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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坤瑜将三棱镜放到了灵儿的手上,道:“拿起来对着太阳,把手掌张开放到下面。”
灵儿一脸疑惑的照做了,然后就看到一道彩虹出现在了自己的手心里,顿时张大了嘴巴惊的说不出话来!紧接着又是一阵狂喜,脸上的坚冰被轰得粉碎,绕着关坤瑜蹦蹦跳跳的绕了一圈,抓着关坤瑜不停摇晃。
“这是这是这是彩虹!是彩虹啊!这是彩虹哎!”
“没错,这就是彩虹,送给你的彩虹。”关坤瑜笑道,“现在能相信我了吧?”
“嗯,相信!相信!相信!公子告诉我说太阳其实是从西边升起来的我也信!”
关坤瑜抬手给了灵儿脑袋一记手刀。
“这种明显是骗人的话就别信了!”
“可可是彩虹都让公子取下来了啊?”灵儿捂着被打疼的脑袋,撅着嘴一脸的不信,“既然公子能把彩虹取下来,那让太阳从西边升起也不是不可能吧?”
关坤瑜苦笑,这效果似乎好的有点过分了
接着,关坤瑜又模仿宋仲基绑头发的撩妹技巧,将系上绳子将三棱镜当成项链绑在灵儿的脖子上。
“去跳舞吧,记得笑,我会让你的画也跳起舞来。”
灵儿捂着嘴欢快的笑了起来:“咯咯,画也能跳舞,公子你真会说笑。”
一旦决定对关坤瑜撕下面具,灵儿竟是适应的飞快,和关坤瑜的交流当中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拘束。
关坤瑜白了灵儿一眼,不爽道:“刚刚是谁说的?就算我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她都信,怎么现在就反悔了?”
灵儿笑道:“这哪是反悔啊?太阳从西边出来有可能,可画要是能跳舞那岂不是成精了?公子定是在逗我玩呢,不过我知道,公子的画里的人真就跟活过来一般,若是剪下来做成影戏的确真的能跳舞了。”
关坤瑜叹了口气:“你啊,真是该信的不信,不该信的乱信!别说了,赶紧给我跳舞去!”
“噢。”
这一次,关坤瑜终于见到了灵儿洋溢着美好笑脸的舞蹈。
之前灵儿的舞身体和脸完全是分开的,热情火辣的动作和冷若寒霜的脸完完全全称不上协调,所以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而现在,关坤瑜终于见到了灵儿真正的舞。
很美,也充满了活力。
更为关键的是,对关坤瑜这个舞蹈门外汉来说,那曼妙的身段和绝美的笑颜才是让他目不转睛的东西。
前世的时候实在太过稀松平常,又有大量实用性更强的替代产品,所以曾经的关坤瑜对舞蹈类的节目完全无爱,也就大腿时代的长腿还能看上一看。等失去了之后他才恍然意识到了珍贵,重生十多年的娱乐空白让此时此刻的关坤瑜失态了。
换做前世,这种水平的舞他甚至都懒得把舞看完就可以埋头开始构图作画,可这一次,第一遍舞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分出一丝一毫的经历去考虑构图的事情,甚至于就连挪动一下眼睛都舍不得。
等到第二遍的时候,关坤瑜这才动笔画出了一个草图,然后让灵儿摆出造型充当模特,画出了个轮廓图准备回家再仔细补完。
灵儿凑过来看了看管关坤瑜的画,笑道:“公子这画好像没有跳起来啊。”
关坤瑜手馋,捏了捏灵儿的小脸,肉肉呼呼软软噗噗,简直没法放手的让人上瘾啊。
“想要让画跳起舞来需要做的活还多着呢,我这只是画了个轮廓而已,你若是想看便要耐得住性子。走吧,咱们回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关坤瑜过得相当舒服,什么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不必他再去操心,只需要时不时去制糖作坊和正在进行加盖工程的石堡巡视一圈便可。至于陈粮收购则是悉数交给了秦老爷处理,这种买卖秦家做起来是轻车熟路,交给他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最后一件关坤瑜比较关心的事情便是珍珠养殖了,为了能安全大量的出产珍珠,一个合适的养殖场地是必不可少的。
关坤瑜知道未来松江一带的水灾不会少,所以和关老爷子合计了一番之后打算垒一圈厚实的矮堤把池子给围起来,既可以防止别人窥探,真要是再发洪水也能抵挡一下,不指望能把矮堤修的比洪水水位高,那样花费太大得不偿失,只求水灾来的时候这矮堤能把蚌都留在里面不被冲走便好。
