的助理,小闫先生。相对老迈的严先生,小闫先生起来的并不比他们晚,负责督导学堂一众子弟的晨课,检查各个子弟的学业。老严先生则是在太阳升起之时准时过来给众位学子上课。学堂里面学生年龄参差不齐,大的有十一二岁,最小就数薛紹,不满三岁,纯属过来打酱油的,不对,这个时代连酱油也没得打。学堂一共十五六人,大多出身高贵,不是将军之子便是名门之后。薛紹的二兄薛二郎也在这里,(唐朝的哥哥、大人是一个意思:父亲。鲜有用作称呼兄长。)今年刚满七岁,聪明伶俐,甚是招先生喜爱。这也是老管家一把薛紹送来,严先生就同意了。大郎二郎他都教过,而且很满意,这位薛三郎想必也不会让他失望吧。要知道不是谁都可以把孩子送到这里的,据说这位严先生是当今圣上的蒙学教习,当然那时候圣人还只是个皇子,能教皇子的先生学问品行一定是杠杠的。所以没有一定家世,或者孩子品行不行的是绝对进不来的,交钱也不行。
学堂的学业相对轻松,当然只是对薛紹来说,因为那位小闫先生至今没给薛紹布置作业。只是每日在晨课之时教授薛紹朗诵简单的蒙学文章,然后在晨课之后教授书法。至于薛紹完成情况一向不闻不问,只是偶尔纠正一下,你这个字的笔画顺序写错了,写出来不美观;这个段落应该这样停顿,不能一口气读下来。而在老严先生来给前排十几岁,八九岁的大龄孩童上课的时候,薛紹跟其他的四五岁的小学生一起趴下来睡觉。起得太早,根本没精神,而且在这个年纪就应该多睡觉。
前头的大龄学子似乎很怕这位老严先生,说什么做什么。就连那位十二岁的将军之子,生的像个牛犊似的,一拳能把严先生打得飞出去,但在严先生的戒尺下面只会言听计从。背书,习字样样倒数,严先生依然耐心的教下去。期初薛紹以为这位牛犊大个子是因为感念严先生的一片拳拳育人之心的,没想到大个子只是因为回去怕被父亲打断狗腿才留下来的,而且父亲答应了只要继续学下去,零花钱只多不少,参加诗会春游秋游什么的花销都可以报销,傻子才回去吃棍子。薛紹听罢差点吐血,古代的小孩子好不简单啊。
此刻老管家黄老头也是这般想的,自家的小郎君不简单啊。十四郎、十三郎那种倔脾气也被自家三郎治的服服帖帖。就算在这学堂之内也没人欺负他,先生交代的课业完成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表现的太过显眼,也不表现的太过笨拙,不简单啊。他哪里知道薛紹是真的学的不怎么样,古代的教学和现代相去甚远,就连给孩童蒙学用的他读起来,写起来都很吃力。要知道后头的小闫先生时刻盯着自己,背书,读书倒也好说,毛笔字这块真心使不上劲,后世上学时本来学的就不好,既没天赋,也没兴趣。没想到今天还会来受这罪,而且不写好不行。边上的小闫先生时刻盯着,一个字一个字教,直到他满意为止。天知道老管家给了他多少好处让他如此尽心尽力,老管家给多少不知道。十三郎给的确是很多,薛紹入学堂第二天十三郎奉命堵在小闫先生回家路上,躬身行礼,留下一千贯,交代务必照看好薛三郎,每年一千贯。似是笃定这位小闫先生一定会收一样,交代完就走。看最近这情况,这位小闫先生一定是物质精神两方面都接受了,否则那么尽心干嘛?旁边的小胖孩在画乌龟都不管?我写的这个龟字歪了一点你说我的乌龟走路闪了腰,闪你个乌龟腿。
明天就可以休息了,想想还有些小激动。现在出门溜达感觉看到学堂的大门都感觉今天出门亏了。这年头穿个越也要受这个罪吗?唉。
第七章 一步到位()
有时候你若想讲一个故事,首先要先讲另外一个故事。
明末清初13的浪荡文人袁枚写过一部中短篇名叫《唱歌犬》,收录在《子不语》之中。没错,就是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子不语。袁枚和蒲松龄是著名的写鬼二人组,多数人对蒲松龄比较熟悉的原因就是他的《聊斋志异》多次被搬上荧屏,为观众所熟知,袁枚混的就不怎么样。他的大多不太适合搬上荧屏,比如今天所要说的《唱歌犬》。
故事发生在长沙,年代不详。
在长沙有两个人经常带着一条奇怪的狗表演赚钱,这小狗会唱小曲,也会说话。
但是这只狗长得很是奇怪,说“前两趾较犬趾爪长,后足如熊,有尾而小”,更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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