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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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朱棣-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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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可不是吗?”兵丁无可奈何地咽了口唾沫,一边给朱棣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絮叨道:“不过案子可不是今天发的,是昨儿就案发了,有人深夜到衙门敲锣打鼓的,待我们出来看时却连个人影都没有,还以为见鬼了呢。不想今日还真寻到了案发地,燕王您方才踩中的枯木,八成就是衙门从案发地搬证物回来时落下的。。。。。。”

    朱棣听他啰里啰嗦说个没完没了,哪里还有心情听下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既知道是证物,那你还愣在这里啰嗦什么?还不搬回去?摆在这里算什么事?还不知要坑了多少人在这儿摔跤呢”。

    卫兵听朱棣发怒,忙躬身快步去拾那枯木,待再抬头时,朱棣已是径自去了。

    燕王府就在三法司衙门不远,朱棣三步做两步,很快便回到府邸推门而入,门吏马和忙躬身跟了上去。

    朱棣四下看了看,除了马和竟然不见一个人影,只远远地从后花园传来府里丫鬟仆役们聚在一处热闹的声音。朱棣历来通达,想着过节也就并不约束他们,摇了摇头,任他们耍乐,只径自拿脚进了内院,便要进书房。

    小太监马和见朱棣脸色沉闷,一回来便要把自己关进书房,忙叫住道:“殿下。。。。。。殿下等等”。

    朱棣一愣:“怎么?有事?你怎么不随他们一处耍乐去?今日七夕,去热闹热闹也不妨的,你且去罢。”

    马和见朱棣误会,忙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笺递了过去:“今天僧录司的道衍大师曾来府里找过殿下,殿下不在府邸,我劝他留在府里等殿下,也好一处过节耍乐。他却说他这几日便要出门远游了,也不知燕王何时才能回来?怕到时候来不及道别,便留下了这么一张信笺要我转交给殿下您的。”

    “哦?道衍大师要出门远游了?他没说什么时候走么?”朱棣诧异地接了过来,展开一看,却是一首诗曰“天网恢恢疏且漏,天纵之机不可候。若能拿得金箍棒,饶是天宫捅得破。”

    这是什么意思呢?

    朱棣默默念诵了几遍,仍有些不得要领,转身要入内,却忽然想起三法司衙门来,不禁看了看马和问道:“今日应天府可是出了什么大案?”

    马和见朱棣一直在读笺语,也不敢打扰,此时听朱棣相询,忙回话道:“道衍大师今日是正午来的,只说是后几日便要出门了,倒没说是哪一天”

    说着马和又抿嘴沉吟起来,许久方道:“应天府的大案。。。。。。哦,对,听几个仆役说昨夜有人去敲三法司衙门的鸣冤鼓,待衙役们出来时,那敲鼓之人却又没了踪影,只说是看到衙门口留下了几个血字,好像是。。。。。。好像是写着‘中正街杨府’五个字。”

    “中正街杨府?”朱棣也是一头雾水,诧异道。

    马和却面容凝重,与他年龄极不相称地深沉地点了点头:“正是‘中正街杨府’,今日三法司衙门已经去过了中正街,果然发现都察院左佥都御使臣杨怀宁一府二十余口惨遭灭门了。听说那杨怀宁身上留着十数处的刀伤,死得极为凄惨。”

    “什么?杨怀宁被杀了?”朱棣大吃了一惊,原先心头的抑郁顿时忘得九霄云外。

    “这杨怀宁怎会被杀了?又是被谁杀的呢?”朱棣心头暗想着,脑子转得飞快。

    这捅出空印案的元凶杨怀宁自空印案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家里闭门不出,听说仍是遭到不少恶作剧、甚至各种千奇百怪的恐吓。这杨怀宁心知自己将天下百官得罪了个九成,对这些也并不觉得意外,只是逆来顺受、足不出户,倒也还勉强撑得过去。也从来没听说有人真敢在天子脚下对堂堂正四品的朝廷命官下毒手的。不想今日还是被灭了满门,没能逃脱此番厄运。

    是谁杀的杨怀宁?莫不成是那些官员怀恨在心,故而报复?可就为此灭了人家的满门,手段也忒毒辣了些。

    想着朱棣又摇了摇头,暗暗揣度:“天子脚下,朝中怕没有哪个官员有如此胆量吧?!”

    可不是百官,又会是谁与杨怀宁会有如此深仇大恨呢?

    忽然朱棣心头不禁猛地一紧,想起一个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太子、皇长子朱标。空印案后,朝中多有官员怀疑杨怀宁是受了太子的支使。若真是如此,那太子事后杀人灭口也是合乎情理的。只是。。。。。。这太不像是太子朱标仁厚的行事做派了。难不成是太子的属下私自所为?