按照关坤瑜的想法,最好能够赶在这次水灾之前做出个缩小版的样板来,好检测检测效果如何,如果真的能用就直接推广起来。
不过,关家诸事繁杂,用人的地方颇多,最最关键的是,眼看新粮就要落地,各家各户谁也没心思去替他们捣鼓什么乱七八糟的矮堤,都在收拾自家的稻米。每当看到这些人照顾孩子一般照顾自家的稻田时,关坤瑜就觉得颇为可惜,甚至于有点想要出声提醒的冲动但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他都不敢胡乱张口的,只要他脑袋还能正常运转,无论如何这一点最起码的理智还是会保留的。
第116幕 收割的时候到了()
史载,万历十六年七月二十一日夜,苏州、松江等府,东风怒卷,太湖水高二丈余。大风拔木仆屋,田禾皆尽。二十七日以后,大雨经旬,昼夜不绝,禾苗腐烂,庐舍漂没。民大饥,复又大疫,米价踊贵,斗米银二钱,斗麦银一钱。人啖糠屑,豆饼作粥,继以草根木食,饥民尸者枕藉,饿殍填塞,街巷濠堑浮死,舟行为碍,城内外积骸如山。
夜,屋外风雨大作,屋内灯火通明。
松江府内各个中小粮商齐聚一堂,一个个都眼巴巴的望着坐在主座的关坤瑜,若不是屋里积水颇深,这帮人甚至都有直接跪在关坤瑜面前的心。
话说这些粮商虽然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可心情还是十分复杂的,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一笔三四个月内倒了好几次手的陈粮!
就在四个半月之前,当他们这一帮子人听说石家弄来了一大笔陈粮想要低价出售的时候,一个两个都觉得赚大钱的日子到来了。
新粮下地之前可以用这批陈粮小赚一笔,然后等新粮下地了还能把这些陈粮掺进去当成新粮卖再赚一笔。这种事情所有的粮商每年都在重复的干着,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今年石家这批陈粮不但质量好数量大而且更重要的是足够便宜!
于是,他们心动了!
抢购一般的把陈粮给抢到了手里!
可高兴的日子没过一个月,他们手里的陈粮绝大部分都还没有卖出去呢,就传出了石家的人准备打压粮价的消息!更可悲的是石家人居然做到了!
在新粮收购之前石家人,或者说石家背后的大佬硬生生把南直隶的粮价给压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压低到了新粮收购价居然比他们之前用来买陈粮的价还要略低一些的地步!
于是乎,这批陈粮就成了众人喉咙里不吐不快的鱼骨头!
卖肯定亏本,可不卖呢,就得任凭陈粮占据粮仓占据资金,新粮的收购就算是完蛋了!
所以,当关坤瑜打算购买陈粮而且出价还颇为良心的时候,他们几乎是以膜拜救世主的姿态在和关坤瑜对话的。把自家手里的陈粮悉数扔给了他。
可现在呢?
不久之前还被他们弃之如敝履的陈粮居然转瞬之间又变成了金山银山一般的好东西!这不,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可不就是为了能拉下脸皮求关家能从手指头缝里漏出一点两点的陈粮来,好让他们喝口汤么?
关坤瑜看着这一帮人的苦脸,也不想多拿捏什么,很没意思,而且他也需要这些人来销售自己的陈粮。
“行了行了,诸位都是坤瑜的长辈,你们都是这么一副苦脸要是传了出去定会有人说小子不懂礼数怠慢贵客了。”关坤瑜瞅了瞅房间里的积水,郁闷道,“似乎还真是怠慢了”
“哎哎,关公子这是什么话,哪里有什么怠慢啊!”
“是啊,如今水灾肆虐,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谁家不是这幅光景,无碍的,无碍的。”
众粮商现在有求于关坤瑜,哪里还敢说个不好,尽管他们的鞋袜都早已经湿透了。
关坤瑜道:“如今道路不畅,四处皆为泽国,诸位长辈能来便是给我们关家面子了,我自然不能无所表示。这样吧,我们关家手中的陈粮便以市价七成的价交由诸位销售好了。
另外,我也知道诸位长辈眼下手头拮据,我可以做主,先赊给诸位一些粮食,不过诸位得自己雇船过来拉。不知诸位长辈意下如何?”
“当然没问题!”
“关公子爽快,我等自然是听从。”
粮商们本来都是做好了被宰的觉悟来的,可没想到刚刚关坤瑜开出的条件居然如此优厚!按市价七成售粮已经很给他们这些人面子了,若是关家自己盘几个铺子过来卖粮虽然麻烦了些,可绝对要赚的更多!
而且,关家居然还愿意赊粮给他们,这就更是大恩大德了!
