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听完,旋即恍然大悟一般直拍脑袋,懊恼道:“我怎么没想到呢?”
“十七郎不必如此,我若是没接触过这些,也不会想明白的。你想不想在这上面下功夫?”薛紹继续引诱道。
“想啊,怎么不想。做打手无聊死了。”
“那你将这些钱拿去,抽空将洛阳城里的衣裳、布匹铺子,还有钱庄统统转一圈。你不是记性好吗,以后在遇到这些事情,立马就会想到的。而且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用到的。”
“用不了太多钱,十贯就够了,十七马上就去办。”
“都拿着,遇见喜欢的就买,不能刻意只逛这些地方,容易让人瞧出端倪。”薛紹命令道。
“慢着,给铁生留两贯钱。”薛紹意识到,十四郎刚才说铁生昨天也挺狼狈的。
“给过了。”十四郎淡定回答道,薛紹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做的漂亮。”
“混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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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通往洛阳城方向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披星疾驰,冲碎林中鸟儿们的美梦,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今夜扰鸟清梦,休息不好,怕是明天要饿肚子。可恶滴人类。
“早起的虫子被鸟吃,先生说的果然在理。”马车之中端坐的两人朗声大笑,华服英朗男子朝对面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拱手说道,眼中目光炽热似火。
“琅琊王殿下莫急,此事还需徐徐图之。武后势大,亲李一脉岌岌可危,殿下此行切勿小心。断不可引火烧身,咱们现在还斗不过那妖妇。”中年文士左手摩挲着下巴,眯着眼睛说道,“妖妇”二字似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声音都变了形,也不知华服男子听没听清。
“先生尽管放心,此行冲儿只在与洛阳城里的表兄薛大郎联络感情,其他的事,一概交由先生处置,如何?”
“殿下宽心,某,敢不用命。”中年文士双眼一睁,寒芒一闪而过。
“本王只是有些担忧,将依依姑娘送与那薛大郎,他便会归附于我?”琅琊王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话。
“若是一个女人就能收买,那薛大郎也不外如是。将薛大郎欣赏的依依姑娘送出去意在试探,拉拢。依照薛大郎在东都的名气,和在今上心中的地位,将来能给殿下出不少的气力。”中年文士细细向华服男子解释。
“说的也是,我和这位表兄多年未见,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依依那可人儿,本王还真有点舍不得。”华服男子眼神迷醉。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女人如衣裳,送出去了还能再买来新的。薛大郎却只有一个啊。”
“说得好,女人如衣裳,本王有一佳句,先生不妨品鉴一二。”
“哦,殿下速速吟来,容某品鉴一二。”
“暖风徐徐催新衣,今我穿来明送你。哈哈哈哈,当真好湿、好湿。”华服男子将粗俗的字句吟罢,竟自顾自狂笑起来。中年文士暗暗摇头,自家郎君气量也太小了些,只怕将来,唉。
“殿下还是直接送件新衣裳比较好,年纪大的才会念旧。”中年文士恶趣味地劝说华服男子。
“本王知晓,再快些,本王要在日出之前看到洛阳城门。”华服男子朗声说道,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诺”
马夫骤然挥鞭,马儿吃痛,撒腿狂奔,这一路之上不知踢碎多少夜露。
第二十一章 暗涌()
第二十一章暗涌
奔驰了近半夜的马儿终于在日出之前抵达洛阳城下,洛阳城的报晓鼓懒洋洋的敲着,透过薄薄的晨雾,裹挟黎明的几缕阳光,泱泱涌至城下。
