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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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辞- 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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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状尽可能修得圆滑一些,制成了近百个泥弹。负责操作那几架简陋投石机的士卒,也将投石机移至理想的射击阵位。

    赵军阵后,又推出了数十个橹盾。并且遵从刘岳的命令,一些步卒又找来锤子、凿子等土木工具。随身携带着,准备在下午的攻城战中依靠这些橹盾掩护阻挡金城军的箭矢,这些步卒便推进至城墙脚下用工具破坏城墙底基。

    受命下午出发攻城的那些赵军步卒,饱餐一顿以后,在上午溃逃而回的那些同泽注视之下,收拾兵甲,而后集中待命,眼见就要走上那不归路。

    就在赵军紧锣密鼓地筹划着下午的进攻行动时,金城北岸大营中,在左都护韩宁的主持之下,凉州军诸将又召开了一次军议。这次军议,正是商讨协防金城郡的诸多对策。

    眼观上午的那场惨烈至极的防守战,韩宁已是忙不迭地向州治派遣而出求援信使。不论在何种情况之下,哪怕对面的赵军全是一帮乌合之众,以现今大河两岸的五千左右兵力硬抗这种密度的攻击,都势必不能长久。

    军议上,韩宁、杜杰等高级将佐依然确立以浮桥联结两岸,大营与金城互为犄角,相互照应的大方略。然而在细节上,李延昭提出以哨骑前出,监视下游五十里范围内河面情况,以防敌军架设浮桥偷渡,而后趁势袭营。

    而且有必要在现存浮桥的上游数里之外,再增设两座浮桥。以防敌军狗急跳墙,摧毁现有浮桥之后,便使南北岸的兵力物力调动出现瘫痪。

    况且再增设两座浮桥,也能使两岸之间兵力调动更加便捷。韩、杜二位上官听得这两条建议之后,纷纷点头应允。

    军议之后,李延昭便从速派遣曹建率部东出,负责监视此去下游五十里以内的河面情况,而以其余骑卒西出大营,集中往西而去,在上游方向选址架设浮桥。

    上游水流往往较为湍急,较之中下游来说,架设浮桥显然更为困难。不过就算水流湍急的上游,也偶有宽阔浅滩这种适合搭建浮桥的地方。李延昭部自出营之后,邵雷便引部属一路自上游而去,寻找适宜搭建浮桥的渡口,而李延昭则亲率余部,四下伐木,并寻找船只。

    金城郡太守张阆,在统计完毕上午初战之中折损阵亡将士之后,已是向北岸大营中的韩宁发出了求援信。

    韩宁接信之后,又确认了一遍此时去往下游,靠近赵军屯兵之处的河面上一切正常,方才遣手下一千州治精锐步卒,与广武军射声营、步卒营混编部队一千人,共计两千人开拔,通过浮桥渡过大河,而后由金城北门入城。

    如此一来,金城郡中此时的防守兵力已近四千。上午的防守战中,尽管金城军奋勇作战,却仍是折损了三百余人。负伤士卒已被转移至金城郡府之中,由金城郡内留驻的郎中与医师等共同医治。

    虽然上午初战的伤亡比高达一比三,然而城外三万赵军先锋,即便是按照这个伤亡比交换下去,此时大河两岸的凉州军,依然是换不起的。

    而且凉州军诸将在城楼之上都是看得真切,下午准备进攻的赵军,显然在部署上已是出现变动。不仅在赵军阵后现出几架狰狞丑陋的投石机,而且此次赵军进攻步卒之中,出现的那些橹盾之后,已是有不少手持锤斧凿等物的土工作业者。

    张阆面色凝重地望着远方由数千赵军步卒所组成的,越推越近的密集兵线,心知下午一场恶战,又是在所难免。

    方才战罢休憩之时,城中火头军已是为奋战一上午的袍泽们送来和着羊肉煮熟的粟米饭。然而这些士卒虽奋战半日,当中有不少人见惯了血腥场面,见到羊肉粟米饭,只觉胃中阵阵翻腾,毫无食欲。

    然而金城军中那些弓弩手,却是被将佐们强逼着吃下这样一碗喷香的粟米饭。较之经历更多的将佐,基层的士卒们显然不太了解,在这个瞬息万变,险恶万分的战场上,究竟该如何保存和恢复自己的体力,以便应对接下来更加残酷的战事。

    “敌军至,登城!”随着张阆的一声令,城楼上的鼓又是适时响起,本来在城背稍作休整的士卒们,纷纷依令疾行,迅速登城。

第一百五十九章 喋血金城 四() 
这一波进攻的赵军已不是上午的那一波。不过见得上午攻城的袍泽们狼狈逃回,他们之中亦不乏对这些胆小如鼠的袍泽们的讥笑之声。甚至不乏当面斥责的愣头青。然而在他们即将上阵之时,他们却不曾发觉,那些上午攻战不利,败退而回的袍泽们,纷纷用怜悯的眼光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虽然讥笑了一番别人的胆小,然而轮到自己上阵之时,这些士卒们亦是高举着盾牌,小心翼翼地向着金城郡西侧城墙接近而来。上午被先前那波人架起的云梯,此时已被推倒,散落在城下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叠在层层叠叠的尸首之上。

