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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夫人,委屈你们了。”徐还示意,冯五立即上前松绑。
辛夫人诧异地看着徐还,有些不明所以,这些人将自己母子绑架,却又松绑,这是何意?辛文郁更是恶狠狠地盯着众人,冷冷道:“你们休想骗人,用我和母亲威胁爹爹。”
嘿!小家伙很聪明嘛,还能想到这一层?不过他显然是想歪了。
徐还笑道:“辛夫人,小公子切莫误会,这也是无奈之举。此事之前与辛签判商量过,目的在于营救两位离开,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骗人!”辛文郁眼神冷冷,戒备心十足。
徐还也不恼,笑道:“辛夫人,想必辛签判与你提过裴元衍先生,他在城外等你们,辛签判稍后也会赶来相见,待会见面,自然清楚。”
辛夫人将信将疑,裴元衍是丈夫的表兄,这件事甚少有人知晓。而且徐还态度和蔼,实在不像是坏人,只是丈夫却从未跟自己提起,此事难免
徐还无奈道:“辛夫人,你想想,如果我要对你们不利,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的确,我们随你走便是。”辛夫人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最坏的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小心应对,随机应变就是了。
“公子,出城的道路已经妥当,请随我来。”冯五当即头前引路。
“徐公子稍等,这些金将和降臣的家眷,如何处置?”一名福寿洞中人上前询问。
一瞬间,徐还有些许迟疑。
之所以绑架这些家眷,一方面是报复,另一方面也是作为人质,必要的时候作为谈判的筹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辛赞打掩护,否则“鹤立鸡群”,很容易被怀疑。
但现在这些家眷的意义似乎越来越小,处置他们成为一个难题。徐还沉吟片刻,低声道:“你们看着处置吧!”
“是!”
徐还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有些残酷,有些冷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拳头紧握,指甲已经深深刺入掌心。
妇孺是无辜的,这个道理他明白,但是
事已至此,根本没有放他们回去的可能。福寿洞中人忙活半天,总要有个交代。其中有不少兄弟红着眼,显然是有女真人有血海深仇,岂能不报复?
毫无疑问,这些妇孺绝不会有好下场。甚至比往年被掳来,贩卖去勾栏里的女子还要凄惨。
此举有些不仁义,甚至有些
但转念一想,女真人入侵时何曾对汉家妇孺有过仁慈?某种程度上,这些妇孺也并非无辜,谁让他们的丈夫、父亲是侵略者,是卖主求荣的降臣呢?
他们因为丈夫的地位,行为而享受荣华富贵,那么也应该承担相对应的风险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与此同时,此举将会是对入侵金将,以卖主求荣,数典忘祖之辈最好的报复与教训。好叫天下人知道,入侵与叛国是什么样的下场,以儆效尤。
虽说有些残忍,有失仁德,却有意义。
徐还不由想起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小慈乃大慈之!
今夜的东京,因为数量庞大的观灯百姓,街道上必然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拥塞不堪。
想要在地面道路上快速来往,传递讯息,坚持是自作自受,必定大受延误。比如舒尔齐从陈桥门派出的人马,很长时间都没能赶到宣德门,即便喊破了嗓子,也没几个人理会他们。
汴河宋太祖突然显灵也很蹊跷,有兵卒发现之后也迟迟没能赶到宣德门报讯。倒是那队从陈桥门出城,绕道城外的人马一路畅通无阻,不多时便赶到了南薰门外。
不过徐还的方法比他们更快!
古往今来,任何时候信息及时与否都至关重要,在商场上价值万金,在战场上可能关乎胜败,甚至关乎生死。
这场上元佳节,东京城里的一系列动作,消息传递必须及时。
当夜街道上的拥堵是可以预见的,所以徐还一早便开始想办法,根据后世城市交通经验,“飞天入地”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这个年代,人是飞不上天的,但是孔明灯可以,借助这玩意可以传递最基本的信息。其次便是地下,东京汴梁没有地铁,却有地道。
当潜入如同蜘蛛网一般的福寿洞时,徐还不由叹为观止,谁能想到偌大的城池下面,会有这样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呢?
虽说前后历经一百多年不断扩建,但徐还仍旧惊叹不已,福寿洞中人到底是怎样做到的呢?