    想着,朱棣不禁暗暗忧心,只觉得若真是太子所为,那他也太过弄险了一些,若是被人知道了,那还了得?只怕连皇帝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啊。

    朱棣凝眉紧思,对这局势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忽然心念一动,想着:“莫不成那道衍所留的这首诗会与这件事有关?”

    “嗯。。。。。。那敲鼓留字之人是谁?三法司衙门可曾找到?大明律是要所有官员仆从家属都得登记造册的,只需到吏部取出百官案卷核上一核,兴许就能有些线索也说不定”,朱棣绕着廊下的花圃踱了一圈,忽然驻足,朝马和道。

    马和一直待在当地,只等朱棣问话,此时见他果然有话,忙躬身道:“殿下所言与三法司所想一样,听说三法司衙门挨个核对杨怀宁府的登记造册名单,发现只有一人逃脱灭门厄运。”

    “哦?谁?”朱棣眼中精光一闪,忙道。

    “杨怀宁府的管家杨英!”

    “哦,哼哼,果然是‘天网恢恢疏且漏’啊”,朱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悠然道,说着挥了挥手,径自踱进了书房。

第二十七章 【客栈恶斗】() 
这一夜朱棣始终不能入眠。

    他向来深沉,但因心胸阔达,心中其实少有隔碍。只是不明白为何今夜会如此的心事重重,就像心头塞了一团棉絮一般难受,欲罢不能。

    眼见着夜越发的深沉,朱棣翻来覆去却始终睡不着,脑海中一会儿是自己那已经亡故的生母碽妃。她怎么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呢?难道真会是像传言中的那样是被自己的父亲洪武皇帝朱元璋赐死的吗?父亲又为什么要无缘无故赐死她呢?其中莫不成有什么隐情?

    想到死因扑朔迷离的母亲,朱棣只觉得思绪越发的混乱起来,翻了个身,转念又想到自己那放浪不羁的同胞弟弟朱橚。想着他是否还在荒郊野外遍寻百草?他那放浪不羁的性子可时常惹得洪武皇帝不悦,他此番出去皇帝又会作何感想?是否又会惩处于他?

    如此这般的剪不断理还乱,朱棣不禁想念起那怪和尚道衍来,想着若是这个无所不知、见地极深的和尚在身边的话,他定能解自己疑惑的。只是他那信笺里的“天网恢恢疏且漏,天纵之机不可候。若能拿得金箍棒,饶是天宫捅得破”诗句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莫不成真的是要自己去找那杨怀宁府的管家杨英?可三法司衙门都找不到的人自己没有任何的权势,又怎么能找得到呢?

    一会儿朱棣又想着这道衍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好似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似的,难道他真能掐会算,知晓过去未来?他又为什么要帮自己呢?他又将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做些什么大事?

    正当朱棣思绪万千、烦扰不堪时,长安街外悠然传来更夫的三声更响。不知不觉,竟已是来到了三更时分。被更声一搅扰,朱棣猛然发现,不论自己脑海中想着谁,心中惦记着的其实都是白天遇见的那位逃婚少女罢了。细细回想,方才自己胡思乱想时其实每个人都是那少女的模样啊。她的一颦一笑,甚至一嗔一怒都是如此吸引自己,挥之不去。可她毕竟已经许了人家,自己又能怎样呢?

    自己不是已经跟魏国公徐达长女定了亲吗?怎么还可以想这些呢?更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平民女子违拗皇帝的旨意、毁了自己的前程,甚至于毁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朱棣不禁警觉,心中暗骂自己愚蠢。

    想到这儿,朱棣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眼,起身在房里踱了两步。远远地,仍旧可以听见府里的仆役们的欢笑声,他们竟然还在嬉戏?!想着朱棣心中却又莫名的怅然若失起来,驻了步子,想着若是有那少女陪伴在侧,那该有多好啊?

    自己如此剪不断理还乱,朱棣也不禁摇头苦笑。

    可转念一想,又想到就算已经和徐达长女徐仪华定了亲,可是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呢?只要等着跟徐仪华完了婚,自己再伺机将那少女娶回来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啊,想来不论是皇帝还是新娘徐仪华都应当不会有什么异议的。若如此,那少女也不需要在外流浪了啊。想着想着,朱棣又忽然高兴了起来。

    如此反复思量,欲罢不能,朱棣竟然一夜都没合眼,眼见远方天际露出了一点腹白,朱棣便再也按捺不住一跃起身,匆匆洗漱了便打马赶往朝阳门码头。

    此时虽然刚到辰时,朝阳门码头却已经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忙碌热闹了起来。

    “悦来居”是在朝阳门码头东侧不远处最大的一家客店,常年都有走南闯北的客商到此投宿,最是三教九流的人杂之地,生意却也还红火。想不到那少女竟然要屈居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以她的美貌还不知吸引了多少歹人在暗暗打着主意呢。