    而上午被遗弃的橹盾,如今也是三三两两地放置在城墙下面。橹盾上渐渐变得紫红的血迹,也向他们述说着上午那场攻城战的惨烈。

    随着进到一箭地远,这些赵军步卒们,纷纷将左臂上握紧的盾牌举起,从上前方护住自己的大部分身体,而尽量向身旁其它袍泽靠拢,寄希望于别人的盾牌,能帮他们遮蔽住他们自己的盾牌遮蔽不到的地方。

    夹杂在众多步卒前排的橹盾,此时也在缓缓前进。躲在巨大橹盾后方的赵军士卒,手中各执斧锤凿,准备进行他们土工作业的重任。橹盾四周,持圆牌的赵军步卒们亦步亦趋地跟着橹盾行进的脚步,而他们手中的盾牌,早就将橹盾四周围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如今金城郡的西侧城头上,已是集中了两千来名弓弩手。他们所肆意释放出的箭矢密度已远远大过上午那一批弓弩手。然而由于此次赵军有备而来,皆是人人举盾组成一个几乎密不透风的大阵,这些密度远超上午的箭矢,反倒是收效甚微。

    虽然金城城头上,箭矢一轮轮齐射,犹如暴雨般铺天盖地向着推进过来的赵军军阵泼去。然而每轮箭矢,皆是收效甚微。如此一来,便使得在城楼上督战的张阆,面色却变得更加凝重而忧愁了起来。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光景,眼见赵军距离城墙越来越近,已不足三十步远,赵军军阵中间,四辆被覆牛皮的攻城冲车,正响着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轮毂转动声,木制结构的车顶之下,正有一什赵军步卒,推动着这几辆攻城冲车向着城门处缓缓而来。

    见那攻城冲车车头处,那露出半截,宛如獠牙一样的攻城槌,张阆终于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大声喝令道:“点火!”

    听取主将命令之后的传令兵,撒开腿在城墙上奔跑着,大声呼喝道:“点火!”数名传令兵很快便将张阆的命令传递到了城墙各处,在油锅附近的士卒们,纷纷看着自己的伍长什长,拿出火折子,而后点燃数支火把,便交到自己手下的士卒手中。

    之前烧了一早上的那数十口油锅,此时由于柴薪已灭,皆是平静如水。然而锅中那些豆油冒出的缕缕青烟,却昭示着这些油锅内部并不平静的事实。站在城楼上监视着赵军动向的张阆内心此时也同这些油锅一样,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可怕的风暴。

    李延昭当时将这批豆油自广武郡中押运而来之时,曾经特地向韩璞以及张阆作了一个简短的汇报。大意是这些油产量稀少,价格昂贵,每石足有高达近千钱的成本,平时本通行市井之间,为百姓口中食用。然而战事愈为紧迫,此物已被管制,并收归军用。

    李延昭大概讲了一下利用烧沸的油来守城的思路。张阆见多识广,一点就透。并为获得了如此多的利器而感到欣喜。而韩璞却对此颇为不以为然。

    虽然张阆对于使用这种东西并不抗拒。然而想到这些豆油高昂的价格,也使得他颇感心惊肉跳。更何况赵军此来,人数众多,若头几天便将这些宝贵的豆油用完,赵军再发动更猛烈的进攻的话,无疑便要用将士们的血肉之躯去面对这些如潮般的汹涌进攻了。

    赵军已至城下,他们并未急于上前扶起那些被散乱推倒的云梯,而是在一部分士卒的掩护下,由一些士卒顶着盾牌前去城下,将堆满城下的本军士卒尸首移开数条通道,而后,那些橹盾以及旁边组成盾墙的赵军士卒,便依然保持着密不透风的队形城上的凉州军弓弩手们无机可乘。

    在橹盾后方的那些土工作业者开始在盾墙的掩护下,开始凿击金城郡城墙的基底时,城门外那四辆攻城冲车,也是渐渐逼近到了城门下方。

    张阆的眼中,这些赵军的一举一动尽收他的眼底,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着,试图找出对这些赵军施以攻击的最佳时机。

    随着那些攻城冲车到达城下,一辆缓缓前进,而另三辆,却停驻在距城门二十余步外,似乎是前一辆破门或是被毁。

    “滚木预备!”张阆见状,右手一挥,城楼上的士卒们已是抬起一段粗重的滚木。那滚木上面所钉着的铁钉,此时看去,已布满铁锈,显然这段滚木所诞生的时日,已是非常之久。

    “放!”随着张阆的一声怒吼,这截被抬上垛口的滚木,很快便随着两边士卒松手而自由落体下去。城楼上人只听砰的一声,再探头向下看去,那攻城冲车已是瞬间化为齑粉,只余下一地的赵军步卒,此时仍翻滚在地,惨嚎呼痛。