虽说不能完全贯通全城,却也算四通八达,经过几次隐秘的地面中转之后,不多时徐还等人便穿越了大半个东京城。
来到了城墙边,前面是一座城门——陈州门。
第一五六章玉津园中,宣德门前()
陈州门是汴梁的东南门,与陈桥门南北遥遥正对,西侧不远便是东京正南门——南薰门。
南薰门外不远处有一座玉津园,此间乃是大宋一处皇家园林,虽不比金明池宽广宏伟,却也是东京一等一的皇家的游乐、宴会场所,大宋皇帝时而在此检阅军队,或者祈福赐宴。
不过自打“二帝北狩”之后,玉津园便黯然落锁,直到最近才被重新启用——完颜挞懒来了。
金国高级将领占领一地之后,往往选择奢华府邸驻跸,有的甚至直接启用皇帝行宫。比如幽州完颜宗翰的元帅府,大同府耶律余睹的将军府,都是昔日的辽国行宫。
但不管怎样,也只能是行宫而已,正经的皇宫大内是断然不能轻入的。
上京临潢府的辽国皇宫,东京汴梁的大宋皇宫,都一直空着,从理论上讲,唯有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有资格入住。
君臣之别,这是个原则性问题,谁都不能越雷池一步。
因此完颜挞懒南下之后,并未进入宋国皇宫,而是选了城南的玉津园落脚。自然而然,今夜刘豫只能上宣德门城头露个脸,暂时是不可能让他入住大宋皇宫的。
完颜挞懒选择玉津园,一方面是房舍精致,园林美景,也是因为此处曾是宋帝检阅军队之所,比较符合他的口味。当然了,最为重要的原因是,距离南薰门外的金军大营不远。
居住于此,不仅惬意舒适,还能够掌控大局,最为合适。
今晚东京城里虽然热闹,但是完颜挞懒却并未进城,到了他这个地步,并不在乎所谓的繁华热闹。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他需要一个稳定祥和的东京,目前看来效果不错,秦桧和刘豫应该能妥帖处置。
倒是城外,岳飞就在汝南,此人非同一般,虽然看似平静浪费,但指不定会突然一击。完颜挞懒之所以留在城外玉津园,就是为了防备可能的意外。
结果汝南方向毫无动静,倒是陈桥门先出了问题,当斥候带来舒尔齐的奏报时,完颜挞懒顿时皱起了眉头。
阴兵鬼鼓?
绝不可能!
可是那么多人亲眼所见,应该确有其事,虽然现在还无法说明来来龙去脉,但多半是有人装神弄鬼。
只是
为何要在陈桥门外装神弄鬼呢?弄出所谓的阴兵鬼鼓,太祖策马,是要干什么呢?
一时间,完颜挞懒也想不明白,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是个不祥之兆,城外确实平静,但也许城内要生乱
完颜挞懒坐立不安,走动片刻之后,立即下令道:“兵马出动,守住各处城门,出城之人严加盘查。
立即前往宣德门,告知秦桧,让他千万小心,仪式尽快了结”
“是!”
亲兵立即将命令传往南薰门外的大营,金军立即出动,奔赴各处城门,行动迅速。唯独进城往宣德门的信使,却阻碍重重,甚至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女真人之前担心上元灯会不热闹,特意动员了城中和附近的百姓,但事实上他们低估了东京百姓的热情。
完颜挞懒也没料到来自城中的破坏,至少没想到会如此严重,在信息传递的问题上难免有些疏忽了。
平日里南薰门到宣德门,与宽阔的御街,可谓是一路畅通。但是今日不同,作为今夜最热闹的所在,御道上可谓是人山人海。
信使想要策马狂奔,却偏偏遇上送傩队伍出城
宣德门的城楼上,辛赞一直很忙,为刘豫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做各种准备。
没有人注意到,他时不时会看一眼天空,直到一盏通红的孔明灯飘过天空。
刘豫已经登上城楼,正在笑呵呵与东京的金将、降臣们打招呼,准备稍后公开亮相。宣布金国皇帝对他的敕封,点燃那盏巨大的彩灯,并且向百姓发放赏赐。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光荣时刻,刘豫不禁有些小激动,对周到的布置十分满意,对辛赞连连夸奖。
“齐王言重了,此乃分内之事。”
辛赞的表情一如既往,不喜不傲,低声道:“送傩快开始了,我下去看看,以免出了差错。”
“去吧!”刘豫欣然点头,笑道:“这次你做得很好,事后我寡人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谢齐王!”辛赞仍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表情,悄然下楼。
傩舞已经在准备完毕,得到辛赞的允许之后,当即开始,宣德门前掀起了第一波热浪。
至于下一波,应该就是灯楼点亮的时候,不过辛赞已经不打算看了,虽然他很好奇徐还所谓的惊喜到底是怎生模样。
孔明灯已经亮起,想必妻儿已经出城了,那么自己必须也得尽快离开。趁着送傩开始的混乱场面,辛赞悄然混入人群之中,前面的街口,有人在等着接应他
傩舞是一种驱鬼逐疫,祭祀祈福的仪式,当送傩的队伍将鬼神灾祸沿着御街送向南薰门外后。
宣德门城楼上,今夜的大戏正是开锣。
一位金国文臣出门宣读了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的诏书,敕封刘豫为“大齐皇帝”,择良辰吉日举行登基仪式。
本来完颜挞懒出面宣布最好不过,奈何他并未进城,不过这并不影响轰动效果。
当一群兵卒扯着嗓子大声将诏书喊出去的时候,宣德门前一片哗然,大齐皇帝,金人册封
什么鬼?