定鼎门(与皇城处在一条直线上的城门,也是进出洛阳城的主要城门)的城门前已经汇聚了不少等待入城的人,或是驾车、或是骑马、还有推着小车挑着扁担的小商贩。不远处的小土坡上停着一辆马车,马儿萎靡地低着头吃草,车把式半眯着眼打盹。车帘子被慢慢撩开,一位华服男子下了马车,英朗的面容难以掩盖星夜赶路的倦意。顺着曲折蜿蜒的人流,男子面无表情的望着城门,太阳此时也被报晓鼓烦的够厉害,爬出了地平线,阳光投射到上阳宫群的琉璃瓦上然后映在华服男子的身上。他却倔强的不肯低下头去,迎着有些刺眼的阳光望向远处那片宫殿,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微笑。用低沉的声音嘶吼道:“洛阳城,我琅琊王李冲……”
“你吃粪便”,“你是猪狗”……“田舍奴”“市井奴”……一阵粗俗的叫骂声将琅琊王李冲的嘶吼瞬间淹没,也幸好琅琊往李冲是偷偷赶来的洛阳,否则这几个叫骂的小商贩免不了要吃上一顿板子。将心头地邪火兑着清晨的阳光一股脑咽了下去,愤怒地甩了甩衣袖,上了车架。
在这个时代,唐人骂人的方式、专业术语,尚未得到开发。人们在茶余饭后扯皮、打架、骂人、放狠话的时候,词汇量比较匮乏。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你是猪狗、你吃粪便、鼠辈、田舍奴、市井奴”。你大概会觉得唐朝人骂街也太过无聊,基本上就是“去死吧”“畜生”这些,不流行问候对方女性亲属,也不会吧各种器官挂在嘴边。诸如后世那种入门级骂人方式“草泥马和sonofabc(此处会和谐,打在一起大家知道就行。)”在唐朝这里不会出现,他们一方面听不懂,也不会用的。哪里像今天这样我大中华上国骂辞之变幻无穷,多姿多彩。怕是编制成书开一门课,也够修一个学位出来的(玩笑)。总之文明的进步有利就有弊,大概是唐人诗词还没有写顺溜根本没时间研究这个吧,也或许是唐人骂不过的时候更喜欢动手吧。
想是报晓鼓已经将守门的将士敲晕了,根本不记得数到多少个了。再加上城外城内聚集的百姓出奇地多,心想算了,早几声鼓将门打开也不妨事。
随着人群缓缓流动,骂声渐渐淡了。城门此时也慢慢打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洞开的城门仿佛一只巨兽张开大口,想要将这奔涌的人群全部吞下,城门上方反射过来的刺眼阳光像是巨兽狰狞的独眼,俯视每一个入口的吃食。琅琊王李冲的马车也混入人流,涌向门口,不知道大老远从封地赶来的李冲能否在多年以后将这只巨兽搅得肠穿肚烂,还是被消化的尸骨无存。
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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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内
“诸卿还有何事要奏?”端坐在龙椅上李治一脸疲惫的问道。
“臣,有本要奏。”尚书右仆射戴至德躬身出列,拱手朝高宗行礼。
“不必多礼,戴相有什么话就说吧。”李治一看出列的是戴至德,顿时微笑回答。
“谢圣人,正月时,圣人以太子右卫副率梁积寿为姚州道行军总管,领兵讨伐蛮夷。大败昆明蛮夷,现昆明蛮夷十四姓合计两万三千余户现已归附大唐。”
“好、好、好,扬我大唐天威”李治抚掌笑道,群臣俱都拱手行礼:“圣上英明”一时之间宣政殿之内气氛激昂,群臣互相道贺,就连武后都少见地称赞梁总管实乃帅才。就算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已经提前知晓此事,但胜仗始终是胜仗。就算只是去欺负一下拿着石头棍子的蛮夷,至少也是一场胜仗,大唐此时需要这么一场胜仗,大唐在吐蕃那里吃的一场败仗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大非川之败)现在的每一场胜利都是对唐人的安慰,直到大非川之战唐人雪耻,那么天朝上国将再次骄傲地俯视其他属国,现在还不行,现在朝廷确实拿吐蕃没有办法。因为唐朝不可能同时和吐蕃、高丽俱东西两线作战。
“蛮夷已附,我朝应拿出一个方案来妥善安置这些人,既然归附我大唐,那他们便是我大唐的子民。臣请朝议此事,早日拿出个主意来。”尚书右仆射戴至德待大殿之中安静下来,继续说道。
“此事今日不必再议,诸位回去拟个折子,两日后朝议。将此事敲定,天后以为如何?”李治扭头遥望武后。
“群臣通晓此事者居多,回去细细思量再行朝议是个不错的法子,圣上英明。”
“天后既是也同意此事,那便无碍。诸位以为如何?”