    那两名士卒见这段滚木已达到他们预期的效果,皆相视而笑。然正当两人奋力拽住滚木两侧的拉绳,试图将这段滚木回收再利用的时候,方才被砸毁的那辆攻城冲车下方忽然钻出一个赵军步卒,他见那段滚木正要被拉上城去,霎时又惊又怒,立刻拔出腰间长刀,对准拉动滚木的绳索便是一刀斜斜劈下。

    绳索应声而断,然而那名赵军士卒也未及重新找掩护或是退走,城上的弓弩手已是发出一波箭矢,他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

    看着那赵军士卒摇摇晃晃地倒地,张阆发觉了目前形势的愈发严峻。那些橹盾后方的土工作业队已经在金城郡城墙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张阆甚至站在城楼之上,都能感到脚下传来的微微颤动。

    对于那些赵军步卒组成的密不透风的盾墙,如今城上的这些凉州兵,简直可称是毫无办法。虽然先前投掷下去的一些滚木礌石,也给这些土工作业队,以及掩护的赵军步卒们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然而赵军如今有了经验,却是再也不能容许城头的凉州兵们将这些滚木礌石回收利用了。不仅牵动滚木的绳索如今次次都会被砍断,而且就算那些滚木下去砸倒一片赵军步卒,马上也会有后队的赵军步卒上来补上防御的缺口。

    张阆脚下有节奏的颤动,正在警告着他,那些赵军的土工作业队正在对金城郡的城墙造成着怎样的破坏。沉吟了几息,张阆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挥挥手,下令道:“架锅,浇油吧!”

    鼓吏挥起手中的鼓槌,重重地在大鼓的鼓面上,重重地敲了五下。而后随着张阆的命令在城头传开,那些士卒们,纷纷拿起用来隔绝温度的布块,转身抬起油锅,而后亦步亦趋地抬到垛口边。着各自伍长什长的命令。

    “浇油!”随着城头此起彼伏的命令声,十多口大锅被抬上了垛口,在数名士卒合力之下,锅中呈现金黄色,冒着青烟,价格昂贵的液体,便就这样被倾倒下去,直直泼向聚集在城下,正在埋头搞拆迁的赵军盾墙。

    “刺啦——”随着泼下去的油接触到一切含有水分的东西发出的刺耳炸裂声,城下顿时响起连绵不绝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丢火把!”随着各处的低级将佐面无表情地下令,城头上无数的火把便被直直丢下城去,接触到刚刚泼下城的热油,缓缓开始燃烧……

第一百六十章 喋血金城 五() 
金城军丢下城头的火把,纷纷将那些兜头浇下,此刻沾染到赵军身上,以及他们周遭地上那些飞溅的热油点燃。一秒。La】,无弹窗!本来突遭城头滚油淋下,便已令这些赵军步卒痛苦不已,惨嚎连连。处在滚油浇到的中心点那些赵军步卒,更是有不少直接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此时这些丢下城头的火把,便成了城下那些赵军唯恐避之不及的恶魔。接触到油以后蔓延开来的火势,渐渐由刚开始的星星点点,逐渐越烧越大,眼看已颇有几分燎原之势。许多身上着火的赵军步卒,纷纷惨嚎着乱跑乱跳,或是满地打滚,寄希望藉此来扑灭他们身上那旺盛的火苗。

    金城军士卒们此时在城头上,都能闻到城下飘来的阵阵带着焦糊的臭味。城下一片火海,那火苗的温度,都仿佛是近在咫尺,令那些在城头据守的金城军士卒,都是一脸夹杂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不忍之色。

    城下那些围成盾墙的赵军步卒,与携带斧锤凿等物的工程队,此时已是尽皆没入火海。即使有少数几人侥幸逃脱油泼和火海,也是失去理智一般丢下手中刀盾等武器,歇斯底里地向后方玩命奔去。旋即便被城头的金城军弓弩手射成刺猬。

    此时站在城楼上的张阆,再也感觉不到方才脚下所感受到的那种令他心悸的震动了。然而耳闻城下赵军步卒的惨嚎,又亲眼看到一个个火人从城下奔出,到处乱窜的景象,便是张阆的脸上,也现出几抹复杂神色。

    箭楼上,正当那些弓弩手举起手中弓弩,将箭镞纷纷对准那些在城下奔跑着的火人时,箭楼里的一名将佐,却举起手大喝道:“停!”

    举起手中武器的弓弩手们,听得这道命令,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后转过脸,一脸疑惑地盯着那名将佐。将佐高呼着下令道:“着火的,不射。未着火的,随意。”

    得到命令的金城军士卒们,旋即便放下手中的弓弩,看着城下数十个火人乱窜乱跳。而在距城下二三十步远持刀盾肃然而立的那些赵军,却都是目睹了城下这一幕惨象,霎时目瞪口呆。

    之前他们还嘲笑上午攻城的那些军中同泽们,而此时,这一幕地狱般的景象,却是彻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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