东京百姓震惊的同时,不约而同想到了张邦昌,难道这是第二个?来不及多想,便已经有人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百姓们或许还在疑惑,或许并不认同,但这种情景下难免有从众之举。城头上的刘豫自然大为兴奋,很享受这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然而一旁的秦桧却不免有些许黯然,虽说他将会是齐国丞相,甚至比刘豫那个大齐皇帝更有实权。
但终究君臣有别。
秦桧皱着眉头,轻轻摇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却诧然发现辛赞不见了
原本一个签判暂时不见踪影没什么奇怪,但不知为何,秦桧心中却泛起了强烈不安,随即悄无声息地走下城楼
第一五七章送傩驱邪,远走高飞()
秦桧走下城楼,没见到辛赞,却正好碰上些许火急火燎赶来的金兵。
“发生何事?”秦桧心中不由自主涌起些许不安来。
“陈桥门外,突现阴兵鬼鼓。”
“汴河之上,宋太祖显灵,冰上烈火,留下八字——窃国之贼,人神共愤。”
“我家夫人与小娘子被掳”
“我家公子也是”
“辛签判的夫人与公子也被人所俘”
从第一个消息开始,秦桧先是觉得莫名其妙,但随即却震惊不已,到最后嘴巴已经有些合不拢。
当很多匪夷所思的古怪事情同时出现,绝不是凭空而来的诡异,肯定是有人蓄意而为之。什么阴兵鬼鼓,太祖显灵,骤然听到是莫名,但随即秦桧便觉有一片阴云笼罩在东京城头。
明明灯会璀璨,却莫名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还有金将妻儿的失踪,也古怪的厉害。对了,辛赞的妻儿也失踪了,他
秦桧抬头扫视一圈,哪里有辛赞的身影?眼看着那边已经有人准备灯楼点火,辛赞这个负责人却不见了,再一询问,从先前傩舞之后便没有人再见到辛签判。
秦桧略微沉吟,想起适有人说太祖显灵留下的八个字——窃国之贼,人神共愤!
所谓的窃国之贼是谁?
秦桧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得意洋洋的刘豫,又瞧了瞧高大的灯楼,以及拾级而上,准备点火的兵丁,脑海中浮过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不由自主,猛然打个寒颤。
“你们上楼去奏报齐王!”秦桧吩咐一声,转身便走,他有种预感,必须尽快俩开这个鬼地方,或许很快将要有悲剧发生。
送傩目的在于驱邪逐疫,通常皇家送傩是从御街直接送到南薰门外。
但今日,汴梁好几处城门都有人送傩出城,陈州门也是其中之一。守在城门口的金将对瞧见后还笑呵呵道:“我还当只有南薰门送傩。”
“非也,南薰门乃是驱散宫中鬼魅其他各城门送傩则是为城中百姓驱邪避灾”
金将对东京风俗并不十分熟悉,只是知道今日有送傩这回事,也知晓此事的重要意义,所以没有任何阻拦,便准许送傩队伍出城了。
直到队伍远去之后,他们还对那些送傩人色彩斑斓的衣服和脸谱念念不忘,津津乐道。
但不消片刻,完颜挞懒的命令便到了——要求严守城门,盘查所有可以人物
直到此时,守将才后知后觉,先前的送傩队伍好像十分可疑?
可惜为时已晚,城外天高地广,道路四通八达,又黑漆漆一片,到哪里去追寻呢?
汴梁城外的一处小河边,送傩的队伍停了下来,脱去色彩图案斑斓的衣服与面具,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不消说,正是徐还一行人。
今晚他们在东京城里有一系列动作,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全城皆惊,到时候女真人回过味来,必定是要严查。
在此之前,溜出城外很有必要。借助福寿洞的便捷,他们很从容地来到了城墙边。并且打了个时间差,赶在金军严格盘查之前,借用送傩的名义,悄然出城。前面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只等着最后一击,