    朱棣牵马来到“悦来居”门口时,正有一群汉子从里面搬货上船,想来是一些早起转运的客商。

    朱棣迈进“悦来居”的大堂,只见堂内端正地摆着横竖各三张八仙桌,桌上清一色摆着一副白瓷茶具,煞是美观,再看堂内的桌椅板凳也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收拾得齐齐整整。大堂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拉着帘布的小门通往内院,两侧小门中央的壁墙上则供着神龛。大堂进门的东侧是一处柜台,放着几本账册和几个空酒坛。饶过柜台,则是一个回廊木梯,直通到楼上客房。

    只偌大的一个客店此时竟然空无一人,就连跑堂的店小二都没见着,朱棣不禁诧异,暗暗留了心,屏住呼吸仔细听去,竟隐约从楼上传来些许吵闹声。

    朱棣邹了邹眉,暗觉不好,忙快了几步蹬上楼梯。一上楼梯便见西侧甬道上已经挤满了人。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胖汉捂着发红的脸正有些恼怒地悻悻退了出来,从朱棣身边走过时兀自喋喋不休、骂骂咧咧地下了楼去。

    朱棣凝目往人堆里看去,忽然一惊,只见人群中央被围住一人,却不正是昨夜令自己辗转反侧一夜不眠的少女吗?但见只要那少女往前,便有几个家丁模样的汉子立刻围了过来,堵住去路。待那少女又要往后时,又有几个家丁将后路也堵了起来。只奇怪的是这些汉子只是围堵,却不动手。

    少女的俏脸已然气得通红,瞪着那些家丁模样的汉子怒道:“你们可要想好了,当真要与本小姐为难不成?哼哼,到时可别怪我没手下留情!”

    那些人也是奇怪,听到少女呵斥,竟都垂下头去,不敢回话,却只是不让路。

    少女蹙了蹙眉,冷哼了一声,咬了咬牙作势要冲,家丁顿时紧张地围拢过来,不料少女要冲是假,待引得左右两侧的家丁身子一偏,少女双手猛地用力,竟将左侧的家丁一把推进右侧要冲过来的人堆里,人群跌撞在一起,十分的狼狈。东边的路也就此没了阻碍,少女正自高兴,却不妨家丁人数太多,前面的一群跌倒了,后面地立刻又补了过来,瞬间便又堵住了少女的去路。少女又是惊又是气,转身又朝后突围,却依旧如是,很快便又被堵了回去。

    朱棣见了虽觉得奇怪,却忍不住大怒,冷笑了一声,高喝道:“哼哼,哪儿来的好汉欺负一个姑娘家,算得什么本事?嘿嘿,姑娘莫要惊慌,看我来救你!”

    说话间,朱棣趁众人呆愣之际猛地冲进了人圈,左突右冲,仗着身壮力足,竟将人群撞得东倒西歪,很快便来到少女的身边。

    朱棣一手拉了少女,一手挥舞,打倒几个近身的家丁便往外冲。少女身形灵巧,左推右踢,二人联手竟是势不可挡,很快便出得“悦来居”。

    朱棣扶着少女翻身上马,也顾不得路人熙攘,打马直冲了出去。家丁慌乱了一阵,回过神追至门口,见门口正好有几匹贩货客商的骡马,几个会骑马的家丁十分蛮横地一把抢了过来,上马追了出去。

    只路上行人委实太多,策马不便,朱棣在马背上回头看时,只见那几个家丁骑着骡马竟快要追了上来,也是吃了一惊。却在这时,少女拍了拍朱棣肩膀,指着一处巷子贴耳喊道:“快,快进去”。

    亏得朱棣骑术甚精,猛的一拉马绳,便依言钻进了巷子,歇了马,紧张地盯视着少女急急问道:“怎么?可是我骑得太快了,你哪里不适么?”

    少女见他紧张的模样,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我呀,好得很”,说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巷口,只听马蹄声渐近。少女警惕地拍了拍朱棣肩头,示意准备。

    朱棣见她如此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要指挥自己,心里不禁暗暗好笑,却也不违拗。

    忽然朱棣眼前人影一闪,身后紧跟的家丁果然不察,已然骑着骡马从巷口冲了过去。

    眼见几名家丁组成的马队都要过去,朱棣暗想着躲在此处也可算是一手妙招了,只是那些人迟早不对,是要找回来的,到时候必然被他们前后夹击,再想逃就难了。这少女虽然聪明,可论行军之法仍旧是一个外行罢了。正想着,少女忽然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朱棣的后背:“快,冲出去往回走”。

    朱棣一愣,忙双腿一夹,策马奔出,正好与马队殿后的家丁撞个正着,那家丁一愣,朱棣已是一把将其击下马来,哈哈笑着便要扬长而去。

    偏在这时,少女隔着朱棣猛地一把拉住马缰,马嘶鸣着驻足,诧异地看了看主人。

    “快,朝他们冲过去,将他们打下来”,少女指着刚刚冲过去的家丁笑道。

    朱棣焕然大悟:此时那些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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