天见可怜,他们这帮人手中的资金自从让石家坑了一把之后就不怎么充裕了,现在遭了水灾预付给农民的定银又打了水漂,尽管还剩下那么些准备用来支付新粮尾款的银子,可照比现在恐怖的粮价绝对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之后,心满意足的粮商们便赶紧回去组织运粮了。
等粮商们全都离开了,关坤瑜将几个家丁全都喊了过来,让他们去把屯所里的人都召集起来。
尽管天仍然下着小雨,然人们还是很快便来齐了,因为关坤瑜让家丁告诉他们说这一次说的是寄存在他们家里的那些陈粮的事。
最开始关家想要把陈粮寄存在各家的时候军户们还一个个都很不乐意,都觉得新粮马上就要落地了,你们这个时候占了我们家的粮仓让我们家往什么地方放粮食呢?难道还能随便堆在外面不成!?
那个时候军户们每次看到把自家堆得满满当当的陈粮就是一阵心烦,可是等到台风过境粮食注定绝收的时候,他们再看那些陈粮时眼睛便忍不住开始冒绿光了!
“要是这些粮食都是自家的就好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这么想,可所有人也都清楚,这些粮食都是百户家的,除了一点点租金以外和他们一毛钱关系没有!
屯所就那么点地方那么多人家,粮商们心急火燎而来满心欢喜而去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这个时候关坤瑜召集大家商量陈粮的事,所有人心中都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该不会是关家把粮食都给卖了,通知我们搬粮食的吧?”
不安的猜测让所有人都紧锁着面庞,聚集了几百人的队伍竟是诡异的一片寂静。
关坤瑜被这种场景搞得很是别扭,干脆也不等了,拿着硬皮卷出来的喇叭高声喊了起来。
“大家想必都知道了,粮商们来了!没错,我是把陈粮给卖了!”
一听这话,下面立刻“嗡嗡”一片,隐隐还有不少哭号之声,任凭家丁们如何呵斥也安静不下来,反倒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好在关坤瑜早有准备,拿出油纸包好的火枪“砰”的朝天开了一枪,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把火枪让地上一扔,关坤瑜大声喊道:“都给我安静!粮食我给卖了没错!可我没卖大家未来的口粮!大家家里的粮食,明日清出一半来给粮商,剩下的一半乃是我们关家借给大家的来年口粮!只要我们关家还是百户,就决不让一个人饿肚子!”
众人先是寂静,接着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来。
第117幕 借粮收人心()
关坤瑜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还想着等人们欢呼完安静下来之后再接着说的,可事情却完全没有按照他的剧本走!
欢呼声很快就过去了,悬在众人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然后心态骤然轻松下来的众人立刻开始三五个聚在一起聊起天来!
更甚至于还有人居然就这么想要开溜了!
简直无组织无纪律!
关坤瑜扯着嗓子大吼了两声但根本没用,嗡嗡声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他的喊声再大别人也听不清楚。
虎子默默递上了一杆新火枪,关坤瑜无奈叹了口气,举起来对着天上又是一枪。
开个会而已,居然能费劲成这样!
就这还是大明朝的正规军部队呢,别说令行禁止了,根本就什么命令都听不见啊!
等众人安静下来之后,关坤瑜忍着怒气接着说道:
“才这么点消息就高兴坏了!?就想着要走人了!?我告诉你们,跟着我们关家干好处多着呢!比如说呢,这一次粮我们虽说是借给大家了,可这个本钱怎么算,利息又怎么算呢?
若是借给外家,那粮食肯定要按市价来算,现在的粮价可是已经涨到一钱八分银了!不是一石啊,是一斗!一斗粮一钱八分银!
一年一年光靠种地那点钱想要把本钱还上都不易了,更不用提还有利息!就算一切顺顺利利,不紧个七八年谁家能喘得过来气!?”
众人一听解释默然,是啊,换做寻常年景借贷都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更不用说这种情况下的借粮了,换成谁家不会趁机敲笔竹杠啊!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非常配合的当了一把托。
“孙少爷您刚刚说跟着关家干有好处,那自然不能跟大伙这么算是不是?”
关坤瑜笑道:“没错!大家乡里乡亲,我们关家虽然是百户,可更和大家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犯不着计较这些。
我就在这里跟大家说定了,咱们这一次借粮,一石米就按照一两五钱银来算!足足比外面的市价低了三钱银子!
而且还不止这些,只要能在五年之内还清本金,那利息便只要一成!只要一成!你们出去问问,换做是别人哪怕给自家族亲又有谁能开出这种条件!?谁能!?
更好的是,如果你们未来替我家干活干的好受了奖赏,那还可以根据贡献减免利息!甚至如果够好的话,还可以减你们的本金!
记住,这可是只给咱们自家人的好处!外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