“二圣英明,臣等遵旨。”群臣轰然唱诺,声音层次不齐,显然有人对此事并不满意。
“臣,还有本要奏。”尚书右仆射戴至德再次出列。
“哦,爱卿还有何事?”武后颇感意外,尚书右仆射戴至德一向沉稳,今日却连奏两回,怪事一桩。
“禀天后,臣,戴至德举荐刘仁轨为太子左庶子。”戴至德恭谨回答道。
“哦,刘卿家以为如何?”武后不问李治,不问朝臣,不问戴至德,直接问刘仁轨不可谓算是高明,也许得到的答案大多类似,其实他要的也不是答案,而是群臣们的反应。
“臣何德何能可以担当重任?臣惶恐。”刘仁轨出列朝武后、李治一礼。
“圣上以为如何?”武后微笑地看向唐高宗李治,后者似乎更加疲倦了。
“刘仁轨足堪大用,不必自谦。”李治敲下这只锤子,群臣瞬间跟上节奏纷纷高呼:圣上英明,天后英明。刘仁轨也被后方的大臣推了一把,后者也识趣附身拜倒山呼万岁。
“刘左庶不必多礼。”
武后笑颜如花,似乎在嘲笑自己,又好像觉得这么一来事情又有趣了许多,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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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阳公主府的后院里站满了人。这小小的后院里塞了超过五六十人,俱都穿着新衣,只是这衣服穿起来有些怪怪的。男的穿着淡青色褂子,袖口领口以及下摆细细走上一圈桃红色的边线,有些不伦不类,倒也清新秀丽。左边胸口绣着“听香阁”三个字,观这三字似是专门找人题写一般,秀气而不失英气,端是好字。头上斜戴着一顶小帽,若是放在后世一眼就会认出这是贝雷帽,连帽子上也秀了字。
女子的衣服相对繁琐点,丝巾、手套、小皮靴、罗裙,当然还有贝雷帽,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灰常漂亮,最主要的是薛紹招募的这些年轻小娘子长得够漂亮,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院子内的年轻小娘子叽叽喳喳一阵兴奋地议论着身上的衣服,不时拽一下丝巾、扶一下帽子,对着一群穿新衣的小伙子们指指点点,惹得他们面红耳赤。
“三郎来啦”也不知谁喊了一句,院子瞬间炸了锅,丝巾、贝雷帽飞的到处都是。其中一顶好巧不巧扣到了刚刚拐进院子的薛紹脑袋上,薛紹瞬间扑街,摔了那叫一个快、准、狠,后面十四郎更快,伸手一把抄住,十四郎出手从不走空,将裤子硬生生扯了下来。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不知刺瞎了多少只狗眼。
院子里又炸了锅,有人被晃晕了眼。后头铁生十七郎迅速脱下衣服挡住薛紹,可薛紹在地上趴了好久就是不起来。
身为公主府三公子;当朝圣上最喜爱的外甥(自封);有钱、下人一大堆;手下拥有一众家将兼打手,个个武功高强。真是厉害了您内,连裤子都能抓到。还好我穿了裤衩,等一下,让我摸摸,唉,十四郎的武功又精进了许多,这么结实的裤衩都被撕破了。
“三郎,起来吧。”十四郎心虚地劝解,当时离的太远,人群嘈杂没听清帽子飞过来的声音。后来出手实在是,不如不出手。
“让我静一静”薛紹生无可恋地说道。
“小心着凉,冻着小三郎长大了不好使。”薛紹闻言瞬间窜了起来,穿上递过来的准备介绍用的工作服,胡乱绑在身上。
“那你告诉我,我学了武功是不是更废了,我想本来用它装b来着。”薛紹落寞地说道。
“改天教你更厉害的。”十四郎看着不忍。
“能装吗?”
“用什么姿势都能装。”十四郎笃定道。
“东西准备好了吗?我给他们开动员会。”薛紹立刻喜笑颜开。
第二十二章 听香阁里不卖香()
第二十二章听香阁里不卖香
“安静”收拾了心情的薛紹重新穿好衣服,站在一帮人面前,仿佛刚才春光乍泄的是另外一个人一样。毕竟不是头一次这么丢人,去年还被城阳公主脱了裤子打了一顿,只不过那时候穿了裤衩而已。
“我说了,安静,还想让我再说一遍?”薛紹满意地望着下面瞬间安静下来的人群,这个句式是个信号句:“还想让我再说一遍”的意思是,不会再有那么一遍,我会直接发火。城阳公主府的下人们老早就知道了,薛三郎在发火的时候会摔光手边所能够得着的任何东西,同时也包括活的东西。院子里站的人有一半以上是原来城阳公主府的下人,深知小少爷的恶劣行径。据说这个小郎君发起火来连自己都吓到过,太可怕了。
“很好,对于明天店铺开业的事情谁还有疑问,今天一并提出来,我在这里解决掉。”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敢提问,他们自己将下人的概念根植到骨髓里,只能执行,不能发问。但是薛紹不需要这样的人员,管理经营一家店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的不仅是勤劳能干听话的劳动者,更需要的是心思活络、能说会道的人。而且薛紹想做的并不只是一家衣裳店而已,在薛紹的威逼利诱之下,渐渐有人试探着开口了,提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发现无论问什么,就算薛紹无法给出答案,至少不会因为提问者本人而迁怒。
“小郎君,我们店铺定价这么高,会有人买吗?两三贯够一个人吃两个月了,一个小包就卖这么贵,会不会太黑了。”边上一个瘦高个举起了手,弱弱的问道。这个问题你已经闻了三遍了,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你这个问题提的特别好,首先在这里表扬一下,你问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瘦高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薛紹心说好个屁啊,问来问去就这一个问题,我都解释了三百遍了,去年开始做衣服的时候就在问我了。难道本少爷做这么多衣服都砸在手里不成?
“首先,这个不是你们所担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